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扣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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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扣连环-第18部分(2/2)
狂!他如今十六了,竟是一事无成,我在同僚间连他名姓也不敢提!小小小,环儿还幼他一岁,如今却已有了解元功名,来日会试开考,以他好才华,说不得便是鱼跃龙门,光宗耀祖!同宗兄弟,你倒不妨与我说说这其中道理是如何由来?”

    一想起贾环,贾政便颇有些心肝儿疼,若当日能料得他一个不得青眼的庶子能有今时出息,说不得也是要好生栽培的!可他现在长居林府,显是与贾家离了心的,每每传过信子去,那少年便客客气气答一句“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有事弟子服其劳”,态度不强硬却坚持得很,左不过一日拖一日,此事也便不了了之。

    何况如今林海位高权重,在朝中人缘也是有数的,他区区个工部郎中却是半点不敢直掠其锋,闻听坊间朝野奚落讽刺言辞,也便只得憋屈吞咽,冲王夫人撒撒火儿。毕竟在他念头里,待贾环也算不亏,竟是已尽人父之责,若非大母不慈,迫害这孤苦无依的庶子,想来也不至于如现今一般毫无转圜之地!

    王夫人哪里听不出贾政意思,一时拧紧手中帕子,木着张脸道:“老爷教训得是,只如今宝玉也晓得认真了,宫里娘娘也时常赞他越发进益。虽不及环儿仲永之才,却也隐有后来居上之相,还请老爷多担待些才是。”

    这话里不知多少恶毒心思,贾政却似乎只听到“娘娘赞他”几字,脸色竟也缓和几分,正这时,门子大声通传道“北静郡王、东安郡王并林阁老车马到”!

    贾环方下了车辕子,便见得一人殷殷守在旁侧,鬓角霜白,面容冷峻,却不是水泾能是哪个!

    “环弟。”水泾一见他,眼里便是精光一闪,亲亲热热叫一声,唬的夏生腿脚发软险些给这位爷跪了。

    贾环也不理他,只偏头瞧了瞧他身后的水溶,道:“王爷,这是何意?”

    口吻间,竟是有些质问之意了。今儿贾家可谓树大招风,林黛玉虽与水泾有了婚契,如此大胆行事却仍要免不了叫人置垢,女孩子名节比天大,将来少不得有那用心险恶之辈来中伤她,这叫贾环如何忍得。

    北静郡王见贾环恼得面色都有些泛红,如春桃凝腮般一时有些艳丽端方,苦笑道:“这原不是我的意思。只端阳来前与水泾说了好些子话儿,想来不过是有关这府中丑闻,我这弟弟义愤填膺,便少不得要做趟护花之人了。”

    贾环旋即默然,贾宝玉甚么德行他自是心知肚明,那王夫人与薛姨妈也并非省油灯,林黛玉此番来少不得有些祸事,水泾身份到底贵重,虽有不符规矩之处,到底却比自个儿名正言顺些,只是如此依了他,心中却有十二分的不甘。

    水溶朝水泾丢了个眼色,这厮在媳妇儿跟前倒是脑子活络,忙急急道:“环弟不必着扰,回头我冲皇兄讨道折子,必不叫小姐清誉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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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环正待开口,那帘子却微微掀起一丝儿,一抹温婉轻柔女声响起:“环儿与王爷且不需如此忧虑,待会儿直入内府,除我外另有姊妹多人,二位勿论身份如何,却是不合适的。黛玉虽一介弱女子,却也不是要进那龙潭虎|岤,只请宽心便是。”

    这话连消带打的,竟臊得关心则乱的两人面皮子发红,互瞧一眼,俱是讪讪。枉他二个平素皆是风流贵重人物,此刻没的叫那心思玲珑的少女提醒,也亏得是一家人,好歹少了笑话戏谑。经得这一事,贾环却与水泾有了一分亲近,想来这也算是另类的同甘共苦了。

    却说这贾政闻听此三家来,忙不迭从内门匆匆赶来,未尝敢有半点怠慢。好容易喘匀了气,见那大门前三人言笑晏晏,那庶子立在天潢贵胄间,竟未有半分不适紧张,颇以君子如玉意味引人注目,加之他年岁不大,此番更是罕有了。

    “工部郎中贾政见过北静郡王、东安郡王,王爷千岁。”贾政与王夫人、贾宝玉当即要拜,贾环分明躲避了,他不过贾府庶子,虽有功名,却也受不得这等大礼。

    以水溶往日的脾性,却是好歹要装模作样搀扶一把,只此刻叫水泾与贾环不着痕迹地瞪着,情知他二人心性,便也不愿作为,待礼数完毕后方笑道:“许久不见,政公越发精神了,令郎倒是出落得更佳,你那块玉儿可还好吗?”

    贾宝玉喏喏应了:“蒙王爷福庇,都好。”

    他有心抬头瞧瞧这位面容昳丽的王爷,哪知却见得另一位黑衣者面容冷峻至极,仿佛冰雪雕刻,正回望过来,双色泽浅淡的眸子里满是某种阴冷残酷的血腥意味,唇边更有一丝古怪笑弧,没的叫人心肝震颤,唬的他慌忙别过脸不敢再看。

    水溶甚是无趣的收回目光,摩挲着拇指间一枚玉白扳指,待贾环与贾政夫妻见过礼,并众人方浩浩荡荡进得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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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贾府,果真是比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境况。

    忠顺的青眼,仿佛将这高门大宅最后的生气焚于一处,香木集顶,于垂死顷刻将将绽出万丈光芒,竟好一副与皓月争辉的姿态,使所见所者多有迷了心眼,不辨前路。

    贾环抬眼瞧了瞧被夕日轻薄围拢的大观园,真真好不富丽,雕檐绮户,堪比吴王台榭,一抹残红如血,偏生又有股子诡谲莫测,使得满目喧嚣热烈蒙纱遮雾、水月镜花,过了今夜,戏台子收场,此间种种也仿佛不过是说书人满是斑驳旧痕的手札罢。

    “环儿,有甚好看的,竟是要将你的魂魄夺了去?”水溶见他许久不说话,也不知兀自看向何处,只觉空寂,不免拿话逗他开口。

    贾环拢了拢披在身上雨过天青色半袖披风,抿着唇角依稀似有些笑意:“自然是看这省亲别墅十分堂皇,美轮美奂,竟是凭白要折了人福气罢。”

    水泾虽不通文事,心思却透彻,闻得贾环语气中颇有些血腥凄冷,因凑趣吟了半句:“朱门酒肉臭”

    贾政听着却极是摸不着头脑,他荣华富贵了半辈子,又本就是局中人,只觉他那几个话间全是深意,这北静东安两位便也罢了,没的个庶子竟也是十分的见识。

    王夫人因是女眷,本就行在后头,此刻双目瞠大,两股颤颤,若非金钏儿彩霞二个一直搀扶着她,此时竟是气力不支一时要仰头栽倒下去。她如今放利子钱越发没个章程,只以盈利为目的,公中账上亏空颇大,她自个儿私库里头却充盈倍余不止。合该早先她也未必有这样的胆子,只是这省亲别墅耗资巨大,虽有老祖宗与薛姨妈帮衬却也尚有不足,周瑞家的的多挑拨几句,这王夫人竟是彻底头尾不顾放贷下去。

    更有那江南甄家的大房夫人与她勾搭上,一来二去竟是有些无法无天了。

    贾环道“凭白要折了人福气”,可是把她吓得不轻!那利子钱何等昧着良心,又脏又血腥,如今寸寸铸在这大观园中,竟是仿佛乌云盖顶,不日将大祸一般!

    王夫人到底是个不经事的妇人,此时面上便显出许多异样来,也幸亏走在后头,才不叫人察觉罢了。

    至于那贾宝玉,他虽行在王夫人跟前儿,却一心记挂着门口那辆青绸幄马车,眼前颦颦笑笑一径是那林黛玉脱俗模样,往日他二人一道玩、一道吃饭、一道午睡之景历历在目,他竟只觉心口酸胀,肝肠寸断,此时才是通悟了那“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之意。

    几人脚程不快,约莫两盏茶功夫才及至正厅,迎面是一扇五彩光明的翡翠水晶屏风,乃是新雕了的东海长流水、南海不老松图样,更有松鹤延年、麻姑献寿、王母长生、天翁送福等等,端的是贵气逼人,使人啧啧称奇。

    贾环只消一眼便有所计较,如今水晶倒比玻璃易得些,却仍是稀罕物,这一架子劳什,少不了耗费千把银两。

    绕过屏风,目前更是彩绣辉煌、翠绕珠围,甚么尺高的血玉珊瑚、臂长的白玉如意、东海的龙颔珠、瑶池的蟠桃果等等零碎千百种,莫说见过,有些竟是听都不曾听闻的,唬的许多也算得京中勋贵的竟有些不知如何落脚了。

    贾政一时有些得意,回头瞧瞧那三个,却皆是稀松平常,仿佛视而不见,彼此说着些小意话儿,旁的不曾注意半个。他心头正不快活,那同来的机灵宫人便高声报了他三人名讳,一时厅子里竟是静得齐了。不过片刻,身份上等些的又活泼泼凑上来问好,便是对上形容尚不足的贾环,竟也显得可亲慈和。

    北静郡王的好名声是盛京里有数的,只他虽为人谦和没架子,亦仍是正正经经的皇室子息,少不得比他们这些加起来还尊贵些。至于那水泾,虽则前两年名声不显,远征交趾节节连胜却也美名长传,这是位狠人,更有个手段厉害的亲姐,少不得是使他们十分忌惮的。

    厅子里人人心思各异,除了那等忠顺的死忠,皆是有抱紧这两条粗腿的意思。

    贾环比起这二位,身上功名便算不得甚么,实乃他座师林海与诸君皆是有些交情的,更兼位高权重,不得子嗣,想来他日衣钵便是这贾府庶子继承,少不得也给他些颜面罢了。

    贾政见了,又羡又妒,却也未有他法。

    水溶三人被拱上了高座儿,待得筵席开始,大家吃喝一团,没的竟是热闹亲近,仿佛彼此俱是相熟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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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是贾母千秋,女眷究竟见不得外男,老太太也不过出来坐将片刻,与水溶水泾并几个公侯说上几句,听贾珍贾赦念一番祝词,又好生表达拳拳谢意,便由金鸳鸯搀扶着进屋去了。

    吃了约莫一个时辰,贾环实在厌烦这其中勾心斗角、利欲熏人,便推辞人有三急乃遁逃出来,那水泾本就是个冷面冷心的,旁人不敢接近,水溶又叫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正觉无趣,见少年动作便悄悄缀上也出了来。

    贾环不曾来过这大观园,也不过随意寻摸,且行至潇湘馆,见翠竹葱茏,在粉白影壁上映出节节长影,倒是有些意趣。如今林姐姐不在这儿住,却也不知与了何人,大抵倒是配不上这“潇湘”二字!

    “小王观这儿倒是与她合宜,日后竟要请人为我府邸谋划一处。”水泾立在竹梢上,也不知想起甚,眸色如水温柔。

    贾环抬眼看他,叹了一句:“王爷有这心思便是十分好了。日前贾环多有得罪还请原谅则个,我那姐姐竟是很命苦的,性子又倔,我少不得关心则乱些。王爷人品我见过了,只请、只请好生待她。”

    水泾眼眸锃亮,面上含笑一味点头,兵戈之气不再,竟显得有些忠厚老实了,徒惹贾环嘴角微勾,对这表姐夫却是再无多的不满。

    他二人这里颇有些和乐融融,那头月色如银,却是忽有众女子尖叫啜泣,却是将他二人吓了一跳。

    水泾与贾环对视一眼,情知乃是走近了后院女眷看戏吃饭处,想来其间有事发生,皆是柔弱女子,况又有他们心系之人在那处赏玩,若有个好歹却是万万不行的!二人竟也顾不上许多,急急循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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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刚走到一道月亮门儿,便有个着绛紫襦裙腰间围着碧青撒花巾子,瞧着便仪容不俗的女子迎面上来,她见了水泾,端庄肃然的面孔上便略略放松了些,乃忙忙福身道:“可算找着主事的人了,好王爷,郡主如今有天大的火,她一贯宠爱您,此番顾不得规矩道理,说不得要跟婢子走一趟才是。”

    水泾扶起她,因道:“素衣姑姑不必多礼,我也正是担心,可巧儿我这环弟乃是这贾府中人,由他引路多少能省下些麻烦。姑姑只请与我们分说分说,姐姐向来好分寸,倒怎么如今一怒起来,搅得满园风雨?”

    这位素衣姑姑乃是承平公主跟前儿一等一得力的老人儿,为人忠耿知礼,后来又做了端阳的教养姑姑,眼里介儿非常人可比。此番听得水泾话头,方扫了扫旁侧始终沉稳安宁的少年,便要认出他是当今解元,又因着日后与王府有些姻亲,瞧着也是个可敬可佩的,一贯严正刻板的神情也稍显柔和,冲他点了点头:“那便有劳解元公了。”

    贾环行礼道:“不过是分内事,姑姑一句话却是要折煞我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林黛玉那车马进得大观园内园,便有相熟的婆子婢女来逢迎,双灯方扶了她下车马,那厢便来了一个恍若神仙妃子的妙人儿将她拥入怀中,好一阵“妹妹玉儿”地叫,十分亲稔模样。

    林黛玉眼圈有些红,待那女子问过一遍后方笑道:“你个凤辣子,想来便是不安好心,要使我哭来。在大家面前丢了丑儿,看环儿可饶你不饶?”

    “你快别提那黑心人,你们回来大半年了,他竟连瞧我一面也省得。往日算是白疼了,好叫你知道我可怜的大姐儿总不该日日想着他。”王熙凤一瞪眼,便有些明晃晃的英气,人人只道她如今不做了那管家奶奶,手上既没银子花销,又无权势摆弄,明里暗里都是笑话她“落草凤凰不如鸡”。可见她今儿一身簇新正红杭绸五蝠临门凤尾裙,外勾软银箩团花立领披肩儿,颈项中一个金黄螭首璎珞剔透富贵,俱是又羡又妒,又惊又怕,可恨却是自己个儿狗眼看人低了。

    那王熙凤一把捉了黛玉柔荑,叫人簇拥着朝前走,端的是气派逼人。

    黛玉方笑一笑,轻声道:“姐姐莫怪他,他总不爱来这贾府,又不好接您出去,别看他嘴上不说,只怕心里也是想的。我瞧着他准备大姐儿的礼物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日前倒还托我管端阳郡主讨个吉祥好听的名字。只说姐姐家的女孩儿大了,身在这吃人的宅子里不是好命,须得要贵人提一提才是。”

    王熙凤闻言鼻子一酸,忙借着抬袖掩去泪光,心中想着苦是苦的,只如今也似乎将要熬出了头,便再不提那些。

    贾琏到了扬州,竟是一心扑在生意场上,再没有那些花儿草儿,隔三差五地倒要给她们娘俩儿写信寄东西,也不管合规矩不合规矩的,易放的的不易放的,倒惹得爱强的王熙凤哭了几回。

    贾府是甚么光景凤姐儿自是极为明白的,她那好姑妈如今只管向皇天借了个胆子,来日给这沉疴深重的世族带来的恐怕当是灭顶之灾。但凡想到如今年岁尚小的大姐儿要被抄家灭族之姓污了名声,日后好人家只怕是看她不上,这做母亲的心中便酸涩难忍,愈发愤恨。

    如今贾环既保了她家日后富贵,又替贾巧姐寻摸了十分的好机缘,王熙凤心里更没有惶惑不安,她夫妻二人从此只一心想着贾环与林府却又是后话。

    王熙凤陪着黛玉又见了贾母并几个公侯夫人,老太太神色虽欢喜却始终有丝郁郁,瞧着那出落得越发大方秀美的女孩儿便不住叹息。

    想来王夫人是个目光短浅的,她往日瞧黛玉不上小性儿又身子骨娇弱,只一心算计着图谋林家丰厚资财,可如今那林姑爷得了今上青眼不提,这大姑娘更是一旨婚赐许了那天潢贵胄家的郡王爷。勿论旁人是怎么想怎么看,在贾家众人眼中,却是实打实地迎面一耳光,打得他们都懵了。尤其那王夫人,哪里能是一个“恨”字了得。

    老太太又细细端详了把子黛玉,方觉果真是与在府中时不一样了,行止间竟是元春在跟前儿也及不上的。只她身后那两个嬷嬷的打扮气度,可知如今林府是何等的体面。又有那宝玉虽是千好万好,却也不敢与皇室子弟相提并论,只可惜了他一番痴情,如今倒只能屈就娶了那薛家大姑娘罢。

    如此这般计较着,贾母将见着外孙女儿的兴致也不大了,只略夸了几句,便推辞精力不济使王熙凤领她去后院同姊妹们玩儿,晚间一并再来用膳便是。

    黛玉虽瞧出老太太生疏,却到底是同从前不一样了,只强自按了心内黯然,面上无事人儿一般随着凤姐儿去了那小姐姑娘们游玩耍乐的地方。

    大观园为贾母贺寿乃新辟了一处湖泊,搭了个临水的台子用以唱戏,芦苇霜白,枯荷擎盖,说不得是十分的好韵味,那宝玉便提了一个名儿,做“黛荷小筑”,黛玉一时听了,虽有些恼意,却并未发作,只当是赶巧儿罢了。

    她到时,上头正演一出好戏《相约》,那小旦生的眉蹙春山,眼颦秋水,声音婉转动听,姿态也是极好,底下小姐姑娘都叫着好,林黛玉因看了几眼并不是喜爱的戏目,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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