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
章致知怀疑的瞥了林夫人一眼,难道她又折腾孩子了?正色对张蜻蜓道,“你有话就直说,爹在这儿呢,没什么不能说的。”
林夫人瞧见张蜻蜓这个装娇示弱的样儿,那浑身上下的气都不打一处来,忍着气上前温和笑道,“就是呀,三姑娘,你要是有什么事,怎么不能跟父母说的?”
张蜻蜓一见她过来了,却吓得跟避鼠猫儿似的,一下躲章致知背后去了,“没……我真的没事!母亲,我方才不是故意叫绿枝的,只是一下子突然就忘了……”
“这是怎么回事?”章致知不悦的瞧着林夫人,虽然绿枝只是个小人物,但好歹跟在张蜻蜓身边许多年,他还是有点印象的。【叶*子】【悠*悠】
林夫人心里怄得都快吐血了!这死丫头,还真会演!
不过现在,她却不得不做出一个解释,“哦,绿枝那丫头我瞧着甚好,便把她升了一等,留在身边了。不过三姑娘那边,我可是足数拨了人去的。两个二等,四个三等,一个不缺。”
张蜻蜓连忙替嫡母申冤,“母亲说得不错!象我身边现来的彩霞姐姐,原是二姐姐身边的得意人,只是跟着二姐姐生了病,这才给我。因母亲送了个一等丫头给二姐,这才有机会抬举绿枝。我房里原本还有的两个三等丫头,全都升了二等。一个留下了,还有一个给了大哥,换了两个三等回来。还有一个艾叶,懂点子医术的,母亲就给我换了爹您房里的榴喜过来。我今儿刚从祠堂回来,就见一个认识的也没有,全是新人哟!嗳,你们都快过来,给老爷瞧瞧。母亲可是真心疼我,挑的个顶个漂亮呢!”
林夫人气得脸都快白了,有这么夸人的么?分明是在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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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致知怎么听不懂张蜻蜓的话?可他略一思忖,便笑呵呵的道,“你既知道母亲疼你,这就最好了。”
他当然有他的考量,虽说林夫人此举有故意给张蜻蜓穿小鞋之嫌,但他还不至于为了这个就在人前折损林夫人的面子。在他看来,只要女儿有丫头服侍,管他是什么来头?
林夫人一听,就知道他的意思了。心下稍安,还顺杆往下爬,“照顾内宅本就是妾身的本分,三姑娘也不必客气。”
张蜻蜓要是这么好打发,她也不配做扎兰堡杀猪女状元了!
使劲眨着眼睛,努力挤出些水光来,“爹,我知道母亲疼我。只是……只是女儿自小给绿枝服侍惯了,她每天晚上都要给女儿念书讲一段故事,女儿才能安心的睡得着。要不,女儿睡不着,还会做恶梦的!”
你当你还三岁娃娃啊!不待林夫人找话堵她,张蜻蜓自己想了一个折衷的方案,“我也知道自己不配使一等丫鬟,要不这样,我就在母亲您这儿借一张铺,让绿枝跟我说说话,把我哄睡觉了再抬我回来?或者,我拿房里的丫头给您换?我拿两个二等换一个绿枝行不?要不够,再加上那四个小的,我就要她一个使唤,这总该行了吧?”
不行!林夫人是坚决不肯。
但是章致知已经笑呵呵打起了圆场,“我以为是什么大事,既是从小服侍你的丫头,夫人,你就还是把那丫头还给她算了。也不用破例,就把绿枝一等的份儿再降回二等。三丫头,你就把你的大丫头再送一个给你母亲使吧。”
“多谢爹爹!”张蜻蜓快语如刀,“那我就把兰心送给母亲了,她最是年轻伶俐,很得母亲的心。兰心,你快出来!”
林夫人心里那个气哟!她要那个不安分的小丫头干什么?让她天天琢磨着如何爬上章致知的床?
兰心也不愿意啊!老爷虽好,毕竟沾了个老字,她还这么年轻,当然是更喜欢年轻英俊的少爷们。
可绿枝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地了。强按住心头的激动,上前就给老爷夫人磕头,要重归三姑娘的麾下。
“慢着!”林夫人恨恨的扫了她一眼,附在章致知耳边悄声道,“老爷,这绿枝行事端庄沉稳,我是想把她留给泰安使唤的。您也老说我过于娇惯他了,他那房里多是跟他自小玩到大的,一点都不知道怕。这绿枝可是我看中好久的人,再找一个可真不容易。您可别只顾着心疼姑娘,就忘了儿子了!”
“这样啊!”章致知点了点头,却笑道,“夫人你也是的,我知道你心疼儿子,但手心手背都是肉,三丫头也是你的女儿,你不能光想着儿子,就忘了女儿了。泰安还小呢,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什么人,你若是有心给他收伏几个好的,从现在开始调理也来得及,何必非跟三丫头争呢?”
林夫人一哽,完了,自己这话反过来给章致知一解释,又成自己偏心亲生儿子了。
当下再不敢违拗,眼珠一转,反而扮起了贤良,“既是老爷都如此说了,那妾身还有什么好说的?绿枝的缺也不必改了,统共在府里也没几个月了,就这么领着吧。至于兰心,你也不必留下了,仍是跟着三姑娘去。宁可我这少一个人,也别让姑娘受了委屈。”
“谢谢爹,谢谢母亲!”
三姑娘大获全胜,一兵未折,把绿枝又拐了回来,心下得意非常。
至于林夫人么,就算有最后的亡羊补牢,但也为时已晚。章致知淡淡的道,“既然都折腾起来了,我这一时半会儿的也睡不着了,回书房再看看书,你先歇下吧!”
林夫人目送着相公大步流星的离去,脸都气得扭曲了!那个死丫头,越学越滑头了,真是防不胜防!
解决了一桩心事,张蜻蜓这一夜是睡得格外的香。
一早被周奶娘叫起来,还有些睡眼惺松的,就见绿枝捧了沓经文进来,“哇!看你这眼睛红的,不会昨晚上全在抄经吧?你那手还伤着呢,快自己找些药抹上。我其实也不过是那么一说……”
绿枝轻嘘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这才悄声道,“小心人听见!姑娘昨晚既说了这话,自然就要做到,否则多不好!”
周奶娘也压低了声音,“可不是这个话?姑娘你往后可别这么闹腾了,又不提前打个招呼,昨晚可把我的魂都吓飞了,还以为你中了邪呢!一会儿人多,可别乱说话。我去开门,绿枝你伺候着姑娘穿衣。”
绿枝趁空在张蜻蜓耳边问了一句,“姑娘,昨晚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榴喜差点就投了荷花池。今儿一早才给后门的老郑妈送了回来,郑妈还求我在姑娘面前美言几句,别怪她,她也挺可怜的。”
张蜻蜓嗤笑,“这天下的可怜人多了去了!我全都管得过来么?既是回来了,就让她好好当差。绿枝,你现在可是我身边的第一大丫头了,可得多用着点心。我的要求很简单,甭管她们私下干什么,第一,该她的活就好好干,别想白拿钱不干事。第二,不能窝里反,尤其是敢算计我的,一律杀无赦!”
绿枝听得最末一句,是又想笑又不敢笑。见周奶娘开门,小丫头们端盆子递水进来了,忙收敛了神色,安排她们干活。
经过昨日,这些丫头们对三姑娘是否真的服气,还未为可知,但起码都生出了些敬畏之心,不再象初见面时的漫不经心。
张蜻蜓斜睨着榴喜,就见她一张白净的面庞变得惨白,乌黑的眼珠子里没有一丝神采,似是一夜之间就苍老了十岁,心下倒生出几分怜意来。本想关切几句,但一想起昨夜自己好心没好报,还是未能释怀。于是仍旧搁置一旁了,只私下嘱咐了绿枝一声,多留意她的行踪,除了白天里的活,晚上再别派她出门。
时辰一到,该四位教习嬷嬷轮番上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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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三姑娘是她们早就领教过的,最近她在府中又着实打了几场硬仗,连二少爷都给赶出家门了,实在让人不得不怕。甭管林夫人怎么吩咐,她们教起她来,却是异常的尽心尽力,唯恐给自己惹来麻烦。
负责绣猛虎图的赵嬷嬷知道自己肯定完不了工,主动来向张蜻蜓告了个假,说是要拿回家绣,其实已经打算花钱消灾,在外头找了绣娘来帮忙了。
张蜻蜓也不管,就让她自己去折腾了,反正她到时能见到东西就好。
三日光阴匆匆而过,张蜻蜓正在纳闷,那位李大侠怎么还不上门?却不知,李大侠是断然不能来了,但是李大侠的姨娘刚刚给请进了林夫人的上房。
(小蜻蜓捏着抹茶622送的香囊,开始琢磨:俺要不要把它送给豹子,换袋金叶子回来?某只豹子欢呼:请一定向我砸来!小蜻蜓又想了想:不如我装上霹雳弹再试试?某只豹子无语了……∩__∩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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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这是出了啥状况?
( )林夫人端视着张蜻蜓那枚小金戒指,确认无误了,这才细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位女子。【叶*子】【悠*悠】李思靖的姨娘——陆真。
她虽是三十许人,却仍梳着未婚姑娘的发式,并未盘髻。尽管是个普遍民妇,但生得眉目端庄,没有市井小妇常见的俗气。一身布衣荆钗也是收拾得干净利落,进退应答之间颇为有礼,倒象是在大家子历练过的。
她心中忽地一动,“你姓陆?那与吴郡陆氏可有关联?”
陆真微微一笑,“夫人好见识,妾身正是出自吴郡。”
林夫人诧异了,吴郡陆氏可是当朝有名的世家望族,族中还出过数位皇后贵妃,极是显赫。阖族之中,无论男女,皆自幼饱读诗书,通晓礼义。有人就说了,陆家除了三尺以下的幼童,绝无目不识丁之辈。只是如此的名门之后,怎么会沦落到京城,以卖烧饼为生?
陆真是这么解释的,“十多年前,家姐奉父母之命前来京完婚,只可惜姐姐姐夫皆是薄命,在外甥出世后,相继染病身亡。夫人,您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树大有分叉的道理。我们虽是吴郡陆氏一族,却极偏远,除了多读了几日的书,其余皆与寻常百姓一般无二。我们家中原本就只有我姐妹二人,而姐夫亦是独子,待他二人亡故之后,家中便只剩我们姨甥二人,两袖清风。为了糊口,我便只得接些针线活计回家来做。待得外甥渐大,怜我清苦,便跟人学了手艺,摆了个小烧饼摊,聊以度日。夫人若是不信,尽可以到牛尾巴胡同打听,看我是否所言属实。”
林夫人听得频频点头,若是这些说起来,也就不难理解了。她虽是官家夫人,却不过是出身富商之家,对于这种名门之后倒是很有几分敬意。
“只是这戒指是如何到得你的手中?”
陆真赔笑道,“这也是事出凑巧。前几日贵府三姑娘出来逛街,曾到我家附近的太白楼喝茶。正好我外甥找那儿的戏班子结些烧饼账,到时就跟人说起家中烦难。只因外甥渐大,我一直想跟他说门亲事,奈何家事艰难,一直忧心不已。孰料三姑娘倒是天真烂漫,见我外甥也会几下三脚猫的工夫,便道愿意拜他为师,助他成亲费用,并以戒指为约。我家外甥不懂事,当即就应下了。回来跟我一说,我就急了。且不说男女授受不亲,便都是女子,府上也绝不可能让一个小姐来学什么功夫。我当时便要来府上退还戒指,却又偏生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来,故此拖延了几日。”
她敛祍拜了一拜,“现戒指是原物奉还了,妾身也替我那不懂事的外甥给府上赔个礼,这孩子自小在市井中长大,不大懂得规矩,还请原谅他的无心之失。若是要怪,就请怪妾身教导无方吧!”
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林夫人是非常满意,却也有些生气,明明是让人盯着张蜻蜓的,怎么这的事情都没人知道?定是偷懒看戏去了!
想想张蜻蜓,也真是好笑,居然想心思要去学武艺,难道她日后还想在家里飞檐走壁不成?若是此时早些揭发出来,林夫人还可以闹到章致知的面前,重重治张蜻蜓一个不守妇道,私相授受之罪。
可现在人家亲自上门来赔罪,把事情分辩明白,而且言语之间,对自家名声诸多回护,她要是再治张蜻蜓的罪,反倒真的会对自家名声不利了。那可是章致知最大的忌讳!
于是林夫人淡然一笑,“陆姑娘,不必客气。要说起来,也是我家姑娘太淘气了。大家女孩儿,出门出得少,完全不谙世事。上回又是跟着姨娘出来,难免照管不周些……”
本来接下去,她的话就是要感谢几句,然后随便赏个红包,打发人送客此事就算曲终人散了。
可陆真忽然笑着插了一句,“实不相瞒,我方才见了夫人,心中还有些奇怪的。听您现这么一说,便全明白了。”
她适时停顿一下,用只可意会的眼神看了林夫人一眼,才又体贴的道,“只有夫人这样严明有礼的母亲,才教得出这样单纯无邪的女儿。”
这话奉承得林夫人可是真高兴,不觉又随着这话说下去,“我这做母亲的,能不替儿女们操着心么?可家里上上下下几百口子,要处处兼顾可真是不容易……”
这一聊,不觉小半个时辰就过去了。外头伺候的小丫头们就见里头笑声不断,夫人似是极其开心。再过一时,就见里头伺候的大丫头也全都退了出来,不知谈到什么机密了。
等林夫人再唤人进去的时候,是满面春风,脸上笑意未退,“去请三姑娘过来。”
呃……丫头们都在猜,难道才歇了几天,又要掐起来了?
可夫人的命令不敢不听,于是很快,张蜻蜓正在和冯嬷嬷继续探讨着三十六计,就接到了命令。
“让我去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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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奶娘皱眉嗔了一眼,“姑娘你问这做甚?夫人让您去,您就快点去吧!这课留着回来再上也不迟!”
“就是就是,姑娘还是赶紧去吧!”冯嬷嬷早就想停课了。
她最近是越讲越怕,这姑娘举一反三的能力实在是非同一般的强!尤其是对人与人之间关系,许多地方比她看得还透彻。完全不象个大家闺秀,就跟在市井之中混了许多年的人一般。要是再这么教下去,搞不好她以后再跟林夫人斗起来,就更厉害了。到时万一穿了帮,那她可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张蜻蜓撇撇嘴,起身要走了,绿枝才想着要不要跟着而犹豫了一下,就听三姑娘道,“兰心,你跟我去!”
绿枝顿时松了口气,最近三姑娘差人办事是越来越有水准了,正在向从前的标准快速恢复之中。不过那个霸气倒是再不肯收敛了,其实这样也好,起码那个丫头们倒是没什么敢特别捣乱的。
兰心最近真是倒霉透了!不是张蜻蜓特别不待见她,是她心中有亏,始终不敢正面三姑娘。晚上连做梦都在想张蜻蜓要怎么整她,弄得整个人精神憔悴,腰带都系紧了一圈。
张大姑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杀鸡给猴看,这一屋子,不服的就出来试试?别以为她只有拳头硬,三姑娘也开始玩心机了!兰心,就是首当其冲的试验品。
到了上房,张蜻蜓还是装得很乖巧的样子,上前行礼,“不知母亲唤女儿前来,所为何事?”
看她,现在连这种文绉绉的话,都说得极其顺溜了。
林夫人笑得也是异常和善,“三姑娘,你想做善事怎么也不跟我先禀报一声的?这私下里若是给人瞧见,那多不好?”
张蜻蜓怔了怔,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她做啥好事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林夫人把陆真拉到她的面前,“这位呢,便是那位李公子的姨娘了。她人读过书,又特别的知书达理,你既有这个行善的意思,我便索性就过个明路成全你。将她拨到你的房里,给你做个管事嬷嬷,日后随你出嫁,也能替你分些担子!”
这……这是出了啥状况?张蜻蜓有点傻眼了。
(小蜻蜓笑眯眯的感谢dgfgs和随便进来看看亲的打赏,还有云芳菲妹妹的催更。明天俺的皮鞭会尽量挥舞起来的,抽抽桂仁那厮,让她尽量多写一点。快到月底了,下个月小蜻蜓可能会上架,但具体时间不详,但肯定不是1号。亲们有粉红的可不可以留一下,到时支持偶爬下新书榜?偶会天天抽打桂仁,到时让她多多更新的,先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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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活不好而已
( )张大姑娘反应过来,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位从天而降的李姨娘,陆真大姐究竟是真是假?
可自己的金戒指正明晃晃的在人家手里闪着光,而且人家还很自信的微笑着,“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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