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已好久没有人答理他了,朝正在家时,马成一般情况下也不敢来。
“嗯”小剑看马成的样子也有些不好意思“那你等我看完电影。”
“哦。”马成老老实实地回答。
小剑看了一半的《监狱风云》,觉得没啥意思,又翻出部成龙的《计划》,看到精彩时又尿急了。他停下录相机,一阵风式地跑到厕所,马成坐在墙角已睡着了。他蹑手蹑脚地上完厕所,小心翼翼地往回走,生怕惊动马成。农村的厕所都建在户外,朝正家的厕所尤其远,到大门中间还隔了三排猪圈。小剑轻手轻脚快走到大门口时,马成醒了过来,他一见小剑的背影,忙喊“哥,哥。”小剑早窜进了大门上了锁。
《计划》打得过瘾,小剑看得如痴如醉,恨不能自己就是马如龙。这时,他却丧气地听到猪的尖叫声,好象挨了刀子式的。马成这个王八蛋,我不和他玩,就打我们家的猪。小剑气乎乎地,录相都没关,就往外跑了出去。
他打开铁门一看,四个成年男子正一人抓只猪腿往大路上抬去。他们都穿着黑衬衫,留着流里流气的发型。那猪受了惊吓,拼命地厮叫,四肢一抽一踹地却挣不脱。马成站在边上,傻傻地看着他们。
“哎,你们怎么抬我们家猪?”小剑叫着追了上去。
“家里还有个小孩?”一个戴着蛤蟆镜的人说。“别管他,抬猪。”为首的一个人看了眼小剑,迟疑了会,一咬牙说。他满脸上都是疤痕,看得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小剑看他们不回答,冲上去一手抓只猪腿,另一手拼命地推起那个蛤蟆镜,“放下,放下,你个偷猪的。”
“去你妈的。”那个蛤蟆镜随手给了小剑一巴掌。小剑人小力弱,骨碌碌地原地转了个圈,差点摔倒。
“马成,你死了,打啊。”小剑喊了一声,摸过靠在圈墙上的赶猪棍扫了过去,正中蛤蟆镜的小腿。蛤蟆镜“哎哟”一声,松开猪腿往前跪去。
马成闻言已冲上前揪住一个高个黑衣男的衣领,用力把他往后一拉,摔向厕所外墙。肥猪也抓住机会,连蹬几下后腿挣脱束缚,嗷嗷地跑了。高个黑衣男被摔得晕头转向,靠在墙上还没缓过神,马成又撵了过来猛地一拳勾了上去,他就抱着脑袋躺在地上抖动了。
“别管小孩,打他。”疤脸一见马成神勇,忙招呼蛤蟆镜和小个子男人包抄向马成。马成一见这么多人关注自己,异常兴奋起来。他吼了声“冲啊”,一脚就踹向疤脸。疤脸一时反应不及,被踹个正着,噔噔退了两步。马成一见奏效,啊的一声又要往前冲却没冲出去。他的一只腿被刚才的高个男抱住了。这时,另两个人齐齐向马成挥起了拳。马成如战神附体一般,眼见拳头就要击向面门,他猛地一矮身形,双拳平推直击出去。那两人退后一步,各自抱着小腹,缩了一半身形,面面相觑起来。鬼知道眼前这个傻不愣登的人还是个练家子。马成瞬间连克四人,把小剑看傻了。以前他和四叔对打时,可没有这般身手啊。小剑呆了一下,才想起该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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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哥哥,我陪你玩
马成击退了面前三人,又弯腰把抱住自己腿的那人提起,象老子教训儿子式的,左右抡起了巴掌。没几下,高个男就口鼻窜血,刚被打得乌青的眼睛渐渐全没了神采。
蛤蟆镜和小个子见同伴被马成饱揍,顾不得疼痛,他们从后面扑了上去,双双抱住马成的腰把他往后扳。马成后腰不知被什么人抱住,正抡得过瘾的巴掌被人中断,他恼羞成怒,象跑步一样,把肘次序快速地抬起下砸,抬起再下砸。那两人吃痛不起,抱着马成的腰慢慢下滑。
小剑看得出神,完全忘记了危险,他在边上喊着,“加油,马成。加油,小叔。加油,马成,加油,小叔。”
这当儿,疤痕脸终于缓过了劲。他直起身子,从屁股后面摸出一把匕首,上前两步猛地刺入马成后背。马成一下僵直了,然后身体开起筛糠式的抖动,本来象火车传杆器上下运动的胳膊,慢慢抖动着伸向空中。高个男迷迷糊糊中听到刚才猛烈的打斗声突然停止,他努力睁开眼,看见正面对着自己的傻大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极尽可能地大张着,漏风式的快速抽着气。
小剑的嘴巴也张大了,他的思维已停止。
疤痕脸一刀插入还不解恨,又猛地把刀拔了出来,马成的血喷泉一下飞溅出来。马成“啊”的一声骇人的大叫。疤痕脸不待马成叫声停止,又一刀插了进去,再拔出来。马成叫的更大声,他拼命地用力往后抓。蛤蟆镜和小个子已松开了手,他们后退了半步看着疯大个双手乱招着转着圈,转着转身,他就倒下了身体。
“敢跟老子……哇”疤痕脸得意地话语刚说了一半,就觉自己的后背也是一阵钻心地疼痛。他想转过身来看看,可惜身子转不动。小个子往后一看,小剑怒目相向他们,双手紧握着一把草钗,细尖的钗头有一小半插入疤痕脸的后背。他突然觉得裤裆里湿湿的。疤痕脸“哇哇”叫了两声,猛地往前走了一步,钗尖上沾着淋漓的鲜血退出了他的身体。
小剑看见钗头往下滴着血,手一哆嗦就扔掉了草钗。
“小兔崽子,你还想当英雄”疤痕男恶狠狠地样子,紧握着匕首,一步一步向小剑走来“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大哥,大哥,他还是小孩。”蛤蟆镜伸手拉住疤痕脸。“滚”疤痕脸一扬手把同伴甩了出去,同伴的蛤蟆镜半挂在鼻子上了。
小剑站在原地颤动不已,想跑却迈不开脚步,他的脑子里忽儿清醒一片,忽尔混沌不清。疤痕脸边向他逼近,边机械地说“让你当英雄,让你当英雄。”小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篮天碧水的剑之晶水库,那绿色成片的芦苇丛里,一条大大的鱼在慵懒地戏水,它的尾巴一摇一摇,那记忆就波纹一样荡到了和马宗小爹下棋。“小剑,来和小爹下棋”“小剑,来和小爹下棋”周围的人忽然不见了,天气有点阴,马宗穿着棉衣戴着棉帽站在面前向自己招手。“小爹,小爹,快脱衣服啊,热,热”小剑觉得自己在和小爹说话,可是小爹却不理他,仍是一个劲地向他招手。“小爹”小剑向马宗走去,右边脑袋却疼痛起来。他摸了摸脑袋,发现自己靠着猪圈侧躺着,中午的太阳高高挂在天上,仍刺眼得厉害。
他向左面看去。马成挡在疤痕脸的面前,他的双手死死掐着疤痕脸的脑袋。疤痕脸的一只手伸在马成的腹部,双眼直直瞪着马成。另外三个黑衣人或倚或站地,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小剑想起来了,当疤痕脸的匕首快要扎过来时,马成斜刺里冲了出来,撞飞了自己。
马成抓着疤痕脸,把他往前一拉,脑袋猛地撞了过去。疤痕脸避无可避时,被撞得眼冒金花。他气急败坏,拔出匕首又猛地捅进了马成的小腹。马成象不知道疼痛一样,很认真地又撞着疤痕脸的脑袋。
小剑看着,觉得眼睛模糊了,他想喊“马成”,可喉咙象是被扼住了一样,死活不出声。他想挣扎着起来去帮马成,却浑身乏力,连手都动不了一下。
“马成,叔,快躲,快躲。”小剑在心里喊道。看着马成仍在一下一下拼命撞击痕痕脸,可腿却慢慢弯了下来,身子一点一点地往后倒去,小剑的泪如雨一样地下。
马成渐渐倒向了地面,可是他的手却死死抓住疤痕脸,拉着他一起倒了下去。疤痕脸已不再捅扎了,他茫然地看着马成,任马成的头还在努力地一下下上抬撞击他,和抚摸也差不多了。
马成躺在地上不动了。疤痕脸迟疑了一下,撑起胳膊想爬起来,但马成抓得太死,他用力挣不脱他的手。站在后面的三人回过了神,他们走上前一起帮着掰开了马成的手。
“大哥,走吧。”他们四人站起,茫然地看了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马成,他的小腹已成了蜂窝,涔涔地往外渗着血。他们又茫然地看了眼躺在边上的小剑,他们看到了一个孩子眼中最为强烈地仇恨,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
“走吧,大哥。”他们四人互相搀扶着,走上主路,往南走去。南面几百米远的地方,有一辆机动三轮车停靠在路边。
“马成,马成。”小剑的身体渐渐能动了,他浑身酸痛,努力向马成爬了过去。小剑抓住马成的肩头,拼命地摇了起来“马成,马成,醒醒啊,呜呜,醒醒啊,马成。”在小剑的摇动下,马成微微睁开了眼,“哥,你陪我玩啊。”
“啊,不”一句话说得小剑大恸“你是我叔,叔,叔,叔叔。”
“陪我玩啊,陪我……”马成努力地展开一副谄媚的笑脸。
“我陪你玩,我和你玩。我不看录相了,我陪你玩。马成,马成?”小剑哭得撕心裂肺,他发现马成的眼睛又闭上了。“马成,马成”小剑拼命地叫,马成却不再回话。
19哥,我给你报仇
“叔,叔”小剑的哭声悲怆无比,哭了一会,他擦了一把眼泪,斩钉截铁地说,“叔,我给你报仇,我给你报仇。”他转脸往南看去,那几个人一瘸一拐地快走到三轮车边了。
小剑放开马成,不顾身上难忍的疼痛,快速跑向屋里。“英雄,我让你们见识真正的英雄。”他边发狠地说,边把挂在墙上的双筒猎枪摘了一只下来,装进两颗子弹,就把快有自己高的猎枪背在了身上,出门时顺手提上子弹袋。他在院子里四处看了一下,推过自己的小自行车骑上猛地一蹬,“咣当”声,他摔倒在地上,自行车也躺在旁边,后轮飞转着。他一看,车链子断了。
“嗯哦”他坐了起来,干嚎一声,狠命地蹬了一脚自行车,眼泪又要下来了。“不,马成,叔,我不能哭,我要给你报仇。”他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爬起来又看了一眼,想了一下,心中拿定了主意。
他从偏屋内翻出摇把,走到拖拉机面前,把猎枪靠着拖拉机头,压着减压器,又双手抓着摇把,撅着屁股,死命地摇了起来。拖拉机突、突、突突地发动了起来。
他踩闸门,挂倒档,松油门,把拖拉机往院子外退。快出院门时,拖拉机车厢抵脱了东面那扇大门。东面那扇没有开,小剑不管这些,嘴里喊着“报仇,报仇”,他须发俱裂。一出大门,小剑换档,转向,加油门,贴着第三排猎圈的后墙就冲上了主路。他调正方向后,把车位挂到六档,加足了油门,“狗日的,拿命来。”随着拖拉机的突突声,小剑红着眼大叫往南追去,略显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刚毅。三轮车已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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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日的,拿命来,拿命来。”小剑发了疯地喊叫,拖拉机发出大炮式的怒吼。三轮车也看到了飞奔而来的拖拉机,它也忙忙地加大了速度。在乡间的土路上,机动三轮显然跑不过专为农民设计的手扶拖拉机。
日已中午,汤兰没有跟丈夫儿子去县城看热闹,她在田里捡拾完稻穗后,尖着小脚慢慢地往回走。快走到村庄里,她看见主路上一辆拖拉机狂叫着冲出了村子,在拖拉机前面不远处是一辆绿帆布包着的三轮车。前面的三轮车有着小驾驶室,她看不清什么,后面的拖拉机上她清楚地看到孙子小剑人站在拖拉机驾驶位上,双手费力地伸开各抓着一只扶手,他的背上是一杆乌黑油亮的猎枪。饶是拖拉机适合在土路上奔驰,过快的速度也让它蹦跳式的前进。
汤兰一见,一颗心就提到了嗓眼上,头晕目眩的感觉瞬间来到。汤兰闭眼,抚了抚胸口,看见拖拉机仍在奔驰,她拼命地喊了起来“停下,小剑,停下。”说着,她尖着脚跑了过来。
“狗日的,拿命来”小剑声嘶力竭地喊着,前面的三轮车私毫不敢怠慢。眼见三轮车越来越近,小剑放开扶把,从背上取下猎枪,在颠簸中瞄准,“狗日的,拿命来。”他一扣扳机,“轰”地一声,前面三轮车毫发无损。拖拉机渐渐慢了下来。小剑一见,忙又拉起油门阀。拖拉机重又咆哮着赶了上去。
“孙子啊,孙子啊”孙兰已从东西路上跑到南北主路旁。拖拉机呼啸着从面前经过。孙兰忙跟着往南追去“孙子啊,孙子啊。”田里几个未去集市的村人看见了跳跃飞奔的拖拉机,又见一个老太太尖着小脚在后面追赶,他们预感着出事了,都往这面跑了过来。
三轮车渐渐近了,坐在后车厢里的三个惶恐不已,疤痕脸已站了起来。“马成,我给你报仇了,叔,我给你报仇了。”小剑一手拉着油门杆,一手扣着猎枪。“轰”的又是一声后,那三个人或抹脸或抹腰的叫了一声后,三轮车往边上一歪,侧翻着往前冲去。猎枪子弹四射的铁珠打爆了三轮车的车胎。
“叔,报仇,报仇。”拖拉机一点不减速,怒吼着向三轮车冲去,小剑浑无惧色,血红着眼大叫“报仇,报仇。”拖拉机撞到三轮车侧立着的底盘,改变了方向,直直地往边上河里开去。三轮车转了半个圈后,在前面七八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而拖拉机一头载向了河里,深陷下去。
孙兰见了“啊”地一声昏倒过去。
20爸爸妈妈,我们永远在一起
拖拉机停时,小剑被甩到了对面岸边的芦苇丛。小剑觉不出身上的疼痛,一抬头,他看见三轮车停在对岸,疤痕脸抹着脑袋,一颠一颠地往前跑。后面的蛤蟆镜早扔了破眼镜,他一手一个的搀扶着另外两个人也在尽力往前跑动。蛤蟆镜是驾驶员,伤得稍微轻一点。
“狗日的,我让你们跑。”小剑摸出两粒子弹飞快装入猎枪。他沿着河岸跑起来,估摸着到了有效射程,举枪便往疤痕脸射去,“打死你。”“轰”地一响过后,疤痕脸踉跄着跑了几步,萎顿在地。小剑跳下河,蹚着水而过,河水不深,刚过小剑的腰。小剑湿渌渌地爬上岸,紧追几步,赶过去用枪指着疤痕脸的脑袋。疤痕脸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身下的血漫延出来。
“爷,爷,饶命,饶命”蛤蟆镜放下另两人,跑过来跪在小剑的面前挡住了疤痕脸,他死命地磕起了头。小剑一下不知道怎么办了,他端着枪指指疤痕脸,又指指蛤蟆镜,看着他们身上,自己身上,以及地上到处都是红地耀眼的眼,猛然间胃里就一阵翻腾。
“小剑,小剑”几个相识的村人跑了过来,一人抓着小剑的肩头。小剑抬眼看去,是赵专注。
“大哥,大哥,哇”小剑丢了枪,扑到赵专注的怀里哭了起来。
“小剑,小剑,怎么了,和哥说啊,和哥说啊。”赵专注哎劝着小剑。
“哥,杀人了,大哥,杀人了。”小剑受到了惊吓,语无伦次起来,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小剑再次醒过来时,已是下午,他看到了高高的屋顶。
“儿啊,你要把妈吓死啊,呜呜”妈妈抱着自己,终于哭出了声。“乖孙,乖孙啊”孙兰抱着媳妇和孙子。
“妈妈,奶奶”小剑叫着。
“哎,哎。饿了吧?”小尧和汤兰努力止住哭声。
小剑没有说话,他坐了起来。满屋子的人,二叔,四叔,二婶、三婶、四婶,专注哥,还有大强、西杏、花花,以及拿着招魂用品的贺发大爹。
“马成,马成。”小剑想起来了,他哭着要马成。
“马成?”小尧不解地问?
“是,马成,马成。”小剑急促地把事情说了个大概。可是一群人来时,谁也没有见到马成啊。
阳正看了看大家,俯身背起侄子说,“走,我们去马成家看看。”阳正一切向大哥看齐,体重也在水平方向上受到了挑战。一群人向马成家走去,还没走到马成家门口,就听到了马祥的哭声。
他们进入院子,来到堂屋。堂屋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正中是八盘简陋的但显然精心烹炒过的菜肴,奇怪的是八个盘子中的菜都是一样的。盘子的边上摆放着六只酒杯,除了马成面前的那一只,别的都是满满的,全是酒。马成端坐在西面的位置上,直直地,没有靠着椅背。他闭着眼睛,脸上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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