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赵构却总是不置可否,侍机捞取最大的好处……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事情却没有转机。我变得焦灼万分——前方战事到底如何,已不敢去想——依历史最后结果看来,宋军是大败无疑。岳二哥当无大碍,应该是有惊无险。大哥却不得而知——以他今时今日的如虹的气势,以他在赵构眼里的重要——却没有在历史上留下一笔,只怕是……不,我不能再想下去了!
秀玉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突然消失不见,恐怕关鼎山不知道把我骂了多少遍了吧?我好想出去看看,可是康王却派了两个近身侍卫,跟在我的左右,美其名曰是保护我的安全,实际却是将我暗地软禁起来——我这次可真是弄巧成拙了!我对大哥的身份越发好奇起来——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赵构如此忌惮?!
这两个侍卫身材都相当高大。一个叫王安,从五品带刀侍卫。另一个叫阿呆,却没有功名。听说一身武功颇为了得,康王府里十数个侍卫都近不了他的身。只可惜除了一脸的麻子和驼背之外,还是个哑巴。五年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救过赵构。赵构对他那一身武功很是赏识,就留他在身边做了个侍卫。——到了康王府,我才知道,原来宋朝对禁军人选要求非常严格:除了身高要达五尺八寸(宋尺,约合一米八零),还要求相貌堂堂——所以,以阿呆的先天条件,要入禁军是不可能了!没有功名,也就不稀奇了。
王府里的众侍卫对阿呆是又恨又怕,谁都不肯搭理他。阿呆对于大家的刻意疏远,只是更加的沉默,一个人独坐一隅,那背影看了令人鼻酸。听说阿呆其实并非他的本名,赵构见他口不能言,又目不识丁,就随口给他取名叫阿呆——这当然是带着点侮辱味道的一个名字,不过在赵构看来,大约这还是他对阿呆的天大恩宠吧?!
我却偏偏喜欢这个阿呆的老实忠厚和不被世俗污染的单纯。闲得无聊时,就会不顾旁人怪异的眼光,故意找他说话——当然都只是我负责说,他负责听啦!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对于我这个“身份尊贵”的客人,居然肯纡尊降贵去和他聊天是感激不尽的——其实,众生是平等的,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是天生比别人高贵的呢?!
终于,这一天赵构下朝回来,心情特别舒畅——宋徽宗赵佶听从了李纲的建议,宣布惮位于太子赵桓,以号令军民抗金。钦宗赵桓即位后,升李纲为尚书右丞,就任亲征行营使。令康王赵构以天下兵马大元帅之名义招募义勇军。老将宗泽以六十八岁高龄,请缨出战,守御磁州。(注1)
“叶公子,你可以告知二公子,我赵构幸不辱命!”赵构笑逐颜开地在我面前炫耀。
终于有人去前线了吗?虽然我不太清楚,历史上金兵是什么时候攻破燕山府,但我却知道,金兵很快就要兵临城下了!——我决定了,我要去前线!虽然只是磁州,可是总好过在这里傻等!我可以先到磁州,再决定是否继续北上?!
怀远和如眉热情相拥、深情相吻,如眉幸福的微笑着向怀远走去的镜头,如压在我胸口的一块大石,让我喘不过气。又似长在我心口的一根刺,扎得我痛彻心扉!我好想逃离这一切,逃到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在我的潜意识里,是不是早已有了求死的念头呢?我已不敢深思下去……
可是,此行生死未卜,我走了秀玉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她在客栈里傻傻地等我一辈子吧?想到这里,我急忙修书一封,找到那个永远在角落里发呆的阿呆。柔声说“阿呆,我打算跟宗老将军去前线了!我有个朋友叫朱秀玉,在”久住王员外家“客栈等我,你能帮我带封信给她吗?!记住了,千万不要弄丢了哦!”
阿呆对于我的请托,显然不曾预料。他愣了一会,才双手接过那封信,用力地点了点头,慎而重之地将信收到怀里。给了我一个绝不辱命的眼神,迈着庄重的步子转身便走出了康王府——那样子,仿佛执行了一个多么光荣神圣的任务似的。淡笑着目送阿呆离去,我缓缓地步入了自己的房间。
叶晴!打起精神来,爱情绝不会是你生活的全部!这没什么了不起,也许经过战场上硝烟的洗礼,你会得到人生里更重要的东西!你的生命会变得更加灿烂和鲜活!——静静地坐了好久,我终于站了起来——现在,应该是向赵构提出自己要跟宗泽老将军去前线的要求的时候了!
哎!好象我来的时机不对,赵构又在接见客人——也对,他刚任了天下兵马大元帅,想必朝中那些趋炎赴势之辈定是赶在第一时间来道贺吧!轻瞥了大厅一眼,便准备闪人的我,却无意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游龙剑”陆剑风!奇怪!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下意识地躲在了屏风后面——陆剑风双眉微敛,神色倨傲,带着一脸的自信满满,端坐于一个四十左右,金发金眼,身穿紫色朝服的中年男子的身旁——就是权倾朝野的宰相王黼!(注2)难道陆剑风暗地里在干着与j相同流合污,枉想扶郓王倒赵桓的卑鄙勾当?!——可惜,如今天下大事底定,他还能怎么样呢?!
正想得入神,一只手突然拍在我的肩上。我大吃一惊,回头一看,却原来是阿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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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我竖起一指,示意阿呆噤声,仍探头往大厅里偷看。却不敢靠得太近——因为我知道陆剑风的武功极高,怕被他发觉。
阿呆见此情景,也跟着伸出头向里瞧去。然后,他的脸色突然就变得非常奇怪,只一瞬间,便又恢复如常。——难道他认识这两个人?!我不禁好奇起来——可惜,阿呆口不能言,手不能写。我再好奇也是白搭!
终于,那两个人起身告退出去。我牵了阿呆的手,将他带到一旁——他全身一震,随即抬眼看我——可能,在他这一生里,还没有哪个“身份高贵”的人,肯这样亲切地拉着他的手吧?!
“阿呆,信送到了吗?”我轻声问他——他极缓地点了点头。
“那,秀玉她好吗?”我再问——得到他的肯定。我松了口气“谢谢你,阿呆,你回去吧。我得去找殿下辞行了!”
阿呆却不肯走,他紧紧地拉着我的手不放——奇怪,他平时不这样大胆的,今天是因为我即将远行了,才这样的吗?!
“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战场吗?”侧头想了想,我猜测着阿呆的用意,柔声地问——他点了点头。
“也许是因为我两位结义的哥哥现在都在战场上;也许只是因为想增加一点历练。我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去?!可是,如果不去的话,我想我会疯掉!”我目光迷离,与其说是对他解释,倒不如说是在说服我自己“我想,每个人在一生当中,都会有想要疯狂一次的时候吧?也许,这次的决定,就是我人生中的那一次疯狂!”
见他一脸的茫然,我悠悠一叹“听说过凤凰涅磐,浴火重生的的故事吗?也许,我只是想做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阿呆不语,定定地看着我,一副不明白的样子——他当然不语,他也当然不知道什么叫凤凰涅磐,所以也就当然不会明白我那种心碎欲死的感觉!那种希望通过肉体的痛苦来代替精神上的绝望的悲哀!
“为什么?你一介书生,完全没有理由去啊!”赵构对我的决定同样无语,同样是目瞪口呆——他也许想不到在这世上,竟然还有人会放弃安乐舒适的生活,非要跑到塞外苦寒之地去受罪?何况那苦寒之地,现在正经历着血与火,生与死的较量?!
“我只想早日与大哥会合。”我淡淡的给出一个他最无可反驳的理由——凭我这些日子对他的观察和了解,赵构对颜大哥颇为忌惮:似乎有什么把柄握在了颜大哥手里?!
宗泽,宗老将军这个面容清瘦,精神矍铄的年近七旬的老人,带着二十骑亲随,轻车简从,已是按辔待发。
赵构无话可驳,只得应允我的要求,却将王安和阿呆拔给我做随从,——我一介平民哪敢要王安?他可是五品带刀侍卫。到时天高皇帝远,指不定是他侍候我,还是我侍候他呢?!两下折衷,我选了阿呆——至少他到时就算想打我的小报告,也是无能为力的!唉!我什么时候也学得狡猾了?!
深吸一口气,翻身上了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义无反顾地追随宗泽,踏上了迢迢征途……
第三卷 战乱篇 第十五章 征马向边州
宗老将军老当益壮,以近七十的高龄,身先士卒。带领我们一行二十余骑,星夜兼程,策马狂奔——恨不能背插双翅,飞到磁州。因为那时交通不便,所以也导致信息闭塞。对于前方的战事,我们根本无从得知。
北方的十一月,早已是风刀霜剑,万木萧条,白雪皑皑,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急行了五天,我的体力已经是急剧下降,要想跟上他们已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终于在又一次停下休息的时候,我向宗老将军提出让他们先行一步,我随后再来的方案。
宗泽本来对我的跟随就没有抱多大的好感,对于因为我而一路拖延了他们的行程也略有微辞——总算是看在赵构的面子上,才没有给我脸色看。现在我主动提出这个要求,他自然是乐观其成。
阿呆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了他对我的绝对忠诚——反正他本来也不是宗泽的人马,我也乐得有个可以说话的伴。
冬阳冷冷地照着厚厚的积雪,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冷冽的霜风如刀一样刮在脸上,打得我生疼。我微微地颤抖着,疲惫之极,不由自主地伏身在马背,想要从华丽的马鞍上汲取一点可怜的温暖。
阿呆一直默默地在我背后盯着我——我能感觉到他那灼热的视线锁定在我身上的那份力度——也许,在他看来我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所以一直在研究着我吧?
见我伏身马上,他策马从我身后赶了上来。不顾我诧异的惊叫,单手控制住我的缰绳,另一手如老鹰抓小鸡一样把我拎到了他的身前,让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出了王府之后,他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一点也不把我当主子看了——我本来就不适合当什么主子。不过,那无言的关心,那温暖的怀抱,差点让我感动的流下泪来——有多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了?!
阿呆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我不得而知。不过他骑马的技术,的确是好到无懈可击——我靠在他的身前,随着马儿极有节奏的蹄声,在恍惚之中,居然渐渐地进入了梦乡。不知道为什么,容颜丑陋,沉默无语的阿呆使我消除了最初对他的一点戒心,带给了我一份莫名的安心——好象我已经认识他很久,很久。
突然“哗啦”一声巨响,把我自睡梦中惊醒。我眼开眼睛一看,一棵高大的桦树从路旁倒了下来,正好横在了我们的正前方。阿呆胯下的黄膘马受惊,长嘶一声,突然前蹄高竖,直立了起来。阿呆一只手紧紧地搂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挽住缰绳,轻轻一带,那马轻嘶几声,便放下前蹄,停在了那棵倒下的大树面前。
“喂!小白脸,反正你也不会骑马,这么俊的良驹给你不是浪费了吗?不如让给我们几兄弟得了!”从树林里跳出四个年青力壮的小伙子,其中一个肤色最黑的放下了话——还真是好笑,居然会在这里遇上了强盗。不过,他们好象少了点强盗该有的狠戾之色。
“在抢东西之前,是不是应该说些”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之类的废话吗?这么轻松就想打劫,你们也太不负责了吧?!”我忍不住嘲笑他们——反正有阿呆这么个超极保镖在,区区四个小毛贼,我还不放在眼里。
“你说什么?我们才不是贼!”黑脸小伙子虎背熊腰,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头大无脑”的货色。他双手叉腰,气虎虎地瞪着我“我们想到磁州去投军,正好少一匹马。你们反正用不上,送我们一匹也不为过啊!”
“汤怀!别跟他废话!抢了再说!呆会岳大哥来了,有我们受的!”另一个矮胖身材的青年,不耐烦地叫了起来——随着他的喊声,另两个青年也扑身而上,目标直指那匹无人的坐骑。
阿呆右手抱着我,轻盈地跃到空中。左掌向地面连连拍击,霎时狂风大作,漫天的积雪如瀑布般向那四个青年奔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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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胖的那个反应极为敏捷,一个筋头倒翻了出来。他涨红了脸,顺手抄起路边的一条木棍,反身又扑了上来。汤怀就没那么幸运,他冲在最前面,所以受的攻击最大,那一波强大的气流将他整个人掀飞到林中。阿呆神情自若,犹如穿花的蝴蝶,带着我左穿右插,从容游走于他们四人之间。
我凝眉苦思,突然猛醒,大叫一声“住手!阿呆住手!我有话说!”——汤怀!不是岳飞传里的提过的童年好友嘛!刚才那个胖子还说什么岳大哥,我居然没有想到!真是!
阿呆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听话的纵身跃出了战圈,收了掌,带着我卓然挺立于丈外,神情傲岸,鄙睨群雄——一扫平日的拘谨木讷之态。
“你是汤怀是吧?刚才胖子说的岳大哥是不是岳飞岳鹏举?!”我一脸兴奋地挣脱阿呆的手,冲到汤怀的身边。
“你是谁啊?你怎么认识我?”汤怀傻呼呼地看着我。
“笨蛋,他不是认识你,他是认识岳大哥啦!”另一个长相俊美的少年,轻敲了汤怀的头一下,鄙夷地斜视他。
“我叫叶青阳,岳飞是我结义的二哥!”我笑容可掬地回视他“这回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
“原来你就是叶青阳啊!”矮胖的那个眯着眼睛打量我“听岳大哥说他拜了两个结义兄弟,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剩下的话不用说也猜得到——岳飞怎么交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做兄弟啊?也太丢脸了吧?!
汤怀却走到阿呆面前,露出一脸的崇拜“哇!这位兄弟好厉害的身手,居然只用一只手和我们汤阴五虎将打成平手!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都不说话?!”——呵呵,真是个直率得可爱的家伙!
说平手其实勉强了一点吧?人家气定神闲,你们可是满地找牙啊!不过,看在岳二哥的面子上,我就不糗他们了“这位叫阿呆,是我的朋友。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我并不认为哑巴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所以说得非常自然。
“王贵,汤怀、张显、周俊,你们在干嘛?快来看,谁来了?”远远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岳飞,岳飞这不就到了吗?!
“二哥!”我兴奋地踮起脚尖,用力地挥手——生怕岳飞看不见我——可是,跟他一起走过来的那两个老人里,怎么会有一个看起来那么眼熟的人?!
“三弟!”“叶公子?!”两个声音同时惊喜地响了起来。
“师叔,你认识我三弟?”岳飞一脸惊讶地看向跟他同行的那位五十左右的老者——周天遥,周管家。
周天遥一脸的激动“叶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家少爷到处在找你,你不知道吗?!”
“周伯。”我淡淡地打着招呼——真是倒霉,怎么到哪里都能遇到那个人的亲戚啊?避都避不开!
“飞儿,这位公子是……?”岳飞身旁的老者须发皆白,面色红润,身材高大,神彩奕奕。
“师父,这位是孩儿月前结拜的义弟,叶青阳。三弟,这位是我师傅……”岳飞连忙给我们介绍起来。
“我知道,他是陕西大侠铁臂膀周侗!”我脱口而出“周老英雄真是老当益壮,风彩翩翩啊!”
一阵忙乱之后,我才弄清楚,原来刚才抢我们马的那四位,黑脸的是汤怀,矮胖的是周俊,俊美的是张显,斯文的那个是王贵。加上岳飞,五人合称是汤阴五虎将。周天遥居然是周侗的堂弟,此行是路过此地,顺便来探周侗的,恰逢其会!
岳飞在上次回太原复命不久后,得罪了河东路平定军的节度使刘光世,只得愤而辞归故里。最近听说金军引兵来犯边境,又邀了众位好友,打算一起投奔磁州守将,共同御敌。临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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