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志代理的,收入颇丰。几天不说话,我都快把她淡忘了。
“先不要把我们俩搁在一块儿,你是你,我是我。”那女孩很冷静,就像一块终年不化的冰。
台下男女议论纷纷。
我故作轻松和谦卑:“对你这样的成功人士,我不敢奢望什么。”
“什么成功不成功的?我从来都很低调,靠本事吃饭罢了。”梦瑶哼了一声。
不识趣的主持人又开口了:“那么梦瑶小姐想选择什么样的男士?我觉得青衫很不错,先从朋友做起也很好啊。”
“我不交友,只征婚。说实话,现在的男人真让人失望。”梦瑶翻了一下白眼。
“我知道哪一点让她失望,我跟梦瑶曾经在网上有一段交流……不,是对话。她是一位相对成功人士,喜欢用数字来作为衡量成败的标准。”
台下的观众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感叹,不知是赞同还是反对。
梦瑶终于耐着性子说出了对她而言很长的句子:“这倒没说错,我很在乎数字,尽管数字不能说明一切,但它是很重要的参考信息。我很幸运,家里经济条件很好,我自己的收入也还可以,当年读书时我就在搞大学杂志发行,一月可以赚到三万块钱,如果说我的伴侣让我的生活质量有所下降,那我又何必与他在一起呢?”
我心里突然生出一种烦恶之情,想在言语上羞辱她一小下,却不料有人先动手了。
第6章 围攻
对主持人的表现有所不满的大嗓门沉寂许久后,突然插进话来:“小姐,我想问你一句,你开的是什么样的车?”
刚一听到这声音,我就觉得很熟悉,心里也很有底,很奇怪的感觉。
梦瑶头也没回:“锋范,不大不小,但是很合我的范儿。”
“好,至少比我的车好。”大嗓门这么一说,梦瑶似乎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他又说了下去:“我觉得梦瑶小姐还可以买个游艇,就停在府南河里。”
梦瑶的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开口,东南角上又有个细嗓子冒出来,与大嗓门遥相呼应:“他的建议很好,以后梦瑶就可以在河里碰见我的船了——跟秦淮画舫似的。”这也是熟人的声音。
“你们真是幽默。”梦瑶干笑了一下。
我趁热打铁:“梦瑶,你说数字很重要,那么我也可以列出一些数字供你参考。”
“什么数字?”
“我身高172,比你高吧?体重134,比你重吧?”
“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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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嗓门好像也刻意要找她的麻烦:“你每天能吃多少斤饭?”
细嗓子不甘人后:“你每天能喝多少杯水?撒多少尿?敢跟我们比一比吗?”
三个人轮流耍宝,配合默契,台下笑成一片,梦瑶想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表示回击,但因自己缺少声援,声音已有点颤抖:“你们这些数字也叫数字么?都是司空见惯的东西……我从不认为自己成功了,但是能有现在的成绩,是因为我懂得努力,比如我从05年就坚持写博客……”
我马上接了一句:“我看过你的博客,因为在一开始你就要我看,那里面大多是什么对走向、趋势的预测,都是别人吃过的东西,你只不过又嚼了一遍,毫无价值,你坚持每天写博客,就好像我坚持每天解大便一样。”
没等她发怒,大嗓门又接着问道:“梦瑶小姐,我想请问一句,到底得拿出多少钱,你才愿意和我交往?”
“那么又得花多少钱,我们才能和你打啵儿?如果你抚摸了我,占了我的便宜,是否也得付钱?”细嗓子不怀好意。
我乘胜追击:“还有,我应该把多少钱摆在你的床上,你才把第一次献给我们?如果你的第一次已不幸被人夺走,我是否有权向你索要赔偿?”
“你们怎么这么低俗?”梦瑶气得脸都白了。
“低俗哉?不俗也。用数字大小来确定婚姻成败,这肯定是高雅的表现。有钱人真是好啊,我们穿一双鞋,你可以穿两双,脚上一双,手上也套一双;我们用一个手机,你可以用八个手机,跟卖手机的一样;你上个厕所,可能比我们要多用一卷纸,除了擦屁股,还得把全身上下都擦一遍;你吃个饭,可能比我们多用十双筷子,拿在手里跟仙人掌似的……有钱呗,你千方百计地展示自己的钱味儿,是否要把内裤也翻出来跟我们比一比谁的面料更名贵?”我这儿士气大振,滔滔不绝。
梦瑶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场。
三个破男人放肆地大笑起来,人群中居然还有人怯怯地叫好。
大嗓门和细嗓子都是我同学,班上著名的“三贱客”组合就是我们哥仨了,这回我们三英战吕布,总算找到了当年在校内叱咤风云的感觉。
第7章 铁三角
第7章 铁三角
三人走上前来击掌相庆,成都大学中文系远近闻名的中场铁三角,这天居然在这种场合聚首,对一个貌似强悍的女孩形成合围之势。要明白,在我们三张嘴下,从来不留活口。
大嗓门叫卞密,亏他老爸还是教委的领导,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倒霉名字。曾经有位教计算机的老师称他为“小卞”,听来不爽,便直接向老师指出,老师心想,叫你“大卞”恐怕更会让你火冒三丈,称“老卞”又降低了自己的辈份,万般无奈之下,正犹豫间,卞密开口了:“老师……哼哼……请直呼其名,无论大中小,我都是卞密!”他老哼哼不是因为轻蔑,而是因为严重的慢性鼻炎,为了让呼吸顺畅,经常弄得吭吭哧哧的,跟山猪拱圈似的。
卞密人是真好,热情爽朗,但有个坏毛病——嘴下不留情,总爱说些不吉利、不着调、不好听的话,故人送外号“乌鸦嘴”。如果出门前,他说一句“今天可能会下大雨”,那我们必然会被淋成落汤鸡;系球赛开始前,他心事重重地表明对进程不太看好后,输两个以上的球都是正常的;更可恶的是,探望生病的学友时,他会大声地告诉病人这种病的的死亡率会有多高。
细嗓子贾达则斯文得多,但也滛邪得多,从来都自我感觉无比良好。考虑到他名字的特殊性,大家就一直称他“假打狂”。他时常认定自己身上星光熠熠,留个长发就以为可以冒充郑伊健,蓄个胡子就以为可以代替周传雄。为了给自己罩上“情圣”的光环,他几乎给班上每个女同学都写过情书,尽管无一敢给他回信。一说到自己的罗曼史,便会提起“想当初”:“初恋时真的不够懂事,那时我才刚上初一,对人家负不起责任……”他的性早熟,只能归咎于那时父母给他多吃了些蜂皇浆。
贾达在情感上坚持自恋,在工作、事业上也概莫能外。应聘时他总会说出一番关于“我是最佳潜力股”的宏论,似乎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三教九流无一不晓,然后招聘方却冷冷地告诉他“随着分工的进一步细化,我们只需要专业人才”;当他吸取了经验教训,再去应聘时把自己的专业素养说得无比之精,对方却说“所谓管理之道,就在于无仁智勇怯者兼而用之,高级管理人才必然技兼多门,你这么专业,不如去搞学术研究好了”。 总之,企业难为他总是有道理的,尽管他横练金钟罩铁脸皮,但浮夸过甚就是他的最大罩门。控制不住的假打皆源于严重的自卑,家庭条件不好,就业屡屡受挫,情场一无所获,饱受打击后走了极端。
我则不同,一直很小心地做人,不会让别人抓住什么软肋。只是有一次意外让我一失足成千古恨。那天不该让卞密这个大嘴巴来使用我的电脑,结果他从“文档”中翻出了我精心编制的流水帐,看了半天后终于发现端倪:“你居然把租碟子的2块钱都记上账了,心眼儿太他妈小了吧!”从此以后,经他一口无遮拦地宣传,我的美名“小心眼”不胫而走,这真是太冤了。
之所以能和他俩订立攻守同盟,还是因为参加了中文系的足球队。卞密身大力不亏,冲击力强,本是中锋的不二人选,但因为他时常动用乌鸦嘴扰乱军心,大家一致决定让他从前场撤到后场,当上了守门员;突前前卫贾达速度很快,但是眼神不好,时常不需多人干扰便会歪歪扭扭地把球从中路带到右边路,还自诩为“罗本二世”,最后一脚下底传中往往高得离谱,对方的后卫因此对他特别放心;我可是系队的金左后卫,因为据说我带球时总是左手左脚,所以老让对手看不出我的意图,我还是场上队长,助攻欲望特强,防守能力也堪称一绝,在我的带领下,我们打起了全攻全守,全攻时,十个人过不了半场,全守时十个人都回不来,气势惊人。完场时,得到嘘声最多的往往就是我们中前场铁三角。
当晚,“乌鸦嘴”、“假打狂”、“小心眼”,这让人闻风而逃的三大损友齐聚一堂,再度爆发出当年中场铁三角的能量。我喜欢这两个兄弟,尽管他们有种种可笑的弱点,但他们和我一样喜欢足球,对友情的忠诚无人可比,兄弟有难,绝不袖手旁观,哪怕像对付梦瑶一样胜之不武。
第8章 她的出现
“呸,有钱人,我下海那会儿,她还没上大学呢。”贾达又在想当初。
“卖盗版碟那事儿就甭提了,连累老子跟你一起被学校处分,碟子也全扔到河里去了,下什么海?下河还行。”卞密总会适时地浇上一盆冷水。
“乌鸦嘴,估计就是让你给说漏了。所以从此以后我只做正当营生。”这事儿当年我也参与过。
“小心眼,你还真怀疑到我头上来了?就算有,也是帮助你们改过自新。”
“算啦,都是兄弟伙,将来有什么大项目,我还会找上你们一块儿干的。”
我有点不耐烦了:“假打狂,你可千万不要再提那个两亿零四百块的项目,你说拉我们入伙,四百块已准备齐了,就缺两亿了。”
贾达毫不示弱:“你以为收购一个企业有那么容易啊?至少我走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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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密狠狠地推了他一掌:“你第一步走向成功,第二步便是走入失败。”
……
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三人在现场气走了条件较好的女会员,继而旁若无人地高谈阔论,主持人应变不及,瞠目结舌,半天缓不过劲儿来。
这时,一个甜润清晰的声音响起,盖过了乱糟糟的群杂:“三位帅哥,能不能给我们一个交流的机会?听我说两句好吗?”
我感觉声音来自背后,头也没回:“我们这儿不就是在交流吗?怎么,你也想加入战圈?”
“呵呵,我可不敢,怕被你们的口水淹死。”
贾达条件反射似的应了一句:“算你还识相……”话音未落,卞密拍了一下我们的肩膀,我忍不住回头循声望去……
一位长发女孩俏生生地站在身后三米处,衣着简单,不施脂粉,眼神明澈,气质娴雅,与梦瑶的浓艳相比,她呈现的是一种秀美,人一站起来,整个会场都灿然生辉,与她面对面时,我已有了阴云散尽,天穹大开,片片阳光从头顶洒落的错觉,不禁呆住了。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女孩大概没有注意到我失控的眼神,继续用略带京腔的普通话柔声说道:“你们大概是铁哥们儿,不过这样对付一个女孩子是否有点过分?是否有点缺乏……”
“你是说缺乏风度吧?哼哼……”卞密不说实话真会憋死。
贾达看他不打自招,便赶紧接下去:“恰好相反,我们很有风度,要不然,再多说两句,会让她当场哭天抹泪的,小姐,你如果想夸我们,还来得及。”
一听到贾达在给自己脸上贴金,我也收敛了心神:“小姐,我们都是草根,不喜欢为富不仁的有钱人,如果他们以为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我就打算与他们周旋到底,没当她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的代表。我们是小集团作战,却能对付大批敌人,为此感到无尚的光荣和自豪。”与贾达认识这么多年,的确是得了他的真传。
那女孩笑了,笑容像天使一样的纯净无邪:“你们三位英气逼人,才华出众,所向无敌,要说到口才,梦瑶绝不是你们的对手,我也不行。能够与你们认识,也算是一种缘分。我叫韩玥,是四川省广播电台《新闻漫话》的节目主持人,青衫,下来后,能不能单独跟你谈谈?”
我还真以为是自己引力过强,学着她的口音,满口答应:“当然可以,从此以后,我就是您的人了,随时听从您的调遣。”
听了我这犯贱的言语,不知是谁带头发出了嘘声,还有人开始喝倒彩,全都用心不纯。
第9章 线人
好好的一个派对,经我们这三个花样型男一鬼闹,变得索然无味,还不到规定时间,宾客们便纷纷散去。
天色已晚,贾达打算搭卞密的顺风车回家,难怪乌鸦嘴自认车不如梦瑶的,原来他这几年都在开出租,每月和一合伙人各顶半月,上班时间开捷达,业余时间骑摩托。贾达笑着说,来时,有个村姑模样的女人真把卞密当成了摩的司机,问他去洞子口乡王贾村大概要多少钱。大家同时大笑,卞密大为恼怒,骂了一声“死小子”,便把贾达连拉带拽地架走了。
傻冒主持人也不知踪影了,会场只剩下我和韩玥,在灯光映射下,更觉她美得不可方物,她似乎还在以剪水双瞳捕捉我表情的细微变化。我不能再保持沉默了,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正想开口时,韩玥落落大方地提出了邀请:“想请你吃个饭。”我顿觉热血沸腾,心想,别说跟她吃饭,就算是吃米田共,我恐怕也不会拒绝。
红星路口良木缘的四楼餐厅里。
夜风习习,穿窗而来,撩动韩玥额前的柔丝,为她更添风致。
我一向自负口才过人,但这时却为找不着话题而惴惴不安。
“我去你们那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多数编辑我都能叫出名儿来,但每次都没碰到你,很不凑巧。”
“但是总编肯定会专门介绍我。”
“那当然,他说,广告部还有一个叫青衫的,这时候估计正在外面死命地沟对客户,人很特别,特别有型,特别酷。”
“嘿嘿,算他还有点良心,这老头儿,总是在背后夸我,以显得他有风度;当面却总是把我们说得一钱不值,以显得他对下属高标准严要求。”
“你认识一个叫柳行的人吗?”我就知道韩玥有求于我,果不其然,她开始发问了。
我大为失望:“不认识,你当我这儿是寻人中心啊?”
“呵,对不起,你做了一段自我介绍,提到了‘美食之粹’几个字,所以有些疑问……”
“我们杂志社也没有这个人,他的名字倒很有趣,柳树也能行走么?除非是成精了,该不会是你的老情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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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把头偏向一边,以手捂住脸庞,尽管餐桌上的烛火明灭不定,我还是清楚地看到了有泪水从她指缝间滑落。
这一下倒出乎我的意料,刹那间,一种心痛的感觉涌上心头,我赶紧递上纸巾。
“谢谢。”略作擦拭,沉默片刻后,她恢复了常态,“他的确不是你们杂志社的,只是跟你们有莫大的关联,我已经找他很久了……所以,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所以你没有为我倾倒,只是想拿我当个线人?我的要价可是很高的哦,别以为一顿饭就能收买我,告诉你,我是个有骨气的人。”我半开玩笑地说。
“可能吧,请原谅我有这种私心,但我确实也想交你这个朋友,你和他很像,真的。”
“我不想当他的替代品。柳行跟你玩起失踪,估计是想让你牵肠挂肚以至魂不守舍,这样才能体现他的人生价值,这种桥段都是我当年玩剩下的,不知道曾让多少女孩伤心欲绝。然而你独守空房多日,寂寞难耐,才在佳缘上六神无主地晃荡,真到我的出现,照亮了你的情路。”吹牛是我的本行。
韩玥忍不住笑了:“我不敢拿你替代他,你比他强势多了。参加佳缘派对是帮朋友助威。我又发现你们一个共同点——都喜欢贫嘴,只是他看起来更忧郁,你看起来更玩世不恭罢了。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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