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雪白在海面上层层推进。
“对不起,我没想到王子先这么……”左知遥皱眉,搜肠刮肚地想找个贴切的形容词,未果。
许飞歪头看着左知遥,直看得左知遥翻了个白眼,才慢吞吞地说:“你还会道歉。”用陈述句的语气说出明显是反问的句式,其不满表达的相当明显。
左知遥蹭蹭额角,笑:“让翀哥有点儿紧迫感呗。再说,我就不信你看着翀哥的粉丝一波一波的往上拥,一点儿想法没有。”
许飞认真想了想:“这个,还真没有。”盛翀只是唱歌给她们听,又不是挨个搂抱献吻。
左知遥不信,但也没有追问。许飞和盛翀一起多年,也许他们之间的默契和信任外人真的不懂。他又想到了韩韬,这个时候老东西在午饭吗?一想到他身边还跟了个腻腻呼呼的白威,左知遥就浑身别扭。左知遥自认修炼不来许飞的“好器量”,不自觉地叹口气。
左知遥感慨完,问许飞:“哎,问你个事儿,你说,有没有一种病毒,能切入别人的电脑,在完全不留下痕迹的情况下任由我翻翻里头的东西?包括邮件、聊天记录之类的。”
许飞正在喝水,一口没喝好,差点儿呛到,好顿的咳嗽。
左知遥赶紧给他递纸巾:“怎么了这是?”
许飞接过纸巾擦擦嘴,缓了缓气儿:“问这个干嘛?”
左知遥语调平静,“听说6筱璐在网上挂了悬赏,要找害他爸的凶手,我想知道她到底在折腾什么?手里有什么线索?都有谁会联系她。”
“……6筱璐?”许飞神色一动。他想起那个一派温柔的女人了,只是左知遥为什么关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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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知遥与许飞对视一会儿,垂下眼,掏出打火机在手里转着,咔地打着又扣上,慢声说:“许飞,6正秦是我黑的。”
许飞:“……”
左知遥:“我家和他家,有些……历史遗留问题。”
许飞:“你死我活?”
左知遥:“不死不休。”
许飞默然半响,说:“那我答应她好了。”
左知遥抬眼,嘴角闪过一丝笑,眼神清亮:“别!你们安稳过日子吧,没必要卷进来,我应付得了。我就是这么防备一下,打个提前量么。”
“你告诉阿韬没有?”
“之前的事儿他都知道,6筱璐这个……没所谓吧。”一个女人而已,能怎么样呢?连程烨奎和6家人都不拿这个当重心了,她就是出得起钱,请得到人,事隔这么久,还能查到什么?再说他自认手脚利落,没留下什么疏漏。
“其实6筱璐之后又去帝京找过我几次。我听她的意思,6正秦——是吧?”见左知遥点头,许飞接着说,“6正秦之前有一笔数目可观的黄金存在海外银行保险柜。6正秦死后,这笔黄金不翼而飞。这也是她找我的原因。她想潜入银行查看一下是谁取走了保险柜里的东西?她认为只要能找到黄金的下落,就能查到她爸的死因。”海外银行只认钥匙不认人,就算是6筱璐,在没钥匙或者律师楼公正的正式遗嘱也是进不去的,更不用说调看录像了。
“哈?”左知遥手指勾着火机转动一圈儿,“6正秦还挺有心的。”看来这是6家给子孙留的后路了。
“所以,你真要防备了,别替别人背黑锅。”
左知遥点头:“我记下啦。”
许飞淡然说:“那就好。”
左知遥凝目寻思半天,嗤笑:“我还以为程烨奎真喜欢这个表妹,现在看来也是扯淡。”当日去缅甸收尾的是程烨奎,连6正秦的尸体都是他处理的。以程烨奎和6筱璐的亲密关系,说不定早就探知了这笔黄金的存在。那么,无论打开保险柜是用钥匙还是指纹,对程烨奎来说都不是个难事儿了。
他把当日的情形大致讲了,问:“程烨奎能在海城站住脚,还是6筱璐大力扶持的,你说这个女人,是早就怀疑程烨奎,所以把他留在身边就近监视呢?还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一时没看出程烨奎有重大嫌疑?”
许飞却摇头:“也许都不是。依我看,6筱璐是绝没有怀疑她表哥的,她似乎更倾向于是他爸的哪位亲信买凶杀人,而要抢的就是那把钥匙。”
左知遥挑眉,许飞伸出手指对着他一指。
左知遥瞬间反应过来,自嘲的一敲脑袋。他可真是傻了!他敢断定是程烨奎弄鬼,因为当时动手的是他,他是知道自己没拿什么钥匙不钥匙的,而6筱璐不知道。
“那我就不管悬赏的事儿了。省心。”反正即使黑了银行和他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许飞点点头。想了想,说:“小左,你还年轻。”不要戾气这么重,有些事儿换个方法未必不能解决。
左知遥蹭了蹭额角,自失地一笑:“许哥,原来我也想好好上个学,毕业找个工作什么的,舒舒服服地过完这辈子。我还练了好几年书法呢,还学过好几样乐器,还当过三好学生,得过奖状之类的——可是这些没用啊许哥。”真的没用,事到临头,凭这些想要护着家人找个犄角旮旯躲着都不成。要么迎难而上把别人轰成渣渣,要么自己躺倒给别人当炮灰,没有中间路可走。
许飞听韩韬说过左家的事儿,虽然只是一笔带过,但大致上都知道。对左知遥的做法他不予置评,处于一个无法感同身受的旁观者的角度,说什么都有失公允。况且他也不是个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的人,于是对于这个话题被轻轻放过。
两个人之后又聊了些别的事情,又约定晚上盛翀来了一起喝酒。等左知遥从许飞的房间出来都下午两点二十了。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六子比预定时间早五分钟到达左知遥的办公室。左知遥十指虚扣放在胸前,听他讲了十分钟,最后只问了两个问题:一,来找我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魏武爷的主意?二,如果让魏武爷二选一,他是选老婆孩子还是选哥们义气?
左知遥说:“等你有了答案再来找我吧。还有一点我得提醒你:我不是慈善家。”
这两个问题六子一个也回答不了,他却并不气馁,而是跟左知遥要了一个方便找到他的手机号,告辞离开了博野。
88第88章
87
帝京午后。烂面胡同两旁载了很多高大的银杏,潘玉楼到易飞的店时,易飞正在门口的银杏树下上网,手边的小茶墩儿上摆着成套的茶具,也不知道他看了什么可乐的,坐在那儿呵哧呵哧直笑。潘玉楼凑过去一看,眼睛就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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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组从私人博客上转载出来的照片,点击和评论都非常的高。时间是今天上午,地点是海城国际机场,主角是两个微笑拥抱的帅哥。画面很唯美,连充当背景墙的保镖们都被单独拉出来点评了一番。潘玉楼一把抢过易飞的平板,动作大的差点把易飞从躺椅上撞下去。
“有病啊你!”易飞一按旁边的树干稳住椅子,抬头就见潘玉楼真跟犯病了似的,脸色巨变,嘴唇哆嗦,整个人都在抖。
易飞也不骂了,啃着手指头饶有兴味地看着潘玉楼。潘玉楼却渐渐止住了颤抖,二话不说夹着平板就往车子的方向走。
“哎!”易飞叫了他一声,动了动似乎想起身去追,最后还是懒洋洋地躺在躺椅里,闭上了眼睛。
“白日~不照~吾~精诚啊……”易飞一咏三叹。午后的风穿过银杏树叶,路过易飞的时候都抖了抖。
海城这边,六子刚走,左知遥就接到了潘玉楼上了飞机的消息。对这个消息他没有任何吃惊,只是给聂长风发了个短信,告诉他潘玉楼的具体航班。话早就跟聂长风说清楚了,他能想招儿把犬养家的引出来,但具体怎么报仇就要看聂长风自己的本事了。想以一个公司掀翻一个家族,哪怕是以逸待劳敌明我暗那也是神话。这个道理估计聂长风现在是懂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有这次海城之行。他来,就是来找外援,这个外援,除了潘玉楼不做第二人想。
左知遥看了会儿文件就到下班时间了。秘书敲门,问是否还有其它事情交代?左知遥说没有,只让秘书给他续杯咖啡就放人下班了。
盛翀早就到了,老男人晚上要给许飞个惊喜,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打电话叮嘱左知遥不要去打扰。
左知遥也没心思去当电灯泡,正好趁清净把手里长控的几支股票理一理。韩韬过给他的财产他一样没动,原来谁在打理现在就还是谁在打理,那些红利也交给了韩韬的投资经济师,委托出去后就不再关心了。博野账面上的钱分到他手里的早就分期分批地巧妙划给易飞,剩下的都在股市里,所以客观上来说,他现在手头不算宽绰。
快夏天了,左知遥想给他爸和小远换个靠湖的房子,这个钱,他要自己出,他自己什么都能用韩韬的,但是他的家人,他必须自己照顾。
他爸他们换了身份生活在别的城市里,不用说,是任何社会保障都没有的。一个年过五十、大半辈子养尊处优的男人带着一个“特别”天真烂漫的高中生,处处都用钱。左知遥过年的时候迂回地在赌场输给他爸三十万美子,这钱听着挺多,但去了赌场的抽成,再去了过境的百分之二十的所得税,到他爸手里也就百十来万,做生活费还行,换房子肯定不够——真金白银缩水成这样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各国对进出境资金管理严格,不但要说清来源还要狠狠缴税(在正规赌场赢的钱算正当收入,赌场会给证明。),差一个环节就这钱就可能被打上非法资金的标签,这也是当初他在缅甸绞尽脑汁想洗钱的原因。不过后来他运气好,在缅甸遇上韩韬,蹭私人飞机回来的,有了这棵大树,他那点儿可怜的本钱才原封不动地保存了下来。
左知遥盘算完手头这点儿股票,决定套现一部分给他爸要买房了。他抽出烟点着,闭目靠在椅背上,又开始琢磨套现后,怎么把钱合情合理地送到他爸手上。去赌场这招儿试过一次后不做考虑,太赔账了。几百万不算多,总能想到好法子。
左知遥正想着,就觉眼前亮光一晃,他睁开眼才发觉屋子里已经暗了,又几道闪电,紧接着一阵闷雷声滚滚传来。才晚上六七点钟,天却阴得跟半夜似的。雨来的很急,又一阵霹雷闪电,大雨就倾盆下来了。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窗户,噼里啪啦分不出个数,左知遥索性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拿着烟灰缸走到窗户跟前,一边抽烟一边看雨。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趟,雨点砸到外窗台上,冒起一片水泡。雨水模糊了窗外的景色,虚影里一片灯火粼粼,车河灿灿。左知遥忽然想起去年夏天在帝京,也是个大雨天,他和韩韬窝在住所看电影,然后就有点儿不是心思了。
左知遥打电话给韩韬,韩韬接的很快。韩韬那边有些闹,他的声音在某位老人中气十足的笑声中传来。
“遥遥?”
“你那儿很多人?”
“嗯。都是长辈。你等等。”
电话里一静。左知遥想象着韩韬按住话筒,从容起身跟长辈道谦,往安静的地方走。果然,没一会儿韩韬的声音再响起时,周围已经安静了。
“遥遥,吃饭了吗?你在什么地方?有点儿吵。”
韩韬的声音温和顺耳,左知遥有点儿想笑:“我在办公室,下雨呢。大雨。你听——(他把听筒贴到玻璃上,等了一会儿,拿回来)很大吧?”
“一会儿回家的时候别忘了加件衣服,办公室有备用的吧?”
“有。老韩,我跟你说,翀哥来了。我晚上本来想和他们吃饭,可翀哥不干,非要和许哥来个什么浪漫之夜,特意给我打电话让我别去搅和。他们的活动要是在海滩上就好了,这么大雨都给他们拍回去了看他们还是浪还是漫~哈哈哈……该!让他们得瑟!”
韩韬低笑:“被放单儿无聊了?”
“没有。”左知遥顿了顿,主动交代,“其实聂长风也来了,你知道了吧?上午到的。”
“嗯。”
左知遥说:“然后那个谁,潘胖子也来了。”
“嗯。”
左知遥手指捅捅玻璃,哼哼一声:“老韩,你别‘嗯’了,我知道。我没让潘胖子来,腿儿长他自己身上,他自己摸过来的,跟我没关系。”
韩韬静了一会儿,声音敛了笑意:“……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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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有一小点儿关系。”
“一小点儿?”
左知遥极不情愿地说:“就是……在机场有人照相来着,我没拦着,等照片被发到网上,我让易飞拿给潘胖子看了么。”
“你就是没拦着?”
左知遥挂不住了:“我故意引人注目行了吧?你复读机啊?老韩,我都想你了,你就别像审犯人似的审我了呗?”
“我审你?你是牙膏啊?我问一点儿说一点儿?”
“那我不是怕和你说你不高兴吗?我都坦白了,坦白从宽。”
“你这叫先斩后奏。”
“行了行了,皇上息怒——我真想你了。”
韩韬的声音透着无奈:“遥遥,我跟你说过,不要掺和潘玉楼的事儿,你怎么就不能听话呢?”
左知遥难受了:“这事儿咱不说了行不?我给你打电话不是为了说这个。”
韩韬低声一笑:“不是我提的吧,遥遥。你做事之前哪次跟我商量过?总在做完之后再跑来和我提一下,然后还不准我多问。”
“我不是……”
“不是什么?嗯?不是想瞒着我?遥遥,这句话你说的次数太多了。本来我以为这次还是老套路,你最起码会跟我说一下你又把聂长风和潘玉楼弄一块儿去了,可是现在你问我不说这个行不?行,怎么不行呢?只要你不是我韩韬的人,你做的一切都与我无关。那你说说,你到底是不是呢?”
左知遥忽然觉得气闷,可能是雨太大了,或者是别的什么,之前的开心早都飞到瓜哇国,他莫名慌乱:“老韩……”
“是,或者不是?”
左知遥咬了咬牙,压下疯狂的心跳,答:“是。”
“是什么?”
“是、是你的……人。”左知遥闭上眼睛。屋子里没有人,他却感到一阵难堪。
“那好。我叫人去接你,你连夜过来。”
“不行!”
“我堂妹,也是你堂妹,结婚,请你过来,你说不行?”
“老韩,你别逼我行吗?我真是、真是……”
“好,我不逼你。那你就老实儿在家呆着,我回去之前不准乱跑。”
左知遥狐疑:“什么意思?”
“等我回去咱们再谈。”
“你……要关着我?”
“你要乖。”
“乖?”
“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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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知遥咬紧了牙,直到嘴里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儿,轻飘飘地问:“那我要是不乖呢?”
“我会叫人看着你。”
叫人看着你——看着你——左知遥想笑,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发抖的声音:“就是要把我关起来么?老韩,你想让我怎么样啊?我从没要求过你什么,我、我喜欢你,可也从没让你为我怎么样,凭什么让我听你的话,你听过我的话吗?潘玉楼乐意来找聂长风,我拿刀逼他了么?他喜欢男人是我逼着他的?我想你了啊给你电话你就跟我说听话!我就是吊着潘玉楼了故意的!我告诉你,我就是要掺和潘家不但掺和我还要潘明辉的命这才刚刚开始!你怕被我连累吗?那好,要么你把我弄死,要么你把我踢出去,你敢关我一天试试?我现在就去轰了潘明辉□的放心绝不带累你!”
左知遥的电话直接摔到墙壁上。过了两秒,他又抡起烟灰缸准确无误地砸在手机残骸上,四分五裂。
三分钟后,银根敲门闪身进来,房间昏暗的光线并没影响他的视力,他几乎第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电话,再看看背对门口脊背挺直的左知遥,疑惑地问:“老板?”
左知遥没动,也没回头。
银根把电话捡起来,试图往一起兑兑,无果。抓抓头,说:“刚才先生电话打到我那里,说给你打电话不通,不要你给他回一个?我电话放桌子上了。”见左知遥不表态,银根轻轻放下电话,抱着阵亡的手机残骸出去了,默默带上门。
89第89章
89
“怎么回事?”
银根一出来,保镖甲就凑过去,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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