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转头向黑夜中望去:“沙鸡这样的动物,虽然非常弱小,但是却拥有顽强的生命力,能够在沙漠地区生存,原因就是它有应付风暴的手段。每当狂风驱动着黄沙铺天盖地而来时,沙鸡就会寻找骆驼刺,把自己掩埋在骆驼刺边上软沙里躲避,它的肺部有着强大的功能,甚至可以十几个小时仅仅依靠软沙缝里的空气存活。”
“风暴?”威尔逊愣了一愣,然后笑了起来:“虽然我是研究物理学的,但我却知道阿拜多斯所处的位置从严格意义上讲并不是沙漠!撒哈拉沙漠的东部边缘距离这里还有上百公里!哪会有沙漠风暴呢?”
“不!爵士!”杨飘逸迅速伸手从副驾工具箱里抽出了地图并打开,指着地图说道:“撒哈拉沙漠虽然距离这里有近百公里,但与阿拜多斯中间隔着阿布穆哈里克大沙丘,一旦撒哈拉沙漠东部边缘起了风暴,特别是当这股风暴由西向东发展,很快就会让阿布穆哈里克大沙丘上的沙砾向阿拜多斯涌来。”
“你们不知道那会有多么可怕!”乔汉森说:“我在这地方待过很长时间,亲身体验过这种风暴的威力!阿布穆哈里克大沙丘的沙砾长期风化异常尖锐,一旦风暴来临,它们就会铺天盖地而来!它们简直就是魔鬼的化身,我的一名考古队员就曾经丧生在风暴之中!虽然现在外面的黑夜非常平静,但越是平静,这场风暴的来势或许越是凶猛!”
“呃……”威尔逊目瞪口呆半晌,突然叫了起来:“那我们还等什么?杨!快开车!我们回遗址群躲避!警察会帮助我们。”
“遗址群不行!”杨飘逸能感觉自己的鼻尖上涌出了汗水,这是由于高度紧张造成的:“我们离开已经太远了,从望不到遗址群的灯光到现在,我们在黑夜里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
“去找个避风港!”乔汉森低下头快速的思索,然后指着悍马车驾驶台中部的指南针:“我们先掉头,刚才我们来的路上有好几处岔口,从最近的一个岔口向东北方向行驶,如果我没记错,那里有座泥土山!我们可以在山背后躲过今夜!”
乔汉森话音才落,一道闪电忽然把黑夜划成两段,在那转瞬即逝的亮光中,整个荒野似乎都露出了狰狞恐怖的面目!伴随着轰隆而来的雷声,杨飘逸再无犹豫,迅速掉转车头,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向来路方向急驶而去!
沙漠风暴,可怕就可怕在来无影去无踪!可怕就可怕在它的狂猛汹涌!一旦有人在缺乏躲避设施的地方遭遇这样风暴,生还的机率几乎小得可怜!杨飘逸深明此理,只觉得满身的倦意都如潮涌般从身体里退却,只留下高涨的肾上腺素在催促着他快一点,再快一点!
快?再快也快不过风!仅仅二十分钟之后,岔路口依然没到,闪电愈加密集,雷声似就在耳边宛如催命鼓般轰隆隆响个不停!风起了!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偶尔有那么一两颗细沙打在车窗上,没过多久,越来越多的沙砾开始敲打车窗,令人的心情也随着声响的密集越发紧张起来。
“岔路口在哪?”杨飘逸死死抓住方向旁,目不转睛看着前方,前方车灯映照之处,道路已经开始模糊,只有漫天飞舞的黄沙!“快不行了!再这样下去看不到路了!”
“快点啊!”威尔逊缩着脖子坐在后座,手抓着悍马车在后座上方的横架,大叫:“再快一点!”
“别再鬼叫啦!就在前面!”乔汉森在副驾上运足目力张望:“见鬼!你开车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点!哎哟我的头!千万别错过那个路口!”
“我感觉我们其实已经错过了!”杨飘逸越开越觉得不对劲,依稀记得来的时候那个路口并没有那么远,现在自己的速度几乎已近极限,没有理由还没看到。
“或许是……吧!”乔汉森犹豫了一阵,忽然发出了高亢的叫声:“那里!靠左一点,我看到路口了!”
“是这个路口么?”说实话杨飘逸真有点怀疑,现在小命堪忧,乔汉森千万别记错了才好。
路口终于到了,而风暴却就在此时有如千军万马般冲杀而来!或大或小的沙砾在雷电交加中从四面八方敲打着车窗,杨飘逸已经管不了这路口对或不对了。“不管了!走啦!”他大吼一声,吼声中瞄了一眼指南针,只要是东北方向就好,风暴是从西而来,或许越往东北就越好逃命,他用力将油门踩到极限,悍马发动机的轰鸣却在震天动地的风暴声中难以分辨。
再飞驰了十几分钟,车辆开始摇晃起来!这场令人令人惊骇的黑夜风暴竟然比想象中的更为狂猛,风沙打在车身上,让人不由怀疑起悍马的结实程度,有许多破裂的微弱声音从各个角落里传来!有那么几个瞬间,杨飘逸甚至觉得车子都被风刮了起来,后座上的威尔逊早没有了英国绅士的优雅,一会儿头撞上了车顶,一会儿自己咬到了自己的嘴唇,还不停的鬼哭狼嚎。
路面根本就看不到了!特别是当一块不知哪飞来的大石头砸破了右侧车前灯之后,杨飘逸忽然有个怪异的想法,难道竟真要丧生在这见鬼的阿拜多斯么?
都说埃及是个容易见鬼的地方,而“预感”这玩意在容易见鬼的地方就往往特别灵验。杨飘逸的想法才冒出来,便觉得车身一震,整个车子竟然腾空飞起侧翻,也许是撞到了一块石头,也许是爆了胎,也许是被风刮起,反正在一片天旋地转中,在乔汉森和威尔逊发出了惊天惨叫中,那一瞬间杨飘逸的脑海里只冒出了一个新想法:这回完了!
真的完了么?此时的杨飘逸做梦也没有想到,关于阿拜多斯下半夜的故事,其实才刚刚开始,至于他们将遭遇多么离奇的故事,或许只有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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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玛斯塔巴
疼痛,似乎从每一个地方传来,空白一片的大脑,分辨不出耳边响起的是风声还是黑夜的呼唤,又或者根本不用去想,那些疼痛究竟来自何方……
杨飘逸呻吟了一声,用力摇晃起脑袋,许多尘土从脑袋上落下,再用力咳嗽一声,吐出塞满嘴巴的沙土,用尽全力呼吸,于是记忆忽然如潮涌般伴随着冷冽的空气从肺部涌进了脑海里。毫无疑问,刚才翻车了,但自己好像还活着。
风暴还在继续,显示出翻车的时间距离现在并不算久,沙砾还在不停的敲打着车身,巨大的狂风正在身下肆虐!不!等一等!狂风在身下?
杨飘逸这时终于完全清醒过来,汽车的灯光并没有熄灭,借助微弱黯淡的光线打量一下四周,这才骇然发觉整辆车已经整个翻转过来,完全是底朝天的模样,并且悍马车的安全性能似乎并不像宣传中那样完美,用来保护头部的安全气囊根本没有打开,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翻车前他系好了安全带,而他的身体在汽车翻转之后直到现在,依旧牢牢的被束缚在座椅上,虽然头部朝下且缺乏安全气囊的保护,却奇迹般的没有受到重击!
“先生们!”杨飘逸嘶哑着嗓子大叫:“你们还活着吗?”
“我活着,但是爵士可能死了!”乔汉森似乎比杨飘逸清醒得更早一些,因为他在回答杨飘逸的提问时,已经用一支手撑着车顶,另一支手动手解开安全带,然后顺着座椅的角度,头部靠着车顶慢慢滑下身体。
“我还没死。”威尔逊呻吟道:“不过也快了!该死的阿拜多斯!该死的沙漠风暴。快帮我下来,我的上帝,头朝下太久会导致脑充血,你们知道我的脑子很宝贵,这可是一颗堪比爱因斯坦的大脑……”
“我受够你了爵士!”乔汉森把脚伸出车窗外,终于使身体放平:“要不是你教出的那个见鬼的学生格伦,咱们可不会落到这种地步,如果你再啰哩啰嗦,我一定会把你丢在这里不管,这样你就可以放心了,那些喜欢吃腐肉的埃及秃鹫会叼着你的尸体带你上天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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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们就在天堂的门口!”杨飘逸没有动手解开自己,而是惊疑不定的看着靠近主驾驶位置的车窗,车窗已经碎裂,然而就在车窗外面几十米处,竟然隐隐有火红色的跃动着的光芒传来。虽然黑夜里黄沙依旧漫天飞舞,但那处的光芒却刺透了黑暗和风沙,越来越亮,并且!光芒的周周竟呈现出一张黑黝黝的大口,仿佛暗夜里蹲着一只无比巨大的有着血盆大口的怪兽。
“那是什么?”威尔逊已经在乔汉森的帮助下放平了身体,他原本就坐在后排,不似乔汉森那般被主驾位上的杨飘逸所阻隔,所以此时也如杨飘逸一样,看到了黑夜里那怪异的情形。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甚至在埃及见多识广的乔汉森,在听到杨飘逸等人的惊呼声后也挤过头来瞧了一会,却依旧得不出答案。
“我才不信天堂的门口在埃及!”乔汉森砸吧着嘴将嘴里的沙子吐出来,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这里是阿拜多斯,冥府之神的墓地,如果那是个门口,多半是地狱的入口吧!”
对于那里究竟是地狱还是天堂,杨飘逸并不打算继续争执下去,因为他在乔汉森的帮助下解开安全带并且放平身体后,很快就发现整件事情正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一块冰雹从车窗外弹了进来,并且正好打在他的脸颊上。
虽然杨飘逸在这以前从没有遭遇过沙漠风暴,但长期在时光会所里听那些探险家们讲故事的经历,却足以让他明白,在干旱的沙漠中发现冰雹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这往往意味着原本干燥的沙漠上方的高空里,有一大片运动着的湿润的云团,遇到了其他气流的阻截以至于停滞不前,水分在高空中大量冻结形成冰雹。
如果仅仅是冰雹则情况或许还不算太坏,可问题在于,如果制造出冰雹的湿润云团是一个更大规模的降雨天气系统,一旦受到其他气流阻滞,那么除了会降下冰雹,更会降下倾盆大雨。
“也许我们遭遇的不只是一场沙漠风暴,更是一场沙漠暴风雨。”杨飘逸用手指夹起一粒冰雹,递到身侧的乔汉森面前。乔汉森一眼看去当即色变,只因为他清楚得很,沙漠暴风雨比沙漠风暴更要命!
沙漠里的暴雨,不来则以,来就来得凶猛和彻底,往往会在极短的时间有如倾盆般从天而降,配合沙漠地区特有的泥沙土质,快速形成汹涌的洪流,所到之处生命几无存在的可能。或许举个著名例子更能说明问题:1989年的夏天,在中国新疆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就曾经下过一场被当地石油工人亲眼看到的暴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那场暴雨使附近的几座沙丘变成了滚滚的泥水洪流,硬是将油田边上一条10多米宽的小河沟冲扩成1000米宽。从10米到1000米的变化,仅仅发生在短时间内,你永远想象不出那样的声势会有多么震撼。
“别说了,杨!”威尔逊听完杨飘逸举的例子后几乎崩溃了,就在刚才他还曾经自我安慰,认为翻车也未必就是件坏事,大家趴在车里说不定就能躲过这场来势汹汹的风暴。结果杨飘逸和乔汉森把有可能发生暴风雨的事情这么一分析,威尔逊这位大物理学家这才发现自己想错了!现在他们所处的这个位置地势并不太高,如果一旦降下暴雨并形成洪流,那么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最好的办法,或许是马上离开这里,寻找一处高地躲避随时可能到来的洪流。可话又说回来,目下到处飞沙走石,人是不可能在高地上待太久的,风不把人刮走的话那些尖锐的飞石也会把人弄死。
三个人紧张的一番探讨后,认为现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前往刚才看到的那冒着红色光芒的奇异之处!请注意一下,是“刚才看到”的,随着风暴的愈加剧烈,即便是靠近地面上的地方,黄沙形成的雾也是无处不在,只要将头部伸出车窗外,几乎都不可能睁开眼睛,刚才看到的那处红色光芒,此时在黄沙的屏蔽下变得隐隐约约时有时无,基本看不太清楚了。
“那里应该是道门,以前隐藏在黄沙里,现在被风暴吹开了上面覆盖的沙土,显露出本来面目。我觉得我们应该过去。”杨飘逸并不相信鬼神之说,关于那里是地狱还是天堂对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只要那儿是座门就好,是门就意味着门后或许有可以躲避暴风雨的空间,埃及这见鬼的地方最大优点就是随时都可能冒出奇迹,至于那些红光,当然得过去看看才知道是什么。
乔汉森与爵士对杨飘逸的提议都无异议,留在这里显然是等死,既然是等死为什么不去搏一下呢?
从翻车处到那座诡异的大门处大约有数十米的距离,人是不可能走着过去的,只能趴在地上匍匐前进。为了避免人员掉队或者爬错方向,他们约好了并肩爬行,每爬几步就相互拉拉手,以免失散。
爬着爬着,雨就如预期般那样骤然而至了,又大又急的雨点从天而降,和猛烈的旋风一起,将地面的沙粒打得四处飞溅,别说此时不能睁开眼睛,就算是呼吸也相当困难。
只不过,再困难也得快速的向前爬,以强烈的求生**应付几十米的距离,终究还是可以做到的。期间杨飘逸和乔汉森轮流眯缝着眼睛确定方位,在暴雨降下后不到三分钟,他们终于带着满身泥水爬到了那个怪异之处的边缘。
这就是一座门!准确的说是一个大洞口的门框!毫无疑问,高大的廊柱体现着清晰的古埃及早王朝时期风格,门框的上半部是三角形石材,下半部是矩形的石材,构成了一副下方上尖门框样式。整个洞口处的门框宽度大约有将近十五米,高度也约十五米,难怪从远处的暗夜中看过来,会像一只怪兽般张开血盆大口。至于先前令人迷惑不解的红色光芒,此时从近处看来,其原因却简单得很,距离门框十几米远的洞内,有一个熊熊燃烧着的巨大火盆。
看起来,这里或许是古代埃及的一处遗迹,虽然它的出现可以用大风吹开了掩埋的黄沙来解释,但是那盆火又是如何烧起来的呢?这座遗迹的里面,还会隐藏着什么秘密呢?杨飘逸等人站在门内,怔怔的看了半晌,这里真是一个抵御风暴的理想场所,就在那盆火焰的后面,徒然向上有一段高达七八米的石阶,此时外面即便降下大暴雨,形成的短期洪流无论如何是淹不到石阶上面的。
乔汉森瞧了一会,忽然拍拍身上的尘土,狠狠的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一句令人难以听懂的话:“玛斯塔巴!”
玛斯塔巴?杨飘逸知道,这可是句挺出名的古埃及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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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远古轶闻
注一:埃及文字是逐步发展的过程,早王朝时期的埃及文字符号没有表音,以至于后世为了便于拼读常在需要元音的地方加上一个近似英语〖e〗的短元音,随着时间的发展埃及人才在后来给象形文字加上了表音符号。
*
在古埃及语中,“玛斯塔巴”的意思是“长凳”或者“凳子”,然而流传至今日,却专门指代埃及建筑学中的一种古老的墓葬形式。比如在开罗附近的萨卡拉,有两座阿哈王墓,阿哈王是早王国时期的埃及君主,他的墓构与普通平民或者普通贵族相比,最大的区别在于他的墓不仅有地下部分,还有地上部分!并且,地面上的部分才是整座墓的主体,由许多小房间组成,正中的房间是最大的一间,用来放置尸体,其他房间则用来存放随葬用品。地面上的各部分,从底部开始逐渐向上发展并收拢,并用镶嵌板建成壁凹,如果从空中俯视这个墓葬,则仿佛一只古埃及人常用的长凳,假如这张“凳子”的顶部不是弧形而是尖顶的话,那么看上去则像极了“金字塔”,以至于后世的许多考古和历史学家都取得共识,认为“玛斯塔巴”墓葬形式乃是日后埃及人修建金字塔的雏形。
“但是你从何判断出这个墓葬是玛斯塔巴呢?”杨飘逸望向乔汉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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