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每天上教室最晚的是他,每天离开教室最早的也是他。
然而他不知道那天,是班主任输钱了还是在家和老婆吵架了。一进教室他就被狠狠的批了一顿……
“如果你觉得受不了这个班级的学习坏境,那你随时可以走人,不要以为自己是天才,在我看来,你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有能耐你就别在这个班。既然你来了我这个班,就要服从我的管理,班有班规,订出来就不容许任何人触犯,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趁早走人”
铭泽鲜明的个性,但却从来不跟老师一般见识,可这次班主任却真的惹毛了他。
回到教室他果断收拾课本准备要离开,这时坐在一旁的穆妍走了过来拦住铭泽。
“你要干嘛,去哪里呀?”
“你们班主任太无聊了,我留在这儿,会影响你们。”
“我们班主任?难得不是你的班主任吗。你知道他这样不也是为你好嘛,你也很莫名其妙,打篮球就不要学习了吗……?”
听着穆妍一说就是半天的大道理,铭泽慕名奇妙的感觉到有一丝笑意。偶尔会负荷她几句,但心里总喜欢她的单纯。
因为穆妍,他改变离开这个班的主意,也改变了之前的学习态度。
但铭泽一直没有放下篮球,只要周末有空的时候,他都会让自己打到濒临崩溃的状态,他喜欢那样汗如雨下的感觉,喜欢那种激烈的拼抢还有激|情四溢的突破上篮。
他觉得能够和穆妍一直同校同班,是一件最美好,最值得欣慰的事情。
其实他们的相识是在更早的时候,可以说是缘分,或者说两个人“志同道合”。
但“同病相怜”更为贴切吧。
穆妍,一个同样出生贫困家庭的孩子…… 但和铭泽不同的是 穆妍体弱多病,上学以来就一直吃中药。父母对她的态度不一样,父亲是个酒徒,整天“醉生梦死”的在村头,他赚的钱从来就不够他买酒喝。他对穆妍的态度不好,平时虽不打她,但嘴里经常唠叨着“为什么你不是个男孩”。母亲是个善良的农妇,对穆妍很是疼爱,虽然穷但母亲却始终坚持着要穆妍上学。
穆妍生性敏感,这也许是自身和家庭的缘故吧。高挑的身材,清瘦柔弱的身体总让人怜惜。穆妍的美在于她的素颜,不用化妆就天生丽质的肌肤,和白皙的脸蛋,淡淡的柳叶眉,眼睛不大却把她的内心世界表露无遗,瓜子脸,小鼻子小嘴巴也显得极为标志。一尾到顶的马尾辫更增添了几分娇美。玲珑的外形,优雅的姿态,略带一丝羞涩娇柔的妩媚,让人看了不由得心生几分怜爱。这分明是一个美丽的仙女下凡,降落在了个贫穷苦难的人间。
她单纯得让人心疼的美 ,这堪比许多浓妆艳抹的模特,她的清纯远不输她们的妖艳。
他们上同一所初中并分到了同一个班。铭泽有种与生俱来对弱者无限的同情,遇见穆妍更是让他忘乎所以的付出照顾穆妍。他觉得大概是上辈子他欠她的,大概是缘分吧。
初中时铭泽就一直照顾着慕妍,保护着暮妍,甚至愿意为她打架。尽管如此,在贫穷的生活现状和病痛面前,铭泽却也无能为力。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去帮暮妍,每次看着慕妍痛苦地咽下那些苦到心底的中药时,他心里都非常难受,他暗自发誓将来一定要赚很多的钱,请世界上最好的医生为慕妍看病,让她健康快乐的过上好日子。
时间久了慕妍也开始对那些中药没有了太多的抵触,也许味蕾已经适应的这样的感觉,苦对她来说已经麻木了。
有一天铭泽帮慕妍打水回来时,慕妍给铭泽送了一个篮球护腕,那是正值忙碌的初三。慕妍对铭泽说,
“我们一定要努力,一起考进县中(重点高中),谢谢你这些年,一直帮我。”
“一定会的,相信我们一定会幸运的考进县中”铭泽肯定的说。
“这一生遇见你已经足够幸运了……”慕妍显得有些感伤。
“干嘛学大人说话,感觉很忧伤的样子”
“呵呵……”
一晃三年过去了,穆妍在铭泽的照顾下度过初中,她一直把铭泽当做自己的哥哥。有他在,她才感觉到这世界还有一丝安全感。 勤奋和努力让他们一同考进了县里面唯一的一所重点高中,滨县中学。
暑假结束开学的前一天,慕妍哭着找到了铭泽。柔弱的身体,憔悴的表情苦红了双眼。铭泽心疼不已,他对慕妍说,
“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有我在呢 别哭了”
“我恨我爸爸,今天爸爸又喝醉了 因为我上学的事情 爸爸又打我妈妈了……”慕妍哭着说。
铭泽抱着慕妍但没说一句话,这时他眼睛也湿润了。一阵痛楚涌上铭泽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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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酒醒后慕妍的爸爸 还是把女儿送去了学校。
高一清淡的生活给铭泽带来无限的自由,在那时铭泽对篮球狂热开始升温,高二达到了极致。
因为篮球铭泽在高二时选了体育,成为那一届体能最好,也最全面的体育生。
高二的生活让他刻骨铭心,不管是清晨还是黄昏,也不管是夏日还是寒冬,在滨中偌大的田径场上,总能看到他们汗如雨下的锻炼。
有人说体育生不过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学生而已,他们的成绩烂到了极点。上课就用来睡觉,玩手机。他们从来不在乎自己考多少分,也从来不奢望自己能考多少分。在体育生的眼里,只要体育试能考95以上一切都好。
然而铭泽却是那一届体育生的另类,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体育生而在学校里得过且过,反而觉得学习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每次上课他都很认真,每一次自己都很自觉的把作业完成。
虽然他没有太多时间来复习功课,虽然他从没参加早读和晚读,但每次阶段性的考试,总能考出让人吃惊的成绩,所有科任老师都对他刮目相看,甚至觉得他作为体育生而感到可惜,他确实是块很好的读书料。
普通班的教学质量虽不如重点班,但在滨中里每一位普通班的老师也都尽心尽责。铭泽就是其中的一个受益者,有时候铭泽因为训练而错过了某些难题的讲解,但过后只要有时间,科任老师都会不厌其烦的给他重复讲解。
教学楼另一边的重点班里,穆妍珍惜着每一节课程,生怕一时走神就错过了某一个重要知识点的讲解。她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学习上。她已经习惯了每天带上铭泽早晨给她熬好的中药上教室,习惯每天下午放学去拿铭泽给自己打好的饭,也习惯了饭盒里面每次都会多出来一个鸡腿。铭泽心疼穆妍,因为每次看到穆妍喝药的时候都眼泛泪光。虽然自己每个月就那点伙食费,但每天总要给剩下一点来给穆妍加菜。
那时候他能为穆妍做的也只有这些……
因为经常喝中药,穆妍对“甜”的味道已经感到陌生,她却习惯了中药难耐的“苦”。
穆妍不知该如何去感激铭泽,只是经常一个人偷偷地去看铭泽训练,看他汗如雨下的样子,默默地为他流泪。因为她怕在铭泽面前哭,怕看到铭泽同样闪烁的泪光。
从普通班转到重点的铭泽很高兴的又和慕妍同一个班,他庆幸自己能更好地照顾慕妍。慕妍也欣慰和铭泽同班,因为这样他们就有更多相处的时间,她可以更好的叮嘱铭泽好好学习。尽管她一点都不担心铭泽的学习成绩,因为铭泽一直以来就已经足够优秀。
重点班里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忙碌着复习高考,并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但普通班就不一样了。长得高大帅气,成绩又好的铭泽自然而然的成为很多女生追求的对象,无论是放学还是下课时间,铭泽总会在不经意间收到一些所谓的情书。对于这些铭泽当然是置之不理了,但慕妍每每看到这些她总会有点小情绪,她并不会对铭泽说什么的,只是表现出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这时铭泽也很无辜,但他会先哄慕妍开心逗她笑。
似乎日子就这样平淡而充实的逼近了高考,但生活总是不会如我们想象那样轻巧的发展下去。
一天晚上慕妍高烧不退,得知消息的铭泽心急如焚。凌晨一点铭泽急忙的穿了拖鞋,来到女生宿舍楼前面背着慕去看医生。
初冬的滨县已经显得有些冷,深夜就更加寒风刺骨了。尽管如此铭泽还是只穿着拖鞋急促的行走着。走在马路边,昏黄的街灯将他们的影子渐渐拉长,暗淡的光线照在慕妍的脸上隐约看见闪烁的泪光。泪水大滴大滴地滴到铭泽的肩膀上,慕妍抽泣着说不出话来。在凛冽的寒风中铭泽干裂的嘴唇不时颤抖着,铭泽一边加快脚步,急促的走着一边对慕妍说,“要坚持住 很快就到了”。
慕妍紧紧地抱着铭泽,生怕一闭上眼睛就什么都不见了。
来到医院慕妍被送进了急救室,第二天才慢慢地好起来。但要住院疗养几天。钱也花了不少。铭泽为了给慕妍付医疗费,身无分文的他只好瞒着慕妍去卖血……
时间在生活的细节中惊心动魄,但之后又恢复平静。平淡 无聊 但又忙碌得让人窒息高三的生活在一次次模拟试卷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但往往这个时候如果有一场鼓舞人心的篮球比赛,那就再好不过了。
在离高考不到三个月的一个周末,恰逢开翅中学来到滨中进行篮球友谊赛。开翅中学在滨县历来以培养优秀体育生而出名。篮球一直拿全县第一的头衔,教练经常带领球队去各个学校切磋交流,炫耀自己学校的篮球水平,企图横整个滨县的中学篮球队。
比赛那天教练一开始并没有叫铭泽上场,第一节开翅中学就以18比8的攻势大比分领先,到第二节更是打出了一个10比2的高嘲,这时候教练无奈的赶紧叫了暂停,在落后了近20分的情况下才叫铭泽上场。
铭泽忍辱负重,一上场就上演了一个二加一的战斧劈扣,点燃了全场的激|情,接着连续三个三分打出了一波12比0的高嘲。开翅中学只好请求暂停,变换战术对铭泽进行双人包扎。尽管这样他们也无法阻止铭泽所向披靡的突破和滚烫的手感。
滨县中学最终以75比60战胜的开翅中学,铭泽贡献出32分10板7助攻的惊人数据。他也赢得了对手的尊重和佩服。
比赛结束时全场都沸腾了起来,有人欢呼也有人高喊着铭泽的名字。慕妍也在一边看了这场球赛,她从心底里为铭泽感到高兴。 开翅中学的教练从来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结果结束比赛,在称赞滨县中学的同时也赞叹铭泽如此过人的篮球技术和身体素质。
平淡的日子在高三忙碌的节奏中也略显飞快,转眼间已到高考。
那天考完最后一科英语考试之后,整个校园嘈杂的人群中,有讽刺而尖锐的笑声,有疯狂的怒吼声,还有悲伤的哭泣声。
他们都依依惜别着,有人相拥而泣,有人合影留念,还有人把一大堆模拟试卷从教室的阳台上撒下来,漫天飞舞的碎纸屑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风景,它诠释了高三生活心酸历程……
整个校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或喜或悲惑麻木的表情。不管怎么样学校大门旁的那颗大叶榕依然安静的见证着这一切。
宿舍区里面到处是垃圾,衣服,球鞋,课本,还有饭盒,这或许是某些人有意无意地想把高中的回忆丢掉了吧,不管美好,失落,还是苦不堪言。但这一切都已经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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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铭泽,忙着把所有的课本和日记打包带回家,因为他舍不得这些回忆。同样舍不得的,还有他的球鞋,即使再破再烂它都承载着他过去所有的汗水,和那些球场上拼搏的往事。
傍晚的7点钟,班主任开始组织这最后一次高中聚会。作为全校唯一的一个重点班,同学们考得怎么样,也许在老师们心里都大概有了个数,那天晚上全班63个同学加7位老师全都到齐。
铭泽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和穆妍表白,因为从初中开始就已经决定了为她付出一生,守护一生。
铭泽想着这应该是个大好的机会吧,本以为借着酒精的力量可以大声对她说,我爱你。但是也许是太兴奋或是酒精过度让他最终没说出口。
只知道那天晚上很多人都在酒吧里醉了。而铭泽却和慕妍在兴奋与忐忑中去宾馆开了房。
铭泽只记得第二天早上,他们都一丝不挂的抱在了一起,彼此都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
“早安,我的爱!”
再后来他们一起去打暑假工,一起疯狂地玩了一个多月,在那些同居的日子里,每个晚上他们都觉得生活如此新鲜。
再再后来准备开学的时候,铭泽失去了慕妍的联系,他尝试着找了很久,却再也没有找到她。
第五章
第二天起床时铭泽依然感觉到身心疲惫。他以为可以忘记过,以为可以把忧伤隐藏得深不可测。但每次想去过去的一切 他都心如刀割,痛彻心扉。总觉得痛过之后就不会觉得痛了,可胸腔里仍旧撕心裂肺般痛不欲生。即使只剩下一颗麻木的心 ,还是情不自禁的悲伤。
于是慢慢学会了逃避,因为不想被人看见他“鲜血淋漓”伤痛,所以他也渐渐学会伪装。曾经以为属于自己的那份纯真的美好幸福不会消失,但等到它不见踪影时候,才发现,原来世上真的永恒的幸福。
他每次总以为抽完最后一根烟,闭上双眼发着呆,然后再睁开眼时就可以忘记她。可他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也没能让那些坚固的回忆褪色。他想哭,可是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流泪了……
本来说好永远的,不知怎么就散了。最后自己想来想去,竟然也弄不清楚,当初是什么原因让她离开。然后就像醉生梦死一般,忧伤和痛苦回忆侵蚀的躯体,支撑着三年来都未曾醒来的“梦”。
他真希望这三年只是场一直延续的梦,即使痛苦也怀揣着醒来的希望。某天痛到彻底了,醒来时她就回到身边了。可这“梦”原来是这么的脆弱,经不得起时间的折磨,也经不起以柔未尽痛楚,一碰触就让所有的希望破灭了……
那天之后铭泽回到久违的学校上课。
那是一节英语课,一节不厌其烦的英语课,老师正是南大的女神袁欣。
这么清新明媚的早晨,很多喜欢上袁欣课的人,兴高采烈地走进教室的。铭泽拖着疲惫是身躯,最后一个走进教室。出于对老师的尊重他没有从后门进入,而是迎着全班人的目光从前门进入,直走到教室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苍白的脸和唏嘘的胡渣子看上像是好几天没睡好的样子。同学们看到他那样子,不免为他有些心疼,特别是女生,甚至班里那些多愁善感的女生有种为他流泪的冲动。
沧桑,实在是太沧桑了,这本不该是在他这个年纪有沧桑,却表现地这么刻骨铭心。
铭泽拿出课本随手打开右边的窗,望着窗外凝视了很久,左手时不时按了一下太阳|岤。整个表情似乎显得很累很累……
坐在最前排的唐婉莹回头看了他一眼,心中一股莫名其妙的痛涌上心头。
唐婉莹是班里的学习文员,学习成绩一直很优秀。她是个喜欢留着短发,长得清纯可爱的女生。标志性的瓜子脸,淡淡的眉毛,眼睛很大却总是眯成一条缝,坚挺的鼻子上框着一副浅色的黑边眼镜。一张伶俐的嘴巴是她心情的不同表现,心情好的时候她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心情坏的时候撇成一条弧。娇小的外形,和女生特有的撒娇,一副童心未泯的样子,让人心生怜爱。她勤奋刻苦的品质,每次都得到老师的好评,她已经习惯优秀。
虽然没和铭泽说过几次话,但却很在乎他。她为他倾心 为他执着的感伤,这大概就是暗恋吧,像童话一样……
上完课袁欣再次找来铭泽谈话:
“你总算回来了,你怎么了,能告诉我你怎么了吗”袁欣显得有些生气但又略带心疼的说。
“我没事,前段时间有事情要忙,这几天又有应酬 喝多了点酒……”
“应酬又是应酬,你知道你这样有多少人为你担心啊”没等铭泽说完袁大声的说。
“你到底在忙什么 有比上课还要重要的吗”
“上课重要?重要吗 生活才重要吧,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的人,知识可以充饥吗”铭泽似乎觉得这话可笑。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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