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听见说,完了,全完了!”
贾政不知判的什么罪,心中没个分寸,便忙问道:“他们究竟犯什么事?”
薛蝌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今朝我在衙内打听,闻得有两位御史风闻得珍大爷引诱世家子弟赌博。”见贾政要说话忙道:“这款还轻!还有一大款是强占良民妻女为妾,因其女不从,凌逼致死!那御史恐怕不准,还将咱们家的鲍二拿去,又还拉出一个姓张的来。这回只怕连都察院都有不是,为的是姓张的曾告过的!”
贾政尚未听完,便跺脚道:“了不得!罢了,罢了!”叹了一口气,扑簌簌的掉下泪来。
半响,止了泪,问道:“诚孝王爷那边可有消息?”
薛蝌道:“听王府管家说,昨日王爷天黑出了宫又去了刑部,之后又带人赶去了忠顺王府。接着便去吏部忙到了今天早上,方去上朝了!”
贾政知道林峰听着为此事在活动,又摇头叹道:“难为王爷了!!唉……叫我这个做舅舅的无地自容啊……”
薛蝌宽慰了几句,即便又出来打听去了。
隔了半日,薛蝌仍旧匆匆进来,贾政正在厅内急得乱转,见了他急道:“如何?!可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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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蝌喘了口气,忙说:“事情不好。我在刑部打听,倒没有听见王爷的信,但听得说李御史今早参奏平安州奉承京官,迎合上司,虐害百姓,好几大款!还因不知为何得罪了锦衣府,这锦衣府又提出了好几大款的赃证!如今闹的沸沸扬扬!”
贾政听没有提到自己这边,心中焦急慌道:“哪管他人之事,到底打听我们的怎么样?!”
薛蝌知道贾政当局者迷已经失了分寸,便回道:“说是平安州就有我们的!那参的京官就是赦老爷!说的是私通外官、包揽词讼,所以火上浇油。就如同朝这些官府,俱藏躲不迭,谁肯送信?”
说着两人都是心中凄凉,感叹树倒猢狲散,世态炎凉。
外头一阵冷风吹进来,直冷的贾政打了个哆嗦,薛蝌忙关好门方接着道:“就如才散的这些亲友,有的竟回家去了,也有远远儿的歇下打听的。可恨那些贵本家便在路上说,祖宗掷下的功业,弄出事来了,不知道飞到那个头上,大家也好施威。”
贾政没有听完,复又顿足道:“都是我们大爷忒糊涂,好好的跟着西平王与皇上作对!岂不见那些其他世袭世家都是安安分分的,哪敢淌这浑水?!还有东府也忒不成事体了!如今老太太与琏儿媳妇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烦你再打听去,我到老太太那边瞧瞧。若有信,能够早一步才好。”
薛蝌点头应下,正说着,听见里头乱嚷出来说:“老太太不好了!”急得贾政即忙进去。
到了里边,见贾母惊吓气逆,王夫人鸳鸯等唤醒回来,即用疏气安神的丸药服了,渐渐的好些,只是伤心落泪。
贾政只得在旁劝慰:“儿子们不肖,招了祸来累老太太受惊,若老太太宽慰些,儿子们尚可在外料理,若是太太又个好歹,儿子们的罪孽更重了。”
贾母呜咽的喘着粗气道:“我活了八十多岁,自作女孩儿起到你父亲手里,都托着祖宗的福,从没有听见过那些事。如今到老了,见你们倘或受罪,叫我心里过得去么!倒不如合上眼随你们去罢了。”说着,又哭了起来,听者纷纷落泪。
贾政此时也是着急异常,不知如何是好,又想若是贾珠还在世也好有个膀臂,可如今年岁大了,宝玉和贾环却都是不中用的,整日只知吃喝玩乐,老来竟无一倚靠,更是伤心。
却听外面说:“请老爷,内廷有信。”贾政急忙出来,见是诚孝王府的新任长府官---许厚德。
那许厚德三十多岁,却是进士出生,颇有才华,只是家里穷,又有老母侍奉,却只当了个九品的书吏,日子艰难。当初其母病重,无钱医治,亏的林峰当时正巧听说,便叫了太医去为其母医治。许厚德自是感激异常,便辞官道了王府,愿为下人,林峰爱其才气品行,索性王府长府官一直无人,便任命了他。
许厚德一下成为正五品的王府长府官自是大喜过望,更是感激林峰,办事无不尽心尽力……
许厚德一见贾政便笑着说:“恭喜政老……”
贾政虽疑惑还是谢了,请许厚德坐:“请问王爷有何谕旨?”
许厚德朝北方抱拳行礼以示恭敬道:“我们王爷进内与皇上求情,将大人的惧怕的心,感激天恩之话都代奏了,又说当年荣宁二公的功勋,主上甚是悯恤,并念及贵妃溘逝未久,不忍加罪,着加恩降职仍在工部员外上行走。所封家产,惟将贾赦的入官,余俱给还。并传旨令尽心供职。惟抄出借券令我们王爷查核,如有违禁重利的一概照例入官,其在定例生息的同房地文书尽行给还。贾琏着革去职衔,免罪释放。”
贾政听毕即起身叩谢天恩,又拜谢王爷恩典。“谢主上天恩!谢王爷恩典!先请长府大人代为禀谢,明晨到大明宫谢恩,并到府里磕头。”许厚德客套了几句便去了。少停,传出旨来.承办官遵旨一一查清,入官者入官,给还者给还,将贾琏放出,所有贾赦名下男妇人等造册入官。
可怜贾琏屋内东西除将按例放出的文书发给外,其余虽未尽入官的,早被查抄的人尽行抢去,所存者只有家伙物件。
贾琏先前惧罪,后蒙释放已是大幸,及想起历年积聚的东西并凤姐的体己怕有数十万两一朝而尽,怎得不痛。匆匆回到屋里,见满屋狼藉,凤姐躺在上床,脸色灰败,平儿则在一旁哭泣。
冷眼扫了狼籍的屋内一眼:“都抢去了?”
凤姐病重平儿见贾琏回来,如同有了主心骨一般点头哭着道:“但凡值钱的,都抢了去了!”
贾琏悲愤的哭道:“这是哪世里造下的孽啊!?”
平儿见此上前求道:“如今东西已经没了,不能回来了,可奶奶这样,还是快请个大夫调治调治才好!”
第六十章 赦免
平儿见此上前求道:“如今东西已经没了,不能回来了,可奶奶这样,还是快请个大夫调治调治才好!”
贾琏听了气道:“呸!若非王爷,我的性命恐都不保了,我还管她?!自个私下居然做起了放债的勾当!”
凤姐听了,只躺在床上,伤心的眼泪流了出来。
贾琏见了更是气道:“你还有脸哭?!若不是你,何至于连累于我!我替你担下这项,已经把官都丢了,辛苦半辈子积下的家业,顷刻间聚没了!没了!”说完拂袖而去。
平儿见此又是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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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见此,对平儿道:“你别不达事物!事已至此,你还顾我做甚?我便想着今儿就死了才好。”
平儿自小跟着凤姐,到底是有感情的听了这话只是大哭,凤姐叹了口气又道:“若非我平日里太要强,如今也没我的事,我死之后,你抚养大巧姐,我在阴司也感激着你!”
却说林峰下了朝,便往王府而回,忙了两天一夜没睡,昨日好歹劝下忠顺王算是欠了个大人情,方才保住了贾赦等人的性命。今日又是忙了好些事情,如今也是疲惫不堪。
回了府里,黛玉早得了贾府的消息等着,见了林峰忙问让人上早饭,看林峰一脸疲惫心疼的不行:“吃了饭便休息去吧。外祖母家的事如何?”
林峰拿过晴雯递上来的筷子:“放心,已经无事了,剩下的也是小小事。”
黛玉点了点头:“那便好,只是不知外祖母如何?”
林峰放下筷子想了想道:“吃了饭我便过去瞧瞧。”
黛玉忙道也要去,林峰只得道:“那边还乱着呢,这雪又下的大,仔细着凉,过两日再去,听话。”
黛玉无法,只得等林峰吃完,亲自给他换上了披风,看着林峰出去。
贾府此时,贾政正在大堂,下面跪满了下人,贾政问贾琏道:“我因官事在身,不大理家,故叫你们夫妇总理家事。你父亲所为固难劝谏,那重利盘剥究竟是谁干的?况且非咱们这样人家所为。如今入了官,在银钱是不打紧的,这种声名出去还了得吗!”
贾琏跪下倒也不想再说凤姐,到底是夫妻只道:“侄儿办家事,并不敢存一点私心.所有出入的帐目,自有赖大,吴新登,戴良等登记,老爷只管叫他们来查问,现在这几年,库内的银子出多入少,虽没贴补在内,已在各处做了好些空头,求老爷问太太就知道了。这些放出去的帐,连侄儿也不知道那里的银子,要问周瑞旺儿才知道。”
贾政听了气道:“据你说来,连你自己屋里的事还不知道,那些家中上下的事更不知道了。我这回也不来查问你,现今你无事的人,你父亲的事和你珍大哥的事还不快去打听打听。”
贾琏一心委屈,含着眼泪答应了出去。贾政叹气连连的想道:“我祖父勤劳王事,立下功勋,得了两个世职,如今两房犯事都革去了。我瞧这些子侄没一个长进的。老天啊,老天啊!我贾家何至一败如此!我虽蒙圣恩格外垂慈,给还家产,那两处食用自应归并一处,叫我一人那里支撑的住.方才琏儿所说更加诧异,说不但库上无银,而且尚有亏空,这几年竟是虚名在外。只恨我自己为什么糊涂若此。倘或我珠儿在世,尚有膀臂,宝玉虽大,更是无用之物。”想到那里,不觉泪满衣襟。又想:“老太太偌大年纪,儿子们并没有自能奉养一日,反累他吓得死去活来.种种罪孽,叫我委之何人!”
外头寒风刺骨,积雪皑皑,林峰到了荣府,锦衣府的人早已离去,只留下到处的荒凉和凄冷。
刚进大门,便见贾琏走出来,便问:“琏二哥哪里去?”
贾琏见是林峰,顾不得地上化开的雪水,忙下跪:“多谢王爷相救之恩!”
林峰忙扶起,又听贾琏道:“父亲和珍大哥也不知如何,我正想去打听。”
林峰点头:“我回来时,他二人之事还在刑部审理,我已打过招呼,只是你如今恐怕进不去,你拿我腰牌去吧。”说完取出王府的腰牌递给贾琏。
贾琏收下又谢着去了。
林峰到了前院,早有下人报知贾政,贾政匆匆迎了上来又是一番感恩道谢,又说:“家门不幸,都是贾政不能管教子侄,所以至此,累王爷操心了……贾政无地自容。”
林峰无法,只得劝了几句,贾政听了点头,正说着,却见门上一个小厮进来回禀说:“孙姑爷那边打发人来说,自己有事不能来,着人来瞧
瞧.说大老爷该他一项银子,要在二老爷身上还的。”
贾政心内忧闷,只说:“知道了。”
林峰皱了皱眉,哪里的亲戚,怎么这会子还落井下石,奇道:“哪个孙姑爷?”
贾政叹了口气,说了起来。
原来贾赦前日已将迎春许与孙家定亲了。这孙家乃是大同府人氏,祖上系军官出身,乃当日宁荣府中之门生,算来亦系世交.如今孙家只有一人在京,现袭指挥之职,此人名唤孙绍祖,生得相貌魁梧,体格健壮,弓马娴熟,应酬权变,年纪未满三十,且又家资饶富,现在兵部候缺题升因未有室,贾赦见是世交之孙,且人品家当都相称合,遂青目择为东床娇婿。亦曾回明贾母,贾母心中却不十分称意,想来拦阻亦恐不听,儿女之事自有天意前因,况且他是亲父主张,何必出头多事,为此只说‘知道了‘三字,余不多及.贾政又深恶孙家,虽是世交,当年不过是彼祖希慕荣宁之势,有不能了结之事才拜在门下的,并非诗礼名族之裔,因此倒劝谏过两次,无奈贾赦不听,也只得罢了。
林峰前世看书时,倒也对这个孙绍祖有些印象,知道迎春最后是被他虐待致死的。
“幸亏这亲还未成!”林峰气道:“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如今准丈人抄了家,不但不来瞧看帮补照应,倒赶忙的来要银子,这大舅舅也
太混了!”说完叫过那小厮:“让来人去我府上领钱,另告诉他,这门亲事就此作罢,就说本王说的!”
那小厮看了看贾政,贾政瞪了他一眼:“王爷说的话还没听到么?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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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贾母见祖宗世职革去,现在子孙在监质审,邢夫人尤氏等日夜啼哭,凤姐病在垂危,虽有宝玉三春等在侧,只可解劝,不能分忧,所以
日夜不宁,思前想后,眼泪不干。真忧虑见却听鸳鸯喜道:“老太太,老爷和王爷来了……”
贾母听了忙坐起:“峰儿在哪呢,快让他进来。”
“外祖母!!!”林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贾母面前:“外祖母受惊了,且别担心,此事已经算是无碍了,放心便是……”
贾母见林峰脸上难掩的倦色,又是感动又是心疼:“难为你了……”说着只是哽咽,却说不出话来。
林峰见贾母如此,也是伤心,却只不断安慰:“外祖母安心,我已打点好了……”
贾母点头,终是放心不少,又累了,不一会便睡着了。
林峰叫过鸳鸯:“我知这边府里如今败落,只是老太太的用度却是委屈不得,若有事,便来找我……”
鸳鸯应下,林峰便辞了贾政回府而去。
过了两日,贾赦等人的审查终是结束了。宫里下了旨,贾政忙更衣,匆匆赶去。
贾政进内,见了枢密院各官员,又见了各位各部主事。刑部尚书杨卫道:“今日我们传你来,有遵旨问你的事。”
贾政即忙跪下.众人便问道:“你哥哥交通外官,恃强凌弱,纵儿聚赌,强占良民妻女不遂逼死的事,你都知道么?”
贾政回道:“犯官自从主恩钦点御史之职,日夜不敢怠惰.一应家务并未留心伺察,实在糊涂,不能管教子侄,这就是辜负圣恩。亦求主上
重重治罪。”
不多时林峰出来传旨来道:“主上因御史参奏贾赦交通外官,恃强凌弱.据该御史指出平安州互相往来,贾赦包揽词讼。严鞫贾赦,据供平
安州原系姻亲来往,并未干涉官事,该御史亦不能指实。惟有倚势强索石呆子古扇一款是实的,然系玩物,又早已送还扇子,石呆子已言不再
追究,乃非强索良民之物。况如今,石呆子已为诚孝王府家人,今从宽将贾赦之职削去为民。所参贾珍强占良民妻女为妾不从逼死一款,提取
都察院原案,看得尤二姐实系张华指腹为婚未娶之妻,因伊贫苦自愿退婚,尤二姐之母愿结贾珍之弟为妾,并非强占。但引诱世家子弟赌博属
实,身系世袭职员,罔知法纪,本应重治,念伊究属功臣后裔,不忍加罪,亦从宽仍暂免其爵,以待后效,所抄家产却是不予退还,只房屋予
以给还。贾蓉年幼无干省释。贾政为官多年,居官尚属勤慎,免治伊治家不正之罪。”
贾政听了,感激涕零,叩首不及,又叩求王爷代奏下忱。
林峰道:“你该叩谢天恩,更有何奏?”
贾政摇头,便谢了恩,叩谢了林峰出来.恐贾母不放心,急忙赶回去了。
林峰回到御书房回了周治,却见周治笑道:“此事终于算是了解了,你往后可得看着你这些亲戚,免得又让忠顺王叔抓了把柄。”
林峰苦笑应下,便退出了。
贾府内,上下男女人等不知传进贾政是何吉凶,都在外头打听,一见贾政回家,都略略的放心,也不敢问。
第六十五章 复爵
只见贾政忙忙的走到贾母跟前,将蒙圣恩宽免的事,细细告诉了一遍。贾母虽则放心,只是两个世职革去,不免又悲伤起来。
贾政便道:“老太太放心,圣上说是以观后效,只要咱们安分守己,为国尽忠,王爷说定会帮着要回爵位的。”说了些宽慰的话.贾母素来
本不大喜欢贾赦,那边东府贾珍究竟隔了一层,略宽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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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邢夫人和尤氏因家产被抄了个干净,想着往后唯有寄人篱下靠着贾政一房过活俱是伤心委屈,痛哭起来。
贾母不忍,便问贾政道:“你大哥和珍儿现已定案,何时回家?蓉儿既没他的事,也该放出来了。”
贾政道:“方才王爷已经去了刑部,想必一会便会回来,只请老太太放心,儿子办去。”
贾母又道:“我这几年老的不成|人了,总没有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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