?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刘北斗四两拨千斤,根本不接话碴。
“能力?你知道我以前是什么级别吧?”看着刘北斗不计前嫌的恶心样,李朝正连弯都懒得绕。
话已至此,刘北斗就笑眯眯地以“你再考虑考虑”为告别语。镇干部是难得屈尊,村干部就时常光顾吧。
朝正烦不胜烦,就带着儿子搬到船上居住。反正船够大,锅碗瓢盆皆有,床帐被褥俱全。朝正刚抱着儿子出门,迎面大弟阳正风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哥,哥”阳正叫道。
“啥事?烧屁股了啊。”看见弟弟慌里慌张的样子,朝正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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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阳正看了一下四周没人,接着说“我想再生一个。”
“想生就生呗。”朝正还以为有什么急事。朝正结婚后,阳正耐着性子好不容易等足了一年,也忙忙摘掉大龄青年的桂冠,并在当年生了个女儿出来好验证自己各方面齐全。
“可上面现在不是说不给生,生多了以后不好养吗?还说是穷的地方才超生,越生越穷。”阳正不无担忧。
“皇帝家怎么生那么多,还不穷啊?”阳正反问道:“你手脚勤快点,有多少能养多少,若是懒的不上灶的话,一个也养不活。”
阳正拿定了主意,和哥哥打个招呼就回家了。朝正也抱着儿子向水库走去。
朝正没有想到,他这一到水库上居住,更给王国军提供了一个显示求贤若渴决心的舞台。
好久没碰荤腥,忙乎了半天,朝正让把船靠上岸边,就叫专注炒了几个小菜准备润滑一下肠胃。饭菜做好后,大家把一只小方桌抬到甲板上,收拾妥当都盘腿而坐。酒瓶刚打开,还未入盅,朝正就见王国军带着十来岁的孙子王世初远远地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快开船,快开船。”朝正对张欢喊道。张欢听了跑过去把搭板从岸边抽了上来,然后裤脚一挽跳下水,抓住铁锚用力晃了几下拔了出来。船大启动难,当张欢突突地在转舵时,王国军已快跑到面前了。
“朝正,等等,我带孙子来看打鱼。”王国军看见船要启动,一边跑一边喊。
“这个年糕,不高只粘。”朝正愤愤一句,并不承应王国军。
“王本,把搭板伸过来。”王国军人老步子倒不慢,和孙子已跑到了船边,他大声叫唤自己的侄子。
王本看看叔叔,又看看朝正,不知如何是好。得罪叔叔,顶多骂几句,得罪朝正,可就要光棍一辈子了。他还指望朝正多给他开点工钱好送礼金,去年的辛苦已让他把房子修缮一新,相的对象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但叔叔毕竟是叔叔,打断骨头连着筋。
“搭上吧。”看着王本为难的样子,朝正发话。
王本看看朝正,犹豫了一下,就搬过搭板,一点点伸出去,一头留在船头,一头搭在岸边。
“你小子,看叔来了,跑啥。”王国军和孙子晃晃悠悠上了船后,笑呵呵地捶了一下朝正。
“正要惊鱼,你就来了啊。”虽说彼此心知肚明,但面子上朝正总还要顾及些,毕竟承包的是村里的水库。
“你这是惊鱼,还是吃饭?”看着方桌上的丰盛菜肴,王国军笑问“小剑乖,这是什么啊?”王国军又逗弄起小剑。小剑脖子上挂着一把十来公分长的银勺,是朝正从北京私带回来的。小剑偶象看见比自己吃饭大好多的银勺欢喜不已,就当宝贝一样的整天拿着不散手,有时用它来吃饭,有时也用它来挖泥。小尧怕儿子弄丢了,就用根绳子拴住挂在脖子上。
“边吃饭边惊鱼。”李朝正笑了笑了回答,“王本,把板收回来。张欢,开船。”
在一片哗哗的排水声中,船倒着离开了岸边。以前惊鱼,闲庭信步般的小船轻桨,还得和尚一样敲打器物,现在只要把这坚船巨舵轰隆隆开去转几圈就万事大吉了。
惊鱼只不过是朝正随口找的借口,现在不是惊鱼的时候,所以水泥船象征性地在水面行驶了一段,朝正就让张欢熄火过来吃饭。王国军和孙子吃得早,各拿只酒杯盘腿坐在桌边喝点酒陪着。
夏日难得的西北风吹散了排阵列队而来的恶毒阳光,只能招架的清凉舒爽借机反攻,惬意畅怀了全身。西岸贻然自乐的矮草和对面细身蔓叶的芦苇,以作辑万福的欠身和笑容可掬的声响互相打着招呼。
“朝正啊,你现在富裕了。难道就忍心村里那些看着你长大的叔叔婶婶,和陪着你长大的兄弟姐妹们挨饿受穷?当支书吧”几杯酒下肚,王国军忍不住又老话重提,那语调饱蘸了朝露一样的湿气,让旁听的专注他们没来由地一阵心酸。一个须发半白的老者,为了一方百姓的幸福,长年累月地央求年轻有为的后辈出来领路,怎能不让人动容。
“爷爷,朝正叔抓鱼多有钱,支书有什么好干的。”孙子王世初涉世牛犊一样,事懂得不多,胆子倒蛮大。
“你懂个屁”“啪”王国军不禁气恼,一巴掌掴在孙子的脸上。世初见过了世面,不敢再随便声语,噙着眼泪爬起来走到边上去。正乱嚼着的李小剑吓得抱住鱼头呆呆地看着大人们。
“王叔,小孩子不懂事别上心。不是我不干,而是我早看透了政治上的险恶。侄子在北京差点就回不来了啊。”喝了点酒,李朝正也动了情。虽说他很看不惯以前王国军欺上瞒下的为人,但对生他养他的地方,多数人还是一贫如洗,内心也难免有些悲凉。
“叔知道你以前难,叔也不为难你,你就做个治保主任如何?也不用做事,不用开会。只给叔说说以后村子如何发展,有事叔在前头顶着好不?”
“朝正叔,你就答应王支书吧?”一向不多嘴的赵专注,看着王国军的眼泪在眼眶边摇摇欲坠,心不由得软了起来。他大着胆子劝说。
“哥,你兼着就好了。”王国军难过,王本也心酸,他也暂时忘记婚事而给本家叔叔做起了说客。
“叔,你兼着吧。反正也不耽误事。”张欢也放下了筷子。
63比人腰还粗的鱼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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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正看看专注,看看王本,看看张欢,最后看看王国军。人无完人,谁又能保证自己让人百分之百地喜欢呢?何况妻子小尧也希望自己能有个一官半职,好让她人前身后地夫贵妻荣一下。女人,终归还是要精神化一些。为了父老乡亲,为了老婆孩子?人一旦自以为是地和“奉献”扯上了,就会积极主动起来。
“好吧。”李朝正缓缓地点了点头,“不过,先说好,我平时不开会不做事,还以打鱼为主。”
“朝,朝正”王国军的老泪纵横而下“叔,敬你一杯。”他看看酒没了,又站起来重拿了一瓶酒打开,不过全倒到了杯子外面,与此同时,人往边上一歪,“扑通”一声摔在甲板上。而其他坐着的人也配合地往边上一晃。
李朝正定眼一看,在驾驶室旁,两条笆斗粗的不知是蛇还是蟒的东西,从船舷两边伸出来白银银地缠斗翻滚在一起。十几米长的水泥船随着蛇的摆动两边摇晃,桌子上的杯盘乒乓地掉落在甲板上。
“爸爸,呜呜,爸爸,呜呜”小剑大哭了起来。
“快打,船要沉。”李朝正反应了过来,不理儿子,捡起只摔碎了的酒瓶就冲了上去。专注也拿过身边的菜刀紧跟其后。那白蛇很是小瞧急奔而来的两个杀气腾腾的人类,只是慢悠悠地翻动身体,把船缓力往下压。
李朝正奔到一条大蛇边,用劲平生力气,把碎牙尖齿的坏酒瓶猛地往蛇身上一戳,不料却噌地滑到一边,直插到甲板上。本已破碎的酒瓶乒啷碎地只剩下一截瓶嘴拿在手里。那蛇虽是毫发未伤,也是负痛不起,身子横着猛地就斜向朝正扫了上来。朝正忙缩下身体,身后的专注“砰”地一声倒飞了回去。
王本、张欢提着鱼叉赶上前来,王国军手里也抱着只铁锚,他孙子王世初却双手空空地跑在最前。赵专注刚飞出去,两把铁叉一把铁锚就顶扣在蛇的身上,双双僵持住了。另一条蛇见状,也嗖地贴着船板横追了过来。李朝正忙跳了一下,王本、张欢、王国军被扫中双腿,三人“扑通”一声趴在地上。
“爸爸,呜呜,爸爸”,李朝正回头一看,不见了儿子,心里猛地就慌了起来“儿子,儿子”他连滚打爬地越过众人,跑到船头,看见儿子身体悬在外面,两只小手扒拉着船沿,脸上涕泪成河。他忙抓住儿子的小手,一把将它提了上来。
“爸爸,爸爸”泪人一样的小剑一把死死地抱住朝正。
“儿子,不怕,儿子,不怕。”朝正一边安慰儿子,一边紧张地想着对策,得先保证儿子的安全。他看到挂在驾驶室外的救生圈,抱着儿子就往那冲。
“叔,叔”李朝正的裤角被人拉住,赵专注满头是血的拉着他,右手往船下指。李朝正伸头往下一看,一口凉气倒抽了起来。紧靠船沿南面一条足有三十米长的鲇鱼,大半个身子浸在水里,尾巴在船头前面好整以暇地轻轻摇摆着,小半个鱼头鼓着锣面大的眼睛翕张着嘴。那两条肉带并不是蛇,而是鲇鱼的两条胡须。此刻,它正甩动着,戏耍张欢他们。
“晶神爷爷,晶神爷爷”,朝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专注已躬身下拜,口中祈祷不止。
“爸爸,爸爸”小剑满脸惶恐,叫唤不停。
“别怕,儿子,别怕,儿子。”李朝正清醒了过来,他不管专注,抱起儿子向救生圈跑了过去。他要把儿子绑在救生圈上,这样就算儿子落水也无碍。当他的手快要碰到救生圈时,突然感到肩头被人一推,整个身体就失去平衡往水里飞去。王国军看见李朝正往救生圈跑去,也醒悟过来忙向前冲去。他看见李朝正的手快扯到了救生圈,忙不管不顾地把李朝正斜推了出去。
“你个老狗日的。”李朝正抱着儿子露出水面,厉声骂向王国军。小剑被呛了口水,正咳嗽不止。而王国军浑似没有听见,把救生圈正往身上套。大家都看见了鲇鱼,全傻子一样呆了。
还没等李朝正骂第二句,他就看见鲇鱼从船上抽下一根胡须,向自己卷了过来。
64火烧三十米长的大鱼
“专注”李朝正大叫了一声,用力把儿子向船上抛去。专注已被吓破了胆,双手合十地跪着,颤抖不停。张欢见了,一个鱼跃接住小剑。鲇鱼已卷住朝正,象欣赏一件精致的工艺品一样,轻轻在水里摇摆着。鱼须刚卷上身,李朝正的眼前蓦然闪现了自己的一生,后来见鱼只是轻轻卷住自己,象玩耍玩具一样,并没有伤害自己之意,就定了定心神,连连向船上摆手,叫大家不要动。
“爸爸,我要爸爸”小剑看见爸爸在水里,被鱼须卷着拖动,声嘶力竭地哭喊了起来,拼命地想挣脱张欢的怀抱。
此时,世初已提着一桶柴油从驾驶室里跑了出来。他不理会朝正的叫唤,扛起油桶往鱼须上倒了起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划着了往上面一丢。“忽拉”一下,火舌窜漫了上来,驾驶室前一片火海。
“爸爸”小剑泪涕满脸,在张欢怀里拼命扭动,喊地嗓子咝哑,双手前抓着伸向朝正。
刚懒洋了一会的鱼须瞬间活泼了,它疯狂扭动几下吱溜一声缩回了水里。与此同时,朝正被当做垃圾一样嗷嗷叫着甩了出去。“啊”小剑看见爸爸被甩了出去,不知哪来的力气,在张欢的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趁着张欢一松手的机会,他跑了出去,一只手里举着挂在胸前的银勺,“爸爸,爸爸”地大叫着一纵身跳下了船。
“小剑,小剑”张欢顾不得疼痛,跑向船沿。他看见小剑两腿骑在鱼头上,一手抓住鱼鳞,另一只手拿着银勺,往鱼眼死命插去“打死你,打死你。”鱼头左右一摆,小剑坐夹不住,顺着鱼鳃直滑入水里。
“小剑”张欢大吃一惊,抓起身边的鱼叉跳了下去。鱼叉深深地插入鱼的脊背,他脚踩着往外拔。鱼头边上冒出只小脑袋,小剑又挥着银勺,力气不大,频率很高地**向鱼。插两下,他的脑袋就沉入水里,过一小会露出来,又接着插。
世初看着鱼须在火中翻腾,丝毫没有成功的喜悦,正战战兢兢时,另一条鱼须迅雷不及掩耳地拍了过来。世初还没有看清,就闷哼一声平飞出去,直直撞在驾驶室的铁门边。那鱼须不再象先前那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而是矢志不移地卯上了王世初。它一击得手后,紧跟着又拍了过来。王世初深身疼痛难忍,嘴角汩汩地往外流着血,眼见鱼须又迎面而来,避无可避,他悲哀地闭上了眼睛。
“嘭”地一声,鱼须又重重地击中,却不觉疼痛,世初睁开眼睛,爷爷扭曲地脸呈现在面前。
“快,跑,快,跑”王国军嘴里吐着血沫,用尽全身力气却也只能小声地说。
“爷爷,爷爷”世初一把抱住爷爷,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快,跑,快,跑”王国军挣开孙子,一把将他推向驾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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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须又忽啸着扫了过来,王国军忙向前两步,挡在孙子前面。“嘭”地一声,爷孙两人倒在地上。王国军大口地吐着血,“快,跑”他已说不清话语,趴在地上,双手把孙子往驾驶室门里猛推。
鱼须象长了眼睛一样,拉足了距离,又忽忽地拍向王世初。王国军大叫一声:“世初,好好照顾奶奶。”就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抓住驾驶室门框,严严实实地躺在门口。那鱼须一下又一下,嘭嘭地击打在王国军的后背上。
“叔叔”王本从底舱里拖出一只电锯,看见王国军仿佛不知疼痛一样,岿然屹立在驾驶室门口,任凭鱼须拍打。他的眼泪刹那间就飞溅而出。“我锯死你”王本拉响电锯,象举把大刀一样,跑前几步用力地往鱼须上一砍。刚还凶神恶煞挥舞地鱼须,在一片血花飞舞中跌落了母体,滑向了船边。
这时,李朝正也游回了鱼边,他一手抱起儿子,一手握成拳死命地一捣,**入鱼眼。小剑觉得有人托浮住了自己,再也没有力气挣扎,昏了过去。
鲇鱼受此双重猛击,在水里快速抖动几下,差点掀翻了船,然后猛地下沉,水面上留下几个椭圆形的大旋。
“专注,王本”朝正喊了好几声没人应,就抱着小剑和张欢抓着边锚慢慢爬了上来。专注仍在祈求晶神,王本从后面抱着王国军,嘴里机械地叫着“叔叔、叔叔”。朝正把儿子举起来晃动几下,小剑吐了几口水,嗯了一声醒过来,又沉沉睡去。
朝正劝开王本,用力地后抱王国军。王国军纹丝不动。朝正从边上钻进驾驶室,他看见王国军双眼暴突,嘴唇微张,牙关紧咬,头上的青筋在血色模糊中根根外露。李朝正叹了一口气,把昏迷不醒的世初抱了出来,又叫上张欢,一个从外拉,一个从里推,两人一用力,王国军抓着门框躺了下去。站着什么样,躺下去还是什么样。从背后翻出来的张欢,见到王国军狰狞的面貌,刚小了点的恐惧之感又无边大了起来,吓得连连往后缩。
李朝正四处望了一下。在风推波涌之中,船不知不觉到了靠东岸老石英塘的上方。老石英塘是此地未成水库之前的叫法,它的成形年代谁也说不上来,总是爷爷的爷爷含糊着,它的深度也是众口不一,有人说十几米深,有人说几十米深,更有人说上百米深,具体有多深,谁也没有认真测量过。
65英雄都是时代的需要
王国军的葬礼,备极哀荣。全市到处传诵着一员作秀的共产党员如何为了保护群众,保护下一代献出自己宝贵生命的感人事迹。
公祭大会时,晶都各级党政机关基本都派出自己的悼念代表,各界人士,各方团体轮番叩拜,所送的花圈灵幡在临时搭建的会堂外面绵延数里。主席台两边所挂挽联上联是:“一尘不染,视名利安危淡似东单湖水”,下联是:“两袖清风,置人民利益重如花果山石”。
“青山处处埋忠骨,一腔热血为人民。”治丧委员会主任刘北斗镇长热泪盈眶地评价自己的亲戚,“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国军是我孩子的姨夫,但他更是我的战友,我的同志。国军,他,他,他”刘北斗平息了一下情绪“王国军同志用生命书写了共产党人立党为公、心系人民的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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