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扣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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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扣连环-第24部分(2/2)
音,恐是半点没听出来。

    贾环着人请来王熙凤与那新抬的太太吴氏,她二个毕竟是女儿身,行事也方便些。

    刚进阁门,竟闻得切切悲啼,贾环心里一惊,原还只当那小丫头不过寻了个由头,这怎么真哭上了?

    王熙凤与吴氏掀帘进去,不过半刻竟捧出一团鲜红布料,二人面色一红一白,眼底隐约有些水色,神情却相似,净是一派惊慌失措。

    “这是……姐姐的嫁衣?”贾环粗粗一瞧,那红润泽如水,绵细流长,隐约露出半截赤金丝线的凤尾,正是一匹子年前贾环特特从赫连扣私库里寻摸出来给林黛玉缝制嫁衣的云锦。

    王熙凤红着眼抖开了,厉声骂道:“也不知是哪个下贱娼妇生养的,姑娘大好的衣裳,竟给糟蹋成了这副德性啊!”

    贾环是知道黛玉在这件嫁衣上费了多少心思的,大锦命妇或婚服多用翟衣,样式繁琐不说,更须得处处精致、处处合乎规矩。林黛玉幼时身子娇弱,又客居贾府,自是不如其他女孩儿自小备下这衣裳,何况她嫁的又是郡王,连月里紧赶慢赶才算有了这套好衣裳。

    黛玉生性外柔内刚,故而那绣活儿一针也不曾假过人手,成宿成宿地熬眼睛,方才得了那一身稀罕珍贵的绣金云霞翟纹红色大衫。如今那煌煌彩衣却上下各有两道交叉撕裂的长口子,深青色鸾鸟鎏金帔更是拦腰断成两截,软塌塌飘到地上,却是在林家面上甩了个脆响的嘴巴子。

    饶是贾环这般喜怒不形于色的一时也出离愤怒,拾起那霞帔死死捏着,额角蹦出青筋,狰狞得仿佛个恶鬼一般:“谁干的?我他妈叫你们好好看顾着,怎么就能出这样天大的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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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环在林府里一贯表现出的俱是平和漠然,待下人虽不亲和却也从未有说过半句重话,如今乍一见他雷霆震怒的模样,却是把这些丫鬟婆子唬了一跳,只觉凉意从脚底板漫到了天灵盖,故此皆是低垂着头噤若寒蝉。

    王熙凤抱胸冷笑道:“还能有个喘气的不成?绣房重地,素有人看管着,怎么着,可消得我取名册来,一一发作你们这群蹄子?”

    立时有几个丫鬟哆哆嗦嗦地跪下了,哭喊道:“哥儿,我们也是听了人说,姑娘处缺人手,方才、方才”

    “谁叫你们来的?”贾环深吸了口气,打门前迎了水泾,他心里便堵着一口气,这会儿又出了这样的糟心事儿,竟是有些压不住地泛上来,只觉头疼欲裂、胸闷气短。

    “云容!是云容!就是那个贱蹄子喊我们来的!还有堂少爷!说是、说是”其中一个丫头自知在劫难逃,恨得不能将那对j夫j□j扒皮抽筋、生啖骨肉,闻言登时抬起头来扭曲着俏脸尖声叫道。

    王熙凤最晓得这些阴私手段,冷哼道:“说是有大把的赏钱拿是不是?到底心眼子都长到猪肚儿里了,没白的蠢笨浊臭。哥儿,如今紧要的是再寻摸件合宜的嫁衣,眼看吉时快到了,可不能叫人看了笑话!”

    贾环揉了揉额头,往那帘子里看了一眼,哭声已歇了,不过会儿紫鹃走出来,冲贾环福了福身:“姑娘也是这个意思,哥儿不必光火,今儿的一切咱们都记在心里,只待来日一笔笔清算。”

    “姐姐可还好?”贾环急急问道。

    紫鹃颇为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想必哥儿也听着那鬼哭狼嚎了罢,是小婢冒犯了。姑娘不过一时怔愣,只是这会儿不得出来见人,外头还请哥儿担待一二。”

    贾环总算松了口气,道:“你也是个忠心的,姐姐倒是没白疼你。姐姐和嫂嫂既都是这个意思,说不得倒只能去各家问一问”

    “哥儿可真是不懂女儿家心事,这嫁衣素来是一等一首要的东西,哪里是说借就借的,出再多银子也求不来。”王熙凤嗔怪一句,微微露出笑模样儿,“倒也不必急,我家那诨人如今掌着潇湘绣馆,虽不成器,压箱底却也有几身好衣裳。犹有一件嫁衣,也不知哥儿记不记得,还是当年你给的图样子,我瞧着既是特别又是好看,央着他做下,前不久才得了成货,还不曾上身,却是正合适妹妹不错!”

    午时将至,在林家祖庙行过拜见之礼后,水泾已然急得屁股都不肯沾凳儿,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门外乱转,里头的婆子忽而高声唱道:“吉时已到——”

    守在门边儿的两个小厮立刻眼疾手快地点燃了高高悬挂的百响,然后捂着耳朵跳到了一旁,满天火红纸屑飞舞之中,一袭重紫的贾环背着一个蒙着红盖头的女子沉稳走来,少年走的很认真,就好比高中那日沿着乾清宫前的白玉台阶拾级而上,落在身后的前尘过往已然随风散去,今后的日子只剩下全然的喜悦和绵延的幸福。

    “王爷,王爷!”侍从推了把子已然有些痴楞的水泾,他方才清醒过来,眼眸深深地看着贾环将黛玉送进轿内,向他郑重地鞠了一躬后方才翻身上马,汗血宝马连连嘶鸣,意气风发,竟仿佛与主人家心意相通,也欢快振奋得很。

    贾环回头瞧了瞧那顶大红轿子,这些年来一幕幕一篇篇走马灯似在眼前翻过。

    红楼一梦,终归不是一枕黄粱,他做了所有他能做的,改了所有他能改的,君自观那几家欢喜几家愁,却是人生百味,因果轮回。

    待长龙般的迎亲队伍消失在视线里,莲香匆匆自府内跑出来,在他头顶撑开一把素色油纸伞,絮絮道:“这么大的日头,你竟是嫌自个儿身子骨太好了吗?也不打把伞,没白再晒脱了皮!”

    贾环迎向少女殷殷澄澈的双目,心中一暖,正要说话,街角突然行来一辆黑蓬马车,少年笑了笑,道:“留着那一肚子抱怨回来再听,你家哥儿吃喜酒去了!”

    “走罢走罢,不回来了我才快活”莲香跺着脚低低嘟囔了句,复又千万个不放心地高声朝忙于登车的白衣少年嘱咐道,“可莫贪杯,再积了食,倒要难受坏了你!”

    贾环挥了挥手,示意记下了,那马车里的人早已等不及,竟是一手便将他拖拽了进去。

    彭索骥朝莲香哈哈一笑,凌空抖了抖鞭子,那马车缓缓朝东安郡王府驶去,徒留一地“嘚儿驾——嘚儿驾——”的清脆蹄声。

    82晋江首发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

    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在京中兜转了一圈,彭索骥方挥着鞭子缓缓滑入东安郡王府门口长龙般的车马队伍里,贾环掀起帘子,粗粗打量一眼,不觉想到这么几句拎将出来嚼念,念过便又忍不住发笑,这才来几年呢,他倒也开始和这些子四书五经搅缠不清,爱拿来挂在嘴边了。

    赫连扣握着他的手将人往怀里一带,淡淡道:“说的却也应景。他二人之出身,配百余车马才算得不埋没了。”

    贾环笑看他一眼,也就如没个骨头般腻在他怀里:“扣-扣如今竟是好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儿,小人家底子浅薄,来日可多有仰仗之处唔——”

    赫连扣俯身吻着少年的唇,舌尖探入,不住挑弄吸吮,直勾得那人细细喘出几声碎吟,方缓缓松了嘴,二人唇间却是一线水色黏连,端的是情-色盎然。

    帝王粗粝的拇指仍不住摩挲贾环柔嫩的嘴唇,颇有些自得于那抹生生啃咬出来的薄红艳色,眯着眼道:“你今儿是怎么的?扎了我一路,又是谁惹你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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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环僵了一僵,倒是疏忽大意,这人素来爱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皮子,心里的九曲十八弯,也未必能比自个儿少了去。

    微微偏过头,贾环有些颓然地闭了闭眼睛:“叫你发现了?也算不得甚么,只是瞧你那傻弟弟来迎亲时喜得恨不能蹦高的模样,大抵是嫉妒了师傅说我这个人凡心重的很,面子做得好,里子却执着得厉害,如今看着倒是不差。”

    赫连扣揽着他的手一紧,贾环皱了皱眉,却是恐怕腰上已生了青紫,正要发问,帝王却张口狠狠咬在他脖子上,嗓音低哑阴沉:“你想着成婚?和谁”

    不过是一错眼的工夫,赫连扣心里已不知转过几圈,想过几折。

    他与贾环虽不曾时时歪在一处,但他每日是说过哪些话、做过哪些事、去过哪些地方却有人巨细靡遗地报上来,为帝王者疑心最重,贾环也是知晓这点的,除去实在不方便的时候,倒也默许了这些人的存在。

    少年身周的包围网既严密至此,理应是万无一失的,难不成是在龙鳞卫看不得听不得的那些时候?

    竟想着要成婚了,到底能是哪个女子有能耐钻了这般的空子

    不管是谁,纵然环儿气得厉害了,也要——杀了她!

    帝王身上已然泛起森森杀气,手下越发没个轻重,贾环只觉腰都快被他勒断了,鼻尖也隐隐有些血气,面上气得发红,竟是如有神助一把推开了赫连扣,捂着脖子吼道:“你发什么疯?我和谁成婚,妈的老子羡慕羡慕还不成了?你能耐,别跟这儿掐我,也不说别的,咱能光明正大牵个手上街也算你赫连扣本事!”

    车厢里突然传出的嘶叫把驾车的彭索骥吓了一跳,虽是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打了好大一个突。他侍奉贾环快两年了,这二位从来都是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也不见红脸,也不见相左的,倒是比平常百姓家里还太平和美些。

    今儿个怎么着?听这动静,莫非还要动手了?

    日你个仙人板板,老子到底是帮皇帝呢还是帮环哥儿呢?

    这可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龙鳞卫同知大人摸着下巴深深地郁卒了。

    十余年不敢有人同自个儿动手了,赫连扣被一下掀到马车壁上竟也不知道爬起来,直愣愣地瞧着贾环,一双褐金琥珀瞳里仍存着股子未敛的戾气,更多的却是茫然。

    贾环虽疼得厉害,倒也一时被他逗得有些发笑,伸手把他拉起来,替他揉了揉后脑勺,却像是摸到了肿起之处,蹙着眉头道:“摔疼了?让你咬我,不知情地瞧见了还以为你发了癔症。”

    少年的手带着微微的凉意,纤长指骨穿行于发丝间,既舒服,又偏生能叫人品出些许绞着缠绵的温柔意味来。

    纵是有满心满肺的怒气经这么一遭也散光了,何况这本也是他自己患得患失想差了,身前人百般无辜倒还要先紧着安慰自己,一时真真儿的看清了这份情谊中孰退孰让,赫连扣心里五味杂陈。

    “对不起”赫连扣凑过去一下下吻着贾环的颈子,那块皮肉已然被咬破了,又红又肿不说,还泛起少许血丝,瞧着颇为触目惊心,他的眼睛像被火星子燎着了,分明疼得厉害,却又舍不得不看。

    贾环有些怔忡,摸了摸赫连扣硬实扎手的头发,憋不住又想笑了:“倒是难得见你服一回软。适才那话是我气得狠了胡诌呢,千万莫往心里去。你我之间,不必要那些。”

    赫连扣默然,把着少年纤细的肩膀,嘴里更是酸苦不堪。

    如今这个人,已经入朝了,以他的才学品德,来日便是要替他担这天下的。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他一心要自己做个明君,流芳百世,受人敬仰,必然不愿因这私情坏了他赫连扣的名声。

    自己已经有了赫连千疆,贾环却未必能留下子嗣。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是否也曾想过,若是日后自个儿变了心,老无所依,无人奉养又是何等凄凉呢?

    世人只当赫连扣对贾环用情至深,甚至不惜为他荒废六宫、薄弱子息,殊不知这其中承受更大牺牲与委屈当是这稚龄少年。也难怪姚无双疼惜他,说他“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局外人,才是入眼不入心,能明辨是非的。

    然而有些事,纵然心中一清二楚,却仍不肯后悔;有些人,纵然知晓放手才是良策,却是死也做不到。

    “环儿,我定不负你!”赫连扣直视着少年细长的双眼,沉声说道。

    贾环照着他这神色也推断出了几分,心里倒是暖烘烘的。

    赫连扣顾及的那些与他其实并未有太多相干,他见多了宅门阴私,纵是亲儿女养大了也未必可心,何况还有诸如他自己这样的庶子、李淮这样的私生子,生不生的竟也说不清那个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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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他用七年铺网摆线,赫连扣放得了手才是活见鬼。更有姚无双那劳什子的谶言,倒不论真假,除非此人舍得了这个天下,否则他二人就是同根生的连理枝,谁也离不得谁!

    少年人摇了摇身后高高竖起的尾巴,笑道:“这是扣-扣你说的,我记下了。”

    83晋江首发

    水泾性子冷清,平素除了水溶与赫连扣,往来交好的也不过是麾下几个偏将、参将之流,按他的意思,请个五六八桌的也便是了,两家那些混不吝的亲戚,纵使请来了也不过相看两相厌。

    端阳却不以为然,愣是备下了尺余高的喜帖分发各府,她统共就这么一个宝贝弟弟,林黛玉也颇得了她眼缘,如今正是要风风光光的大办,方不短了两府的面子里子。

    贾家的马车也混在了车队里,分明是供四五乘同过的宽敞大道,现今却是举步维艰,往来熙攘宾客,俱是盛京里有身份有地位的,莫说谁也不愿意让这个道,就她们几个女客并一个十六七的少年人,却也是不好露面丢丑。

    “这东安郡王府真是好大的脸面,凭那亲王娘娘的,倒也不敢叫我们好等!”王夫人探头瞧了瞧,车马如龙,一时半刻竟是连郡王府的门楣也不见踪迹,心里便有些怨怼,嘴上也渐渐没个把门了。

    贾母看了她一眼,抚了抚宝玉的头顶,几度张嘴,却终是没说话驳她。

    虽说贾政瘫了,可那贾赦毕竟不与贾母相亲,这老太太年纪越发上来,便越发有些放不下手中权势,王夫人再厉害也是个闺中妇人,到底翻不出她的手掌心,自王熙凤走后,这掌家大权竟是在贾母的默许下九成九落在了王夫人手里。

    况王夫人私底下又放了不少印子钱,前儿个正拿到了利头,也不一贯死抠,竟给老太太房里还添置了一套潇湘绣馆的百寿纳福云锦被褥,一对儿青花双龙抢珠梅瓶,另有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横竖加起来倒有数百两银子。

    只因贾赦性喜玩乐,又好女色,月前竟是开口跟贾母要她房里的大丫鬟鸳鸯做妾,邢夫人大吵大闹,老太太气得险些一时晕厥过去,只叫他夫妻二人滚回院里好生待着。没有顶梁的男人,底下便多有些小鬼作祟,府里的进项愈见减少,那些吃穿用度却仍要顶顶精贵顶顶上等的,公账上便一日比一日显出绌态来。

    王夫人正是春风得意,何况贾琏分府而出,贾环这个贱种也丝毫没有归家的意思,阖府里只有宝玉这么一个嫡亲嫡长的子孙,左右这家私爵位也落不到旁人头上,故而掏钱袋子补贴账上倒也十分爽快。贾母却是输了这一筹,心里又有些别的算计,这几月倒是能忍也便忍了。

    王夫人见老太太吃瘪,那李纨迎春惜春浑似一排木头人般静静坐着,探春又是她的人,更是痛快得意,洋洋道:“瞧媳妇儿这张破嘴,却是不敢再拿这些尊贵人说道。这黛玉倒是好命,只我往日瞧她那弱不禁风的模样儿,倒是与敏儿妹妹颇像,恐怕便是嫁了这高门大宅也不好替郡王爷开枝散叶。按我的意思,非得咱们家的闺女,才”

    “住嘴!这话越发没个样子,叫旁的谁听去了,姑爷的脸面往哪里放!她们几个日后还怎么说亲!”贾母直起身子,气得有些上头,一双昏黄的眼睛死死瞪着王夫人,冷笑道,“玉儿是大学士的嫡女儿,也是我荣国公府的嫡外孙,论身份,却是宫里的娘娘也不及她。你个无知妇人,满心里都是怨恨妒忌,再多嘴一句,哪怕政儿卧病在床,我也定要叫他签下休书!”

    王夫人唬的脸色煞白,方知贾宝玉虽受宠,贾敏母女却到底也是老太太的心头宝,尤其是贾敏,活人争不过死人,她这个外家儿媳妇更是争不过贾母十月怀胎落下的骨肉。遂诺诺应是,退到一边暗暗恼恨不提。

    李纨淡淡地看了看这满面丑恶的妇人与那赶不及上前说好话儿的探春,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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