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交通警一样的在指挥车辆行驶。只见那青年男子面孔黝黑,瘦骨嶙峋,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随着手中小棍的挥舞,他的嘴巴里还念念有词,十分的认真。坐在贺嘉宝前面靠窗边的一个小姑娘问她妈妈说:“妈妈,那个人是交通警察吗?”她妈妈回答说:“这哪是交通警察啊?纯属一个神经病!他脑子有问题,在这个地方都好多年了。也不知道是哪里的人?”“那怎么没人管他呢?”“谁知道?这种人多得很,哪里管得过来。你以后走路的时候,看见这种人最好不要搭理。他们都是些危险份子,随时会伤人的。”
公汽摇了一下,又缓缓地向前开去。贺嘉宝见那个神经病人正面向12路车,向前挥舞着手中的指挥棒。他的指挥倒是与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同步而行的。虽然他的样子看上去确实有点不正常,但他也知道红灯停绿灯行的交通规则。他的行为在某些人眼里可能就是莫名其妙,但对他自己一定还是有些意义的。要不然,他干嘛要长年累月地做着同一样事情呢?
贺嘉宝已经出狱三个月了。在这三个月里,他的头发已经黑黑的长起来了,人也胖了许多。他原本就长得不难看,经过这几个月的调养就更加显得朝气蓬勃了。
今天,他穿了件白色的针织衫外面套了件蓝色的马甲,下面配了条牛仔裤,看上去相当的时髦,相当的精神。如果刚才在公汽上的母女知道他不久前才从监狱里被释放回来,他们说不定就不会让自己站在他们身后了。在他们眼里,贺嘉宝也一定被划分为危险分子之列。
人与人之间,内心里其实很多想法都是一样的。但经过外表的包装打扮,一些人便自己以为高人一等了。他们总是用有色眼镜来看待那些行为异常的人类,却一点也体会不到他们的许多感受也会和常人一样。
贺嘉宝到达汪勇军家的时候,汪勇军正在房屋的楼顶上侍弄花草。他的大儿子见到贺嘉宝提着礼品来,便咚咚咚的跑到楼上去叫爸爸。贺嘉宝把礼品放在一楼的食品柜上,也跟着汪勇军的儿子往上去。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们只在一楼吃饭,打了会儿牌就回去了。他想看看他们的房顶都种了些什么?
经过二楼的时候,贺嘉宝随便地瞟了眼他们的客厅,看到正对着楼梯的一面墙上挂着几张大照片。他多看了几眼,便发现有一张合影里面有个面孔像极了他脑海中一个人的模样。贺嘉宝像被雷击中一般呆呆地望着那个面孔,心里火烧火燎,头脑发胀。
汪勇军在儿子的呼喊下正往楼下走,他看到呆立在二楼的贺嘉宝还以为他是看见自己下来了所以就没有行动的。他招呼嘉宝说:“咱们到楼下去坐坐吧!”
嘉宝摇摇头,用手指着照片上那个熟悉的面孔说:“汪师父,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汪勇军把嘉宝拉到照片底下,问他说:“你认识这上面的人吗?”
嘉宝不敢看汪勇军的眼睛。他盯着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说:“他是不是叫郝健强?你们是什么关系?”
“怎么?你认识郝健强?我们是很好的哥们。一起上过学,一起开过车。可惜,他现在再也开不了车了。不仅开不了车,他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汪勇军说完,又从桌子里拿出几张照片给贺嘉宝看。那是郝健强坐在轮椅里和他们的合影。“看看吧,这是我们春节的时候去看他时拍的合影。同样是这几个人,可郝健强他再也站立不起来了。你不知道他以前是多么强壮的一个小伙子!我真恨不得把那个伤害他的歹徒给千刀万剐了。”
贺嘉宝颤抖地注视着轮椅中的郝健强,感觉到他犀利的眼神像把匕首那样一刀一刀地捅向自己的心房。事隔这么多年,他的耳边还清楚地回荡着那个声音: “朋友,你这样多累啊!咱们还是坐下好好谈谈吧!”
“我告诉过他,让他不要把我交给警察。可他不听。他不相信我手里的是真枪。他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你说什么?”汪勇军用手板过他的肩膀,大声地责问:“你是说是你打伤了郝健强?你就是那个凶手?!”
“我不是故意要打伤他的。我也不知道那枪口会走火。我当时吓得要死!真的。你也许不相信。但我确实不是有意要伤害他的。为什么他要把我交给警察呢?我只是让他不要开门。可他不听。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所以就扣动了手指。我只是警告他,让他不要开门、、、、、、”
汪勇军震惊地看着贺嘉宝不停颤抖的身子,他把他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又为他倒了杯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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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口水吧!你不是在坐牢吗?什么时候出来的?”
“我已经出来有三个月了。本来被判了十年,因为表现好便被提前释放了出来。”
贺嘉宝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他抿了抿嘴唇,看着汪勇军说:“师父,也许你不相信我的解释。但我确实长这么大连和别人打架都没有过。你说我怎么可能去杀人呢?我真的搞不懂自己当时是怎么回事?”
“我相信你。”汪勇军理解地说:“我们有些时候确实会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也许你当时确实是想吓唬吓唬他,你并不是有意要伤害他的。”
“你真的相信我吗?”贺嘉宝激动地一把握住师父的手。他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自从他犯罪以来,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他是无意惹的祸。他们大都认为他是天生的坏痞子。无药可救的毒瘤子。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认为他罪大恶极,只是因为他是她的儿子才不得不关心自己。他们从来都不询问他为什么会对郝健强开枪。他们只知道他把人给打残疾了就得坐牢。坐完牢出来了就要他忘掉过去重新开始。他们哪里明白自己的感受?明白那无时无刻都在缠绕自己的罪恶一幕?
为了解开心底的疙瘩,贺嘉宝迫切想见郝健强一面。他央求师父带他到郝健强家去拜访,汪勇军却一口就回绝了他。
“嘉宝,并不是我不肯帮你。你知道,因为你的伤害,郝健强从此便成了残疾人。你说你不是有意的。我相信你。但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郝健强的生活都被你彻底地给毁了。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对那个伤害他的罪犯恨之入骨。我怎么可能带你去见他呢?那样不是往他的伤口上撒盐么!”
“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见我呢?相信我,现在我绝对不会再伤害他了。”
“不行。还是我找机会先探探他的意思。如果他同意见你,我再带你去。来日方长,早两天晚两天见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你总得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吧!”
汪勇军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贺嘉宝还能说些什么呢?看来,要他带自己去见郝健强是不可能了。至少是今天不行。
“那你告诉我郝健强的电话。我想给他打电话道歉。”贺嘉宝拿出手机,把郝健强的电话号码保存到电话簿里,然后又问了郝健强的家庭住址。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谢过师父就离开了郊区。
第十八章:悦民花园
离开郊区汪勇军的家后,看看时间还早,贺嘉宝便乘上21路公汽车,向汪勇军所说的东山开发区而去。
贺家宝听汪勇军讲,郝健强原来住的房子拆迁后,他便在东山开发区的悦民花园买了一套一楼的房子安置下来了。这些年,郝健强靠单位的一点劳保生活,日子过得很是艰难。好在他老婆重情重意并没有因此而离开他,所以,尽管他的日子过得不是很好,但他的心态还是比较乐观的。
他的老婆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没有离开他么!坐在车上时,贺嘉宝心里想,听说郝健强下肢瘫痪后作为男人的那种性功能也完全的丧失了。那他的老婆是靠着什么力量留在他身边的呢?郝健强依稀记得那娇小新娘的俏模样。还有那句与她身体极不相符的一声怒吼:“你这个杀人犯,我和你拼了!”
在东山开发区的站牌下车后,贺嘉宝看着四通八达的道路不知道到悦民花园去该往哪条道路走。他拉着一位走过来的老大爷问路。老大爷用手往前指了指说:“小伙子跟我走吧。我也住那个小区,正要回家去呢!”
贺嘉宝对老人家点点头说:“谢谢您啊大爷!”
“不用客气!”老大爷摆摆手,又问:“是走亲戚的?”
“恩。”贺嘉宝含糊地应了声。
“以前来过这里吗?”老大爷又问。
贺嘉宝摇了摇头。
“嗨!跟你说,咱们这地方变化可大了。从前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安全基本靠狗,取暖基本靠抖。你再看看现在——”老大爷用手指指路边的风景:“真是今非昔比啊!”
“你看,前面的小区就是悦民花园。你亲戚叫什么名字。住在几栋几号。要我带你过去吗?”
“不用了。谢谢您大爷!我自己找得到。”
老大爷这人可真是热情。不过,嘉宝并不想告诉他自己是来找郝健强的。他谢过了老大爷,在进入小区后,就和他分手了。
现在,当贺嘉宝站在悦民小区里面时却又有点胆怯了。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来,或者见到郝健强后他应该说些什么?他没有一点准备就霍然地来到了这里。看来,他还是改变不了冲动任性的老毛病。见到郝健强后他该说些什么呢?他会不会把自己给轰出来?就像赶一条癞皮狗一样的把自己给轰出来!
悦民小区的环境很美,到处是绿草花坛。在离小区门口不远的地方,有个供小区居民休闲娱乐的广场。贺嘉宝不知不觉地走了过去,看见很多的老人和小孩在玩耍嬉戏。
在一群玩耍柔力球的人群中,贺嘉宝一眼就发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只见他右手拿着球拍,左手抓着轮椅,正满脸微笑地抛接柔力球。在他的左边,站着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子正咯咯地笑着说着什么。那一定是他不离不弃的妻子了。
天啊!那不就是自己日夜想着的郝健强么!原来他并没有呆在家里而在广场上锻炼身体。看他那开心愉快的样子,哪里有自己想象的那样难受郁闷!
贺嘉宝的双脚再也无法往前挪动了。他失魂落魄地靠在路边的一棵树干上,用手捂住了发烫的脸。但忍不住又移开手指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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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健强球拍上的球掉到地上去了。站在他身边的妻子赶紧弯下腰去替他捡了起来。她把球递到他手里,又低下头扶着他轮椅说了句什么。郝健强点点头,她便推着轮椅向嘉宝这边走来。
难道他们认出自己来了?是不是汪勇军打电话告诉了他们自己要找郝健强呢?贺嘉宝想逃离开站着的地方,但又想看看他们见到自己后会说些什么。为了试探他们是否认出了自己,贺嘉宝坐在了路边的一块树凳上。从广场回郝健强的2号楼住宅是必须经过贺嘉宝所在的路边的。嘉宝坐在树凳上低着头,只等着他们经过时会有什么反应。
“雅雯,我今天的球技有进步吗?”郝健强问。
“有啊!咱们再多练几次,进步会更大。”
“可那样就太辛苦你了。每次都要你不停地给我捡球,我怎么好意思呢?”郝健强说。
“你看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是夫妻啊!”
“、、、、、、”
谈话声渐渐地远去了。贺嘉宝抬起头,发现他们已经拐进了2号楼的小径。他们竟然没有认出自己。贺嘉宝长长地出了口气,心里想:谢天谢地,他们幸亏没有认出自己。看他们恩爱甜蜜的样子,如果发现贺嘉宝这个罪人,说不定会怎么气急败坏呢?
自己还有必要去探访他们吗?瞧他们那恩爱甜蜜的样子!贺嘉宝感觉到自己的心里酸溜溜的有点难受。他坐在那树凳上生了会闷气,便怏怏地乘车回家了。
第十九章:相亲现场
贺嘉宝回到姐姐家时,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母亲和大姐他们已经吃完饭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到嘉宝,母亲赶紧说:“阿宝,快过来,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啊?我还没吃饭呢!还有没有吃的?”
“有。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呢?你不是到你师父家去了吗?他们没留你吃饭?”刘桂花边说边站起身来往厨房走。“饭菜可能凉了,我帮你热热。”
嘉宝跟进去说:“不用热了。我也不是太饿,随便吃点就行了。”
吃好了饭,嘉宝便坐到客厅去问母亲:“你要跟我说什么事啊?”
“好事。”刘桂花笑咪咪地把一份报纸递给嘉宝。“你看看。咱们恒昌市要在农历的3月3日举办第二届万人相亲节。我明天就去给你报个名,你也去参加啊!给自己相个漂亮媳妇回来。”
嘉宝接过报纸。那是份当天的恒昌晚报。在晚报的第一版,整版的篇幅都是关于这次相亲活动的报道。报道说,此次活动由恒昌市总工会、恒昌市妇联与地方媒体共同主办。农历三月三是青年男女以歌定情的日子,恒昌市举办万人相亲大会,希望在单身男女之间搭起一座相识、相知、爱情和婚姻的桥梁,造福恒昌民生,构建和谐社会、、、、、、
刘桂花满脸期待地看着儿子说:“你明天到影楼去照张相,然后咱们去报名登记。你看可以吗?”
“不去。”贺嘉宝扔下报纸,一口就回绝了母亲。
“为什么不去?”贺嘉欣在边上劝着弟弟:“你今年都二十八了,要不是坐牢早就该结婚了。还是去看看吧!听说去年的相亲活动办得很成功,有不少的单身青年找到了理想的对象。咱们还是去看看吧,不管有没有结果,只当是去玩玩呗!”
“像我这种情况谁会相中我啊?”贺嘉宝沮丧地说:“我一没有房子,二没有钞票,并且还是个劳改释放犯,像我这样的条件只有鬼才会相中我。”
“话可不能这么说。”刘桂花给女儿使个眼色,劝导儿子说:“你不是考到驾驶执照了吗!赶明儿你姐姐就帮你买辆出租车开。如果有合适的对象了,你姐姐会支持你买套商品房结婚。再说了,你的人模样长得也不丑,这样的条件还不好啊?你只管听妈妈的话,明天去拍张照片给我,一切我们来帮你搞定。”
贺嘉欣也在边上给弟弟打气:“是啊,听妈妈的话没错。我一定全力的帮你。”
“那我就去看看吧!反正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事情。”贺嘉宝见一切不用自己超心,便点点头听从了他们的安排。他也想早点融入这个社会,分散一下自己孤独紧张的神经。是的,不管相亲有没有结果,只当是去玩玩,感受一下那种氛围也没什么关系。
相亲活动的主会场设在恒昌市的滨江公园。当贺嘉宝穿着贺嘉欣特意给他买的一身新衣随着母亲和大姐来到现场的时候,只见桃红柳绿的滨江公园一带已是彩带飞舞,鼓乐齐鸣。放眼望去,空中飘满爱心,树枝间挂满了相亲资料。
受活动氛围的影响,贺嘉宝的情绪也变得开朗起来。他看到个人才艺表演区里正有参与者在登台“走秀”,表演才艺,发表“爱情告白”。嘉宝想,我何不也去试试嗓子呢。在监狱的时候,贺嘉宝就多次登台表演过独唱节目,他低沉又略带忧伤的歌声在上学的时候就迷倒过不少的同学。
正好一个小伙子表演完毕,后面也没有人敢上去。贺嘉宝鼓了鼓劲就一步上去了。他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对大家鞠了一躬说:我给大家唱首歌吧!一首《天黑》。
风若停了云要怎么飞
你若走了我要怎么睡
心若破了你要怎么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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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你只是贪玩的蝴蝶
天都黑了你在想着谁
情都灭了我要怎么追
花都缩了你要怎么退
原来你只会让我掉眼泪
整个世界突然一起天黑
爱在眼前无声崩溃
摔成粉碎
我闭上眼睛就是天黑
一种撕裂的感觉
嘴里泛着血腥滋味
多么伤的离别
我承认我最害怕天黑
梦被掏空的错觉
我已不再是你的谁
想到就会心碎
贺嘉宝一曲唱完,围观的人群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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