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的暗示小乌鸦。
小乌鸦马上知趣的把自个儿手绢给捐献出来。
“夫人……”她话还没说完就让舞娘给擤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娘别哭了反正我还好好的老哭多不吉利啊!”汝儿哄着她。
“娘是想到咱们母女俩的命运就忍不住落泪。娘吃苦不要紧可是原以为你会有一番不寻常的命运那得道高僧是这么说的还把金锁给了你。要是他诓了咱们母女俩娘说什么都对不起你。”
其实在那个时代不迷信的人很少莫老爷也不例外。在莫忧、莫愁三、四岁的时候找了一位得道高僧其实也能不算是找应该说是不请自来他一连待在莫府外头三天后来莫老爷一听是位得道高僧立刻请他进来为两位小姐批命。只见他一脸白须看起来仙风道骨见了莫忧、莫愁也只是吐了一句:“此二女一生必享尽荣华富贵。”乐得莫老爷喜不自胜还特地留下这位高僧盘桓数日。岂料隔日高僧离去前在西厢甫出生的小汝儿的脚上系了一个金锁那锁的下方还有个锁洞任凭舞娘请来多少锁匠也无法开锁。据说锁孔精巧无比就连京城第一名匠也束手无策可怜汝儿只得十七年来都系着那个金锁所幸平日穿着襦裙得以遮住。要不是舞娘在金锁上看到一行字上头隐约写着:“开锁者姻缘天定”说什么她也会请尽天下名匠为她的汝儿开锁但汝儿日渐长大也是其因之一总不能为了开锁让一个汉子看到黄花大闺女的足踝吧?
她们哪知道那高僧离去后莫府许多值钱的东西也不翼而飞隔日城门还贴上皇榜缉拿这个得道高僧。原来这高僧原是一名盗匪曾入宫偷了不少宝物这金锁便是从皇宫内院偷出的。传言这金锁源自汉朝能自个谋求有缘人除了甫出生的婴儿能拥有它之外要谁沾惹了它只怕没有好下场可惜那盗匪偏就不信邪连同其他珠宝字画一块儿偷了去。殊料自从这盗匪偷了金锁后非但无法把它转卖出去反而一日不如一日连续几次差点就让官府捉到他的山寨也在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老婆、小妾全跟人跑了更别提那些原本忠心耿耿的手下在一夜之间叛变自立为王了!于是乎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得不信这个金锁的恶咒了便下山四处寻找出生的婴儿。说也奇怪那一个月里京城几户人家里除了莫府刚出生一名女婴外可不曾见过哪家生下孩子于是为求自保只得假扮高僧混进莫府只见那舞娘还当他是得道高僧而深信不疑呢!
所以舞娘也只得暂时搁下解锁这件事等到将来再说。
她只期盼那得道高僧可不是胡诌乱盖要是误了汝儿一生那可是万万不可。
但话又说回来莫家老爷从没关心她们母女更别说可能为汝儿选夫婿了。再说汝儿也没莫忧、莫愁的姿色八成莫老爷这辈子都不可能为汝儿找一门亲事了再加上她们母女俩从没出过莫府一步届时岂不是要汝儿老死在莫府?
莫非那开金锁的男人会自动找上门来?舞娘当下否决了这个念头。莫府平日除了进进出出的长工还有那每隔一月在府外叫卖的绣花郎之外就不见什么年龄相仿的男人。当然啦这样说或许太过牵强年龄相仿的不是没有。只是全是来登门求亲——对方是忧、愁二姊妹;至于汝儿根本没人知道莫府还有个小女儿何况她又是妾室所生能让汝儿嫁入普通人家她就已经要谢天谢地了也别奢想什么门当户对的好人家……
看出娘亲心中想法的汝儿不依的大叫:
“娘我才不嫁人呢!”
“傻娃儿不嫁人是孩子气话哪家女儿不嫁人的?当心给人见笑了。”
“才不呢!谁说女儿家就一定要嫁人的?就有人立誓三十不嫁我怎么不可以?”
舞娘睁圆眼。
“你听谁说的?是小乌鸦是不是?”她厉言转向站在一旁的惶恐小丫头。“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怎么尽把这些不三不四的思想灌输到汝儿的脑袋里?当初要不是汝儿把你从后门垃圾堆里捡回来只怕你今天也不知流落到哪去……”
“娘!”汝儿翻了翻白眼。“不是小乌鸦的错啦!是我自己胡乱说的你可不能怪到小乌鸦的头上。”不是她不想让娘亲知道月兔的存在实在是非自己亲身经历不能体验其真实性为免娘亲再怪罪下来所以只好编个谎言啦!要是哪天对娘亲说明朝的寿命只有二百多年岂不吓坏了她?
舞娘这才吁了口气微笑道:
“汝儿改明儿我就差人去找你爹让他给你说一门亲事你说好不好?”
“不好。娘汝儿陪在你身边一辈子不也挺好?干嘛老想着把我嫁出去?反正我还小嘛!再过几年也不迟。”她没说出的是:她爹会理会这件小事才怪!
“一个姑娘家迟早是要嫁人的。”舞娘清丽的脸蛋多了一抹落寞。“也好你就再陪我几年至少在这府里人人敬你是个小姐将来也不知你的夫婿疼不疼你?”
汝儿转了转眼珠笑道:“他要敢不疼我就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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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娘一脸惊骇。“你在胡说什么?”
“娘!这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既然丈夫可休妻子做妻子的当然也可以休丈夫嘛!这叫男女平等。”
“傻娃儿你又是从哪学来的想法……”舞娘才转向小乌鸦只见她赶紧晃着头结结巴巴的澄清:“二夫人不是我!我没有……”
“娘!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汝儿早见怪不怪了和月兔那个时代接触也有一段不算短的日子了什么都早已经司空见惯了。离婚还算事小那年头什么男人跟男人成亲、女人跟女人成亲都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了大概只有她娘亲才会还张着一张嘴巴露出不可思议的模样吧?
舞娘也不是笨人犹自猜想着汝儿可能是受了刚才惊吓所以才会说出惊人之语也许她该请道士来收收惊。她迅站了起来。
“娘你要去哪里?”
傻娃儿娘去厨房给你炖点补品来瞧你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难怪会掉进水里!这十几年来又没少你一顿饭的怎么会瘦成这样呢?”舞娘胡乱搪塞一个理由准备叫长工去请个道士来。
一见舞娘走去出汝儿忙不迭的爬起来换上小乌鸦奉上的衣服。
“走咱们再去摘那株荷花。”
“小姐!你还要去?万一又跌下池里二夫人会打死我的。”
“呸!我就不信天底下没有我莫汝儿做不到的事。你不去我去。我一定要去摘下那株荷花要不然我多没面子!这叫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你懂不懂?”说完就一蹦一跳的跑出去。这回她可记得穿鞋了只不过那又臭又长的裹脚布早让她给藏起来了!这么热的天气再裹得这么多不得香港脚才怪!
小乌鸦见状急急忙忙的追出去。
什么叫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她是不知道;反正她是没念过一天书小姐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就算小姐说总有一天人会飞她也相信。
反正小姐最大嘛!
第二章
“无聊、无聊、无聊死了!”
躺在吊床上的汝儿出不满的大叫声。在酷热的的娇阳下她和小乌鸦合力在杨柳树下搭了一个小小的吊床。起先小乌鸦还不太相信这上头能睡人但经过多次证实之后——是拿汝儿的小屁股去做实验的。由她先爬上吊床虽然失败好几次跌到泥地上。不过国父十次革命方能成功她小姑娘试了二十几回终于成功说起来也差不到哪里去便是。
只可惜这小丫头片子没几天的功夫就腻了没办法嘛!整天望着蓝蓝的天、白白的云不腻也难尤其是对一个夏日到处跑的姑娘家而言的确是有些勉强她。其实单指夏日是不太公平的事实上一年四季里莫府上上下下就属汝儿最爱到处跑更别谈冬天莫家人全窝在房里而这小丫头却在西厢小阁的院子里堆起雪人来。
很不可思议吧?
但她就是这么一个活泼好动的女孩所以要她躺在吊床上整天无所事事可真难为了她。
小乌鸦好不容易有几天空闲起码不用跟着小姐到处跑这回一听到汝儿大喊无聊全身寒毛都给竖了起来。
或许莫汝儿有好兴致到处跑跑不过她小乌鸦可就不一样了能休息一天是一天。不过遇上这样的主子不知是她的不幸还是幸……这是她深夜常思考的问题。
“我决定了。”汝儿突然从吊床上坐起来差点没一阵晃掉下来。
“我们去‘压马路’吧!小乌鸦。”
“‘压马路’?”
汝儿不耐烦地翻翻白眼摆出最美的姿势跳下吊床虽然有些不稳不过还算可以有点像奥运体操选手要是她莫汝儿生到月兔那时代搞不好还是奥运金牌体操选手也说不一定。
“傻瓜上回我不是才告诉过你‘压马路’就是到街上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东西?你这小脑袋瓜子成天就记得吃我吩咐什么、教过什么你都给忘个一干二净。”
小乌鸦为自己叫屈道:
“逛街就逛街嘛!干嘛说压马路?我又没念过书当然不容易记住啊。”
“就算念过书的秀才……不就算是当今状元都还不知道压马路是个什么玩艺儿。告诉你这是新人类的用语‘竹本口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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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又要给我取新名字啊?”
“我是在骂你笨蛋。”汝儿装出一副朽木不可雕的模样。“算啦!反正你也不识字跟你是白说了你去准备准备吧。”
“准备什么?”小乌鸦犹自傻傻的问。
“去压马路啊!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小乌鸦犹豫了会儿小心的开口:
“小姐且咱们又要去钻狗洞了是不是?”
每回偷溜出府都是从后院那个狗洞钻出去要从莫府正门走出去不被莫老爷给打死才怪。富贵人家的女儿怎可在街上抛头露面?除非你成亲那天才可能从娘家走出去然后被送入夫家就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相夫教子直到老死。换句话说女人一生中能出大门的日子只有成亲那天而且还不能到处玩玩跑跑简直是由这个牢笼送进另一个牢笼没差嘛。
所以偶尔贪玩成性的汝儿会换上小乌鸦的布衣布裙溜出去玩反正没人见过她——这大概是守在深闺的小小好处之一吧!谁都当她是小丫环哪闻得出身上的富贵气。
主意一定只见汝儿双手叉着腰一双星眸以很不满的表情怒瞪小乌鸦。
“我可警告你你不陪我我不会生气但要是你敢偷偷告诉我娘等我回来少不了你的板子!你听见没有?”她难得装出主子的威严。虽然很威风不过可不能持久一个不小心就会忍不住噗哧一笑谁叫小乌鸦又惊又恐的模样让她大感好笑呢?
“小姐……”
“你不说我带冰糖葫芦回来。你要是说了我就送你二大板你说怎么样?”
“我当然不敢说。”小乌鸦急道:“不过小姐一定要让我跟去要是有个什么万一小乌鸦可担待不起。”
汝儿满意的点点头。“那好咱们姊妹俩今儿个就好好的去压马路!”
事实证明压马路比起躺在吊床上望着蓝天白云要有趣许多。
才不过是半炷香的时间汝儿嘴里就塞了一支糖葫芦、一块绿豆双层糕。当然她身边的小乌鸦也不免得意的在小荷包里摆了一枝翠玉簪。这大概是陪汝儿出来的唯一好处可以得到一些平日买不起的小饰物。
也许是正逢集市的缘故京城里的几条街几乎摆满了摊子只见汝儿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一会儿跑到皮偶师傅面前看他轻巧熟练的玩弄手中皮偶一会又跑到天桥底下看几个粗壮汉子舞刀弄枪再一会儿又溜到掷搪瓷器娃娃的摊子前花了好几文钱还扔不到一只可爱的娃娃一个跺脚又溜到别的摊子留待待会儿再来雪耻。就看见汝儿在这几条街到处钻可怜的小乌鸦只得累得一双小脚跟着她后头走还用手绢频频拭汗呢!由此可见汝儿多会跑了。
忽地跑了一阵子的汝儿停下脚步差点没让后头的小乌鸦撞歪了她的鼻子。
“小姐……”
汝儿回过身子。
“你要是想回去就尽管回去。我可警告你别叫我回去当心我把簪子收回来!”她恐吓小乌鸦。
一听到簪子要收回小乌鸦连忙护住那荷包哀求道:
“小姐我们出来也有好一阵子了到底什么时候回府?再晚些我怕二夫人会现咱们偷溜出来。你是不用担心不过可苦了我小乌鸦当上代罪羔羊不说说不定还得捱几个板子那多划不来!不过话又说回来小姐这‘羔羊’为什么会替人家顶罪?而且既然是小乌鸦替小姐顶罪为什么不是代罪小乌鸦?”小乌鸦提出一古脑的问题弄得汝儿啼笑皆非。
说小乌鸦笨嘛她又懂得提出疑问;说她聪明嘛又好像差了那么一点真不知该把她定位在那里?
“你啊还是乖乖吃你的糖葫芦吧。”汝儿见前方新摆了个摊子好奇的走过去瞧瞧。
小乌鸦只得克尽职责跟上前去。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的功夫汝儿好不容易从那摊子前的人群中爬出来。天!她大呼一口气差点没给闷死回头一望。咦小乌鸦竟没跟着出来?她眼珠一转拍掌差点没叫好说不定今儿个就是她摆脱小乌鸦、大玩一番的好时机!主意一定她露出个笑容想想要到哪个地方去玩呢?刚才吃了她好几文钱的摊子?不好!没一会儿功夫小乌鸦一定找得到她不如……她咬着下唇突然灵光一现——刚才经过一条胡同也不算经过只是从街上走过看见里头热闹得很不少人走进去本想跟进去看看没想到小乌鸦拉着她就跑。问理由只见小乌鸦红着脸蛋一句话都不吭还用一双大白眼瞪着她。反正没关系小乌鸦不说她就实地去勘查一下这不挺好?
她为自己的想法喝采。突然她现有个小乞儿正朝她挤来一张小脸蛋上还有一对半月形的眸子看起来倒有七分像女孩儿家。不过大街上这么宽广就算很挤了也犯不着朝她挤过来吧?话虽如此汝儿还是很好心的想让路不料——
她让路人家可不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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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乞儿还是直挺挺的朝她撞去而且撞了就跑。
如果不是身手灵巧及时拉了个人做垫背这回恐怕真要跌个四脚朝天了。真是的!撞人也不是这么个撞法会出人命的耶!她摸摸腰际的小荷包忽地大叫一声:
“不见啦!”
她的钱包不见了准是被扒了!如果她是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或许到现在都还不曾现不过她可是时常受月兔耳提面命的教导就连金光党那套骗法她都了若指掌;何况是这小小偷钱贼!
当然她是不可能会放过那小乞丐的当下她就俐落的朝人群里钻往那小乞丐追去。
那简直是马拉松外加障碍赛嘛!
一路追得喘吁吁的汝儿开始咒骂起对方的祖宗十八代来了!非但如此她还追本溯源把祖宗十八代以前的先人全给一网打尽。虽是如此她和那小乞丐的距离非但不拉近反而有越来越远之势。这辈子大概就属这回路跑得最多差点没让她的肺给炸掉就连腰际都隐隐作痛一双玉足透过柔软的鞋底感受到那路上的粗砾扎痛了她的脚但她可没要掉泪的倾向。呸!该掉泪的是那个该死的、杀千刀的小乞丐!哪个人不好偷偏偏偷她的钱袋敢情是见她好欺负?她就让他见识见识到底是谁好欺负!虽然距离不算短她还是努力的追……
小乞丐努力的跑汝儿努力的追——
就在触手可及之处——天她还真是会跑!那死没良心的小乞丐正回头恐慌的推她一把——
老天!跌一跤也就罢了偏偏这可是在桥上——桥下是河会淹死人的那种。
而可怜、可悲、可叹的小汝儿正睁大眼眸瞪着桥下急流一个重心不稳就直往下坠……天!她甚至还来不及说遗言、立遗书呢!
一只有力、粗壮的臂膀救了她。
汝儿大吐一口气。从鬼门关兜了一圈的她唯一的感觉就是——从此再也不靠近有水的地方半步了。
她很感激的想向救命恩公道谢这一抬头乖不隆呼!她先瞧的便是那宽阔的胸膛再往上一瞧是那古铜粗厚的脖子天!这是不是巨人啊?小汝儿咽了口口水闭了闭眼悄悄的睁开一只眸子再往上看去。
那是一张粗犷中又带着几分贵族气的脸坚毅冷漠的下巴、紧闭着的嘴唇以及一双没有感情的黑眸天!他拥有出色的五官、出众的脸庞如果在月兔那时代铁定是一流模特儿说不定后头还会拖着一群女人跑不过要是他能笑的话说不定会更有吸引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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