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我俩进了店门,进门之后他就拿一双眼睛四处张望,嘴里不时发出或赞或叹的声音。白花花摘了墨镜,说:“啧啧,大名鼎鼎的谋财害命就是靠这个破店子为生么?暗夜真是越发没落了。”
胖子下逐客令道:“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白花花竖起一根手指摇动,“别这样嘛,来的都是客,我可是来和你们谈生意的。”
我把胖子安抚了,指着各式各样的寿衣,对白花花说:“随便挑吧,什么式样都有,要是数量不够我们再做。”我又随手拿起一件寿衣说:“这个怎么样?今年最新款的比基尼。”
胖子暗地夸奖我说:“行啊,数量不够再做,把他全家都骂进去了,还有那个比基尼,呵呵…”
白花花的发型一点不乱,一看就是用了摩斯的过。他还是不生气,笑着说:“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逞口舌之争的,你们都清楚我来是为了什么。”
我还是那句话:“承蒙厚爱,我们高攀不起。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你离开这里。”
白花花做了下压的手势,说:“明白,我这就走,不过明天我还会来,直到你们答应为止。”
白花花又一次潇洒的转身离开。
胖子眉头紧锁的问我:“害命,为什么我觉得一点没安全感?”
我说:“是的,我们好像完全暴露了。”
胖子皱眉分析说:“自打接了这次任务后,我就心里不安,却找不到原因。今天不只让人跟踪还让白花花直接找到我们家了,你说会是谁暴露了我们的行踪呢。”
我摇头表示不知道。知道我们行踪的只会是工会里的人,而我俩跟别的杀手都没什么交情,出于安全考虑,杀手之间本来也是不允许互相透露藏身地点的。除了派发任务的丁之外不可能有别的人知道我俩在哪儿,丁却是绝不可能向外界透露的,几十年的合作让我俩很信任他,同时他也是工会里的金牌经理人,信誉度高。
这时候,白花花又杀了个回马枪,他站在店门口一脸笑容的说:“友情提示一下,最近道上出了个叫国际刑杀的组织,是那些大公司建立来专门对付杀手的,你们杀人的时候可要注意点哦。另外,说秘密的时候记得把门关好。”
说完又要走,胖子却把他叫道:“下次说话的时候记得一次说完,别跟黄狗撒尿似的。”
白花花做了个手势,一脸微笑,表示收到,又出了门。
胖子马上跳骂道:“犯贱。”
店门打开,露出白花花的脑袋,他露出舌头,俏皮地说:“说别人坏话的时候也要记得关好门再说哦。”
嘣,我看见胖子的大皮靴直接砸在店门上。
胖子哭笑不得地看着我说:“这是什么人嘛,像个无赖。”
我看着店门,懒洋洋地说:“我倒是觉得这人有点儿意思。”
09 重逢
确认白花花真的走了之后,我俩才终于敢放心说话了,那人是个极品,不过我俩又不会把他怎么样,没钱的买卖我们不做。
胖子问我:“害命,你说这国际刑杀是个什么玩意儿?该不会是便衣的国际刑警为了捞外快而成立的吧。”
我自信满满的对胖子说:“管他什么国际刑警,国际刑杀都抓不到我。”
嗯,今天的晚饭又要靠我来备,我始终没有注意到胖子脸上那股错综复杂的表情,乐呵呵地做饭去了。
路过卫生间的时候我特意把脖子伸进去看了看,那个大洞早已经被人用水泥封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别的痕迹。
我系上围裙,拿起菜刀,看来我不用担心那个姑娘了。
人要是想多了,有时候很容易心想事成,就在我打算做饭的时候,胖子嗷叫一声把我拉回现实中。“害命,这儿有个姑娘找你。”胖子的声音拖得悠长,生怕左邻右舍不知道似的。
说实话我有些心虚。
我看见一个鲜活的女性生命在我的寿衣店中像只小鸟一样展望,她的出现真是蓬荜生辉了,整个屋子里仿佛都是她欢快的身影,她徜徉着,她沐浴着,她沉醉着,我想她本身会不会就是阳光,因为这种感觉只有日上三竿太阳照在我**上的时候我才体会过,很难想象在这个时候我会这样胡思乱想。而接下来,这个长发飘飘白衣胜雪含笑嫣然的姑娘,用一句话彻底颠覆了我对于女人仅有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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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围着这些不同式样的寿衣转着圈,并发出由衷的赞叹:“真是不可多得的艺术品啊!”
我愣住了,胖子则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害命,你的麻烦来了。”
我最后确认了一次,没错是那双让人心灵为之颤抖的眼睛,并且左边眼角的那颗红痣清晰可见,凭添几分妩媚。
我情不自禁的吞了下口水,我想我已经理解胖子为什么总是喜欢用吃的东西来形容人的长相。我承认我有些痴了,因为我对着这个花姑娘说:“好美啊,长得真像凉面。”
这花姑娘仿佛天生就是个大嗓门,只听平地里一声惊雷,“老妈”。
嗖地一声从黑暗中窜出一个有如胖子般身形的庞然大物,而奇怪的是我竟丝毫没有警觉。而这庞然大物确实是个女性,也就是花姑娘的妈,可她凶神恶煞的眼睛在看见胖子以后迅速转化为一池含情脉脉的秋水。
胖子面对这突如其来状况显得有些措手不及,厚如长城砖的老脸居然难得红了一回,就像戏里边的关云长。直觉告诉我,眼前的这两个大胖子是有故事的人。
上天的安排竟是这样奇妙,我和花姑娘都默契的没有出声打断此时的情绪,或许是我俩在心里产生了共鸣,我们身体不由自主的靠在了一起,当眼睛对视的时候,我从她的眼里只看见了一样东西,隐形眼镜。我俩的身体有些暧昧的纠缠在了一起,我的左手甚至触碰到花姑娘的后背,透过她薄薄的白衣我感觉到一种生命的热度,超越了以往所有死亡的寒意,我想说我很享受这样被阳光般滋润的感觉。
但当我触碰到花姑娘的一刹那,我的身体又马上弹开了。“啪”,我的左脸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耳光,来自于花姑娘的耳光,因为我闻见了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就像莫方尺。
“色狼。”花姑娘一头扎进庞然大物的怀里,像个小姑娘。庞然大物却丝毫不为所动,幽幽的看着胖子如同望夫石,带着哭腔说:“长庚,我找你找得好苦…”
哎,看一个庞然大物老泪纵横的样子实在不能说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不过,我注意到了她对胖子的称呼,长庚。
一向嬉皮笑脸的胖子难得的紧绷着脸,做苦瓜状,张开怀抱,“素兰,我也想你想得好苦啊…”名叫素兰的庞然大物放开花姑娘,径直和胖子拥抱在一起,两个有故事的人终于拥抱在了一起,这怀抱仿佛久违了一个世纪,一个轮回。
铁石心肠的我很是感动,很是欣慰,看见胖子哭泣的样子我却体会到了一种叫做幸福的味道。我和胖子一起生活了几十年,见惯了他的嬉皮笑脸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今日的真情流露很是暖人心窝子。记得小时候,我叫胖子作胖叔,后来渐渐长大了就有胖叔到胖哥到胖子自然平稳过渡了。没想到他的真名叫做长庚,还挺喜庆的。
花姑娘和我站在一边一起静静的欣赏这眼前的感人场面,我不停的递给花姑娘纸巾,她不停的擦脸,后来渐渐的渐渐的也就不擦了,因为胖子和素兰的话太多了,拥抱着说个没完,从一天吃几顿饭到洗澡用什么香皂…
累得我和花姑娘躺在沙发上,我们还用手势不断进行交流,看胖子和素兰的姿势正确与否。
我认为这才是我们年轻一辈当下应该努力去做的事情。
“哼,到现在你还想骗我,分明是你当年和别的男人跑了还来怪我。”这时候胖子和素兰似乎起了争执。
素兰把手往腰间一插,眉毛一横,说:“你个没良心的,我每天勤劳持家,你倒好,三天两头不在家,到处游手好闲,拉帮结派,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说着说着又抹了把泪,“后来我听小六子说你犯事让人枪毙了,我简直痛不欲生,真想一死了之,以身殉情,呜…”
哎,女人哭起来真要命,没完没了。
胖子追问道:“后来呢?你真的为我殉情了?”
素兰一听,破涕为笑:“死相,那你今天还能在这里看见我吗?”
胖子点头说是。
素兰接着说:“就在我准备以身殉情那天,眼看我已经上吊快要死了的时候,一个人却把我救了。”
胖子激动地说:“这个人真是个好人。”
素兰却神情愤恨地说:“哼,什么好人,简直是个禽兽。救我的人是个苏联派来援助中国的专家,他叫柴科夫,当时正好在我们老家那带的山上勘探石油,碰巧遇上才救了我。他贪恋我的美色,说要下半辈子对我好,说要带我去苏联。我无依无靠,更无以为生,于是答应了他。可到了苏联等到做婚前检查的时候,医生却查出了我怀有身孕。我知道那是你的孩子,可是柴科夫却要让我打掉他,我怎么可能同意。柴科夫一怒之下,想要**我…”素兰的眼泪早已将我的寿衣店哭成了海,,泣不成声,哭得比张惠妹唱得还好听。
胖子愤怒得差点没有把脑袋往墙上撞,大吼大叫:“禽兽,禽兽,简直禽兽不如。”
我大声说:“胖子,你冷静点。”
胖子清醒过来,追问到:“后来呢?他有没有**你?孩子呢?快告诉我!”
素兰咬牙说:“我当然没有让他得逞,后来我逃离了柴科夫的家。你知道一个女人在异国他乡那种举目无亲,孤苦伶仃的心情吗?我到处为苏联人帮工洗衣服,干农活,有时候甚至靠别人施舍的剩面包为生,直到我生下女儿以后,有个好心的苏联教师收留了我们,并把女儿作为他的养女,还请我到他们家帮工,我们的情况才终于开始好转。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说到这里,素兰的神情很是坚定。是的,那么多年的苦难一定会磨炼出这个女人坚强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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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笑道:“是啊,这个世界毕竟还是好人多。对了,我们的女儿呢?”
素兰指着花姑娘道:“瞧,那就是我们的女儿,我给她取名叫岁岁,希望她长命百岁。岁岁,快过来叫爹啊。”
花姑娘愣住了,胖子也愣住了,他显然不会想到老鼠能生出金凤凰。
“岁岁”,胖子哽咽的叫道,花姑娘并没有理他。
胖子的神情很是失落,活了大半辈子突然见到自己的妻儿,可是女儿又不理自己,他心里一定是苦极了。
我忍不住对花姑娘说,:“那个,岁岁,你应一下行么。”刚才明明还和我有说有笑的花姑娘根本没有理会我。
而素兰却忽然发飙了:“小子,你是什么人,老娘的家事也是你能一个外人能管得了的?”
我这时才忽然意识到,这个一脸彪悍的女人或许才是我今后的麻烦。
omg:赶上了,还好没断更,今天有事耽误了。什么都求……
10 夜路
我警觉的把身子往后一跳,迅速躲开素兰的攻击的范围,像两个绝世高手对决前似的用眼神对峙着。wenxuemi。com
胖子打破沉默说:“素兰,他叫做害命,是我的朋友,我的事先不忙说,只是岁岁…我的女儿…”能言善辩的胖子竟有些难以启齿。
素兰不再和我多做纠缠,挽着胖子的胳膊说:“长庚,我跟女儿说你死了,现在突然见到你,她可能有些难以接受,等时间长了就适应了。”
胖子叹了口气,说:“哎,也只能这样了。”
看着胖子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倒是有点父亲的味道,他看岁岁的眼神极为温柔,真诚,这是我很少见到的。
如我所料,素兰的行事极为彪悍,当她听胖子说我的厨艺精湛之后,以和胖子续夫妻之情为由打发我做饭去。我有些怕了这超过二百五十斤的女人,委屈的去了厨房。
我再次拿起菜刀,凝视我这双手,想我这双杀人的手沦落到砍瓜切菜的地步,我一阵唏嘘。素兰的嗓门很大,时而哭,时而笑,时而闹,弄得我即使做饭也不能静下心来。
我忙碌着,家里并没有什么做饭的材料,只有一勺不到的大米,我准备用它们做上一大锅粥,在这个春节里,用来招待胖子从海外归国的妻子和女儿。这是在不能怪我抠门,大半夜的让我上哪儿买菜,有的吃就不错了,谁会觉得寒碜呢。
我拿出四只碗,分别盛上稀稀落落的粥,的确清淡了点。
我自顾自地说:“哎,也没人来帮我啊。”
“我来吧。”岁岁的笑脸和声音同时出现,并且已经端着一只碗。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我心中对自己说。
我和岁岁来到客厅尴尬的发现素兰和胖子正在亲嘴,看完之后我仅有的食欲消失全无。
咳。胖子老脸一红,推开素兰说:“注意举止,你这么做是会误导孩子的。”看来他们夫妻的关系恢复得不错。
素兰脸不红口不喘的说:“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成年人,何况女儿都已经长大了。”
胖子感慨地说:“是啊,从你走那年起都有22年了,女儿也有21了吧。”
素兰刚想接话,我见他们有直接说一夜的打算,抢先说了句话。
我说:“别说了,吃饭吧。”
素兰瞟了一眼我手中的碗,挑眉说:“你端的什么?”
我说:“大米粥。”
素兰皱眉说:“大米粥?大过年的你就准备让我们吃这个?这就是中国人的待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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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大娘你移民之后就不算中国人了,我不动声色地说:“我这里就只有大米粥和咸菜。”
胖子见我和素兰有发生冲突的趋势赶紧打圆场,说:“素兰,听我的话吃吧,就算是碗粥害命也能做出鱼翅的味道。”
在胖子的劝说下,大家终于开始吃饭,我看见岁岁偷偷冲我笑了一下,心里很是舒服。
素兰在碗里轻轻尝了一口,马上又把碗磕在桌子上,皱眉问胖子:“你平时也是吃这样的饭菜么?”
胖子见了老婆女儿心情不错,就着咸菜喝粥也高兴,头也不抬地说:“平时晚饭都是吃烤鸡…”似乎觉得不对,胖子马上改口:“哪儿能啊,梦里吃烤鸡,实际上喝稀。”
听得一边的岁岁忍不住笑出声来,胖子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喜地说:“素兰,害命,你们听见没有,岁岁对我笑了。”
我微笑向胖子表示鼓励,哪知道素兰瞪大眼睛盯着我说:“小子,你笑什么笑?我听长庚说你是这家店的老板,你是不是平时也像这样克扣他工钱。哼,这种事在我们俄罗斯都没有了,想不到中国还有你这样的资本家。”
嗨,我这倒成里外不是人了。不等胖子解围,电话声响起救了我一命。
“喂,是胡图吗?”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养老院的何护理。
我马上应道:“是,何护理,我是胡图。我外公他?”我外公的弟弟我的二外公现在就住在那里,我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
何护理笑道:“哦,放心,你外公他没事,只是他老人家想要见见你。”
我放下电话,匆匆要走,向胖子交待一声:你赶紧那那个母老虎给我打发走。
素兰在后面破口大骂:“臭小子,说谁母老虎呢,快给我回来,老娘还和你有账要算呢…”
大半夜的出租车都没有一辆,可能司机也早早回家了。我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边走边试图拦车,等了好久才终于拦下一辆大货车。
司机浓眉大眼的,热情得不行,拍着胸脯说:“兄弟,看你大半夜的拦车也不容易,肯定是有什么急事吧,要去哪里跟我说,顺路的话捎你一程。”
我难得的说了句好话,“真是出门遇贵人啊。大哥我要去常平路35号,不方便的话你把我捎到车多的地方就行了。”
司机已经发了车,“常平路35号?不就是老来乐养老院么。正好顺路,我也去常平路,不过是39号的昌平看守所。”
有时候很难有人会理解行政部门的作为,他们居然可以把养老院和看守所和谐的处在一起,这不仅是一个创举,更是一种对于人力资源的良好运用。我充分相信,以隔壁看守所的警力,二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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