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先进来,前台一个美容师以为她是新来的顾客,想将她引到顾客接待区去,可她却笑着说,“你们老板呢?我是他的一个朋友介绍来的。”美容师老实地告诉她,老板刚刚和方总监去楼上查看vip包房了。“我还带了几个朋友一起来,我们还是到楼上去找他吧。”这个女人说。过了一会儿,门外又进来了两男两女,这五人在美容师好奇的注视下,上二楼去了。 菲菲和几个美容师在二楼的顾客休息区内闲聊,“老板在楼上,你们小声点儿。”菲菲告诫几个大嗓门的美容师。
“他到楼上来做什么?”一个美容师问。
“谁知道?方总监也在里面,她说他们两个有事要商量。”
“在办公室商量不好吗,偏要跑到楼上来做什么?”
这时,她们都看见这五人走上楼来,菲菲觉得那两个男的似乎有些眼熟。“你们老板在哪个房间?”那两男人中的一个问她。
“在最里面的那个包房里。”菲菲指了指过道顶头的包房说。“你们有事吗?”那五个人没一个理会她,在问话的男人的带领下,直接向过道顶端走去。这群美容师们都按捺不住伸长了脖子,往那个方向看过去,只见这五人围住那个包房的门,其中一个男人侧着脸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随后轻轻按动门把手,大约是里面门没锁,他忽然猛一使劲,一把将门推开……“啊!”伴随着一声女人的尖叫,这五人一哄而入。“大家快来看啊!”随着这一声大喊,原先还不太敢上前的菲菲和美容师们就统统不约而同地奔向了那个包房。“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快,用照相机拍下来。”顿时间,叫骂声响彻整个二楼。
此时菲菲终于想起来了,那两个男人是前些时候来过的,是阿明的小舅子。站在门口,她看见这个包房里乱作一团,窗帘是紧紧拉上的,空调机里冷气丝丝地向外传送着,冒着热气的洗浴木桶里还飘着玫瑰花瓣,方达玲只穿着黑色的内衣内裤,一屁股坐在地上,两个女人将她手反绑在身后,一个扯住她头发掰住她的头,另一个使劲抽她耳光,并用脚全力往她身上乱踹,她拼命想挣扎,可在这两个女人的钳制下,一点都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啊啊”的惊叫声;阿明一丝不挂地躺在美容床上,他的两个小舅子一头一脚按住,这时他已如惊弓之鸟,抖索着看着站在跟前的这个女人,“我只是在这里泡了个澡。”在这个时候,他还试图狡辩。这时,楼下的美容师和客人也全都跑上来看热闹,一个个都伸头探脑挤在门口,有的捂着嘴偷笑,有的小声说着“活该”,还有的指指戳戳议论着。
“那这个女人也跟你一起泡澡吗?”原来,这最先进店的女人就是阿明的老婆。“老实交代,你们俩在这里干什么?不说,就给我打。”她一声令下,她的两个弟弟作势就要抽阿明的耳光。
“没干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干,我向你发誓,我什么都没干!”阿明发急大吼大叫起来,“不信,你们问她!”
“你说,你们在干什么?”阿明的老婆用一只脚挑起方达玲的下巴问她。
“你们误会了,我是在帮老总做‘肾保’。”此言一出,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哄笑。突然,不知谁叫了一声,“打她!”
“把她剥光了,拖到店门口去,让全城的男人都来看她!”阿明的老婆目露凶光,狠狠地说。
“不要啊!不要啊!”方达玲几乎嚎叫似的地哭喊着,“求求你,不要啊!我以后再也不敢啦!”
“那好,你跪在这里,先向我重重磕三个头赔罪,再自己抽自己耳光,每抽一个,就说一句‘臭表子活该’,抽到我满意为止。”
方达玲跪在地上无奈只得照做。阿明的老婆将一张纸,放到阿明眼前,“这是我写好的离婚协议,你只要往上签个名,我就放了你,还有这个臭表子。”
“我不离婚,我不要离婚。”阿明像一头困兽般大叫着,“阿菊,你饶了我这一回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我一次次放过你,你又一次次把女人招回来。这回,你胆子更大了,居然敢把女人养到店里来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过你。”
“我们的小儿子刚出生,他才四个月,你知道,我是最喜欢小孩的了。”眼看求饶不起作用,他倒急中生智,打起了“悲情牌”,“我喜欢他比喜欢我们的大儿子还多呢,我知道我不是个东西,可是你再饶我一回吧,就算是为了我们的孩子,我真的是不能没有他们啊。你也不想我们的儿子刚出生就没了爸爸,是不是?”
“你也配做爸爸?”他的小舅子说,“你根本就不是个男人,你是个畜生!姐姐,这回你别再放过他,你想想,从结婚到现在,他身边从没断过下三滥的女人,你替他怀孕生孩子,吃尽了苦头,可他根本没有体恤过你,你辛辛苦苦打理生意赚来的钱,他宁可把钱全丢在那些女人身上,也不愿意花在你的身上,这样的男人要了又有什么用。他还嘴硬,说我们没证据,到法院告不赢,现在我们铁证在手,不怕他抵赖了。他开这两家店就是为摆脱你,对这个人,你不能再心软了。”
“阿菊,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的钱以后还是会全交给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你放过我这一回吧!”
“算了,你们都松手吧。”阿菊想了一会儿说,看见门口围着那么多人,“大家都散了吧,让你们看笑话了。”她一低头又看见方达玲还在抽着自己耳光喃喃自语着,“你立刻给我滚出去!”
方达玲拖着衣物,捂着被打肿的脸,从人群中逃了出去,阿明爬起来后,跪在老婆跟前说,“你终于饶过我了,是不是?”
“你给我听着,今天我放过你是为了儿子。我手里握着的都是你和那个贱货的证据。”阿菊扬着手中的照相机说,“你和那个女人我没什么兴趣管了,你愿意离也好,不愿意离也好,我们还是法**见吧。”
当天这则轰动的“抓j”闹剧就传遍了全城。大约是s城的风光景致太过柔软旖旎,以至这座城的历史中也从来不缺各种香艳传奇或红粉佳话,只不知如这般麻辣荤腥故事中的女主角方达玲般徐娘半老的佳人,能否为小城的历史更增一分颜色,但想来她一定是给小城的居民又添了一道茶余饭后可咀嚼的谈资。
第十七章 黔驴技穷:
阿明一想到离婚,就感到害怕。虽然他每每心里发狠时也会想“离就离”,可他从没想过真的要离婚,每次阿菊一提出离婚,他就会吓得逃出去躲起来。事实上他对阿菊的憎恶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但他对她的恨,并不是因为她长得丑,不是因为嫌弃她老,不是因为她忙于家务、孩子、忽视了他,也不是因为她强势、霸道,这些都不是。他恨她,是因为她总是控制他,总是无视他的理想和创意,总是低估他的才华和能力,她从不相信他能成功,也不希望他成功。所以,她只要一息尚存,就令他感到难受、痛苦。在业内,所有的人都认为他老婆比他能干,只要提起阿菊,认识的人都会说这么一句,“这么能干的女人啊,就是命太苦,怎么就嫁了这么个男人呢”,而给予他的评价却是“做不了大事,成不了气候”。她恰恰是以老婆的形式存在于他的生活中,她像是一座大山,他是山脚下一株不起眼的草,因为她的存在,人们忽略了他的重要性,可他心里有那么多宏伟的愿望,那么远大的抱负计划,这些都被笼罩在那座大山的阴影下,永远都见不到阳光,得不到别人的欣赏和赞誉。因此,她的存在便是她最大的过错,她的面孔、语言、及一切都令他厌恶,因为她的这种过错是无法纠正的,除非她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他一次次试图摆脱她,结果却被她控制得更牢更紧;他越是想证明自己有本事,她就越是能证明他只是徒有虚名。这让他难以忍受,他太需要别人的赞美了,太需要被被别人相信了,太需要被别人重视了,而她的存在让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他不想见到她,不想跟她说话,甚至不想听到她的声音。他所希望的是,将她从自己生存的世界里彻底删除,让她永远消失,他恨不能将她置于死地。但他又极其害怕离婚,因为他很清楚,他拥有的一切其实都控制在老婆的手里,要是离了婚,即使每人各得一半,那他也已经失去了一半了。而且对于他这样的男人来说,他也坚定相信一条“家族精神”的法则,娶妻生子,传宗接代,他在坟墓里必须有个女人跟他睡在一起,不论美丑,不论他们是爱人还是仇人,这个女人都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的;将来他的坟墓前必须有儿子为他上香扫墓,那是他百分百亲生的骨肉子嗣。他坚决不离婚。
他发现了两样能从老婆身边逃走的办法:酒和女人。酒精能使他获得精神解脱,女人能使他激|情燃烧,这两样东西都能使他得到满足和快感。他更加致力于发展这两项爱好和技能,再加上他天赋的本能,于是,他便成了一只最会在女人面前开屏“雄孔雀”,每每总能得到她们的瞩目和青睐。这是他唯一可以显示自己的地方,他越是抖动自己的尾巴,越是能博得女人们的喝彩,他在老婆以外的女人身上,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但他也很明白,这是用他的钱换来的,这使得他更加相信,所有的女人都是想和他“随便玩玩”的。当他在生理心理都得到满足时,也令他感受到让老婆接受惩罚和羞辱的快感。
方达玲和阿明在某些方面的特质是相同,对一只雄孔雀来说,最能吸引的还是雌孔雀,方达玲无疑是一只擅于精心打扮自己的雌孔雀。这是两个都极度渴望受人瞩目的人,他们的惺惺相惜即使不能说是前世的缘分,也不能算是今世的错爱。
方达玲在受到这一场惊吓后,她反而更想独占阿明,因为这是她手上剩下的最后一张牌了。在那么多男人那里经历了失败后,她不能再失败了。她恨,她还不甘心衰老,可它就以坚定的步伐向她走去了。40岁,41岁,镜子深处那张脸一点点松弛,老年已在那里等着她。
每被男人甩一次,那涂在面具上的光环就被剥掉一层,她身上失去的魅惑有多少,她的怨愤就有多少。她恨将耻辱加于她头上的人,她恨那些男人的妻子,她觉得自己所想要的并不多,可那些女人却偏偏都容不下她。她报复的唯一手段就是,就是使尽全力抓住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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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上就回去。”方达玲的两边脸颊上都留下了鲜红的掌印,她也来不及处理,只顾蒙头收拾行李,“你跟我一起走。”
“不行,我老婆他们说不定还在这里。”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嘛!你不是说有了我,你以后就再也没老婆嘛!”方达玲一听,联想到刚才所受的羞辱,她几乎暴跳起来,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到他头上,“你看看我这个样子,这全是你害的。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还把责任全推到我头上?你这副熊样,难怪她没把你当老公,她根本就不想要你做老公!”
“那还不是因为你吗?要不是你说到楼上做‘肾保’,也不至于让他们发现。”
“你还敢怪我?我到这里来,全是为了你,现在我让人当笑柄不算,你还埋怨我。你以为我走了,你老婆就会放过你吗?她可是说了,等着你法**见呢。”
“可我能去哪儿去?我只能待在这里。”一想到离婚,阿明头都大了。
“去我那儿。”方达玲很干脆,“等过了这一阵再说。”
“那也别现在就走,万一被他们发现了怎么办?说不定会跟着到你家去的。”方达玲一听他们有可能尾随到她家去,她又害怕了,“不如明天天一亮,我们去赶头班车。”阿明最后答应跟他一起走。
一个害怕离婚,一个想抓牢男人,两个人眼下只有逃跑一条路可走。阿明给陈荣打了一个电话,对他说是自己去表姐那儿谈业务,要过几天才能回去,并将两家店都托付给他照管。第二天一早,方达玲收拾了她所带了的所有东西,和阿明一起逃往自己家中。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回来了。她来的时候是趾高气昂唯恐人不识,走的时候是悄无声息害怕被人看,她满腔的发财梦在饱以这一顿老拳之后,全被扔进了爪哇国。
“你不是说你家住的是花园别墅吗?”阿明在方达玲家住了几天后,突然问她,“你怎么不带我去那里呢?”
“住这儿方便,别墅区都在郊区,进进出出买东西都不方便。”方达玲所指的别墅,就是刘志奇的那栋,她在那里住了一个月后,就将那栋房子想象成自己的家。
“那你怎么不到你的公司去上班呢?”
“我的公司运营都挺正常的,我的合伙人也天天都在那里,差不多每天都跟我汇报工作的,我去不去都一样。再说,我也不能把你一个人扔下吧。”方达玲灵机一动,又想出一个妙招,“你说我那批货还在你那里,该怎么办啊?”
“你不是说,卖多少算多少吗?你也看见了,开业到现在你那些东西也没卖掉多少啊。”
“你总不见得再让我把那些东西拿回来吧,只要你这两家店还在,这些货迟早总会卖出去的。等过了这一阵,我还是会和你一起回去帮你的。”
“那就等我们回去后卖掉了再说嘛。”大约是他向老婆跪地求饶的誓言起了作用,阿明终于没再往方达玲的圈套里钻。
“我诚心诚意去你那里帮你,当初你说等店一开出来,我想要什么就送我什么,你看看现在,我倒是什么都赔进去了。”她见一招不灵,赶紧又使一招。
“可你也看见了,开业这些天,我哪天不亏啊?我每个月要付工资、租金、还要还贷款,你说我哪来的钱?”
“你那四家理发店不是都赚钱的吗?这时候就应该拿来用啊。”
“那些哪还到得了我手里,你看我老婆那阵势,她还肯把钱给我吗?现在我什么都得听她的,要不然她不会放我过门的。”经这一闹,阿明知道他们两个是长不了的,这倒让他渐渐醒了过来,即使这个女人再怎么“高级”,也总归不是自己的老婆,他开始想着怎么摆脱她的纠缠。
这时,外面的房门有了响动,两人都吓得不敢说话了,以为是有人追上门来了。方达玲悄悄溜到房门口,拉开一条缝,向外一望,倒吸了一口冷气,进来的居然是她儿子笑天。平时笑天为了方便上学,都是住校,或者是待在外婆家里的,即使回来也会先打电话告诉她。自从那天在咖啡馆见到那一幕,笑天一直都没回来过。他一抬头,看见方达玲在房门前探头探脑的向外张望,心里一阵狐疑。见是儿子,方达玲赶紧将房门关上,这更令他觉得怪异,他干脆走到门前敲门,敲了好一阵,都没人来开,他立即意识到,里面藏着什么人。“开门,你把谁藏在里面。”笑天大喝一声,他实在不能容忍,自己的家里居然变成藏污纳垢的地方,“你不开是不是,那我就砸了!”
方达玲只能将门拉开一点,笑天一把将门推开,赫然看见阿明坐在床边,虽然他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但是这根本骗不了人。“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正跟朋友谈点事。”方达玲心虚地觑着儿子的脸色。
“谈什么事不能在客厅谈,要躲在卧室里谈。”笑天愤怒地说,“虽然这是你的房子,可你也应该尊重你的丈夫和儿子。你在外面干什么,我们管不了,可这是在我们家里!假如爸爸知道,不知道会怎么想。你眼里还有没有我和爸爸,即使他有情人,可也不像你这样,让别人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说完,他愤而转身离去。方达玲无法辩驳,只能任由儿子离去。
“这是你儿子?”阿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你不是说你儿子去澳洲了吗?”
“刚办完签证,过一阵就走了。”
“我记得你跟我说,你儿子只有十岁?你今年才刚三十出头?”阿明心下一惊,更清醒地意识到,这个女人一定对他说了很多谎。
“我儿子几岁跟你有什么关系?”方达玲绷着脸,一脸不高兴,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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