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钱”好?
“明天我就要去大医院住院,住那个头等病房,那个最贵的!”疑心自己身体虚弱有病多年的万婶婆扯开大嗓门,慷慨激昂地道:“我就不信我身体真的没毛病,那些诊所的医生都在随便唬烂我,他们找半天找不到我身体虚弱的原因,还说我是恐什麽病症,谁知道那是啥怪病?”
“哎哟!万婶哪,你真是爱说笑,人好好的去住医院头等病房干什麽?还不如去住那个‘有省钱’大饭店……”
“是五星级大饭店。”钱嫂听不下去了,插嘴道:“金水姨啊,那个叫作五星级大饭店啦。”
“哎哟!管他几级几级的,反正我要去给他住住看,那种躺在床上会弹来弹去的床,听说是水做的ㄋㄟ。”金水姨将四处听来的杂七杂八资讯乱串起来。“还有七彩闪烁的球转来转去,会发光……”
“你讲的那个是情趣宾馆吧?”
“对啦对啦……”金水姨突然笑得好害躁。“我们家金水说不定会比较勇一点,明年让我再添一个丁。”
“水哟!五十岁了再添丁,到时候搞不好橘子日报都来给你报下去了。”三姑六婆笑成了一团。
“三八、三八,你们这群婆婆妈妈真不正经!”九叔公拄著拐杖经过,忍不住为社会风俗之败坏而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这话要是传出去了,别的里会怎麽看我们?以後我们田侨里民还要怎麽在社会上立足?这样怎麽向社会交代?”
“九叔公……歹势啦!”婆婆妈妈们尴尬又惭愧地低下头。
“九叔公……”就在这时,一个憨厚的年轻人骑著脚踏车,挥著手中的一盒物事,边兴奋大叫地边冲近九叔公。
“阿成啊,什麽事叫得这麽大声?”九叔公威严地一跺拐杖。
“九叔公啊,之前你要我打电话去美国订的威而刚寄来了啦!吼,有钱果然好办事,那个‘优劈ㄟ思’刚刚就把一整箱送到家了,我先拿一盒来给你看啊……”阿成口无遮拦地道。
“哦……”婆婆妈妈们恍然大悟,暧昧地望向九叔公。
“啊误会啦!误会啦!”九叔公脸红到不行,忙用袖子遮住老脸,连拐杖也顾不得拿了,边解释边骂阿成:“猴囝仔,叫你别讲你又讲,还讲那麽大声,这样你叫叔公以後怎麽做人?怎麽跟社会交代?”
“哈哈哈……九叔公,勇哦!这麽拚,九婶婆明年一定生双胞胎!”婆婆妈妈们尖声怪笑起来。
整个田侨里处处可见类似的场面出现,刹那间,该怎样很厉害很气派的用钱,成了全里民运动。
陆父兴奋得像无头苍蝇,跟著团团转,直到他那片靠东边种花生的一亩田卖掉,九千七百五十万汇入他帐户的那天,他才忽然想起
哎呀!女儿呢?他要到哪里通知女儿这个天大地大的好消息?
他们家变成名副其实的田侨仔,超级好野人了啦!
*** *** ***
当天同学会续摊再续摊,直到晚上,含笑才兴高采烈地回到季磬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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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他已经回家了,可是屋子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咦,他今天不是吃醋了吗?那应该会迫不及待找我,或者是一下班就回来才对呀!”她找了一间又一间的房间;从书房找到起居室,甚至偷偷打开他的卧房,可是他真的没回来。
怎麽会这样呢?她的激将策略为什麽没有奏效?
含笑莫名心慌了起来,随即又胡思乱想著,害怕他是不是在赶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什麽事……越想越担心,连忙冲回客厅,拿起电话就打到医院,由晚班总机帮她转接院长室。
“喂?”季磬低沉有力的声音自电话那头传来。
“你还在医院?”她高一局提著的一颗心终於跳回原位,忍不住长长吁了一口气,“感谢老天,我还以为你……”
“我怎麽样?”他语气平静,隐约有一抹嘲弄。
她应该是听错了吧?含笑有些不安地暗忖。
“你今天不回家吗?”她咬著下唇,小心翼翼地问。
“你忘了,我最近很忙,你还说明天要带鸡汤给我的。”他淡淡地提醒她。
呃,对喔,她怎麽一慌就给忘了。
可是……尽管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她却觉得不太对劲……是太平静了,他应该要激动一点才对呀!
在她去参加同学会前,他还乱喝飞醋,想要跟她一起去,可是为什麽现在却像没事人一样?
“明天中午见,早点睡吧。”他淡然地道。
“呃,好,明天见。”她怔怔地挂上电话。
一颗心莫名烦躁不安,隐隐忐忑起来。
*** *** ***
第二天,含笑早早就起来买菜,还挑了一只肥美的乌骨鸡。
乌骨鸡炖当归是补气的,他每天那麽累,一定得好好补一补才行。
她小心翼翼地将炖了一上午,效得酥软入味的鸡汤放进保温壶里,小心地拎著坐上公车。
一路上公车摇摇晃晃,她的心也跟著摇摇晃晃,小手紧紧护著鸡汤,深怕有一丝泼溅出来,这样他就会少喝了一滴。
好不容易到了庆平医院,她还得忍住别让众人觊觎的眼光打动,又开始分发一勺勺香喷喷滋补的鸡汤 不过说也奇怪,众人除了对鸡汤表示垂涎外,在看向她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好像在忍笑,又好像不是。
好诡异。
含笑百思不得其解,最後乾脆甩甩头不去理会,迳自朝目的地院长室走去。
叩叩叩,
“进来。”
她难忍兴奋地微笑了起来,多麽渴望快快看见他喝得好满足的表情啊!
“我带鸡汤来了。”她打开门,关好门,甫一转身就看见了他。
他高大挺拔的身子似乎笼罩在一层深郁的氛围下,紧蹙的浓眉,暗蕴著深深的愤怒之色。
她的心猛地一跳,莫名地心慌意乱起来。怎麽了?他、他在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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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发生了什麽事?”她有一丝不安,惴惴的走近他。“我迟到了吗?你是不是很饿了?”
季磬不著痕迹地闪避开她想碰触他的小手,冷冷地道:“你去坐好。”
“我不明白,我把鸡汤带来了,你为什麽生气呢?”一阵惶恐迅速自她胃底升起。
“又想用你最拿手的美食来掳获一个男人的心了,可是今天这壶鸡汤我是无福消受了。”他嘲谑讽刺地道。
她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可是依旧强自维持著不让唇畔的笑容凋落消失,困惑而小小声地问:“你在说什麽?我听不太懂耶。”
“你知道我在说什麽,你从头到尾都知道。”他哼了一声,双眸危险地眯起。“毕竟,能够设局钓上金龟婿的女人脑袋都不错,不是吗?”
轰地一声,她面色惨白地倒退了一步。
金、金龟婿?!
他怎麽会知道……不,怎麽可能呢?可是事情不完全是这样的,她可以解释
“季磬……”强忍心中的恐惧与惶然,含笑张口欲解释。“我不知道你这样说的意思,我其实是……”
季磬面无表情地拿出一支艳红色的手机,揿下播放键。
纵然距离让她看不清楚小小萤幕上的画面,但是那刻意放大的声音却在人声哗哗中清晰地响了起来
“对啊,我拐到了庆平医院的院长,厉害吧……”
含笑整个人如遭电极,小脸惨白地瞪著那支可怕的手机……那真实而残忍地纪录了她昨天中午在同学会里吹牛的一段话,可是、可是她後面还有做澄清啊!
但季磬已经关掉了手机,声音戛然而止。
後半段她含羞带怯真心诚意的告白,完全不在里头,完全没有得到任何申诉的机会!
究竟是谁断章取义地偷录下她说过的话?为什麽会这样?还有这支有录影功能的手机为何会落入他手里?是他请人跟监吗?是意外吗?
她焦灼恐惧地望著他,想要澄清解释,却在看见他冷漠的神色时,一颗心直直往下沉。
他相信了!在他听到这段刻意吹牛的话後,他一定自觉受到了她的欺骗,他一定恨死了她!
骄傲自信一如他,如何能原谅自己的受欺骗?
“我不用再多说了。”季磬冰冷的开口,“你可以走了。”
“不,你听我解释,那完全是开玩笑,吹牛的,你、你没有听到後头我真心诚意说我喜欢你的那段话,你……我……”她小脸惨白地恳求著,“求求你,让我有机会从头到尾解释给你听……”
“你要说,你会答应这份荒谬的契约,你会主动接近我,完全没有任何目的?”他讽刺地盯著她。
“我……”她哽咽了一下。“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有目的,我从小就想嫁给医生,当一个无忧无虑、衣食不愁又受人尊敬的先生娘。所以当你弟弟跟我提起这个提议时,我好开心……就鬼迷心窍地以为我真的找到了机会,可以当上先生娘了。”
尽管已经明白内情,但听她这麽说,季磬依旧心口一阵深深的刺痛。
“既然如此,那麽就没什麽好说的了。”他冷著脸道。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完全陷下去了!”她泪眼蒙蒙,再也控制不住的泪如雨下。“我不能自制地喜欢上你,越来越想要当你真正的新娘,明明知道这一切是建立在一个心怀不轨的目的上,但是接下来发生的感情完全是真的……”
季磬心头震荡鼓噪著,一忽儿热,一忽儿冷,看见她哭成泪人儿的楚楚可怜模样,心痛得想将她拥入怀里好好疼惜呵护抚慰。
可是……他不能。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好挣扎、好矛盾,我不知道自己会弄假成真,可是想要嫁给你,想要让你幸福的心意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过的。”含笑颤抖著、哽咽地透过迷蒙泪雾痴痴望著他。“你……你能够原谅我吗?你愿意相信我的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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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够了。”他突然转身,硬下心肠冷冷地道:“你走吧!”
“季磬……我求求你……”她泪如雨下。“求你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们俩的爱情一个机会……”
“我们之间只有欺骗,没有爱。”他声音低沉地命令道:“马上离开我的医院,现在!”
“季磬……”她彻底崩溃了,再也抑制不住无边无际的悲痛,捂住小脸放声大哭。“对不起……”
季磬强忍著胸口剧烈的抽痛,冷著脸不再理会。
她身子颤抖得如风中秋叶,手上的鸡汤彷佛沉重得犹如千百斤重。
含笑知道,她是永远没有机会再为自己辩白了,因为她昨天中午吹牛炫耀的那一番话,已经让她得到了最痛苦也最强烈的报应。
是她自己毁了这一切……毁掉了他的信任与爱情……
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含笑将鸡汤放在桌上,绝望地转过身,脚步跟枪地出了院长室。
就在她苍白著小脸,如幽魂踏在云端般地走过长廊,搭著电梯下楼,要走出庆平医院大厅的那一刹那,忽然医院的扩音器响起了一个低沉威严却沙哑温柔的声音,熟悉得令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呆住了。
“大家好,我是庆平医院的院长季磬,很抱歉打扰各位病患和医院同仁,因为我必须要公器私用十分钟,藉由医院的扩音器,向这个世界宣布,并且告诉一个女孩——我爱她。”
含笑不敢置信地僵住,小脸泪痕末乾,痴痴地抬头,却看见了挂在墙上,显示诊间与号码的电子萤幕闪亮地排出了几个字——
陆含笑,我爱你。
大厅里等著就诊的病患纷纷好奇兴奋地鼓噪著、讨论著,而所有护士、义工和医生却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微笑了起来。
“我脾气很坏,脑袋像装了一吨水泥,我不知道她究竟看上我哪一点,但是她却傻气的爱上了我,还无私地照顾著我的心、还有我的胃,让我在最疲惫的时候,永远有一片美味的香草饼乾,一壶香喷喷的鸡汤,还有她甜甜的笑容在等著我。”
“我的天啊!”含笑傻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耳。
季、季磬……他……他……竟然……
“哇,好幸福哦!”众人开始欢呼鼓动了起来。
“所以,今天我决定自己也要做件很浪漫的事,让她原谅我一直以来迟钝的爱情,请她原谅我,我居然到昨天才省悟到我是真的好爱好爱她。这件浪漫的事,就是我要用最近最流行的浪漫韩剧,唱一首浪漫的情歌送给她……”季磬顿了一下,接著又开口道:“当然,考虑到大家对韩文不熟悉,怀疑我可能是在瞎掰胡唱,所以在本院的电子萤幕上,备有中文翻译,请大家自行照句翻译……”
“天啊!”她想哭,但是更想笑。
他这下子牺牲大了,今天这件事肯定会立刻传出来,还会让全台南民众津津乐道传诵上一百年……哎哟!丢脸死了。
可是、可是她喜欢。
含笑终於还是哭了出来,但这次是感动到哭得一塌胡涂,因为温柔的钢琴声渐渐响起,一个低沉深情的嗓音缓缓唱了起来门缓缓打开 你走进来第一眼见到你 我就知道你属於我你慢慢走向我 低著头的脸庞是如此美丽发出耀眼的光芒这是怎麽一回事 竟然不感觉陌生心跳加速 你已经占据我的心我要小心翼翼地诉说 鼓起勇气从今天起 我可以爱你吗?这样明显的感觉 是平生第一次我不想错过 也许是爱执意要来我愿意给你我最好的经历多次离别 也流过不少眼泪或许就是因为很能忍受 才能遇见相见恨晚的你
现在坐在我面前的你 我可以爱你吗?用我的心
永远给你最好的 我 可以爱你吗……
电子萤幕上打出了中文歌词,所有人在季磬温柔的歌声中,一同细细体会那字里行间的款款深情,不禁都沉醉了。
含笑更是听得痴了,脸上漾满了狂喜与激动的泪水,直到一双温暖有力的臂膀自身後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她才蓦然惊醒——扩音器中只剩下悦耳柔情的钢琴声。
他就在她背後,拥抱住了她。
“季磬……”她转过身,仰起泪痕斑斑的小脸看著他,“你这个讨厌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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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这麽说,她的小脸却在发光,喜悦的泪水又落了下来……讨厌啦!
季磬双眸盛满了爱怜与闪动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低沉道:“对呀,我也觉得我自已很讨厌,但是你愿意嫁给我这个讨厌鬼吗?”
“那刚刚……”
“不经一番寒澈骨,哪得惊喜扑鼻香。”他心疼地微笑著,轻吻了下她的额头。“你刚刚真的很难过对不对?我的心也在淌血,就当作我们俩扯平了,彼此心底都没有了负担,可以开始认真地谈恋爱了吧?”
“讨厌。”含笑破涕为笑。没想到她自命聪明一世,却还是被他给拐得团团转。她又忍不住吸吸鼻子,“自以为是的大浑蛋。”
“啊,那你是愿意嫁给我罗?”他朝她眨眨眼睛。
“年底以前你一定要娶我,聘金一牛车。”她喜极而泣,纤指重重戳著他的胸膛。
“没问题。”季磬笑了起来,二话不说地低头吻住她。
众人热烈地鼓起掌来,简直是大开眼界啊,比看八点档还精采浪漫好看咧!
就在热闹烘烘声当中,一辆用发财车改装的宣传车挂著八个大喇叭,缓缓自医院前经过——
“田侨里办公室报告!田侨里办公室报告!陆含笑小妹妹,你阿爸正在找你,说你家已经真的变成田侨仔好野人,叫你赶快回家,否则你邮局里的那堆钱要是放到生锈发霉,他是概不负责……”
※文中引用的歌曲,曲名是“可以爱你吗”,作词者是申贤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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