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儿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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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儿娘子-第6部分
    会,现在怀着孩子也不方便……”

    她一脸落寞,好似在埋怨相公不陪她,又好似在懊恼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酒儿听了,转转眼珠,弯下腰和她商量:“姐姐,你看今天能不能收留我们一宿?现在回城恐怕来不及了,到时候城门都关了,我家公子在山上被蜜蜂蛰了,现在还难受着呢,也不太适宜奔波。对了,我们还可以帮忙干活儿,劈柴担水洗衣做饭都成!”

    “这……”女主人听酒儿这么一说,有些犹豫,不过面露难色,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姐姐,你现在身子又不方便,相公也忙,有个人帮忙整理下屋子也是好的。我和公子就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央了这妇人半天,她终于点头答应,笑着说:“好罢,其实我成日一个人在家里闷着也怪难受的。不过我家小,就剩一间空屋了,得麻烦你自己打扫一下。”

    “不麻烦不麻烦!”

    酒儿有些忐忑地告诉了南宫霖借宿这件事,南宫霖轻瞟了她一眼,语气不善:“你都安排好了才来问我,到底你是公子我是公子?”

    酒儿及时服软,笑嘻嘻地讨好:“我是为公子您着想嘛!我又不会骑马,夜里回城还要烦着您,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将就一晚,您说好不好?”

    “哼。”南宫霖鼻头轻哼一声,有些不满,不过终究是默许了。

    接着酒儿便忙活起来,先打了水清洗了一下房间,然后进到厨房侍弄晚饭,她烧火的时候发现柴火不够了,于是又找来把小斧子,准备到院子里坐着劈柴。

    南宫霖在院子里有一句每一句和这家女主人搭着话,看着酒儿忙来忙去不停的样子,皱了皱眉头。

    “还有多久才能用晚膳?”

    酒儿正劈着柴,小斧头不太好使,刃卡在了木头里,她用得很费劲。乍听南宫霖问话,她随手抹了把额头,答道:“还有一会儿呢,厨房里没柴火了,我先劈一些出来。”

    她白白的额头沾上一抹黑灰,南宫霖看见鄙夷地说道:“咦,脏死了!”

    他伸出手摸上酒儿的额头,揩去那抹污迹,随即抢过她手里的斧头:“算了算了,看你这点儿力气!这些事是男人做的,你快去做饭,我都饿了。”

    酒儿诧异,公子怎么那么好?抬头望望天,太阳没有从西边出来呀!

    南宫霖见她愣着不动,挥了挥手中的小斧子,作势要劈人:“还不快去!”

    不出三句话,公子必定原形毕露!

    酒儿暗地里哼了一声,提着裙摆快步进了厨房,院子里的女主人看见他俩之间的动作,忍不住抬袖掩嘴笑了笑。

    农家地方东西少,厨房里也只有些韭荠,没什么荤腥。倒腾一阵,酒儿在墙角翻出两根山药,又在米缸里找到几个鸡蛋。她叹了口气,看来这家人的日子真是过得不咋样。想着南宫霖嘴巴如此刁,酒儿还是把蛋拿了出来,又放了锭碎银子在米缸里,盖上盖子。

    生火淘米烧饭。山药洗干净一整根放到笼屉里。等到蒸熟蒸软以后取出来剥了皮,切成小块,蘸着盐或者蜜吃。荠菜焯水捞起,拌上盐、酱,做一道佐餐小菜。

    院子里有棵香椿树,酒儿摘了枝桠上的嫩芽下来,切细焯水以后,磕了蛋进去搅散,入油锅炒熟捞起盛盘,碧红金黄,油亮亮的,香椿蛋味扑鼻而来。最后她用韭菜做馅儿,烙了几个饼子。

    这家女主人叫梅姐,她挺着肚子进了厨房,第一句话便是:“好香呐!小娘子你手艺真好!”

    酒儿正在煮汤,烧了水放勺猪油,等水沸之后,把嫩生生、绿油油的豆苗放进去烫一下就行了。

    她忙着手上的事,随口回道:“我爹是厨子,我跟着他学了些菜式,现在就靠这门手艺吃饭呢!”

    梅姐笑了笑:“有门手艺总是好的,别像我什么都不会,平时倒好,现在怀了孩子还要累着相公来照顾,挺让人操心的。”说着她语气里透出一丝丝失落。

    酒儿听了立马安慰道:“没事儿的!我爹说,娘子就是用来疼的,你相公就该对着你好,你可是要给他生儿育女的呢!生孩子多辛苦呀,怀胎十月,运气不好还要赌上命。所以按我说,当娘亲的是这个世上最了不起的人了。”

    “呵呵,和你说话真舒心。我把这些端出去。”梅姐过来端起菜盘子,酒儿这才发现,梅姐不仅生得不错,一双手也是白白净净,一点也不像农妇。

    晚饭上桌,正巧这家男主人也回来了。他一进门,看见酒儿和南宫霖在院子里,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梅姐上前挽住他的臂弯,开心地介绍道:“他俩是来麓山看杏花的,可是被蜜蜂蛰了,而且还迷了路,于是来我们家借宿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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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儿瞧着男主人一脸阴郁,有些发怵,但莫名其妙叨扰别人总是不好,于是她走上前道:“给您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无妨,请便。”

    半晌,这男主人终于开口说话,却是淡淡两句,看不出喜怒。这下酒儿拘谨起来,和梅姐说的话也少了,四人默默用完晚饭,酒儿帮忙把碗洗了,看见主人家两个已经进了寝房关了门,于是她也回了房间。

    矮矮的土屋,房间又很狭窄,酒儿想着她一露面,公子定会挑三拣四,说她不好,让他住这么间破屋子。岂料进了门,却见南宫霖正襟端坐在一条凳子上,面色是鲜有的沉静,默然不语。

    “公子?”酒儿试着唤了南宫霖一声。

    南宫霖抬眸轻扫她一眼:“嗯?”

    “天色不早了,公子您休息,明儿个还要早起呢!”酒儿把床铺好,又道:“您睡床,我就在凳子上将就一晚。”

    这时院子里的另一方传来些许说话声,好像梅姐和她相公有点争执,酒儿不禁往外望了望,显得有些关心。

    该不会是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惹恼了主人家?那可真是罪过了。

    南宫霖也听到了动静,不过他却是径直走到床上和衣睡下,躺下之后对着酒儿说道:“我们天一亮就走。你要是撑不住,我不介意把床分你一半。”

    说着他往里挪了挪身子,把床外面空出一小块地方。

    酒儿吹灭油灯,在凳子上坐了下来:“不用了公子,我就在这里趴着歇一会儿。”

    “随你。”

    南宫霖吐出两个字之后再没有说话,酒儿双手趴在桌上,把头靠了上去,不一会儿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夜已过半,月上中天。

    寂静的村落里,家家户户大门紧闭,没有一丝声响。而本该睡得香甜的南宫霖却蓦然睁眼,悄然起身。他借着不亮的月色,看见酒儿趴在桌上睡得很不舒服,于是走过去把她抱起轻轻放在床上,而自己却走出了房门。

    农家小院中央,竟也站着一个人,梅姐的相公。

    他见南宫霖出来,紧了紧拳头,压着嗓子问道:“你是什么人?”

    南宫霖见状,不慌不忙,抬眼反问:“你又是什么人?”

    第十七章 往日欢

    翌日天蒙蒙亮,小小村落里公鸡的打鸣声此起彼伏,酒儿被扰醒,还未睁眼便感觉到自己身下是软软的床铺。她一下张开眸子,有些慌乱地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

    “醒了?”

    南宫霖不知何时已经起身,静静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随口一问。

    酒儿惊愕:“公子你……我怎么会……”

    南宫霖站起来,轻瞥她一眼:“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女子,睡相奇差,还磨牙打呼。扰得我一宿没阖眼。”

    “真的么?”酒儿眉心紧皱一团,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没有打呼的毛病呀……”

    南宫霖此时已经完全好了,昨日被蜜蜂蛰过的地方也消了肿,他拍拍衣裳就抬脚出门:“我们回城。”

    这么早?天上星星还没完全落下去呢!

    酒儿赶紧下床穿好鞋,随手拢了拢头发,三两步跟了出去。只见主人家的寝房还紧紧关着,想必梅姐和她相公还未起身。

    “公子公子,”酒儿追上南宫霖,小声地问:“我们就这样不告而别,会不会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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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想走就留在这里。”

    南宫霖一脸冷傲,扔下一句话给酒儿,转眼就出了院子。酒儿无奈,只得追了上去,最后她上马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眼梅姐的屋子,依然是静悄悄的。

    若是以后还有机会到这里来,她一定要好好谢谢梅姐,给她的小宝宝做些小衣服拿过来。

    奔霄在外面待了一晚,鬃毛和马鞍上都是露水,酒儿坐上去觉得有些凉冰冰的,加上现在天色尚早,气温还有些低,于是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南宫霖对她这种状况很是不满,嗤之以鼻:“娇气。”

    酒儿有些不好意思,她从小身体不错,很少有个头疼脑热的,这次应该是真的被冷到了。她揉揉鼻头说道:“呵呵,可能昨天受凉了……”

    南宫霖看她神色恹恹,又想起昨晚上她趴在桌上睡觉的情形,不禁生出几分怜惜。

    这个小女人,表面上甜美温顺,可是骨子里却带着股说不出来的韧劲。

    酒儿本来是跨坐在马背上,南宫霖忽然一臂抱住她,让她环过一条腿,改为侧坐在前,然后自己身子往前贴了贴,把人揽进怀里。

    “冷就靠着我,待会儿跑起来风更大。”

    吆喝一声,扬鞭一抽,奔霄便撒蹄狂奔起来。猎猎冷风扑面而来,酒儿有些睁不开眼,不觉往南宫霖怀里缩了缩,一路颠簸得厉害,她过一会儿便伸手搂住南宫霖的腰,稳住身子。

    南宫霖微微低头,看见酒儿一脸乖巧模样,唇角挂上一抹笑纹。

    日出东隅,照见西途。

    约莫一个时辰以后,南宫霖带着酒儿走上了官道。官道宽阔且平整,路上也有为数不多的行人,酒儿从南宫霖的怀里脱离出来,仰头问道:“公子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南宫霖昨晚没睡,神色有些疲惫,他闻言眼神依旧直视前方:“你想休息?”

    “不是呢!我是担心公子您身体吃不消,回城还要一个多时辰,您可别累坏了。”

    若是累坏了公子,回去曹管家可饶不了她!

    “我的事轮不到你担心。”

    南宫霖拒绝了酒儿的好意,继续驾马赶路,不过速度稍微减慢了一些。酒儿缄口,重新缩回到南宫霖的怀里,悄悄吐了吐舌头。

    她真是多事!明知道公子是个又臭又硬的钉子,还傻乎乎地往上碰!

    远远地看见了潼城西城门,城上旌旗飘扬,还战列着一排银甲士兵,太阳照射在上闪耀着白光,老远就觉得晃眼。而且城门大开,门口也站了一堆人,好似在迎接什么重要宾客,阵仗排场很大。

    南宫霖见状皱了皱眉头,好似有些不悦。待他带着酒儿慢悠悠晃到门口,人群里突然出来一人,竟然是夜泽。

    夜泽见到南宫霖如释重负,赶紧上前牵马:“公子您昨夜去了哪里?我还以为……真是差点都要把地翻过来找人了!”

    前一天入夜,眼看城门都要关了,南宫霖还没有回府,酒儿也不知所踪。曹管家担心南宫霖安危,便差了夜泽去杏花林找人。可是孰知到了一打听,才说聚会之人早就走了,而夜泽也只在林子里找到琉骊,奔霄同人却不见踪影。

    夜泽大骇,如果让南宫霖遭遇了什么不测,他如何担当得起?当机立断,他立即策马回城去了府衙,知府得悉立马调来人马全城找人,几乎把麓山山头都翻遍了。今日又驻扎在各个城门,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消息。

    南宫霖和酒儿在麓山背后的一个偏僻小村落过了一夜,自然不知道这些动静,今天一回来才看到这么大的阵势。酒儿听了夜泽说的话,又见到城门聚集了好多人,十分诧异。

    这南宫府居然能请到知府寻人,真是好大的面子!看来公子肯定跟官场上有来往……

    而南宫霖则是有些淡漠地吩咐夜泽:“你去给知府说叫他把人撤了,人多闹得慌。还有你以后少大惊小怪的,动不动就兴师动众,成什么样子?”

    夜泽抱拳颔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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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霖在城门口未作停留,带着酒儿就直接驾马回府,夜泽则留下来善后。待他走后,知府才慢悠悠从城上下来,吩咐守城将士和衙门里的人。

    “好了好了,都回去。辛苦大伙儿了。”

    知府过一会儿也走了,留下忙碌了整夜的一众下属莫名其妙。

    不是说逸王爷要来么?怎的人影儿都没看见便要撤了?到底这王爷是来还是不来啊?

    回到府里的时候,人困马乏,南宫霖把鞭子扔给曹管家,径直就朝内堂走去。

    “我去睡会儿。”

    酒儿随后进了门,先回小院儿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裳,接着便去了厨院。十八妹今日一早就过来,还带过来一屉捂好的毛豆腐,还有一小袋磨好的粳米米粉。

    “酒儿姐姐。”

    “十八妹你来啦!”

    酒儿急忙接过她手里的毛豆腐,掀开屉布看了看。只见一墩墩方方正正的豆腐排在一起,上面长着白色银丝长毛,白乎乎胖嘟嘟的,很像缩成一团的小白兔。

    酒儿赞道:“真好看!肯定很好吃。”

    十八妹俏皮地笑道:“那是当然了!我南街十八妹家的豆腐,可是最好的!”

    毛豆腐是用来做腐|孚仭降模饺讼劝讯髂媒浚樵诎赴迳稀>贫贸鲆惶匙痈吡痪疲沽寺煌氤隼矗缓笥醚巍⒗苯坊ń钒私擒钕愕认阈亮吓渲昧艘坏刂普毫稀br />

    “先把毛豆腐浸了酒,打湿表皮,然后在蘸料里滚一圈儿,这样就可以装坛了。记住每个面儿都要沾上东西,而且要均匀,不然味道渗不进去,知道了么?”

    酒儿把做腐|孚仭降姆椒ń谈嗣茫嗣玫愕阃罚骸班牛瘄孚仭轿乙沧龉皇俏叶际堑髁寺碧赖菇ィ挥姓庋桓龈雠!br />

    “这样做出来的腐|孚仭轿兜栏媚兀〉日馓匙痈瘄孚仭胶昧耍愠⒊⒕椭懒耍 br />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蘸调料一个把腐|孚仭娇樽疤匙樱灰换岫阕奥艘恍√常詈缶贫咽s嗟恼毫虾途频鞒陕碧溃黄氲菇√仗忱铮蠓饪冢烟匙臃旁诹顺恳趿垢伤慕锹洹br />

    还剩下几块毛豆腐没用完,酒儿寻思着单独做成腐|孚仭矫坏胤椒牛谑歉纱嗉甯鱿憷泵垢绷阕於嗣贸浴br />

    豆腐块儿切成拇指厚的一片,平锅里倒上些许油,把豆腐片儿放进去小火慢煎,滋滋油响,过一会儿再翻个面,等到豆腐两面金黄的时候捞出来,趁热撒上盐和辣椒等调料便能吃了。

    毛豆腐同臭豆腐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捂出来的,只是毛豆腐的气味儿比专门的臭豆腐稍微淡一些。对于爱吃的人这东西是人间美味,可是对于讨厌这股气味的人来说,闻到便与受刑无异了。

    十八妹端着盘子高兴赞道:“好香呐!”

    酒儿递过一双筷子给她:“给,我也爱吃这个。小时候去集市,我爹都会买两串,我一串他一串,我们父女俩吃得津津有味,我娘却是捂着鼻子躲在一边,唯恐避之不及。我和爹吃完了,专门跑过去在我娘面前大口哈气,把她熏得不行!”

    “哈哈,你和你爹真逗!你娘生气没?”

    “我娘每次都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还要拧我爹的耳朵!不过最后她还是会掏出手绢,给我和我爹擦掉嘴角的油渍……唉,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喝了孟婆汤,就什么都忘了,然后去投胎转世……”

    酒儿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嘴里的这块香辣豆腐,她嚼着觉得有些苦涩。

    童年的时光她是快乐的,可是仅有十年而已。往后她人生剩余的几十年,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有同样的欢乐?

    “酒儿——酒儿——”

    厨院里传来南宫霖的声音,瓮声瓮气的。酒儿闻声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出去。

    “公子您怎么来了?不多休息一会儿?”

    南宫霖捏着鼻子站在院子里,眉心紧蹙,见到酒儿出来劈头盖脸质问道:“你弄什么这么难闻?!熏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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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儿笑嘻嘻地说:“我刚才做了腐|孚仭剑a思缚槊垢挥猛辏驼ɡ闯粤恕9幽灰裕俊br />

    南宫霖单手挥了挥,一脸嫌恶:“这么臭的东西谁要吃!你快点把豆腐扔了,今早没用朝食,我有些饿了,你煮碗面给我。真臭!快扔掉!”

    “好嘛。”酒儿敷衍着答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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