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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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替身-第7部分
    真的。”她点点头。

    “没有人追你吗?”

    世纭歪着头想了想:“也许有吧,不过我不记得了。”

    “哦……说起来,据我所知,石树辰也还是单身。”梁见飞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有两道细细长长的凹陷,世纭一直不知道那应该叫什么,难道也是酒窝的一种吗?

    她立刻摆摆手:“拜托,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

    “哦?可是我好像记得世纷曾经跟我说过他对你有意思……”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愣了愣,那个她们一开始曾避讳着没有提起的人,终于就这么自然、毫无预警地出现了。

    是啊,世纷……她好久都没有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她离去的同时,会不会,也带走了什么?

    梁见飞抿着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没关系。”世纭微笑着阻止她的道歉,事实上,她根本无需道歉。

    “刚才看到你的一霎那,我甚至错把你当作是她,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她。”梁见飞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就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女。

    “是啊,”世纭深吸了一口气,“有时候一转身,好像她就站在我身后……”

    她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跟别人谈论起自己的姐姐,也许,很久很久了吧。来伦敦七年,她只在毕业的时候回去过一次,后来都是妈妈来看她,妈妈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世纷,好像这个大女儿并没有死,只是暂时远行了一般。

    “我今年回家过年的时候,还去墓前看过她。”梁见飞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

    “是吗,谢谢。”

    “如果她没有走的话,你猜你们两个是谁先结婚?”

    世纭错愕地瞪大眼睛,想了想:“应该是她吧……她那么主动,那么积极。”

    “你知道吗,”梁见飞以一种淡然的口吻说,“我和林宝淑曾经怀疑她在恋爱,可是最后,这个疑问变成了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迷……”

    世纭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每一个迷,都是随着人们的离去而诞生,她也常常会想,要是世纷还在的话,她会怎样,她们会怎样……

    可是,这是一个迷,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迷。因为世纷死了,再也无法挽回地离她而去。

    那个平安夜的晚上,是世纭来到伦敦之后最快乐的夜晚,她和梁见飞聊了很多以前的事,关于学校生活、关于同学、关于这些年,当然,还有世纷。她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够如此坦然地谈论起世纷,尽管原先她每一次说到这个话题总是抑制不住地颤抖。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了,变得连她自己也觉得有点……陌生了?

    临走的时候,世纭送梁见飞去楼下坐出租车,站在街角的路灯下,梁见飞看着她,脸上的微笑那么亲切:

    “世纭,今天能够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

    她哽咽着,但笑容依旧:“今天我忽然觉得,尽管世纷走了,但你还在就好。我们都要接受这个事实,然后快乐地走下去,因为,她是一个性格这么开朗,这么热情的人……她一定也希望我们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世纭噙着泪,无法多说一个字,她只是微笑着点头、挥手,看着梁见飞坐上出租车,看着那黄|色的影子离开她的视线。

    等到一切都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她才发现自己连一句“再见”也没来得及说。

    可是她微笑着想,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啊。

    不是吗?

    “所以,遇见了姐姐的老同学,是你下定决心回来的原因吗?”蒋柏烈双手抱头靠在座椅的背上,一脸放松地看着世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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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纭歪着头想了想:“算是吧,我只是……从见到她之后,忽然很想看看其他人。非常强烈地……想要这么做。”

    蒋柏烈笑起来,不知道是笑她幼稚,还是笑她的那种说变就变的个性。

    “可能在遇到她之前,我跟以前的生活几乎隔绝了,我只是一味地想要忘记原来的自己,去过另一种……简单的生活,所以我也安心地过着这样的生活。”她说,好像这句子里的主角并不是她自己,而是其他人。

    “但遇见她之后,忽然唤起了你对亲情、友情和过往的怀念,那些你想要隐藏起来的怀念,就这么突然又被挖了出来。”蒋柏烈接着她的话分析道。

    “也许吧,”世纭苦笑,“也许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变了,或者说……我想要改变。”

    “这很好。”他忽然说。

    “……”她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这真的是很好的改变。”

    “?”

    “难道你不觉得么,你、以及所有关心、爱护着世纷的人,从她离开的那一刻起,对你们来说,时间就是停止的。”他脸上的表情那么温暖,让人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

    “从那一刻起,你拒绝长大,你的身体发生着变化,可是内心却还是停滞不前,你仍然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永远停留在她还活着的瞬间。也许对于其他人来说,像是你说的那位世纷的朋友,也是一样的。地球每天都在转动,但是你们的时间,永远停留在痛苦的一霎那,怎么也不肯跟上其他人的脚步。”

    她说不出话来,也许蒋柏烈说的,是对的。也许,在遭受到痛苦和打击的时候,她就关上了心门,再也不愿意敞开。

    “但,世纷的朋友说的没错,即使她不在,她也会希望所有的人都好好活下去,尤其是你。我想说不定她就是这么希望的,希望你们能够代替无法笑的她去笑,代替无法哭的她去哭,代替无法爱的她去爱,最重要的是,代替无法成长的她成长。所以你在自己身上发现的变化,或者说,你在自己身上发现的对改变的渴望,是很好、非常好的。”蒋柏烈不再像先前那样懒散地坐着,而是双肘支撑在桌面上,像是给予世纭鼓励一般。

    “真的吗?”她苦笑,可是这笑容,又并不是那么苦。

    “真的。”他点点头,那么肯定。

    “那么……”她露出单纯的微笑,“我就放心了。”

    这一年的国庆,依旧很隆重,市区最主要的街道两旁都张灯结彩,喜庆的气氛不亚于过年。世纭想起五十周年庆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隆重,可是一晃已经很多年过去,当时的景象变得那么模糊,唯一记得的,只是十九岁时天真而雀跃的心情。

    十月一号的早晨,世纭还沉浸在睡梦中,尖锐的门铃声忽然在房间里回荡着,她微微睁开眼睛,想不去理,可是最后还是一边埋怨一边去应门。

    “谁啊……”她睡眼惺忪地凑到门上的猫眼前面。

    “我。”还没等她看清楚,袁祖耘那低沉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世纭一下子清醒过来,睁大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才敢确定门外站着的那个,的确是她那位性格恶劣的“新上司”。

    “你怎么来了……”她裹着毛毯的身子僵硬起来。

    “先开门。”门外的人好像并没有多少耐心。

    她迟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把门打开一条缝,从里向外张望着。

    袁祖耘毫不客气地一推,她就连门带人被推开,门还好好地在墙上,她却倒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抚着被烫伤的手臂。

    袁祖耘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蹲到她身旁,把她扶起来:“喂,你没事吧……”

    “你说呢!”世纭生气地瞪他。

    “会瞪我就说明没事。”袁祖耘见她站稳了,就走回去关上门,把他放在地上的东西全部拿到厨房里,该解冻的解冻,该放冰箱的放冰箱。

    “咦……”她忽然错愕地看着他,“你还真顺手,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偷偷闯过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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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祖耘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继续手上的动作:“你这里跟楼上项屿的房子格局是一样的……”

    见她怔怔地反驳不出来,他又加了一句:“不是吗。”

    她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跟项屿虽然不是同一班的,但是以前都是篮球队的,所以好像感情还不错……可是,这不是她想要说的重点,重点是:“你干吗来我家?”

    他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我是来报恩的。”

    “……”

    几个小时以后,世纭才知道,他所谓的报恩,就是做一顿饭而已。

    “这样……你就想蒙混过关吗?”她看着眼前桌上的几盘看上去并不怎么样的菜色,一脸刁难地挑了挑眉。

    “请你先吃过之后再作评论。”他坐在对面,不动声色。

    好吧,那也似乎是她唯一的选择,于是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咖喱鸡送到嘴里,酱汁的味道出乎意料地全部钻到了鸡肉里,她一边嚼,一边盘算着怎么挑刺,可是最后,还是放弃了。

    “还不错吧。”性格恶劣先生似乎很有自信。

    世纭把鸡肉全部咽下去,噘了噘嘴,没有答话,又去转攻旁边的鱼香肉丝。可怕的是,味道也很好……甚至是,非常好。

    “那么……”半个小时之后,当世纭看着自己吃饱了的肚子,才咬着牙很不情愿地说,“你报恩成功了。”

    对面的袁祖耘却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满足了,事实上……我的报恩行动还没开始。”

    世纭错愕地看着他,心生恐惧:“呃不……这样就很好了……”

    他起身开始收拾起碗筷,能吃的都放进冰箱里,其他的全部放在水槽里泡起来,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世纭撇了撇嘴:“没想到……你还满能干的。”

    他听到她这么说,忽然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竟然带着一点点情 色的意味。

    “你别误会……”她连忙尴尬地摆手,“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朝她走过来,拉着她没有受伤的右手臂,径直向卧室走去。

    “喂!你……”被丢到床上以后,世纭惊恐地睁大双眼,看着他扒开自己穿在睡衣外面的运动外套,走出去,又提了一袋东西回来。

    他蹲在她面前,拖着她受伤的手臂,开始拆纱布。

    其实这纱布是她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刚换的,不过看他拆得这么利索,她就没有出声。

    他从袋子里拿出药膏,认真而仔细地涂抹在她烫伤的地方,其实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还能看到一片片红色的印子。上药的时候,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就跟上次她弄错了会议时间,害的他被老板臭骂一顿时一样。

    “行、行了……”世纭不自在地说,“我自己来吧。”

    袁祖耘低着头,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没有说话。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她动了动手臂,结果引来一阵疼痛,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里有一些无奈:“你就一定要跟我作对吗。”

    “……”她看着他上完药,包上纱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了,”他轻声说,“报恩结束。”

    世纭吁了口气,心想还好他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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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我觉得你这一声叹息好像很失落,”他那恶劣的个性又开始发作,“难道说,你想要别的东西……”

    “绝对没有。”她回答地斩钉截铁。

    他蹲在她面前,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种眼神虚无缥缈,跟平时的他很不同,像是要透过她看到一些别的东西。

    门铃忽然响了,原本怔怔地对视着的两个人都像吓了一跳,袁祖耘有点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站起身示意她去开门。

    世纭猜想是子默,便跑过去打开门,只是,门前站着的并不是子默,而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嗨……”石树辰的表情也很不自然,自从几星期前那个尴尬的晚上之后,他们再也没见面,也没有联络彼此。

    世纭有点鸵鸟地以为,时间长了就会好的,只是这个时候忽然看到他,却变得不知所措。

    “你最近……还好吗……”见她没有说话,石树辰试图打破沉默。

    “啊,嗯……”她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臂。

    “你怎么了?”他错愕地看着她缠上了纱布的手。

    “没事,只是烫伤了一点而已……”她更加不自在。

    “怎么会?”石树辰的脸上掠过一丝疼痛。

    “……”世纭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她和石树辰之间,袁祖耘像是一个禁忌的话题,每一次说到他的名字,石树辰总是欲言又止。

    可是就在她想着要如何搪塞的时候,袁祖耘低沉的声音忽然从她背后传来:“是为了要救我。”

    石树辰在看到袁祖耘的一霎那,脸上的表情只能用错愕来形容,可是只是过了几秒的时间,他忽又变得冷静,异常的冷静,仿佛什么事也无法动摇他一样。

    “我……先走了,”在长久的、尴尬的沉默之后,石树辰率先说,“你有空打给我,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他露出一个惯有的温柔的笑容,只是这个笑容之中带着一丝,世纭觉得陌生的冷漠。就好像,眼前的男人只是拥有一张跟石树辰一样的脸,但实际上,他根本不是石树辰。

    他转身走进电梯,门关上的一霎那,世纭冲动地想要叫住他。但她只是微微地张开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叫住他以后呢,她该说些什么?

    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也许她只是单纯而诚恳地想要跟他说一声抱歉。

    那是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欠他的。

    “千万不要跟他说对不起。”袁祖耘的声音忽然冷冷地从她头顶传来。

    “?”

    “他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拒绝他最好什么也不要说,只要摇头就好了。这种人最痛恨的,不是拒绝,而是别人的怜悯。”

    世纭关上门,一边从试图从他的气息范围中逃走,一边说:“我拒不拒绝他不关你事吧。”

    “怎么不关我事。”他一把拉住她,把她逼到门后的墙角。

    “……”她害怕地瞪大眼睛,不敢出声。

    “你不是在追求我吗?”他说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

    “?”

    “在医院里的时候,你都对护士承认了啊,以为我没听到吗?”他微微一笑,眨了眨眼睛。

    世纭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袁祖耘,我真后悔,干嘛要帮你挡这趟浑水,真应该让你被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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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是微笑着,耸了耸肩:“这就叫做,‘最毒妇人心’吗?”

    说完,不等她反驳,他就转身去厨房洗碗去了。

    整个国庆节的假期,世纭都沉闷地呆在家里,子默原来早几天就跟项屿一起出去旅行了,妈妈陪外婆去了乡下,连蒋柏烈也推迟了她的预约,说是有台湾的朋友来上海玩,至于说石树辰……她一直无法鼓起勇气去找他。

    于是这样一个原本快乐的长假,世纭竟然过得有些闷闷不乐。并且,自从十月一日之后,就连袁祖耘那个性格恶劣的家伙也消失了。

    噢!她捶了捶自己的脑袋,为什么要想到袁祖耘呢?!

    假期的最后一天,她独自去医院复诊,医生说已经基本上没有大碍了,但是还要坚持每天涂药膏。

    回到公寓楼下,世纭决定去便利店买些方便面和零食,一个人寂寞的日子,这些恐怕是是最必不可少的东西吧。

    一走进店里,就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定睛一看,竟然是项峰。

    “你好。”她微笑,猜想他是来找项屿的。

    “你……怎么了。”项峰指了指她敷着薄薄的纱布的手臂。

    “被烫伤了。”她尴尬地笑。

    他没有问原因,只是点了点头,拎起付过钱的两袋咖啡和啤酒:“正好,有东西给你。”

    “?”

    世纭跟着他来到停在便利店门前的越野车旁边,她想起两个月前的那场车祸,于是:“车修好了?”

    项峰苦笑着点点头:“你也知道那两个家伙发疯的这件事吗?”

    “恐怕当时陪着他们发疯的就是我,尽管我是被迫的。”

    项峰打开后备箱,把买的东西放进去,然后拿了几本书递到她面前:“你要的,‘一针见血’的书。”

    “啊……”世纭怔怔地看着他,没想到他还记得,忽然有点尴尬和不好意思起来。

    “我在车里备了很多,”他说话的声音亲切中带着一点调侃,“就是为了应付你这样的粉丝。”

    她失笑,他常常能够这样轻而易举地化解别人的尴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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