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晚饭,一会儿我就回去拿。”她是个极聪明的人,三言两语就让人感觉到她似乎就是这个家庭中的一份子。她始终都没看她们二人一眼,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摆明了是要告诉她们——你们在这儿不受欢迎,请快点离开。她不需要别人做什么介绍,就已经知道站在这里的宋韵是什么人了,所以她要用无言的行动捍卫自己的地位。一时间宋韵觉得很窘,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给朱雅洁使了一个眼色,雅洁也觉得来得不是时候,她忙向廖妈妈告别,“阿姨,我们先走了,你好好养病,等你出院了我们再去看你。”
“唉,唉,好啊!谢谢你们还来跑一趟。”
就在她们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廖胜国进来了。他看见她们先是一愣,还没等他上去打个招呼,周靓就叫他,“胜国,把这牛奶拿到茶水房的微波炉里热一热,一会儿妈要喝的。”他过去接牛奶杯,宋韵赶紧拉着朱雅洁走出病房。廖胜国见她们要走,放下杯子就追了出去,在走廊上拉住她们,“别急着走好吗?一会儿我有话和你们说。”他看着低着头的宋韵。
“今天就算了吧,有什么话等到你妈出院了再说。”雅洁说,“在这儿也不方便啊。”
“胜国,我们扶妈出去散散步吧。”周靓从病房探出头来,冷冷地看着他们三人,“她老躺在床上也闷了。”
廖胜国闻声调过头看了她一眼,又回过身来看着宋韵。“你先回去吧,照顾你妈要紧。我们先走了。”宋韵快速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眶微微泛红,有些湿润的样子。说完拉着朱雅洁匆匆离去。
阿汤终于拿到店面了,她找了一个装潢公司开始装修。开工一个礼拜,包工头两次向她索要材料费,她都没有理会,这天早上她去看装修进度时,包工头又对她说,“你的淋浴房里要装浴霸,我们今天要去买,还有你说的那些装饰灯,也该一起买齐了吧。”浴霸和各种灯饰都不在当初的装修预算中,是要她自己出钱去买的。
“我今天没时间,等过两天我去买了给你们。”
“那可要耽误工期的,这样吧,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式样的灯具,干我们这一行的跟卖建筑装饰品的打交道的多着呢,我帮你去买还能替你省点钱呢。”
阿汤并不是很想让他帮这个忙,一来对这个人不信任,怕他在其中搞什么猫腻;二来她想自己去挑灯的款式。可今天她要去看守所探视赵跃武,而这几天店里天天很忙,一点空都抽不出来,因为店里正在搞庆“五一”的促销活动。“算了,给他两千块钱,让他先去买,多退少补,灯的式样不喜欢就让他去换。只要别耽误了工期就是了。”她想。于是她对包工头说,“我先给你两千块钱,你先去买,不够回来我再补给你,灯的式样你照我说的去看看,有合适的给我买回来,别忘了把发票给我。”
“这样也行,我帮你先垫一点钱进去,回来你再给我。”包工头表示同意,“可你得再多给我一点,你想想现在一个浴霸就得几百块钱,剩下那一点能买几个灯啊?你瞧瞧你店里楼上楼下的,至少得装几十盏灯,现在好看一点的灯饰得多少钱一个啊?你少说得再给我两三千才行啊。”
阿汤一想也对,但心里总有一点不踏实,“我身上也没那么多现金,我再给你一千,你能买多少就先买多少,先用上再说。说不定买回来的式样我还不喜欢呢,到时候也一样得再跑一趟去换的。”
“行吧。你告诉我你要哪种款式的灯,我一会儿就走了。”两人就此谈妥了。阿汤又急忙赶回家拿了些东西去看阿武。
可是到了那里,她看见老公依然还是一副没心没肺长不大的样子,她不由得生出一股怨气,“你看看你,怎么老是这样幼稚呢?你怎么不好好想想,为什么会有今天?!你在里面就应该好好反省一下,别再成天嘻嘻哈哈的,趁这个时间多读点书,认真想想出来后该怎么办。”她憋了一肚子气离开那里,回到家里,她又有些后悔起来,觉得自己对老公太严厉了。她很累,只要想起阿武,她就觉得既痛心又无奈。
大约大半年前,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带着他的女儿来理发,他是附近农贸市场里卖菜的菜贩子,那是个尚未满十四岁的少女,她身上穿着一件开领的针织衫,女孩刚发育微微隆起的ru房在薄衫下隐隐显出美好的形状。那天楼下美发部没什么顾客,两个美发师正好都休息,是阿武帮她理的发,那个父亲没有在店里等,而是到跑门外去抽烟了,那时楼下就只要有他们两个。阿汤和萌萌她们几个美容师在楼上替女客们做美容,一边还跟顾客们闲聊着,然而这时楼下突然传出一声女孩的尖叫,大家一下子都懵了。阿汤立刻从楼下冲下去,只看见那个女孩满脸涨得通红,头上包着毛巾,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她站在洗头台前,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阿武。此时,阿武也傻了,呆呆愣愣地站在那里。那个父亲听到声音,也冲了进来,见状忙问自己闺女,“咋了?”那女孩见到爸爸,呜咽着抽泣了起来,也不肯说话,“到底咋了?”那父亲又问。
“阿武,怎么了?”阿汤觉得很蹊跷,满脸严肃的问,“好好的人女孩怎么哭了?”
“没怎么呀。”阿武回过头来看着她,两眼依旧懵懂,“她衣服上黏着一根碎头发,我帮她拿下来。”
“小妹妹,你怎么啦?为什么哭?”阿汤走到女孩身边,狐疑的看着她,“别怕,你告诉我。”
“他摸我。”女孩抽抽搭搭地回答,头低垂着,不敢抬起来。
“啥?他摸你?”她爸爸瞪大了眼睛,“他摸你哪儿了?”
“他把手伸进去摸我。”女孩哭了起来。
“你摸没摸人家?”阿汤顿时也闷了,但她还是不敢相信阿武会做这样的蠢事。但当她看见老公的表情时,她的怀疑变成了一股怒火,她恨不得冲上去扇他一巴掌。
“你这个流氓,你怎么敢摸我女儿,她还是个女娃。”那个父冲上来抓住阿武的手要打他,“你说,你还对她干啥了?”
“您别这么冲动,事情还没搞明白呢!”阿汤已经来不及生气了,赶紧拦下这个愤怒的父亲,“咱们先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说。你说,你到底都干啥了?”她冲着阿武喝问。
“我没干什么,我只想帮她把那根头发拿掉,我真的什么都没干。”阿武自己也有点迷糊了,怎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楼上所有的人听到争吵声都下来了,大家都满脸疑问和好奇。“我不信,我要为我闺女讨回公道。”那个爸爸打了110报警。随后,阿武被带走询问做笔录。他回来后阿汤再度盘问了阿武,她将很多细节前前后后连起来,终于明白了阿武的行为。她知道他的确是摸了那个女孩,但并不是想要非礼或强jian她。那是一根致命的头发,它黏在一个少女的胸口,阿汤记得阿武曾经问过她,“女孩子发育是怎么回事啊?是什么样子啊?”而他的大脑永远都处于这种萌芽状态。阿汤确信阿武摸那个女孩的动机是出于幼稚的天性而产生的一时冲动,而那根头发则是一根导火索,引爆了装在他大脑里的好奇;而警察只相信事实和供词,阿武在警察局里承认,他的确是摸过女孩了,所以铁证如山。
这样的事情可大可小。问题是那个父亲来要钱了,“要么给钱私了,要么就告你们。”他的态度很明确。更要命的是,“雅尼”的人在他背后推波助澜,她们怂恿他,“像这样的事可以上法院起诉,法院可以判他坐牢,这样才能为你女儿讨个说法。她们想不坐牢也行,那就得花钱赎罪,你去找他们要钱,越多越好,你女儿还不满十四岁,是法律规定的属于‘未成年’,他摸你女儿就是罪加一等。你一定别放过他们才对,要不然可不是让他们白白欺负了嘛。你放心,假如你要打官司,我们会帮你写状子的。”于是这个爸爸“开窍”了,跑到阿汤那里狮子大开口的要钱。原先阿汤还想私了的,但他这样明目张胆的讹钱,实在让她咽不下这口气,尤其她听到风声,知道“雅尼”也在背后捣鬼,想借机整她。她恨恨的想,“有本事你们去告吧!我宁可让法院判,也不能白白让你们这样整。”当时她也还没完全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这也是她的一念之差啊!
王姐和吴姐在那时给她帮了不少忙,王姐的老公是管理那个农贸市场的管理员,他也去找那个菜贩子谈判,让他别那么贪心,别索要那么多钱;吴姐也通过物业中心和街道办事处的人去和那人商量,是不是可以将索赔额降下来一点,但那个爸爸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这么多钱不可,还扬言说,“他们赚了那么多昧心钱,必须拿出来赔给我女儿,否则我就去告死他们!”这更让阿汤窝火,一面是为了老公的愚蠢和无知感到光火,一面也是对这个菜贩子的贪婪和狡猾感到愤恨。她的“倔驴子”脾气来得很不是时候,以至于后来她做了一个让自己感到很后悔的决定,她说,“就让他去告吧!”。
阿武被警察用铐子铐走的那天,阿汤痛心的抱着阿武哭了,可阿武却一点都不怕,“老婆,你别担心啊。我没事的,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什么事都没干过呀。”看着他被带上警车,阿汤追着车子跑出去很远,哭着倒在地上。楼上那些做美容的女客们都向外探头探脑的看着,有些人脸色诡异,而有些人将原本存放在那里的东西取走了,那表示她们会长久甚至永久地远离这家店,阿汤看见了,也不做声,也不去阻拦。法院最后判赵跃武“猥亵少女”罪成立,入狱服刑12个月。
在阿武初入狱的那段日子,是她一生中最痛苦最受煎熬的日子。每天深夜回到家里,她就将电视机打开,把声音开得很大,将每个房间的灯都打开,然后拼命整理收拾房间,用拖把将屋子里的每个角落都拖得干干净净的,把原本应该放进洗衣机滚的美容院用的毛巾、床单放进盆里,一条条用手洗,用力的搓。她不敢停下来,她害怕面对这间空荡荡的屋子,只要一空下来,她就觉得浑身发冷。冰冷的床,冰冷的被子,一切都是冰冷的,她打了一个激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紧紧用毛毯将周身裹个严严实实,一个人把头蒙在枕头里哭泣,直哭到没有力气,没有眼泪,整个人都渐渐麻木。她巴不得天天都忙到手脚不停,只有这样,她才能不去想,脑子才不会被痛苦占满。她时常自责,当时干嘛就舍不得那几个钱呢,要是当时私了,阿武就不会吃这个苦头了。
天黑了。阿汤的手机响了,装修队的工人打来的,“你的浴霸买来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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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早你们的工头不是去买了吗?”阿汤顿时觉得不妙,“拿的还是我的钱。”
“他走了。我们的工头不是他,他只是临时过来监督几天。”
从工地回来后,她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生闷气,她的三千块钱就这么被骗走了,她打电话找到装潢公司,那里的人也相互推脱,说这事儿不是他们的责任,那人是个“临时工”,还说阿汤不该把钱随便给人。她撂下电话,气得说不话来,“见鬼,我干嘛要相信他把钱给他。”她对自己的麻痹大意很生气。坐了半天,她想起还没吃晚饭,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白馒头,她放进锅里蒸了一下,就着酱菜胡乱打发了一顿,随后冲了一个澡,感觉好像舒服一点了。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再打个电话给萌萌,问她店里有没有什么情况,幸而店里一切正常。她想,算了,不去店了,这一天也够折腾的,明天再说吧。打开电脑上网,刚登上qq,一个头标就闪烁起来,是“清茶”,阿汤的网名叫“暗香”。她是在老公出事前不久在网上认识这个“清茶”的。“最近还好吗?”他问。
“不好,我让装修队骗走了三千块钱,正郁闷着呢。”她回答。
“怎么会这样,说给我听听,也许我能帮得上忙。”对方说。于是阿汤把自己一天的遭遇一股脑儿的倾泻出来。
“光生气也不解决问题,你的店才刚开始动工,得想办法找装潢公司,跟他们把话给说明白。就算你不该把钱给他,可这人是他们那里雇的,他们不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我已经给他们经理打电话了,明天一早就来人。”
“那需不需要我去你那里帮你?我一直很想见到你本人,你就不想知道我本人长得什么样吗?”这个“清茶”不是阿汤的熟人,他只是偶然加到她qq里的。那时她刚将自己拍好的一套“写真集”放到qq相册里,这个“清茶”去看过她的照片。自从阿武出事后,她和这个“清茶”聊得越来越多,她将自己所遭受的不幸和困难都告诉了他,而他似乎也很有办法,总能使她安静或振作起来。这已是他第二次提出想见面了,但她不知为什么,并不想和他见面,倒并不是因为本人的真实长相和“写真集”有距离,网络毕竟是虚幻的,在现实生活中大家谁都不认识谁,所以可以完全放下心理包袱,摒弃真实生活中必然要戴上的“面具”,不必有彼此之间揣测和芥蒂,可以更坦然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她觉得见了面反而没话可说了,甚至真人现身,打破了原先有的一点幻想,使“感觉良好”变成“不过如此”反倒没意思了。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敲上这样一句话,“相见不如偶尔的想念。”
第六章 机不可失
廖胜国和周靓一起将廖妈妈接出了医院,他在帮妈妈收拾东西的时候,忽然发现他妈妈的那个新手机,心里觉得奇怪,“妈,这个手机是哪儿来的?”
“是你爸他送我的,他说,以后万一有事儿,联系起来更方便。”廖胜国板着脸,将这个手机放进他妈妈的包里。他们一进家门,就看见廖爸爸正围着围兜在厨房里烧菜,餐桌上已经放上了几道做好的小菜,连筷子、碗和调羹也都拨好了。“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差一个菜没烧好呢。”他在厨房里说,“你们先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好了。”廖胜国见他在家,一句话都没说,将妈妈扶到沙发上坐下,就回自己房间了,廖妈妈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知该怎么办。
“廖叔叔,你手艺真不错啊。”周靓很会看脸色,一看形势不对,她很快接上茬打圆场,“色香味俱全,我一会儿可要多吃一点。”
“只要你喜欢,想吃多少都行,我就怕你们不喜欢。”
“好了,好了,这道菜马上就快上桌了,你们都可以入座了。”他端着菜出来,看见只有周靓和廖妈妈坐在那里,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
“廖叔叔,你也坐下一起吃啊。胜国这会儿不饿,等一会儿他饿了,保准他吃得比谁都多呢。”
方达玲进“思美”的事,很快就让罗美玉知道了,刘志奇对她说,方达玲是许莉后来又介绍给他的,公司今年会做很多活动,需要这么一个人可以做会议式营销。她听了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潜藏的那一丝隐约的不安却漫延成一股怀疑,脸色也随之变得有些冷。“美美要回来过暑假了,她说要去‘世博’看看,我给她搞了几张门票,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怎么样。”刘志奇看着妻子的脸色,知道她很不高兴,甚至有所怀疑,但在没有真凭实据之前,她是不会有什么举动的。他从来没做过背叛妻子的事,也从没对她撒过谎,心里也有些慌乱,所以以女儿为借口,缓和弥漫在屋子里的冷空气。
“那就等她回来再说吧。”罗美玉淡淡的说。
“明天我们一起去看楼盘好吗?”刘志奇总觉得亏欠了妻子似的,千方百计想讨她开心,“美美快满18岁了,明年就要考大学了,我想送你们母女俩一栋别墅,也作为她的生日礼物送给她。”
“你有这份心就好,送她别墅做礼物,是不是太早了点?”罗美玉的脸色果然一点点松弛下来,“就算她考上大学,还要在美国待上好几年呢!”
“现在房价普遍上涨,不如趁早买好,再说这也是送给的你的礼物。”看见妻子僵硬的脸上有一点了笑容,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暂时放下了,“我们不一定现在就去住,等过两年你爸妈年纪再大一点,可以把他们一起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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