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六年的记忆之中父母的记忆又占了绝大多数。并没有更多能够依靠的人,铃奈能想的除了父母也只有狱寺了。
(这个人……是我的什么人呢?)
“是同伴啊。”几天后的下午,再度来探望铃奈纲吉和迪诺对铃奈这么笑道。
“抱歉,本来说好第二天来的,但是临时家族里出了点事情……”纲吉苦笑着道歉。d•斯佩多再度出现了,并且这次斯佩多正式以初代雾之守护者之名向彭格列家族第十代首领及其守护者们宣战。
“家族……?”比数天前冷静了许多,仍然被夏马尔告知要多卧床的铃奈还是坐在床上。以询问的眼神看向狱寺,铃奈显然对狱寺有了某种程度的依赖。
“是的,家族。”坐在铃奈的床边,把看护椅让给了纲吉和迪诺的狱寺带着与往常没什么不同的笑容道:“十代目、也就是这一位,泽田纲吉和我一样是铃奈中学时的后辈。”
“十代目继承了某位远亲留下的家族产业,成了家族的第十代家主,”
“狱寺——”“狱寺君,你……”
纲吉与迪诺同时都怔住了。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异样,纲吉和迪诺都没有想到狱寺会这么轻易的就把谎言说出口。
“啊,家族的名字就是狱寺先生说过的‘彭格列’对不对?”没有看穿狱寺的谎言,铃奈犹自为自己记得狱寺的话而感到高兴。
“是的。”
“……”
看着对铃奈温柔微笑的狱寺,纲吉和迪诺知道狱寺是打定主意要把谎撒下去了。
“最初十代目还不肯继承这巨大的产业呢。”
“咦?是这样吗?泽田先生。”
“……是这样的。”附和着狱寺的话,纲吉没有拆穿狱寺的谎言。
心中闪过很多的念头的纲吉想或许这样也好,突然告诉还是“孩子”的铃奈她是黑手党的事除了引发她的恐慌之外大概也不会有别的作用。
勉强算是得到了纲吉的默许,狱寺继续道:“因为彭格列家族里还有另外一个继承人xnxus,中学时代的十代目还为了继承的问题不得不和xnxus展开了对抗。这个时候迪诺大哥、同样是继承了家族产业的、我们同盟家族的现任boss迪诺•加百罗涅也尽全力帮助了我们。”
“哎~……家族产业之间也有同盟啊……”似懂非懂的点着头,铃奈耐心的听着狱寺的解说。
“有啊,互利互惠的结盟在商场上很常见。我们彭格列和加百罗涅的同盟也是这样。”
“原来如此。”铃奈恍然大悟,“家族产业也会涉及到各方面的竞争。增加同伴确实是必要的。”
用目光给予铃奈鼓励,狱寺故意诱导着铃奈的思考向着商战的方向而去。
“再后来有其他家族用了卑鄙的手段试图操控整个市场,还是中学生的十代目也为了维护市场的平衡而与其战斗了。”
“……泽田先生好厉害,还是中学生就和那些可怕的人竞争了。”完全把“战斗”理解成了斗智斗勇的盘上战争,铃奈钦佩不已的赞叹着,“加百罗涅先生也很好心呢。”
“啊、嗯……”面对着铃奈纯真的笑颜,什么辩驳的话都说不出口,迪诺一手按着自己的后脑勺,不断的干笑,“要说厉害的话,铃奈也一样啊……”
“咦?”铃奈因为迪诺无心之中脱口而出的话睁大了眼睛。
“再后来那个卑鄙的家族卷土重来的时候,你也加入了我们这一边;和我们一起对抗那个家族的不公平竞争了。”一点也不在乎谁说了不该说的什么,狱寺不慌不忙的解释着。
“……哎?我也一起吗?”指着自己,铃奈问。
“嗯,从那个时候开始,铃奈前辈就和我们在一起了。”收到狱寺请求的视线,纲吉很快点了点头。
“是这样啊……”对自己失去的十年之中发生了什么有了一定的了解,可铃奈还是对自己的过去一片迷茫。铃奈下意识的认为自己自己的过去不是这样的。
(但是骗我这些人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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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狱寺与纲吉等人身上感觉不到恶意和想要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的欲|望,铃奈更加的迷惑了。
“来,苹果。”被狱寺削成小白兔形状的苹果被递到了铃奈的面前。
“狱寺先生……”迎着狱寺沉稳而温柔的笑颜,铃奈心中的疑惑很快被抹除了。
(……没关系的。)
(嗯,没关系的。)
(只要狱寺先生在的话,就没关系的。)
“嗯~”把心中的疑问当作无关紧要的事抛到了脑后,重又拾起笑容的铃奈应了狱寺一声。
“这几天狱寺君一直都陪在铃奈前辈的身边啊。”傍晚,与铃奈和狱寺告别过之后,与迪诺一同从病房离开的纲吉冷不防的说了一句。
“……是啊。”笑不出来的迪诺有气无力的点着头。
“铃奈前辈的回复状态不错,夏马尔医生说铃奈前辈身上的外伤基本痊愈了,脑电波也很正常。”
“嗯。”想不出还能怎样回应,迪诺只是不断的想着铃奈笑看向狱寺的样子。
(十年前是恭弥,三年前是“那个人”,现在是狱寺……)
(每一次,都不是我。)
那璀璨的笑颜从没有一次是为了迪诺•加百罗涅而绽放。
两人之间有着无形的墙壁,那看不见的距离是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路途。
“好好休息。”扶着铃奈让铃奈躺下,狱寺的大手揉了揉铃奈的头顶。
“嗯。”带着笑意的眼眨了一眨,铃奈乖乖的闭上了眼。
“晚安,狱寺先生。”
“晚安,铃奈。”
泰半的时间都陪着铃奈,狱寺甚至过起了在病房里办公并居住的日子。
在看护椅上看文书,用塑料制的病历夹当写字用的垫板。不知不觉洗漱用品都转移到了病房的附属浴室里,很快狱寺的换洗衣服也塞到了病房空着的置物柜里。
风和日丽的白天,狱寺会陪着铃奈到医疗中心的庭院里走走,打雷下雨的夜晚,狱寺会陪着铃奈,告诉铃奈一些有趣的见闻,直到铃奈睡着。
某天得知十年中学习到的知识与记忆一同丢失的铃奈想要继续学习的狱寺不知从哪里、用什么手段和渠道找到了十年前日本初高中的课本给铃奈。狱寺处理工作的时候铃奈就自己看教科书,看到不懂的地方就记下来,等到狱寺工作告一段落的时候再由狱寺来做临时教师,为铃奈答疑解惑。
“所以,这个地方把x带进去的话……”
“啊……我明白了。”
日子就在这样的对话中过一天天的过去,等到铃奈看完高中数学的一半课本,时间也过了一个月。
半夜因内急起床的铃奈再重新回到床上后就失了眠。原因无他,靠在看护椅上小寝的狱寺正是铃奈失眠的原因。
(一个月了。)
一个月中,每天晚上狱寺都是在看护椅上度过的。虽说这个看护椅柔软的媲美小沙发,但一个二十五岁的成年大男人要在上面窝一整夜还是相当痛苦的。更不用说狱寺这一窝还不是窝了一夜,而是窝了三十个晚上。
(狱寺先生白天有那么多工作要做还陪我出去散步,晚上又没有办法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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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奈知道现在看护椅上的狱寺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睡着”,浅眠的狱寺只要铃奈有个风吹草动都会醒来。但是在女士解决生理需要的时候醒来的男性未免太过于不上道,于是狱寺还是维持着“睡着了”的样子,等待着铃奈再度睡着。
(一条毛毯,不冷吗?)
仲夏夜的气温并不低,只不过这并不能消除铃奈对狱寺的担忧。
(会感冒的。)
铃奈清楚的记得白天看到过狱寺无意识的去捏自己的肩膀,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
(肩膀和腰都很痛?)
一个月来,狱寺无微不至的照顾着铃奈,但同时狱寺也没有忘了让铃奈保有其**与私人的空间。给了铃奈去思考、去行动的空间,默默的支持着铃奈想做的事,狱寺从不要求铃奈要去做些什么或想起些什么。
“……”
月华倾落,洒下一地温柔的微光。出神的凝视着看护椅上的狱寺,铃奈的碧眸中倒映出月光下的狱寺。
(漂亮的人。)
视线从狱寺的银发游移至垂下的长睫上,铃奈想用更多的形容词来形容眼前的成年男性只能称之为矫情。
“狱寺先生,”
看到狱寺的眼睫微动了一下,铃奈知道自己猜测的没有错。狱寺并没有完全的睡着。
“……一起睡。”
交错的场合 5907/8007
( )初次见面的时候,北条铃奈十六岁、狱寺隼人十五岁。
十五岁的狱寺对铃奈这个突然被里包恩指名为彭格列代理boss的女孩非但没有半点好感,还自认两人永远不可能友好相处。
但是一次又一次的战斗过后,狱寺终于开始正眼去审视那个曾经被自己看不起的少女。
『我和纲君,很像呢。』
这么说着的铃奈眼中没有喜悦。当然,那个时候还是个孩子的狱寺不曾意识到这些。而等狱寺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北条铃奈心中已经有了唯一重要的那个人。
没错,那个人就是山本武。
和狱寺不同,与狱寺同时遇到了铃奈的山本从最初开始就没有敌视过铃奈。
『或许不太是时候,但我们要结婚了。』把请柬递到狱寺手上的山本笑得一如既往的爽朗,但是狱寺毕竟和山本相处了多年,山本爽朗笑容中的暗影狱寺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真仓促啊……』
『是很仓促没错。』山本侧过头,望向了不知其尽头的蔚蓝天空。
『不过,这样总算是……』
山本低声的呢喃狱寺只听到了前半部分。
『嗯?你刚刚说了什么?』
『不,没什么。』随意的摆了摆手,山本潇洒的离去。
『要来啊,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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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十五岁的狱寺从不曾给予过铃奈什么温柔,十五岁的山本却给了铃奈太多的支持。
狱寺想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一切就已经注定了。譬如,北条铃奈爱上山本武;譬如,山本武娶了北条铃奈为妻;譬如,山本武和北条铃奈之间狱寺隼人没有插足的余地。
(如果没发生那样的事的话。)
将被单拉起一点,盖住铃奈的肩膀,同铃奈一起睡在宽大的病床上,狱寺的眉不自觉的微微皱起。
『……一起睡。』一小时前,铃奈这么对狱寺说。
于是在四十分钟的辩论大战后,狱寺睡到了病床上。
睡梦中的铃奈感觉到了狱寺的动作,无意识的“唔嗯”了一声后窝进了狱寺的怀中。
张口结舌,不想妨碍铃奈的睡眠,又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有亲近到这种地步的狱寺只能任由着铃奈本能的抱住自己这个热源。
“……”
看着怀中熟睡的铃奈,狱寺的胸中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十年。十年来两人从未这么靠近过。
要是十年前自己和山本对待铃奈的态度反过来,那么是不是现在三人都能迎来各自美好的结局?狱寺不知道答案。
(不过,太迟了。)
在分歧点已过的现在,完美的结局已不可能会出现了。
轻柔的气息拂在狱寺的胸膛之上,那是铃奈匀长的呼吸。身体比大脑反应的迅速,等狱寺回过神来的时候,戴着指环的手指已摩挲上了铃奈的脸颊。
铃奈安稳熟睡着的侧脸让狱寺不由自主的收拢臂膀,把铃奈更深的揽入怀中。
(……这样就好。)只要铃奈每天都能这么安稳的睡上一觉,狱寺就觉得铃奈什么都想不起来也无所谓。
——狱寺曾在手术室外祈祷着铃奈忘掉所有悲伤难过的事情。
没有想过自己那时的心愿会以这样的方式达成,以自己和铃奈十年的羁绊以及和所有同伴们在共同度过的过去作为代价,狱寺的心愿成真了。
痛苦、悲愤、怨憎与友情、羁绊一同消失了,经历过的所有喜悦与悲伤都变成了不存在的虚幻。
铃奈回到了还是“孩子”的状态,狱寺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快乐的记忆,痛苦的过去,铃奈丢失的记忆在狱寺的脑海里都存在着。狱寺一点也不想把这些记忆“还给”铃奈。
“好好的睡……”
(对——)
过去怎么都好,只要现在把美梦紧握在手中就够了。
(就像现在这样,好好的安睡。)
“铃奈……”
等睡饱了的铃奈餍足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唔嗯……”模糊的视野逐渐明朗,铃奈这才注意到自己似乎抱住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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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
依稀感觉到他人的气息,还晕乎乎的铃奈略略抬头。
“……唔?”
“早安。”
平静温和的再道了一次早安,被铃奈缠住一晚上、这个时候才被放开的狱寺看上去有些疲惫。可是尽管如此,狱寺也还是对造成自己无法安眠的“凶手”报以温柔的笑容。
“对、对不起……!!”备用的新被子掉在床上,大刺刺的占领了狱寺的枕头,还把狱寺当成了自动发热的抱枕;这样的认知吓跑了全部的瞌睡虫。几乎是四手四脚的爬下了床,面红耳赤的铃奈脑中一片混乱。
就算是小的时候也没有和父母一起睡过几次,更不用说是和没有血缘的成年男性同床共枕;克制住尖叫的冲动,脸红到脖子的铃奈只想快点冲进浴室把门关起来,好掩饰自己的窘迫。
“等一下。”想逃的铃奈被狱寺拉住了手腕。
“狱、狱寺先生……”羞耻到想哭的铃奈泫然欲泣的回头。
“午饭想吃什么?”凝视着还在混乱中铃奈,狱寺颇为自然的问:“要喝巧克力牛奶吗?”
不仅铃奈觉得不可思议,就连说出了这种话的狱寺也无法解释自己的行动。
(这种问题,)没有实际意义,蠢的可笑。像儿女痴的老爸一样。
(我只是——)看着满面通红的铃奈在迟疑了一会儿后朝着自己点头,狱寺再度微笑起来。
(不想放开这只手而已。)
放开的话就逃掉了。
可是,天空是可以伸出双手就能触碰的东西吗?
这么想着的狱寺开始厌烦会胡思乱想的男人,尽管这个男人便是他自己。
夏天被一场秋雨所终结,窗外天高云淡。在微风吹拂之中,铃奈的出院被提到了日程之上。
『能尝试的我都尝试过了,她的记忆回不来是因为她自己在拒绝那些过去。』告诉狱寺等人铃奈在治疗中心继续生活下去也不会对铃奈的记忆恢复有什么帮助,夏马尔建议众人最好作出决断。
如果想让铃奈恢复记忆,那就最好带她回她曾经住过的家,带她去南部家族联合的旧址,她带去所有可能找回她记忆的地方。如果想让铃奈就这么做一个普通的女子,那就放手让她离开,让她选择自己的生活。
选项没有第三个,没有时间用来逃避。在众人听夏马尔说话的这段时间里,铃奈记忆恢复的可能性也在以万分之一的速度在减小。
郁郁的回到铃奈的病房,迎接狱寺的是铃奈的笑脸。
“你回来了,狱寺先生。”
“啊……嗯。我回来了。”
习惯性的坐到看护椅上,狱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有些担心的看向狱寺,铃奈把当成杂志看的教科书放到了一边。
“……狱寺先生,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什么都没有。”这么说着的狱寺岔开了话题,“今天有看到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没有,”闻言,铃奈笑着摇了摇头,“今天看的是国语。”
“这样啊。国语是你的强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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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上了高中以后我国语还是很好吗?”一脸天真的问着,铃奈不知道自己有勾起了狱寺对往事的回忆。
『……我的体内,并非是再度今日。而是,唯有今日。』
许多年前的某一天中午,狱寺被迫吃下了碧洋琪的有毒料理,因而去保健室躺了大半天。等狱寺稍微舒服一点准备回教室的时候,狱寺从走廊看到了被老师点名念书的铃奈。
『回忆是今日。死亡是今日。』
双手抬着教科书,铃奈以认真的表情朗诵着每一句。阳光洒在铃奈的身上,为那纤细的身躯镀上一层银边。
『而生存更是激烈的今日……』
好像是被下了什么魔咒,狱寺无法再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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