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两天伪装不?都是自家兄弟,你也好意思?”捞过水瓶喝水。
老者不理他。
小刀回头笑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凤凰姐,我们不在意。胆子叔都给我们说了,谁没有点秘密呢?再说,毁容什么的,也不是老大愿意的。”
凤凰一口水喷了满屏幕,老者面无表情地递过来盒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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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手忙脚乱地擦屏幕,瞪着眼睛问小刀:“毁容了?胆子叔说的?”
“不是,胆子叔就说老大肯定有不愿意摘面具的理由,不是不信任我们——毁容啥的是我猜的,我哥就是,以前出去做活儿,炸得满脸开花……”小刀的哥哥早死了,要不也轮不到他出来挣钱养家。家里一堆弟弟妹妹等着吃饭,不玩命不行的。
凤凰探手拍拍他的肩膀,无声地表示敬仰。
小刀接着跟老者说:“老大,你是才伤的吧?再过几年,你瞅习惯就好了。再说了,男人嘛,就要有疤才好看,多威风啊!”
凤凰闷笑出生,胆子叔训斥:“小刀,别胡说八道!”胆子叔人过中年,是越南退伍兵,这两年缅甸“局势好”,活儿多,出来给家里孩子搂个出国钱。
认真说起来,他们这一帮七个,除了领头的凤凰和老白,每个人都有一段血泪史。如果能活得下去,谁愿意铤而走险?当然,铁犁除外,那是个天生的疯子。
老者,也就是老白,一直望着窗外,就好像他们说的这些和他没有关系似的。晨光穿透层层雾霭照到他的眼睛里,那双眼是如此的波澜不惊。
15第15章
15
伊洛瓦底江的支流在密支那城北汇合,从山区出发,穿越平原蜿蜒奔流。傍晚的江面上渔火点点,归家的渔船上传来一阵阵悠扬的船歌。
老白和凤凰、胆子叔、小刀一行人在江边交完货,当即就分了钱,该给黑头铁犁的另外找渠道给他们送过去,几个人打个招呼就分道扬镳了。
这一次帮助军政府某将军偷运两车近三十吨帕敢老坑底原石,换的报酬是军火。再把军火倒腾给果敢叛军,挣的是美元。
缅甸军政府管理,对监守自盗这回事儿管得及严格,政府军手里经费有限,给自己谋福利的时候就忍不住要打打军火的主意。每个军系都有拿军火换点什么好处的买卖,这倒不是因为缅甸军政府拿军火不当回事儿,而是军火这方面,人家每年有大笔的奶娘外援。
帕敢原石这两年价格疯涨,某将军给的军火着实不错。这笔军火叛军也很满意,给的美元也让老白凤凰他们很满意。总之皆大欢喜。
老白背着包走在伊洛瓦底江边,凤凰在他身边蹦跶,一会儿踢一脚石头,一会儿对着江面嚎两嗓子。
“老白,别板着脸嘛~来,学我,放松放松,咱们现在是背着钱回家,不是背着枪讨债!”
“赌石的盘口,你有认识的吗?”老白忽然问,问题有些没头没脑。
凤凰一顿:“干什么?你有兴趣?”
“听说那个来钱快。”
“输钱也快!”凤凰不赞成,“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赌石不光考眼力,还考运气,不保准,划不来。再说,你有那么缺钱吗?”刚分的十万美金还在包里,再加上个月那几次,老白怎么也该五十万在手了。
“有。”
凤凰倒抽一口气,凑过来胳膊搭到老白肩膀上:“老弟,哥哥不怕实话告诉你,赌石这东西,十赌九输。你听着那么些一夜发财的故事,过瘾吧?是真的吗?是。但传来传去也就那么几个。那些输掉裤子的你是没看着呢,更多!你救过我,我不能坑你。你缺多少钱说个数,我还有点儿,实在不够咱们多干几票,总比赌石保准。”
老白站定了,认真跟凤凰说:“凤凰,我知道你照顾我。你以前一直跑独单,是为了我才接这种大活儿的。我除了动动嘴联系个上下家,什么忙都帮不上,伙计都是临时拉来的,底细也不熟,出了事儿后悔就晚了。”
凤凰多聪明,当时就明白了:“草!老白,你这是要和我拆伙了。怎么滴,觉得跟着我挣了这些钱,救我的人情就抹平了?在你眼里,我凤凰就值这几十万是吧?合着我这两个来月天天带着你就是为了让你挣钱还你人情啊?做人要不要这么没有良心啊你!”
“我当时拉你一把就是顺手,这样正好,再多就过了。我不喜欢欠人情。”
凤凰明显被噎了,极快地用缅甸语骂了一堆土话,这回是真不乐意了:“朋友之间是讲人情的?”
老白挑眉,眼睛里透漏出来的信息让凤凰吐血,那分明就是“咱们是朋友?”的意思。
凤凰原地转了两圈儿,忽然闪电般的伸手,一把拽下老白的假发:“滚你妈的!头套还我!”把假发卷吧卷吧往江里一扔,也不管扔的到不到位,直接转身快步走人。
老白躲闪不及丢了假发,看着凤凰怒气冲天的背影,目瞪口呆后,揉了揉鼻子。自然卷的灰白相间的假发下,是柔顺黑亮的头发,这样的发质配着那一脸沧桑皱纹实在违和,幸亏江岸没人,要不准会被吓一跳。
老白四下看看,那假发飘的不远,就在江边的灌木丛上,他废了点儿劲下到堤坝底下,捡回来假发拍一拍依然扣到头上。爬上来时就先见着一双穿肥裤子的腿,一条腿还抖啊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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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谁让我是哥呢!”凤凰伸出手。
老白没理会那只手,自己上来,拍拍裤子,径自往前走。
凤凰在他身前绕来绕去:“喂,这就不搭理人了?我还生气呢!再说我没怎么你吧?就扔你个‘帽子’——你瞪我?你还瞪?我告诉你下回你再拿瞅陌生人那小眼神瞅我我直接揍你!行啦行啦,这回不揍,下不为例啊~也就是你,咱们一块儿混了两个来月了,你连个真名都不告诉我,我都忍了——别说你就叫老白啊,糊弄孩子呢?我家可是正宗华裔,我就再傻也知道你们那边没人姓老!好吧好吧,也许有,可也不会有人叫老白吧!草,我说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合着压根儿没拿我当朋友……”
“我姓左。”
“……你以为我凤凰对谁都上赶着……嗯?你说什么?”
老白停下来,决定说几句实话:“我拿的证件都是假的,在这儿住不长,而且将来我回去后,也不会再回来了,这个朋友注定是做不成的,你别为我费心了。”
凤凰掏掏耳朵:“你说你姓什么?”
“左。”
凤凰咂咂嘴,一脸狐疑:“左?左什么?这么奇怪的姓?不是又是骗我的吧?”
“……我犯得上吗?”老白有点儿无奈,“凤凰,我不想和你继续牵扯,更不想拖你后腿欠你人情。你以前自己单干挺好,这么拉帮结伙的利益大风险也大——这次的事儿就是个提醒,保不齐他们五个里就有人不靠谱。跟他们搅在一起不是好事儿,听我的,咱们就这么散了,挺好。”
凤凰好笑:“别人无所谓,散就散,可是你呢?我可是记着刚遇上你的时候,你那身破衣裳,怎么着?翅膀硬了,瞧不上我这点儿小钱儿了?你又在哪儿听着赌石的传奇故事了?”
老白摇头:“跟那个没关系。凤凰,我不是真要赌石挣多少钱,我需要这个洗钱你明白吗?”他拍拍装钱的包,“这些,我要变成合法收入,能自由带入国境线的,实话告诉你,我到缅甸就是捞金的,本来我做了一年的打算,但因为遇上你,这个时间缩短了。把这些钱洗干净我就走。”
“这么急?”
“我必须要回去。”
凤凰不以为然:“知道啦!你走不走的到时候再说,你记着,我凤凰不是欠人恩情的人,说了拿你当朋友那就是一辈子的兄弟,以后你还来不来是你的事,总之你现在在这边一天我就罩着你一天,不能让你吃亏就是了。”凤凰祖上是援缅的老兵,当年流落到缅甸没能及时回国。老爷子躺在轮椅上过了半辈子,跟孙子说的最多的就是“回去”,可惜到死也没回去。正因为爷爷死不瞑目,凤凰对“回去”两个字很有逆反心理。瘪着嘴站了一会儿,又骂,“回去!回去□吧你!在那边混的好还用往这边跑?不知所谓!”
老白本来心里挺感动的,一听这话不高兴了:“爷是不爱混,你懂个屁!”
凤凰被顶的还挺乐,顿时也不瘪嘴了,身心也舒畅了,又一次搂住老白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讲到混,干脆你别走了,世界上就没有比这儿更好混的地方了——等再过几年,哥挣够钱就上海边买个私岛,养一堆妹子,腰要细奶要大,让她们天天穿露点比基尼给咱跳草裙舞!”
“……”
凤凰得意洋洋:“挺美的是吧?到时候先可着你,你相中谁就是谁!”
“谢了,我没那个爱好。”
“你还小,爱好需要培养。”
“我喜欢男的。”
“……靠哇,你不是喜欢我吧?”
“……”
“开玩笑呢,你要喜欢我我就掐死你——你说你姓左?左什么?家哪儿的?遇上什么倒霉事儿了跑出来?跟哥说,让哥娱乐一下……”
缅甸的冬天并不冷,江风习习吹得很舒爽。两个身高相若的背影走在堤坝上,暮色四合中,月亮升上来。
16第16章
16
酒吧里喧闹的沸反盈天,凤凰一只脚踏在桌子上和人拼酒。周围的怪叫声此起彼伏,凤凰干了一瓶酒后,瓶子一扔,把自己抛到沙发里,看着拼酒对象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
“再来!”扎头巾的男人恼羞成怒,猛然一拍桌子,果盘跟着跳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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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玩儿了,欺负你一样。”凤凰笑着摆手,跟头巾男身后的女子打招呼,“嗨~玛嘉!”
玛嘉微笑点头,挽上头巾男的胳膊,把他拽到沙发边坐好:“好久不见,这位是你朋友?”她目光瞥向凤凰身边的少年。
少年穿着纯色的t恤仔裤,刘海稍微有些长,堪堪遮住眉毛。他抽烟的样子很随意,有种无可无不可的散漫。
凤凰胳膊一伸,哥俩好地搂住少年的肩膀:“我弟弟白,叫他貌白就行。”又对少年说,“他们是我朋友,你要叫哥豪和玛嘉。”因为豪和嘉是缅甸人,凤凰便完全按照缅甸人的方式给他们做了介绍。
几个人打过招呼就聊了起来,凤凰跟他们很熟,聊了几句就把话题引到了赌石上。玛嘉家族世代经营翡翠料子,在瓦城有自己的市场盘口,而哥豪的爸爸,正是当地知名的翡翠鉴定师。
“小白,你要赌石就跟着哥豪,这里的门道他最清楚~”凤凰对着左知遥挤眉弄眼,“石头做没做假糊弄不了他。”
哥豪听了这话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左知遥几眼,问凤凰:“这是你什么弟弟?还在念书吗?为什么想赌石?”他说的是缅甸话,左知遥勉强能听懂。上辈子一个跟了他八年的保镖就是缅甸人,这也是他会选择来缅甸的原因之一。
凤凰说:“我老家来的孩子,过来渡寒假的,我们那边的人很喜欢这个,他就非吵着也要玩儿两手。你不用太费心,只要别让他被人当做大脚蟹就好。”
哥豪和玛嘉商量几句,点头答应了。
凤凰很高兴,抬手又叫了一大堆洋酒,和哥豪肆无忌惮地喝起来。玛嘉坐到左知遥旁边,摇头叹息:“几个月不见,见面就是喝酒。你哥最近有喝醉过吗?又闹过什么笑话没有?”
左知遥点点头:“喝醉过,上个月还因为醉酒睡在马路上,差点被车撞死。”
玛嘉觉得这孩子不太会说话。
凤凰酒量确实很好,喝到半夜的时候也不过是微醉。哥豪就差一些,要被玛嘉扶着回去。凤凰拒绝了去哥豪家住宿的好意,带着左知遥去酒店。
在缅甸华语和汉字很通行,有些华裔后人的身份证上就是汉字。左知遥第一次看到凤凰的有效证件时乐疯了,他的名字居然是李小龙。凤凰愤愤不平地收好证件,说他们远征军后裔叫什么龙的多了,只不过他老子恰好姓李而已。
左知遥笑过之后万分庆幸,幸好凤凰不看华国电视剧,如果看的话肯定会对左知遥进行疯狂的嘲讽,因为左知遥的证件上,写的名字叫白玉堂。
第二天左知遥起的很早,身处异国他并不想引人注意,所以没出去打拳,只在房间里做些简单的运动。洗完澡下楼吃过早餐,在酒店的商务区看了会儿报纸,然后回房间上网。
圣诞节刚过,全世界都在迎接西历新年。缅甸人节日够多了,是不过这个节日的,但架不住这些天外国游人暴增,西历新年放长假的游人也是个大市场,生意人是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所以瓦城也处处张灯结彩起来——赚钱,才是硬道理。
凤凰起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两个人简单吃过午饭,租了辆车去郊区的翡翠交易中心。路上,凤凰给左知遥讲了些玉石交易的忌讳,这里头门道很多,凤凰知道的也不过是皮毛而已。
翡翠市场里面,华人的加工工艺世界领先,但在看毛料这项本领上,缅甸人却是绝对的世界第一,这是地理优势造成的,无可更改。全世界只有帕敢出产高质翡翠原石,原石被挖出来后通常都是湿的,这个时候是看料的最佳时机,具体怎么看凤凰不懂,但他知道那些缅甸当地的行家能用特殊东西给原石剥开一个针孔大的窟窿,然后一点点挑出里面的颗粒,在放大镜下仔细观察。
一旦发现有绿色,他们会把孔洞越剥越大,然后沿着绿颜色的矿脉走向切开石头,卖出高价;如果在颗粒中没有发现绿色,他们会将稍微被破坏的石头表面复原,扔在露天广场上让他尽快氧化。然后把这些“完整”的石头当做暗赌毛料,价格当然和明料没法比。
除非有透视眼,否则没有人能在已经氧化的石头表面看出里面是否有料,买家是不可能玩过庄家的,十赌九输,就是这个道理。
但坑口的行家毕竟有限,不可能每块石头都如法炮制一番,所以也会有偶尔的漏网之鱼混在暗赌毛料里被赌涨,这就是那些一夜暴富的传奇了。
“哥豪的爸爸就是矿上的鉴定师,市场里的店主一般都会给哥豪个面子。一会儿咱们跟着他,不要多话,他说哪批料可以玩儿一玩儿,你就去哪批料里试试手气。”
左知遥的原意不过是洗个钱,不显山不露水的办下来就好,但听凤凰说的头头是道的,不禁心里一动:“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倒过来,找到翡翠料子,然后在外面包上石头?”
凤凰一时没听懂,等左知遥又解释一遍还是迷糊:“这个我不懂,倒是可以问哥豪——可是图什么呢?”好好的料子包起来?原石就算开了天窗也不可能比料子贵,这么干是有病吧?
左知遥觉得这是文化差异,于是便跟他解释了一下。华国官员是很喜欢量化关系的。但收东西也很有讲究。比如他要给某位官员上大礼,送什么呢?明晃晃一块市值几百万的玉石实在是太打眼了,但原石就不一样了。“到毛料市场玩儿,觉得这石头挺有意思,挑了几块儿朋友们分分,这两块儿是你的,能不能出好水头就看你的运气啦。”结果一刀下去碧玉莹然!收礼的人不但有了好料子,还自觉有了好运气,就算有人盯着查也不怕——千八百块钱的石头而已,谁知道他真能出水?中彩票也是合法收入嘛~于是皆大欢喜。
凤凰听了乐得直拍大腿——左知遥的腿:“弟啊弟,你家也当官的吧?这招儿想的,绝了!你放心,一会儿我就给你问去!”
左知遥没那么好脾气,在他又拍过来的时候手掌一翻,刀子就出来了。
凤凰一巴掌拍到刀背上,斜眼一瞄,骂了声草:“跟哥也动刀?太不孝了你!”
左知遥收起刀:“表达敬意的方式要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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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意……凤凰觉得他真是离华国太远了,语言水平不行了。
到达交易市场的时候左知遥吓一跳,主要是没想到市场里的人这么多。左知遥是外国人,要缴进场费,凤凰却是不用的。
市场没有左知遥想象中的华丽,就是一排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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