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以依靠,也需要管理;男人需要照顾,也需要教育;男人需要“后盾”,也需要改造。女人——要不就“依赖”;要不就“躲避”的女人——在两个极端的闺阁中,不是终未摆脱“弱者”的潜意识吗?
都市里的“戏剧性”女人(4)
结论也许是“耳熟”的,但其实是许多女人真正生疏的:第一,女性解放关键是自我解放;第二,自我解放的关键是心理、意识层面的解放;第三,女性解放的道路仍然是艰辛、曲折、漫长的。在那遥远的彼岸,实际上是男人和女人共同的、审美的境界。而在那里,在那旖旎风光的界碑上,一定刻着两行字。
一行是:好女人是男人伟大的学校!
一行是:自由之女神引导我们飞升!
她们冲着沦落大胆往前走(1)
成群的打工仔、打工妹,用背井离乡和不辞辛苦,为都市现代生活增添了一道风景线。虽然一般都来自比较贫穷、缺少土地的农村,但他们为都市带来的,却往往是“现代色彩”。——建筑工人在脚手架上挥洒汗水,让高层建筑拔地而起、群峰争雄;宾馆、发廊、餐厅的服务员,比城市青年更彬彬有礼、笑容可掬;小保姆或小时工,为家庭带来清洁、也带来更多的休闲时间;遍布街巷的摊位,将新鲜果菜、平价时货、生活用品及时展销;而他们自己也往往身着新潮时装、口哼流行歌曲、头顶时尚发型……人们司空见惯地适应了外来打工群体融入都市,甚至不知不觉地认可了新型生活方式竟然与带着土地和山乡气息的打工族悄悄地缔结良缘。这大概是中国特定的国情和特定的历史阶段中,由市场经济和改革开放导演的一幕和谐自然的变奏。
然而,变奏曲中带有某种苦涩的音符——那些数以百万、千万计的打工妹,在某种程度上以青春年华为代价,在走向新生活的过程中,竟然抖出令人同情、令人感叹的悲剧的颤音。
1.“花季”如烟,“雨季”难逢
打工妹平均年龄在20~22岁,小的只有14岁,大的在26~27岁左右。这是人生年轮中如花的季节,她们最大的资本是女性生涯中美妙的青春。除此之外,她们只剩下带有冒险色彩的好奇、带有盲目色彩的憧憬,而其中最直接、最明显的目的就是——挣钱。挣钱为什么?报答父母?承担对兄弟姊妹的义务?谋求后半生的幸福?这些都有,却是朦胧的。脱离土地,改变命运,叛逆传统设下的轨迹,寻求独立人格的天地——这些愿望也很朦胧,但却是发自内心的动力和精神支撑。
可是,社会并未准备好给她们什么酬报,尤其是爱情和婚姻问题上,等待她们的只能是“前途未卜”。社会变革以强有力的“否定”性力量将她们召唤出来,却尚未以成熟而确切的“肯定”性力量赋予她们稳妥的途径。在这种意义上,她们面临的是闯荡,是探求,是付出中的迷茫,是渴望中的缥缈……
来自东北、河北、河南、山东、安徽、四川、江浙……以至全国各地的打工妹,成群结队,她们口音不同、性格不同、行当不同,但几乎有着共同的基础:极少高中毕业,大都是小学、初中文化。文化素质普遍偏低,使她们与都市女孩有一种天然的“级差”。她们一般不奢望到正式单位求职,“安心”于服务、零售、为各种大小真假老板打工。尤其是,户籍制度的限制作用,虽然已大大淡化,但“子女上学”问题仍是都市人婚姻选择中的一种“硬件”因素,在这个问题上,户籍制度的“篱笆墙影子还那么长”。于是,打工妹普遍没有高攀都市“白马王子”的“非分之想”,也许这是她们一种无奈的“自知之明”。
来自山东的美珠,刚到北京就学开车,那年她才17岁。凭着聪明好学,驾校考试得了“全优”。刚拿到车本就开车送货,车坏到半道,急得直哭。可是4年下来,不仅车技精湛,而且人也出挑得亭亭玉立。身高1.67米,修长的双腿,闪亮的明眸,除了皮肤略黑、双手略粗以外,其它方面不亚于都市靓女。
美珠得到机会被聘入一家文化公司,给总经理开车。容貌和气质,吸引了一家客户公司年轻的工程师。在几次接送工程师之后,美珠收到了令人心跳的情书。工程师的求爱直截了当:“嫁给我,先送你去学电脑!”对方的风度、地位和开出的“支票”是双重的诱惑。矜持的美珠送出了动人的笑容。工程师将她搂在怀里时,喃喃的话语伴着无休止的亲吻,美珠着实晕了几次;“玩的就是心跳”“过把瘾就死”的滋味,21岁的美珠领略了。可是,“书归正传”时,工程师被美珠的“身份”惊得张了半天嘴——你,你不是城市户口?尽管美珠的美貌比“城市户口”更能打动工程师,尽管美珠的普通话早已让人听不出有“口音”,工程师还是被“将来子女怎么办?”给逼回去了。绝交像求爱时一样利索快捷:“美珠,原谅我,让我们彼此从眼前和记忆中彻底消失!”
公司办公室主任是退休返聘的老干部,看着消瘦的美珠有点心疼,好心介绍了一位大学讲师。讲师很腼腆,但一眼看中了美珠的风采。老主任早已答应了美珠“一定要告诉对方我没有城市户口”,整个晚上的约会,让美珠重新点燃了希望的眼神。不料,善良的老主任并没有如约,他按照“有了感情再说”的老脑筋办事。美珠急了,“老主任,求求您,一定要告诉人家呀!”
果然,讲师得知真相以后,“腼腆”地退却了。讲师不像工程师那样坦率,绝交信委婉绕弯一大圈:“让我们面对现实吧,美珠,请你开车不要太快,不要太猛,滚滚车轮会碾碎我的心……”
去你的“破碎的心”!美珠开始觉醒:不能再找城里的。但是,她还是擦干眼泪,交费参加自学考试辅导,迈上艰难的“变成城里人”的崎岖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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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雨刚刚在发廊打工时,拿剪刀的手战战兢兢直哆嗦。9年了,她已能熟练地修出各种云朵般的发髻,而流逝的是18岁到27岁的青春年华。月月给父母和弟妹寄钱,使她“自己开个发廊”的想法始终难以如愿。
“干妈!”强强5岁了,是比晓雨小一岁的女老板的儿子。“干儿子”的呼唤,让晓雨白天强颜欢笑,夜里偷偷抽泣。
她们冲着沦落大胆往前走(2)
“晓雨姐,干吗不去找那个没良心的算账?”——女老板常常劝她。“那个没良心的”靠替人装电脑刚刚发点财就踹了晓雨,打掉的胎儿本来应该跟强强同岁。晓雨两年前还去找过他,可不仅没有“算账”,见了他就想哭。他解开晓雨裙子的时候,晓雨只剩下浑身的颤抖,被他搂在床上重温旧梦。
“做我的小情人儿,总比做苦行僧要强!”——大款客户由开玩笑到认真,晓雨心里明白,“地下工作”不好干,“无照经营”日子不好过。
“你就上电视,登广告,咋啦?总比当‘大龄’、蹲‘遗忘的角落’好吧?”——每月做两次美容的女客户不止一次出主意,还说:“收信地址和电话号码都用我的。”晓雨知道,自己初中刚上一年,就是有胆量“推销”自己,“产品”也不合格。
“干吗非得结婚?想开点儿,我就是独身,多自在!”——可晓雨知道,说这话的“独身女”并不真“独”,她从国外回来在外企当白领,换了别人可买不起她的“独身公寓”。
“回家吧,晓雨!找个婆家过日子……”——母亲的唠叨,晓雨最不爱听。软弱的晓雨早就抱定了“好马不吃回头草”的倔强。
……
晓雨只有白天的笑颜和夜晚的泪枕。妹妹晓雪用收到的钱打长途:“姐,我也去,学你挣钱!”晓雨急了,哽咽着,冲着话筒嚷:“别!千万别!……”
晓雨的今天,是不是众多打工妹的明天?“花季”是美丽的,但是如果难逢“雨季”的滋润,鲜花是会枯萎的。打工妹们冲破了母亲那辈人婚姻的定式——那属于她们之前的几千年。然而冲破之后,燕栖何处?花落谁家?她们的经历、学历、能力、财力……虽使她们可能从物质上养活自己,却不能解救她们感情上的漂泊。她们获得了走出“旧定式”的机遇,却没有获取走进“新归宿”的资本。
2.真情,被骗局掳去
如果说家乡的巢壁,没有裹住她们的向往;都市的景观,则进一步打开了她们的眼界。命运在恩赐她们“潇洒”时,是慷慨、垂青的,但又有多少打工妹,能承受“潇洒”背后的代价?
“鲜鱼喽!”比鲜鱼更鲜更靓的,是卖鱼妹雅芳。人们叫她“卖鱼西施”——“让这么靓的妞卖鱼,真叫糟改了!”可是自从雅芳守摊叫卖,“糟改”她的鱼老板的生意日渐红火。
“所有的货一律两元一件!”买货的是一位标准俊男。自从雅芳买过他一件小水桶,他就开始喜欢吃鱼。隔着满市场的摊位,两人的眼神开始打架,你来我往,频频穿梭。雅芳只要一笑,俊男的嗓门立马升高,没准儿“两元”变“一元”。
俊男叫陈旺生,是南方人,虽个头不高,可雅芳看他,怎么看怎么像刘德华。两个人进展很迅速,陈旺生请她吃饭,还请她看过摊,完全是“自己人”的那份信任。信任到“最佳状态”时,陈旺生说:“雅芳,借我5000元,有批货真看好,赚了加倍还你。”“哎呀,我们谁跟谁呀,什么还不还的!”雅芳找鱼老板软磨硬泡,以炒老板“鱿鱼”相威胁。鱼老板舍不得“卖鱼西施”,连欠的工资带借给的,咬牙吐血拿出5000元。雅芳数都没数就交给陈旺生。
就此,陈旺生“进货”去再也不见踪影。半年多,雅芳突然一眼认出了陈旺生的摊位,可守摊的是个带孩子的女人。“这……是陈旺生的货吗?”雅芳的声音很低,那女人的声音却很高:“你是谁?”
“我……他是我的男朋友。”
“哟!啧啧啧……好不要脸!他是我老公!怪不得他赔钱,原来都是你这个小妖精哄他骗他!旺生好老实!不要勾人家男人不放好不好……”雅芳瞥了一眼女人身边的男孩,活脱脱跟“刘德华”一个模子。
当雅芳独身一人出来闯荡,家乡的小伙子有多少想追又不敢,眼睁睁看着凤凰高飞。谁能想到美丽、大方的“小西施”,会落到这种欲哭无泪的地步。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跟人家轧过草地、滚过树林,那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是宝贵的初恋之情,连同两年多打工的辛苦钱,全都随着一场骗局付之东流了。
如果走进打工妹的心灵,许许多多年轻的芳心,都裹着一洼无法倾吐的苦水,藏着一本无法讨还的“呆账”。
“被爱情遗忘的角落”,在地缘的意义上正在成为历史的陈迹。然而,在打工妹芳姿披尽凡风红尘、倩影闪现豪馆华宅的同时,“角落”仍以动态和游移而伴随。封闭则可能是柴扉不开的孤寂,敞露则可能是引狼入室的险情。在社会和个人的准备都不充分时,打工妹的步伐应大胆还是谨慎?
3.沦落的边缘没有警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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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性犯罪呈上升趋势的同时,城市外来人口犯罪的比例也在增加。而打工妹灵魂失落、陷入囹圄的不在少数。其中,除金钱诱惑、私欲膨胀的原因之外,另有心理层面的原因:情感世界的空虚、困惑,导致精神的扭曲与变形。
巧兰做家务时,眼睛总是红红的,女主人至少问了她十多次,她只是摇头。女主人急了:“巧兰,我待你怎么样?你干吗老是哭丧着脸,好像受虐待似的,别人以为我欺负你。要老是这样,你就走人!”
“大姐!”巧兰泪如泉涌,“你对我比亲姐还好。我一辈子忘不了你的大恩!可是,你让我走吧。我……该走了,你再找一个比我好的小保姆吧。”
她们冲着沦落大胆往前走(3)
巧兰撒谎说自己有病,女主人给了她两套很新的衣服。临走,巧兰抱着大姐哭了个够。“大姐,我对不起你!”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念叨,她既不想破坏大姐的家庭,也不敢得罪男主人。在大姐出国的两个多月里,她就睡在大姐睡觉的地方。男主人折腾她的时候,大姐从国外打来长途,吓得她浑身直哆嗦。男主人说她鲜得像个大苹果,说她的ru房大腿嫩得能掐出汁儿来……她从害怕到沉醉,到紧紧搂着那男人不撒手。男人给她的钱她左塞右掖不知藏哪儿。
巧兰选择了逃避。可她也知道,新的小保姆来了,大概也会“享受”她同样的“待遇”。
按照词典上关于“沦落”一词的解释,既有“流落”的意思,也有“没落”的意思。女性的“沦落”,在实际生活的约定俗成当中,大概还包括了失身、卖身、陷入se情的意思。当今社会,传统意义上的“妾”“妓女”“情妇”等等,都变种变相了,但某些实质没有变,花样翻新地重现。
“万水千山总是情,不给小费行不行?”——男客耍赖。
“世上哪有真情在,多挣一块是一块!”——小姐坚决。
“又没上床又没睡,你要二百有点贵。”——男客讨价还价。
“跳舞唱歌还带摸,你给二百不算多。”——小姐寸土必争。
男客手脚老实的时候,小姐讲se情故事和挑逗语言;男客动手动脚的时候,小姐咯咯铃笑,在最佳时机用最娇最甜的声调说:“可要给小费!”这时候的“生意”一般都能谈成。当然,还有更“趁热打铁”的“良机”;还有更温情脉脉的“谈判”;还有更大的“生意”。
“扫黄”的打击力度是严厉、广泛的,而se情服务学会了“游击战”“麻雀战”等等战术;学会了试探加隐蔽的“迂回”、收敛再复苏的“弹性”。桑拿浴室和发廊常常设有可明可暗的“场合”;按摩女郎会在“适当部位”与“特殊部位”之间巧妙转换;收费标准按照不同“部位”、不同“程度”和“强度”而有着约定俗成的“随行就市”;一些宾馆高雅的女宾,晚上按照白天观察掌握的“信息”拨打电话;有的歌厅或餐厅里一旦“一见钟情”,小姐留下呼机号,夜晚可以“上门服务”……se情行业经历着“产品更新换代”“搞好售后服务”等变化。
“扫黄”之后,总有一队“超短裙”“小黑包”“金项链”被警察带走。她们面孔上的羞惭早已被麻木不仁所取代,只是面对镜头的时候还知道遮掩一点。
报载,一位外来妹出身的艾滋病患者惊呼:我在干那种事的时候,每次都戴了避孕套,为什么还染上?医学专家警告:避孕套连“本职工作”都不能保证滴水不漏地完成,又怎能绝对避免性病、艾滋病的传播?
铁窗凭栏,一位将众女郎频繁介绍给嫖客的年轻“老鸨”,被判处极刑之后痛心疾首地哭喊:我不知道这是犯法呀!
……
旧中国沦落红尘的女子,多为生活所迫,当今以色相为生的女性却有极大的主动性。她们将肉体、色相和“温柔”当做生意场上的投资,而换取的已不光是金钱。当一位沦落者在心理层面产生了依赖性、甚至产生“精神需求”的时候,行为上的惯性和精神上的堕落、没落就不可避免,规范已很难内化为心灵的警戒线。情感的空虚与物欲的膨胀,往往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一位沦落至深的打工妹曾做过这样的忏悔:“我进城以后,越来越觉得以前的生活太苦太穷,也太傻。追着我想跟我好的老乡(男性同乡青年)我越来越看不上。有钱有势的男人,又不想跟我结婚,我想跟他们玩,也想过有了钱再找一个正式老公。可我知道我的心变野了,变毛了,没钱没势的男孩根本就拴不住我。我知道那些(有钱或有势的男人)没有真心,我也不管什么真心不真心的了,反正世上也没有什么靠得住的真心,我也不管结婚不结婚,过一天算一天吧……”
4.精神世界的两极分化
不可否认,在“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中,有打工妹出身的“富姐”“款婆”,但为数极少。因为她们普遍受到自身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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