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牛和余哥两人在褂子大襟下面你来我往，来来往往，讨价还价。最后王阿牛心一横，直接给出2000块钱一吨，再也不让步了。
这个价是王阿牛心中的底线。曹建华拉走第一批菜的时候，给他的价是一块四一斤，一吨2800块，现在出到这个价，也差不多了。因为王阿牛记得刚才李国柱说的那话儿，短途一块钱。李国柱是菜贩子，他的话肯定也有所保留，不可尽信，不过至少这个价还是令王阿牛满意的。
余哥看到王阿牛始终坚持在这个价码上不松动，眼睛滴溜溜转动个不停，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丰富，阴晴不定。
王阿牛知道他这是在盘算，也不说话，站在一旁等着他。
过了几分钟之后，余哥似乎盘算完毕了，笑着说：“老弟，这个价格我可以接受，不过我还是有个条件，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哩。”
“啥条件？”
“你也知道你那柿子都红透里，损毫太大哩，所以每吨菜我要扣除10％作损毫，你觉得咋样哩？”余哥一脸贼笑的说。
0％？王阿牛快速算计了一下，10％就是200块钱，那还不是变成1800块一吨哩，这狗日的还真贼哩，想到这个办法降低价格。
王阿牛嘿嘿笑了一下，摇摇头，说：“看到余哥对这批菜诚意不是很大哦，那我们还是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吧。”说着，便一个人去了厕所。他知道，那个余哥刚才的话只不过是打打口风，就是吃定了这柿子红透了，才那样说的。
果然，王阿牛尿还没有撒完，余哥马上就跟了进来，一边撒尿，一边说：“老弟，我再考虑一下，要不5％，咋样？”
王阿牛嘿嘿笑了一下，没有回话，提着裤子走了出来。
他知道，既然余哥追上来，还降低了折扣，这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卖买人针尖削铁，如果能够多赚一分钱，也绝对不会放弃的，5％的折扣，那三十多吨，差不多就三千块哩。如果按工价计算的话，差不多是民工两个月的工资，甚至是三个月的。这么多钱，与其让利给菜贩子，还不如回去发给帮忙摘菜的乡亲们，那样至少还能落个好话儿。让利给菜贩子，他们得了便宜，在背后还要骂你一句：“那就是一个傻b，啥也不懂，太好骗哩。”
王阿牛慢慢走在菜市场里，他在等余哥回来，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如果他放弃了，那边还有六子和那个叫梅姐的女人。但王阿牛相信，余哥肯定不会放弃的，一定会跟上来的。
果不其然，刚走出几步，余哥就追上来了，笑着说：“折扣的事儿，老弟你觉得咋样儿？”
“折扣也行。”王阿牛笑着说，“不过我也有个条件，不知道余哥你能不能答应？”
余哥见王阿牛答应了折扣的事儿，一脸窃喜，笑着说：“好说好说，老弟请说。”
听了我的条件你就笑不出来了，王阿牛心里冷笑了一下，说：“折扣10％也行，我可以答应。但我的条件了再加300块，你能答应不？”
余哥愣了一下，一时之间还没有明白王阿牛的意思，等他明白过来之后，一脸贼笑僵在了脸上，讪笑着说：“老弟你咋能这样哩，已经都说好价码哩，咋还能加钱哩？”
以彼之道，加倍还施彼身。折扣10％，但又加了300块，实际上是在原价的基础上加了100块。这就是王阿牛的对付余哥的办法。
王阿牛嘿嘿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余哥也不愧是走南闯北之人，随即哈哈笑了起来，说：“看不出来，老弟还是个高手呀。咱别的也不说了，就按刚才的那价码，那批菜我全吃了。”
这个结果王阿牛早已经就料到了，嘿嘿笑了起来，伸出手说：“初次合作愉快。”
余哥握住王阿牛的手，也笑着说：“合作愉快。以后你的菜，我余世仁全包了，只要价格合适，有多少我吃多少。”
“余哥的胃口真大呀。咱还有一批辣椒、黄瓜、茄子等蔬菜，都是外国引进的新品种，明后天就会运过来。”王阿牛乘机给他留下一个念想。
果然如他所料，余世仁很感兴趣，急忙说：“那好哩，你运过来直接找我就行哩。”说着，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王阿牛。
好运来蔬菜批发经营有限公司总经理余世仁。王阿牛念了一下，将自己介绍了一下，笑着说：“没问题，下次来找你就是哩。走吧，这时间也不早哩，再去看一货，然后过称付钱，我们也该回家哩。”
刚走了几步，余世仁拉住王阿牛，一脸难为情的说：“王老弟，关于这菜价的事情，你看……”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用眼睛瞅着卡车旁边的那几个人。
王阿牛立马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余哥，你放心，今天这菜价的事情，是商业机密嘛，就咱俩知道，我是不会泄露出去的。”
余世仁嘿嘿笑了一下，说：“王老弟果然是机灵人，一点就通，以后肯定能做大生意哩。”
卡车旁边的那伙人见到王阿牛和余世仁一脸笑意的走过来，有说有笑，心里也明白了几分。六子和梅姐两人脸色变的十分难看，嘴里嘟喃着：“这个狗日的余狐狸，又让他抢先了一步。”
随即，两人便笑着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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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姐一脸媚笑，走上去就将名片递给了王阿牛，笑着说：“王老弟，这是我的名片，希望我们有机会合作。刚才听老李说你是安居县桃花镇的，那个地方我还去过哩，我有个表妹就嫁在桃花镇上哩。”
王阿牛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梅雪菲，便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三十多岁，鹅蛋脸，可能是她妆化的太浓了，让他觉得有点像电视剧里出来拉客的小姐。已是深秋了，但她穿的衣服却不多，胸口还露出一大块，隐隐看到胸沟。胸前的大肉包比田寡妇的要大一点，不过屁股却没有田寡妇的大，腰也有点粗。
薛莲看到王阿牛盯着梅雪菲，便很自觉的走过去站在他的身边，还顺手抱住他的胳膊，一句话也没有说。
王阿牛轻笑了一声，说：“梅姐你好，希望我们有机会合作。”
那个叫六子的青年人也将名片递了上去，他叫陆安有。
余世仁一脸笑意的走过去查看着车里的西红柿，不住的点头。
六子偷偷看了一眼余世仁，见他正在那里查看着，便将王阿牛拉到一旁，悄悄问：“王老弟，你与余狐狸谈定哩？”
王阿牛点点头。
“咋谈的？价格是多少？”
王阿牛嘿嘿笑了一下，说：“六子老哥，都已经谈定哩，这规矩咱也不能破哩，对不？”
六子讪笑了一下，说：“算我多嘴哩。不过我提醒你一下，余世仁可是狡猾的老狐狸，你和他打交道，可得小心点哩。”
王阿牛呵呵笑了一下，心里说：“你们一个个都是狡猾的老狐狸，谁也别说谁。不过我也不傻，因为我是猎人哩。”
余世仁查看了一番之后，便吆喝着几个伙计前来下菜。
正忙活着，却见六七个人向这边走来了，当头的人特别抢眼，身高一米九的样子，有点胖，五大三粗，还剃着大光头，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龙纹外套，看起来甚是拉风。
王阿牛见到他之后，脑袋里立刻就出现一个人影：三哥。这人绝对不是一个善主，看样子是冲着自己来的。
其他人见这伙人向这边走来，都纷纷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远远的观看着，像是在期待好戏开锣一样。不过他们脸上的神情却都很凝重。
“他是这菜市场的菜霸菜头张，你可要小心点，整个市场都归他管哩。”李国柱匆匆说了一句，也赶紧退了出去。
那伙人走到王阿牛跟着，当头的光头菜头张看了他一眼，啥也没说，便过去拿起一个西红柿啃了起来，“不错，果然是好柿子，可惜就是红透了。”
王阿牛神情淡漠的站在旁边，等待着菜头张接下来的行动。
“兄弟，你这批柿子我们要了，1000块钱一吨。”其中一个二十三四岁的黄头发小伙子笑着说，然后便吆喝着几个人去下货。
“慢着，我批柿子已经卖给别人了。”王阿牛大声喝道。
菜头张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搜寻了一遍，却见他们一个个都神情淡漠，似乎都与这批柿子无关，心里想：这狗日的土包子，想诈老子。
其实那个余世仁见到菜头张领着一批人过来，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情，遍赶紧从另一边逃走了，躲在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远远的看着这边的情况，嘴里自言自语的说：“幸亏老子跑得快，要不然被菜头张看到之后，这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哩。狗日的菜头张，不是说去省城哩，咋这么快就回来哩？”
“是谁要这批货？”那黄毛扫视了一圈之后，便狐假虎威的喊道，见没人站出来，便笑着对王阿牛说：“看吧，没买主。我们拉走了。”
王阿牛多多少少也看出来一些门道，这菜头张果然不是虚的，单就菜市场上这伙人的表现就足够说明一切了，平时里欺行霸市，作威作福，压榨着市场上的菜贩子们。看到他们一脸深恶痛绝却又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看来今日之事有些麻烦了，王阿牛对这个菜霸也提高了警惕心。
见那伙人要爬上车去下货，王阿牛大声喊道：“老子这西红柿不卖给你们。”
【076】 阿牛怒打菜头张
王阿牛心里明白，像菜头张这样的人，长期霸占市场，欺诈着菜贩子，作威作福已经习惯了。但是，今日这事儿不能服软，尽管他是地头蛇。如果今天服了软，自己以后也会和其他菜贩子一样，要饱受他的欺凌与压榨，自己以后准没好日子过了，这菜也别想再卖出个好价来。
菜头张嘿嘿痴笑着看着王阿牛，一句话也别没说，只顾在那里啃西红柿，不过心里倒想：今儿来了个刺头，不知道天高地厚，一会慢慢给你点甜头尝尝，保管你以后乖乖的。
不远处已经聚了很多人，一些正在装车的菜贩子见到菜头张来找王阿牛的麻烦，也都放下手里的活过来看热闹。听王阿牛这么说，不少有都为他捏了一把汗，心里想：“这强龙压不住地头，这小伙子就是一个菜头青（二愣子），在菜头张面前使气儿，逞英雄，这不是找抽嘛。今天这小子怕是不好出这菜市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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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更多的人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预测着菜头张将要怎么处置这菜头青哩。虽然他们平时饱受菜头张的气，但是看到别人也在受气，他们心里多少找回了一点点平衡。
那黄毛听了王阿牛的话，嘿嘿笑了起来，“哟嚎，这哪里来的菜头青呀，看来还不懂这菜市场的规矩，要不要老子教教你呀？”说着，就抓起几个西红柿狠狠的扔在地上，用力踩了几脚。
“你——”王阿牛气的直想冲上去甩他两个日本耳光，却被陈二狗和薛莲死死的拉住了。狗日的东西，这都是一点水一滴汗种出来的，你吃几个不要紧，但不能这样糟蹋哩。
“阿牛，这是别人的地盘，咱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就依了他们吧。”陈二狗悄声说。
“阿牛，别惹事儿，他们人多势众，咱惹不起，安生点把柿子给他们，我们回家去。”薛莲吓的浑身发抖，用带着哭音的腔调劝着王阿牛。
王阿牛拍了薛莲的手，什么也没有说，挣开他们的手，走到黄毛跟着说：“行，这柿子可以卖给你们。”
菜头张等人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还以为有点骨气哩，还不是一个软蛋，仅仅踩了几个西红柿就已经吓爬了。
围观的众人也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这小伙子总算识时务，躲过了一场灾难。更多的人却是一脸失望，原本以为能够看上一场精彩的好戏，却不成想那小子原来也只不过是个空架子，这么快就服软了，至少也得被菜头张暴打一顿之后，才求爷爷告奶奶的求饶服软嘛。
看到没戏看了，大家也都开始散场了，不料却听到王阿牛笑着说：“不过老子也有一个条件，请你们吃几个柿子。”他们回过头一看，只见王阿牛手里拿着刚刚被黄毛踩坏的柿子。
这小子疯了，看来是在劫难逃呀。很多人都这样想着，又停下来观望着。
“只要你们把这几个柿子吃了，老子这几车柿子都卖给你。”王阿牛笑着说。
“你——”黄毛扑上去就向王阿牛打去，却被他一闪身躲来了。
“你小子找死，是不是？”其他几个人也都围了上来。
对于王阿牛的挑衅，菜头张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面带贱笑的看着王阿牛，心里想：既然你这么不认识务，别怪我不客气了，给你面子你不要，偏偏要里子，行，别一会儿你抱着老子的大腿哭爹喊娘的求饶就是了。
薛莲和陈二狗连紧走到王阿牛跟前，冷冷的看着这伙人，手里却不住的拉着他的衣服，示意他不要冲动，更不要惹事儿。
那几个司机们见事不妙，转身躲在远处了，只有三十多岁的赵云转身从驾驶室里抽出几根钢管走了过去，递给他们一人一根，默默的站在那里，死死的盯着他们，一动不动。
原来围着来的那伙人见王阿牛等人手里有了武器，也不敢轻举妄动，时不时的看看一旁的菜头张，似乎在等他的命令。
菜头张见势不好，也一句都没有说，却掏出手机来打起了电话。
不好，狗日的在叫人。王阿牛马上意识到他在做什么，眼着这些人都已经很难应付了，如果再来一批人的话，怕是很难周全解决，就算是打架的话，自己才这么几个人，双拳难抵四手，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况且打架乃是下下之策，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况且薛莲还是一个女人，如果有个什么差池的话，咋向两边大人交待哩。
王阿牛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形势，思索着解决这场危机的办法——擒贼先擒王。只到想办法制服菜头张，其他这些小喽啰便不攻自破，可是想要制服他，谈何容易，光是黄毛等人都难以应付的，一会儿说不定还有一批人马杀过来呢。
围观的人看到他们对峙着，谁也不敢动手，也都一个个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看着，等待着这场一触即发的恶战。
“小子，你不简单哩。”菜头张终于张开金口，说出了第一句话，却又让人难以揣测，莫名其妙。
王阿牛明白，这句话绝对不是在夸自己，相反，却是极度的蔑视自己，这是菜头张暴发的前兆。所以，他提起十二倍力气，紧紧握住手里的钢管，蓄势待发，等待着菜头张的行动。
菜头张一脸笑意的走过去，站在王阿占面前，说：“小兄弟，不要动武，现在是和谐社会，打架是犯法的。做卖买嘛，有商有量，商商量量，走，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谈谈，想信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和你谈，如果真能够谈的话，也不用现在这样武力相向了吧。王阿牛冷笑一声，说：“行，老子今天就跟你谈谈，看咱这批货到底值多少钱。”
“阿牛，别——”薛莲紧张的拉着他的胳膊说。
“王老板，别听他的，他们这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你去了准没好事儿。在这里，还我们在几个在，光天化日之下，量他们也不敢乱来。”赵云悄悄说。
“放心吧，我自有主张。”王阿牛拍拍薛莲的手，轻轻笑着说，然后又对菜头张说：“我跟着你去可以，但是在我回来之前，你们不许动我朋友的一根汗毛，否则——”王阿牛抓起一个柿子来，狠狠的捏碎，说：“就像这个柿子一样，我王阿牛绝对不会轻饶你们。”
王阿牛之所以这么自信，单枪匹马敢跟着菜头张去，是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主意了，这些日子以来，他常常觉得自己力气比以前增强了不少，三百多斤的麻袋，他竟然可以轻松的抱起来。所以这一次，如果打群架的话，自己可能会吃亏，但是如果一对一单挑的话，他还是有足够的信心。
菜头张点点头，冷笑着说：“这个你放心吧，跟我们谈生意的人是你，不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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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相信你，因为你是菜头张。”王阿牛点点头，说：“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就是我只想和你单独谈谈，怎么样？”
菜头张略微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说：“好吧。你们几个都站在这里别动，我们很快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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