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你们一直对我这么照顾,肯帮我的忙。”
晚上,她上网登上qq,自那天她和钟瑞分别以后,她再也没在网上看见过他,看着“清茶”的头标,她心里一阵发酸。她还没来得及去监狱,连阿武都还不知道他们的新店开业了,可她很想告诉钟瑞,今天她新店开业了,想让他先知道。明知他不在,可她仍旧留了言,“今天我的新店开业了,明天晚上我在我们去过的小饭店摆了几桌酒席,帮助过我的好朋友我都请了,也给你留了位置,我很期待你会出现。”
吴姐和王姐,还有几个老顾客也在受邀之列。可那天晚上,钟瑞始终都没出现,虽然知道是这个结果,可阿汤望着那个空位置,心里还是觉得空落落的。第二天早上,她却收到一束粉红色的玫瑰,里面没有卡片,没有片言只语,她数了数有22朵,可爱娇嫩的花朵还被一圈紫色的勿忘我缠绕着。钟瑞喜欢养花,也懂得很多花语,他也跟她说过一些,所以她读懂了这封无字信,粉红色的玫瑰象征着感动、爱的宣言、铭记于心,22朵代表祝你好运,勿忘我似乎在诉说着永恒的爱。她摸着这些花,又有些想哭。原来他是真心喜欢我的。
新店刚开业就显得人手不足起来,很多老顾客都增加了自己的项目,新顾客也赶着新鲜过来体验。阿汤在门外贴出了招工启事。她这里正忙着,可萌萌忽然过来,凑到她耳朵边说了一句什么,阿汤立即叫了出来,“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把她给我叫到办公室去。”
“你可别说是我说的,我答应替露露保密的。”
“这还保什么密,都弄出这个事儿来了,纸能包得住火吗?要是再这么拖下去,还指不定会弄成什么样呢!”阿汤气恼地说,“你和露露最要好,她什么事都不瞒着你。你一定还有什么事儿没告诉我,现在你都给我说出来。”
“可这事儿还不能确定呢,也许不是呢。”萌萌小声地嘟囔着,“我可不想让露露以为我打小报告,在背后说她坏话。”
“我说你这孩子,到这时候了你还捉摸这个。你告诉我那才是为她好,就是因为还不确定,所以才更要把事儿弄清楚。平时我最相信你,一直关照你多留意露露,可现在倒弄出这么档子事来。你说说,她到底是跟谁在一起。我知道她什么都跟你说,都这时候了,你别打算再瞒我。”
“我真不太清楚。”萌萌扭捏着不肯说,“要万一不是呢……”
“万一不是那当然要谢天谢地,要万一是的话,再往后拖就不行了,到那时后悔药都没处买去了。去,快去,把她给我叫上来。”
原来萌萌前几天忽然想起问露露,她的例假来没来,因为她们俩老是碰一块儿,而这个月萌萌发现自己的例假已经来过了,可露露的却还没来。可这小丫头却一点心眼儿都没有,只说大概过两天就来了吧,随后又将这事儿扔到脑后,反倒是萌萌对这事儿更留心,直到昨晚,她见露露从网吧回来,又问她,“你那个来没来?”
“没。”每天店里一关门,露露就和几个美发师一起去网吧上网,她成日里和那些男孩子一起玩,刚来时阿汤想让她学美容,可她却喜欢美发,所以最后让她在楼下跟师傅做了美发部的学徒。她和另一个学徒小涛总是追来打去,他们都是十五、六岁的孩子,自然也没人太留意这些。
“那……”萌萌忧心忡忡地说,“书上说,那个没来可能是有了。”
“这……真的?”露露也有些傻了,“可我怎么没感觉呢。”
“你跟小涛上回那事儿,我从没跟汤姐和其他人说过。可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应该得跟她说一声,要不然……”
“我看还是再等两天吧。”露露真的害怕极了,她才满十五岁,“也许不是呢,要是让汤姐知道了,她会骂死我的。”
萌萌翻来覆去想了一个晚上,还是决定去告诉阿汤。她把露露带到阿汤办公室,将门顺手关上。“你这个月例假过几天了?”阿汤沉着脸问露露,她知道露露玩心重,而且喜欢夹在男孩子中间招蜂引蝶,也时常警告她别和那些男孩子开不三不四的玩笑,但心里总觉得她还小,不至于会闹出什么乱子来的,而萌萌的这个消息真让她措手不及,她知道这会儿就算是骂她也没用了,只能先把实话问出来,“你老实说,跟谁来着?是不是小涛?”
“嗯。”露露低着头。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
“你们就这一次?”
“嗯。那天她们几个都出去了,他正好来找我,地下室没人,是他硬拉着我的,我跑不掉。”露露极力为自己申辩。
“硬拉着你?你不会喊吗?平时你们俩就整天拉拉扯扯打来打去的,他怎么不去找别人,偏偏要找你,要是你不乐意拼命反抗,他敢硬来?你说你,我该说你什么好。我早就警告过你,别和那些美发师走得太近,你偏不听。早知你这样,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待在美发部,那样你和那些人就不会走得这么近乎了。还有,前些天我看你怎么坐在一个男孩的摩托车后车座上,那个男孩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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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网吧里认识的,那天我去超市买东西,他正好经过,顺路带我过去。”
“你倒是交游广阔啊,总去认识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我让你别老跟小涛他们去网吧,那里面的人都是些没教养的孩子,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阿汤看着露露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教训她起来,“你看你闹的这是什么事儿?我成天忙得焦头烂额,你倒好,还嫌我不够乱,给我添这么个麻烦。”
“也许不是呢。”露露嘴里小声的说,“我也没啥感觉啊。”
“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阿汤狠狠瞪了她一眼,“一会儿你就跟我去医院做检查。”
等阿汤带着露露从医院回来后,她心里的疑问并未减少,反而对露露更多了一些怀疑,尿检报告清楚显示她已经怀孕,而且在妇科检查报告中的“**清洁度”一项中,也检测出一些轻度异常。妇科医生看了报告后,问她,这是第一次吗?露露使劲点头。阿汤心里却觉得很不安心,可她也不想再逼问露露了,毕竟是15岁的女孩儿,看她一直都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的样子,尽管是怒其不争,可也不想再盘问她了。先把眼前的事儿了了再说吧,她想。医生问她,是让露露做药流,还是人流。她想了半天,因为自己也做过人流,知道那太痛苦,她不想让露露这么小就吃这样的苦头。药流尽管麻烦,还要人看着她,可那样能让她少吃些苦,所以最后还是选择了药流。晚上她把露露带回自己家,按医生规定让她服药,一个晚上起来了好几次,观察她的状况,一连三天都是如此,终于把这个棘手的难题给解决了。
“萌萌,以后你给我多盯着她一点儿。”等露露最后留院观察回来后,阿汤再度将萌萌叫来问话,“你一直都懂事,所以我才相信你,放心把她交给你。可你看这事儿弄得,我带她去医院都觉得自己丢人,那里有好些护士医生都跟我认识,是咱们这儿的客人,这要是传出去的话,那真是太丢人了,还影响咱们店的声誉。我想想就来气,要是露露是我自己的闺女,我说不定一脚就把她给踹死了。”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萌萌是个很有心气的女孩子,听了这话觉得很委屈,她坑着头摇着嘴唇,眼皮耷拉着,“我也跟她说过好几次,让她别去网吧,那里的人都不好,可她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平时她和那些网吧里的人有来往吗?”
“这倒没听她说起过,不过,她差不多每天都在那里玩到很晚才回来睡觉。”
“她和小涛那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天我正好回去了一趟,敲门没人来开,我开门进去就见他们俩躺床上。露露说,是小涛把门给反锁了,硬拉着她干的。我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跟在她身后啊。”
“我也不是怪你。”阿汤觉得自己对萌萌太苛责了,就放软语气安慰她,“以后你对她还是要格外多留个心眼,你们都是我带出来的,还都是我亲戚,要是在这里有个闪失,我怎么向你们父母交代呢。对你,我一直都放心,等对面咱们老店装修好了,我肯定要派你大用场。至于露露,我想等今年过年回老家一趟,还是把她交给她爸妈管吧,在这儿,她实在是太不安分、太不让我省心了。”
“这些天她都一个人坐楼下,也不跟小涛他们说话了,她也知道自己错了,你就别送她走了,以后我多看着她点儿。倒是那个小涛,前天你找他谈过话后,他还是动不动就去招惹露露,见她不理他,他就去招其他几个美容师,楼下的美发师没有像他这么讨厌的。”
“这些我都看见了,我想好了,反正现在楼下美发部客人不多,我会找个借口让他走人的,像他这样的,留着也是个祸患。还有,搬过来这些天,彩云、丝丝她们几个有什么动静吗?”
“蓉蓉干活最卖力,她跟我说,你答应她,等搬了新店后就会让她做‘实习美容师’,她一直都高兴得不得了。彩云和小培、娇娇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多,上哪儿三个人都在一块儿;丝丝这几天晚上常出去,她说和几个老乡在一起吃宵夜。我们现在人手不够了,得快些招美容师进来。”
“我比你还发愁呢,等对面的老店再开出来,人更缺了。你看我招工启事已经贴出去了,你们就先辛苦一阵,克服一段日子吧。”
这天下午,阿汤店里来了第一个面试的学徒,是由她的一个老乡陪着过来的。她才十七岁,身体挺结实,脸红扑扑的,扎了个马尾辫,看上去很憨厚的样子,操一口地道的她们家乡的土话,她说她已经在某个大型美容连锁店里学过基本技能了,在那儿待了差不多半年时间,阿汤让她当场在自己脸上试试,她说,“那还用试嘛,我做得一定好,以前我那店里的客人老喜欢我了。”
“你不在我脸上试试,我怎么能知道你有多好呢?”阿汤说。
“那我就给你做了试试,不过我力气可大了,让我做过的客人都说我有把子死力气,都有点吃不消,有几个还让我按得嗷嗷直叫。我看你身体也不壮,皮也嫩,我就担心一个不小心,力气使过了,把你给戳疼了。”
“那就算了吧。”阿汤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这个人倒是够老实,就是有点“二”,看着那女孩仍是眯着双眼一脸傻笑,显然她不是个很机灵的孩子,不过要是踏实安分些或许也能用用,“那你愿意留在我这儿先做学徒吗?”
“做学徒?我都已经学过了,还要我学,我那手法到哪儿都很受欢迎呢。我原来的老板也这么跟我说,她说,‘你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以你的手法到哪儿都没问题,咱们这儿工资开不高,你待在咱们这儿太委屈了’。所以我就出来了。”
“那你找了几家美容院了?”
“已经去了好几家了,她们都说她们的店小,我的手法很不一般,要到大的美容院才使得上。连你对面的那家也这么说,那老板娘说,你这儿就缺我这样的美容师,让我上这儿来,所以我就过来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仍是憨笑着说,“你会收下我的是吗?”
“我这儿现在最缺打杂的,像洗床单、毛巾之类的,还有就是烧一天两顿饭……”
“你怎么能让我干这个呢?我可是大美容院出来的,你看我手法可好着呢,干这个不是让我丢人嘛,我要做就做高级美容师。”
“我这儿暂时还不缺高级美容师,你还是到别处再看看吧。”
这个有些愣的美容师刚走不久,又来了一个长得小鸟依人的美容师。她穿着牛仔热裤,吊带背心,披散的长发一侧,别着一个粉色蝴蝶结发卡,她相貌甜美可人,而那两只手上的手指甲更加引人注目,十个指甲涂成十种颜色,两个小指的指甲留得足足有一寸长,从外貌看,年纪应该不超过二十岁,她是舔着雪糕进来。她自称从十五岁出来学美容师,已经干了快四年了,每半年左右换一家美容院,不过她已经有大半年没工作了,因为前男友有钱,不让她出去工作,要她待在家里,现在她跟男朋友分手了,就又出来找工作了。“你就是这儿的老板?”她看着阿汤说,“我觉得你更适合做店长,不像当老板的。”
“那你觉得美容院老板该是什么样儿?”
“对面‘雅尼’那个看着挺像的。”
“那你怎么不待在她那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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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儿太辛苦了,什么都要干,晚上关门又晚。我只做面部护理,不做身体项目,我做不动那些大胖子,太费劲了,以前我在其他美容院一直都是这样的。”
“你有什么要求呢?”
“我销售能力强,会卖货会卖卡,给我的提成要高。还有,我的这两个手指甲是好不容易才留起来的,我现在不想剪掉它。”说着,她伸出那双白白的小手,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手指甲。
“那你怎么给顾客做脸呢?”
“以前我十个手指都留指甲的时候照样能给客人做,我会让顾客把眼睛闭上,让他们不要乱动,不要害怕,她们可听话了。”
“我这儿暂时不缺人,你还是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不缺人,你早说呀,浪费我这半天时间。”说完,她翻了阿汤一个白眼,连再见都没留下就走了。
傍晚时分,来了第三个应聘的美容师。三十五岁上下的年纪,穿着暗红色的低胸贴身连衣裙,身材略显丰满,尤其是胸部,似有让人想入非非之状。她肤色偏黑,大约是为了遮住脸上雀斑的缘故,粉底搽得有些厚,经过太阳一天的洗礼,面部就显得有些斑驳的样子。她眉毛又黑又粗,向两侧鬓角处斜吊上去,使她的面相显得有些凶,这像是早些年刚流行做纹眉时,做得不太成功造成的。当她走近时,会闻到她身上传来的狐臭味。她是由一个骑摩托车的男人送过来的,她进来时,那男人就等在外面。她自称做美容十几年了,还在南方某地经营过七、八年的美容院,而且很成功,因为和老公分开了,才离开家乡出来打工的。她的态度倒是很诚恳很谦虚。“我可以先在你这儿试工,工资你看着给。”她说。
“你开过美容院,手法什么的应该都会吧?”阿汤虽然心里感到有些疑惑,她好像是急着要在我这儿上班的意思,但又觉得这个似乎比前两个应该更靠谱些。
“以前都做过,后来开美容院了,都让美容师干了,我不太上手,这几年里我一直在家带小孩,手法有些生疏了。”
“那我让美容师带你几天,你在旁边看看,以你以前的基础,应该很快就能上手的。”
“那没问题,只要让我跟两天,做几个客人,我应该能记得起来了的。”她一边说话,一边向外面看那个男人。“他叫我了,我先出去一下。”过了一会儿她又进来了。
“这是你什么人?”
“男朋友。他在附近上班,是他告诉我,说你们这里招人,所以我就过来了。”
“那你老公孩子呢?”
“两个孩子都跟他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让他拿去了,我就跟他分开,到我男朋友这儿来了。他说你们这儿包吃包住,就让我到这儿来上班,我只要你们包吃就行,我们在外面租了房子的,就算下班晚,他有车子,会来接我的。”
“那他是干什么的?”
“他做过很多生意,什么都干过,现在他把生意转给别人了,专门在家陪我。”
“那好吧。假如你有兴趣,明天可以来试试。”这个女人留了个手机给阿汤,然后客客气气地走了。阿汤从她躲躲闪闪的话语中,听出一些端倪,一个貌似背叛家庭、抛夫弃子、跟着情人离家出走的女人,现在不得不出来赚钱养这个男人。她心里有些感慨。第二天这个女人并没来试工,阿汤也没打她留下的那个手机,因为她怀疑,这个女人可能根本没做过美容行业。招美容师真怎么就那么难呢,她想。
半夜,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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