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个奇迹了。”
甄凤冲我一笑,我皱起了眉头。
她继续问:“那么杂志的覆盖面呢?我听说全国各地都有,并且海外都有一定的发行量。”
“那倒也不尽然,比如两广和海南,前几个月统计的数字就为0,说到海外,主要是指东亚地区,有一些杂志在那儿来回传看,但量确实小得很。”
我心里暗骂:“呸,情况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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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凤喝了口茶,思考了片刻,表明了自己的合作意愿:“王总,我们经过讨论,打算先做三期1/2版的……”
“三期?太多了。”王总编的话匣子一开,那就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但听得甄凤提了一句“我们进入成都菜谱市场已经晚了一步”,便像被打了一针鸡血,不等甄凤提问,抢先开始演说:“其实我作为媒体的决策者,完全能够理解你们商家,钱挣得不容易,好钢更要用在刀刃上,说实话,我们的广告价格标准定得太高了,很多商家都望而生畏,我也觉得不太合理。由于宣传效果显著,我不建议你们做多大篇幅的广告,整版、1/2版的彩页都太浪费,就做黑白的得了,在某一页保留一个小小的1/6版大小的条幅就成,也不要做太多期,一期就足够了……”
甄凤喜出望外,我则听得差点连连跺脚,领导啊,您拆自己的台蛮有一套嘛,居然帮着客户杀价,简直就是“争风”的内应。
送走了甄凤,王总编大概还觉得不过瘾,意犹未尽地对 我笑着说:“他们也真不容易……”一派做了善事的欣慰模样。我恼怒地打断了他:“她可比我们过得滋润多了!”
我气急败坏地转过身,正想走出办公室,听到总编在叹气,突然想到了什么,暂时咽下了谈判失利的苦果,回头低声询问他:“柳行现在怎么样了?”
总编吃了一惊,仔仔细细地端详了我半天,就像看到一个不明生物。
第13章 碰撞
总编不是一个善于装十三的人,一看那种惊愕的表情就知道,他对我的提问毫无心理准备,我只等他把一切都和盘托出。
结果,没有等到。
他咬了咬牙,一个字儿也不吐露,只是伸手往门外一指:“回办公室去吧!”自以为很帅的样子。
我无可奈何。
编辑一部主任小米辣角告诉我,最近总编为那个著作权官司的事弄得焦头烂额,最好不要去招惹他。
我冷哼一声:“又不是跟我们打官司,他干吗那么积极?”
小米辣角苦涩地一笑:“别忘了,我也是原告之一。”
恍然大悟之余,我深感惭愧,小米辣角素来待我友好,虽未给予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但同仁有事,我当尽力声援。
我趁空闲时,仔细研究了一下案情。本案的被告,是个叫乐清风的家伙,堂堂的四川省财政办的处长,瞧他那破名字,一看就不像乐于两袖清风的样子。这人涉嫌抄袭多位作者的作品,并且集结成书,书名叫《中式烹饪秘诀》,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感觉就凭他一人,就破解了餐饮界的烹饪难题,为广大学徒大开方便之门,更何况还偷用了别人的钥匙。这部书发行量相当可观,大概在五万册以上,估计乐清风也从中攫取了不少的非法所得。仔细看了一下,抄袭的篇幅可真够大的,一位叫“阿福”的作者,一篇900多字的文章,居然给抄了十之七八,这在字数对照表上一目了然,但中院的判决书上却说,抄的都是菜谱,是“公共的技术信息,不具备独创性,是众所周知的技术信息的罗列组合,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
真有意思,小米辣角、文先章的作品同样被抄袭过,虽然篇幅不大,但也算蹬鼻子上脸了,他怎么不来抄我的呢?大概是因为涉及风花雪月,缺乏技术含量吧。我准备亲自动笔,写一篇声讨这种不法行为的战斗檄文,极其挖苦讽刺之能事,并发表在杂志上,让乐清风知道杂志社唯一的经理不是等闲之辈,顺便再挣点稿费,这是最理想的结局。
正想得入神时,社里来了个不速之客,是乐清风的代理人,某律师事务所的主任,他问明了总编室的方向,径直闯了进去。
小米辣角和文先章也进去了,其他人都在外面偷听,但因为门关着,听得并不真切。
几分钟后,里面的谈话结束,那律师一脸轻松地出来了,送客的总编却一脸铁青,双手微微有些颤抖,看得出来这场交涉的胜利者是谁。
王总编目送律师的背影远去,终于骂出声来:“龟儿子,岂有此理!放他的屁!”一回过神来,便发现门口堆了无数的人,当即训斥道:“看什么欺头,各干各的事去!
我偏不听他的,趁其他人纷纷散去时,快步闪进屋去。
总编大概是觉得我脸上的笑容比较奇怪,忙问:“你又进来干什么?”
我把自己的想法大致跟他说了一下,他不置可否,只说了一句:“你想写就写,但很难发表,凡事小心。”
正惊异于他今日说话如此简洁时,韩玥来了。
一看到韩玥,总编的表情立刻由阴转晴再转多云,似乎半辈子的喜怒哀乐都在脸上转了一圈。
第14章 下落
一看到面带戚容的大美女,我也热情地迎上前去:“你好,我们正在谈你的事儿呢,我什么都知道了。”那个未曾谋面的柳行必然和这起官司有牵连,几分钟内,我已想得很明白了,韩玥的无心暗示,总编的抵死不说,都让一向多疑的我分外敏感。
韩玥微微有点吃惊:“你都知道什么啦?”看得出来,她急切地想知道我可能打听到的消息。这次她准是借着采访的机会来套总编的瓷。
王总编插口道:“别听他胡扯。乐清风的律师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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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个著作权官司确实太费神了。”
请将不如激将,眼看着他俩就要转移话题,我不愿意让他们把我撇到一边,也不愿意让韩玥再度无功而返,便故意大声地说:“王总编已经知道柳行的下落了,他说了,这件事如果再对你隐瞒下去,那就真不是人了。最近就准备去找柳行,他正想打个电话,跟你商量一下行程的事。”
这几句话说得极快,料他也没有反驳的机会。确实,王总编似被击中了死|岤,脸色由铁青转为猪肝色,他兀自不服输地呵斥我:“胡说什么?你说话有没有样子……”
趁热打铁的时机到了,我赶紧对韩玥使了个眼色,这女孩太聪明了,只见她紧走两步上前,用略带颤抖的柔声恳求总编:“总编,我已不是第一次来求您了,您是柳行的亲人,我也同样当他是亲人,您真的忍心让亲人从此天各一方?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眼里盈盈有水,双膝微微一动,做出要下跪的样子。如此投入的出镜,让我想起了惯演琼瑶戏的秦岚。
总编大感窘迫:“千万不要这样。你坐下吧,听我慢慢跟你说,青衫,要不你就回避一下。事情是这样的……”才起了个头,他便开始摇头叹气。回避不是我的习惯,我借口去给他们端茶倒水,但茶水一送进屋,便赖着不走了,窝在那儿听完了前因后果:
柳行已经和母亲到了老家,一个离成都不远的小县城。他母亲得了继发性肝癌,需要抓紧时机治疗,然而西医已宣告无能为力,手术不能做,化疗太伤身,放疗作用小,如何才能让她转危为安?老家有一位“神医”,他以中草药治好了不少重症病人,柳行决定抓住最后一线生机,趁母亲身体状况还比较好的时候,一同前往老家,这儿已是第二个月了……
听到这里,韩玥的泪水已夺眶而出,她问:“总编,他们老家是哪儿?我要去找他。”
“算了,柳行已说过了,不想再见你,他们的日子已不多了,你又何必……”
“他为什么不想见我?总得给个说法啊。”
“他的处境很艰难,大概是不想给你增添负担吧,你就不要再难为他了吧。”
“负担?他因为我而受了伤,我就这么舍他而去啊?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韩玥啊,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只是我已答应了柳行,要为他保守秘密,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我不会泄露天机。”
我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口。听说柳行的经历,不禁悲从中来,因为我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当年不也是这样吗?终究还是于事无补。我隐隐感到,我和柳行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线相连,也许只是巧合,也许另有别情。
韩玥最终还是带着极度失望的表情离开了杂志社,我似乎能看到她在挥手拭泪,心里不忍,追了上去,差点被电梯门把头夹了。在电梯那个狭小而封闭的空间里,韩玥似乎再也支持不住,一头扎进我怀里大哭起来,还把我的胳膊掐得生疼。出电梯的时候,又被社长撞见,他严厉地询问我是否公私不分,把情爱纠葛带到了社里,我无心恋战,胡乱应付一阵,拉着韩玥出了大门。
第15章 犯贱,震撼
命中注定我会犯几次贱。自打认识她后,我已变成一个贱客;见过两次面后,便有能力组建一个贱队;假以时日,也许我还能领导一个贱派。
一直在梦想,那个女孩总会出现,总会让我神魂颠倒,俯首帖耳,那一种发自内心的本质力量将彻底把我击倒,让我沦为她的拥趸,她的仆人,乃至她的奴隶,我希望被震撼,她可以不那么漂亮,不那么聪明,不那么才华横溢,但她一定集真正的大气、高贵、美丽于一身。如今,她离我如此之近。
我把韩玥送到了车站,其间,我想入非非心神不定,她却已逐渐恢复平静,用她主持人特有的磁性声线断断续续地跟我讲述了她和柳行之间的故事。
柳行失踪前一直住在医院里,为什么住院,是因为遭到了歹徒的袭击,同遭袭击的还有韩玥,柳行为救护她而受伤晕倒。歹徒居然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新闻漫话》栏目组主任白君,他被韩玥在扭打中用小刀刺中脖颈,一命呜呼。此事一度在新闻界闹得沸沸扬扬,好多人都被警方调查过,白君一死,线索立断,幕后的主使是谁,至此尚无定论。
一说到那番惊心动魄的较量时,她脸色煞白,显见不愿回想。
我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表面文弱的女孩会有如此坚强的心,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不同寻常的能量。
对她的信任表示了感谢,送她上车后,我久久不愿回社,一想到世上还有那么多王八蛋在对无辜者的生命安全构成威胁时,心里就无比纠结。
我会不会也被卷入这场风暴?对于无比惜命的我来说,但愿这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真相总有大白之时,悲伤总有终结之日,我对此坚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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