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替身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爱的替身-第19部分(2/2)
惊喜’吗?”

    “嗯……”蒋柏烈皱起眉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这个时候,他们点的食物送了上来,于是两人决定暂时放下那些所谓的“烦恼”,开始用心解决自己盘里的东西。等到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蒋柏烈忽然说:

    “你知道吗,我曾经以为你是我所有病人中最难有进展的一个——”

    “——对不起,可以插句话吗?”

    他不情愿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一共有几个病人?”

    他看着天花板,认真地想了想,才说:“暂时是……两个。”

    “……”

    但他并不介意,而是继续说:“结果,我却发现你是进步最快的那个。”

    她放下汤勺,看着他,这么说,那个进步慢的,就是子默了?

    “所以我想说的是,生活常常出乎我们的意料,没到最后一刻,都不要轻言放弃。”

    她失笑,是啊,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往往能在一阵胡扯之后说出一些哲理——这就是他,最真实的蒋柏烈,从不气馁,也毫无掩饰。

    yuedu_text_c();

    “你知道吗,”她看着他,真诚地说说,“尽管你的鼓励总是……很奇怪,可是仔细想想,却不知道给了我多大的勇气。”

    他们相视而笑,为她的这句话,也为这段“医生”与“病患”的缘分,或许,更是为了他们在彼此身上发现的共鸣,不需要多么了解,却能够互相鼓励的共鸣。

    “啊,”蒋柏烈感叹地说,“当真的要离开的时候……才发现有点舍不得……”

    “因为那个喜欢的女孩?”

    他笑着摇摇头:“不仅仅是这样,一旦在某个地方住下,往往就会产生一种依赖感,离开的时候也许会需要很大的决心。”

    “但你还会回来的,”她顿了顿,仿佛忽然变得不确定起来,“……不是吗?”

    他点头:“我想会的。”

    “你没有把握吗?”

    “人常常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你决定从英国回来的时候,不是也没有把握吗?”

    “……”

    “但你回来了,试着改变,并且越来越好。”

    她想要给他一个微笑,却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就好像始终有一团迷雾还压在她的心头,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怎么?”他敏感地问。

    “不……没什么,”她垂下眼睛,过了很久才继续说,“你知道吗,我觉得我不配得到幸福……不配得到快乐以及所有美好的事物,我不配。”

    “?”

    “妈妈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并不是世纭,而是世纷。见飞说,她并不在乎我是谁,她会感谢上天还没有把我带走。子默说,她想要我再假扮一次世纭,她有很多话要对世纭说,但是说完之后,希望我从此不用再扮演别人。还有……”

    “?”

    “某个人对我说,只要我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那样就足够了……”

    “……”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对我这么宽容,他们也许会像我一样为死去的世纭悲伤,却同样会因为这个还活着的我感到快乐,我得到了一切,生命、原谅、理解,甚至于爱情……可是我却无法发自内心地笑,我觉得自己不配,根本不配得到这些,因为本应得到它们的是世纭……”

    蒋柏烈看着她,用一种温柔却坚定的口吻说:“不,世纷,所有的这些都是你应得的,或者说,你应该去接受亲人、朋友或者爱人给予你的爱,要连同世纭的那份一起接受,因为……”

    “?”她看着他,第一次看到他眼里闪着泪光。

    “因为那是世纭用她的生命为你换来的。”

    “啊……”也许,她想要哭,想要尖叫,想要呐喊……可是她却发不出声音来。

    她看到世纭就坐在蒋柏烈身旁,对她点头,对她微笑,仿佛在说:是啊,他说的对,你应该那样做……

    “就好像如果你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不幸,断然不会让妹妹代替你去一样——或者说,如果本来要去的是妹妹,你会答应代替她吗?”

    她捂着嘴,默默地点头。

    “你知道吗,我始终相信,当我看到你对妹妹的爱那么深的时候,我也可以同样感受到她对你的爱。如果死的是你,你会想要看到妹妹就此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成为一个不懂得什么是快乐的人吗?”

    “不会……”

    “那么你没必要那样想了吧——没有什么配不配,人活着就是值得,要让所有爱着你和你爱着的人感受到你的快乐,那就是最值得的事。”

    yuedu_text_c();

    蒋柏烈伸出手,握住世纷的肩膀,他的笑容充满了鼓励,让人不由地对生活充满希望。

    “谢谢……”世纷一边流泪一边露出微笑,也许很难看,可是她觉得仿佛正在一点点地找回自己,“我从你这里得到了很多很多,但我却只能说一句‘谢谢’。”

    “不,如果你真的能从我这里得到帮助和启发的话,那是对我最大的鼓励——并不只是一句感谢这么简单呢。”他笑着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像一个和蔼的兄长。

    她低下头,想到一年来总是用笑容和话语给了她温暖的蒋柏烈,觉得自己很幸运。会不会,他是天使——是世纭派来的天使?

    她看着他,笑起来,没有泪水的笑,那是真正懂得了快乐与感谢的笑。

    “先生,请你把你的手拿开,谢谢。”

    世纷怔了怔,那个从自己身后传来的声音,带着恼怒和不安,却还装作很平静——那是袁祖耘的声音。

    蒋柏烈没有再去抹她脸上的泪水,只是不着痕迹地把手收了回来,看着袁祖耘的眼神带着强烈的疑惑,却没有丝毫害怕。

    “啊……”世纷站起身,看了看眼前的这两个男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两个男人互相瞪了一会儿,蒋柏烈像是忽然明白了一切,起身背上背包,对世纷说:“我想我该走了,后面的就留给你吧。”

    “蒋……”她求助地看着她,却没有得到他的怜悯。

    临走的时候,他忽然转过头,一脸的笑容可掬,用他一贯温和又带着一点自恋的口吻说:“我不在的时候,每天想我一次就够了……bye!”

    说完,蒋柏烈转身走了出去,一边挥手一边吹着口哨。

    噢!世纷咬着牙——真正性格恶劣的,也许是他吧!

    街角的那个十字路口总是有很多人在等待,因为红绿灯的间隔时间特别长,可是这天中午却只站着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也许是因为天气闷热的关系,男人的西装和领带被乱糟糟地挂在拉杆箱上,敞开了领口的浅蓝色衬衫此时显得有点无精打采——因为它的主人很烦躁,连带他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烦躁起来,怒火好像是一触即发。

    世纷垂着头跟在他身后,看到他停下脚步,于是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着,一副随时准备逃走的样子。

    蒋柏烈那样潇洒地离开之后,袁祖耘瞪了她很久,然后一言不发地拖着拉杆箱走了出去,她连忙买了单追出去,可是他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快步向前走。

    这下餐厅里应该炸了锅吧,只是来吃个午饭也能看到一出这么精彩的戏:哭泣的女人、洒脱离去的男人、还有一个濒临爆发的……恶魔?也许每个人都编织着故事,然后兴奋地在自己心中继续演绎下去,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如果人们能够从中找到快乐的话——

    “——你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袁祖耘忽然打断了她的思绪,像是无法再忍耐下去,转身问她。

    她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尽管他是一脸平静,可是她知道他很生气,也许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生气。

    他看着她那停下的脚步,眉头皱地更深。

    世纷思索了几秒钟,终于鼓起勇气说:“嗯……你出差回来了……”

    他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说:“是啊,我回来了,而且出租车恰巧在那餐厅之前的路口跟人撞了,我不得不下来,拖着行李,才走了几步,就看到这么精彩的场面……我要是不回来,那个男人就不是摸你脸那么简单吧?”

    他很生气,说话的口吻一直充满着怀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没有怪他,一点也没有,即使他的话里充满了对她的不信任,但她却只是想笑。

    她抿了抿嘴,现在笑的话,她可能会死得很难看——

    “他是我的心理医生。”她以一种自己也没料到的轻松的口吻说。

    “……”他显然觉得意外,虽然眉头还是紧紧地皱着,却像在等她说下去。

    “一年前,当我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的时候,就开始接受心理医生的辅导,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从他那里得到了很多帮助。”

    “很好?”他挑眉,“包括摸你的脸吗?”

    yuedu_text_c();

    “别这样,”她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他面前,“我想他有时候也跟你一样喜欢恶作剧,可是他真的是个好人,如果没有他,也许你就没办法看到现在的我。”

    “……”

    “也许我还在痛苦地自我挣扎,想要找一条出路却又甘心自暴自弃。”她看着他的眼睛,一脸坦然。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眉头散开,眼里却有掩饰不住的疼痛。

    “因为你也是我痛苦的根源之一啊。”

    “……”他显然有点错愕。

    她微微一笑:“一年前我又遇到了你,我以为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我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世纭,可是在看到你的一霎那,我竟然发现自己很想走上去吻你,我很害怕,当时我害怕极了。”

    “但你应该那么做,因为你不是世纭,你是世纷——”

    “——是的,我知道,但我不能。因为我心里怀着很多很多的愧疚,我一心想要赎罪,用我自己的方法赎罪。”

    “……”

    “但是我渐渐发现自己错了,那是一个很可怕的错误,我发现事情再一次被我的任性弄得一团糟,而我竟然还……固执地沉醉于其中。”

    “那么现在你可以变回世纷了吗?”他伸出手,抚着她的脸。

    她看着他,感觉他粗糙的手指触碰着自己的那种温暖,笑中带泪地说:“我想……我可以了。”

    “……”他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为了你、为了妈妈、为了我和世纭的朋友……当然还有世纭,我想我不能再这么任性下去。”

    他低下头,轻轻吻住她,手指滑过她的脸颊,有一点颤抖。

    她踮起脚,伸手环上他的脖子,张开嘴,温柔地咬住他的嘴唇。

    “喂……”袁祖耘忽然放开她,神色古怪地抚着自己的唇,“你……”

    “怎么了?”她满脸无辜。

    他皱起眉头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没什么……回家再跟你说。”

    绿灯亮了,他转身一手牵着拉杆箱,一手牵着她,向对面走去。

    她微笑地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溢满了爱以及……一点点的蠢蠢欲动。

    想到他抚着嘴唇的样子,她在心底说:记得对方身上敏感地方的人,不止是你吧?

    第二天下午,蒋柏烈收到了一个包裹,发件人那一栏里写着“袁世纷”。包裹里面是几本项峰的书,以及一个白色的封了口的信封。

    “喂?”他一边整理行李一边给世纷打电话。

    “东西收到了吗?”

    “嗯,全都是给我的吗?”

    “书是给你的,是时下很受欢迎的侦探小说家的作品,送给你带在路上看,如果你喜欢,我还可以帮你去问他要签名。本来想要送你更有纪念价值的东西,可是咨询了海关的朋友,他们说出国最好不要带那个。”她躲在洗手间小声说。

    “是什么?”他有点好奇。

    “金华火腿啊。”

    yuedu_text_c();

    “……”蒋柏烈选择沉默。

    “喂,听得见吗?”

    “你干吗像做贼一样啊。”

    世纷干笑了两声,压低嗓子说:“你知道,有些人……很难搞。”

    “……那么白色的信封呢?也是给我的吗?可以拆吗?”

    “不能拆,那是请你帮我交给一个在纽约的朋友。”

    “哦,我怎么交给他呢?”

    “我在信封的背面写了他的电话和名字,你到了之后打电话给他就好。”

    “好吧。”蒋柏烈忽然有一种强烈的被利用的感觉,仿佛请他转交东西是真的,至于那几本书……只不过是某人在处理废旧书籍罢了。

    “那么……”世纷有些伤感地说,“祝你一路顺风了。”

    “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再见。”

    “再见。”

    就在他打算挂电话的时候,话筒又传来世纷的声音:“喂,喂,医生?”

    “嗯?”

    “你会回来的吧?”她的声音听上去有点迟疑。

    “……嗯。”蒋柏烈温柔地微笑着说。

    “那就好……”她也笑了。

    “袁世纷!你在里面干吗?!”门外传来袁祖耘的声音,口气不善。

    “我要挂了,你回来的话一定要打给我,哦不……”她像是忽然改变了主意似的,“就算不回来……有空的时候,也记得打给我……好吗?”

    “好。”蒋柏烈拿着话筒,点了点头。

    “再见。”

    “再见。”

    五月的最后一天,世纷带着一束粉色的百合花,独自驾车上路。她要去的,是妹妹的墓地。一周前,妈妈去墓地管理处办了手续,把墓碑上的名字改成了“袁世纭”。前天管理处打电话来说已经更换完毕了,请家人来看看,于是她请了一天假,来看望妹妹。

    跟清明时比起来,此时此刻的墓园显得有点冷清,工作人员把她带到墓碑前,问她上面的字刻得对不对,她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工作人员走后,她蹲下身子,把花整齐地放在碑前,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石碑上还是没有世纭的照片,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相架,相架里有一张照片以及一封给世纭的信。

    亲爱的世纭:

    你好吗?

    我很好。

    yuedu_text_c();

    听到我这样的回答,你是不是放心了?

    七年前的那场变故原本应该带走的,是我,但是最后离我们而去的却是你。这不知道给大家带来了多大的痛苦,我们的亲人和朋友们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才慢慢走出伤痛。

    最痛苦的,当然是我,因为原本应该离开这个世界的是我啊!

    当我发现所有人都庆幸于你还“活着”的时候,自私而懦弱的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告诉他们真相——于是我变成了“你”,我想赎罪,想代替你活下去,代替你走完你无法走的人生路。

    于是我去了伦敦,学你辣文的科目。我用你的名字称呼自己,用你的眼神看别人,用你的性格处事,用你的口吻说话,喜欢一切你喜欢的,讨厌一切你讨厌的,我以为我变成了你——我真的以为自己变成了你!可是,有的时候,我还是无法抑制自己心中的渴望,我逃课去附近的戏剧学院看学生们表演,是因为我无法忍受冗长而沉闷的语法课,我找了一份图书馆的工作,每天跟你辣文的书在一起,却毫无阅读它们的兴趣,只是躲在角落一遍又一遍听着我最喜欢的歌手的专辑……

    我无法否认当我偷偷地做那些我曾经喜欢的事情时,是多么的快乐,但却又多么地内疚。我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所谓的“赎罪”,只是以我认为对的方式,做着一件错误的事。我就这样过了七年,直到有一天在公寓楼下遇到见飞。

    那个圣诞夜我们谈了很多以前的事,我装作自己并不知道那么多关于“世纷”的事,可是又兴致勃勃地聊着那个记忆中的自己,甚至有点陶醉于其中,直到见飞说,能够遇到“世纭”真是太好了,我才发现——她们记忆中那个死去的“我”,是多么的美好,所有人都在怀念她,却都忽略了你——世纭,原来我那所谓的赎罪,所谓的代替,并没有真的为我的行为赎罪,也没有真的代替你活下去!

    我只是自欺欺人地,想要把自己从“杀了你”的内疚中解脱出来,我用了一个这样的方法,其实只是我的自私而已。那些爱着你和你爱着的人,七年来并没有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的爱,相反的,甚至于我给予他们的是困惑和不安,我那些所谓的“付出”只不过是为了我自己而已。于是我想,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必须回去,回到我们的故乡,回到你和我原本应该在的地方。

    我回来了,可是我不敢跟妈妈一起住,因为我知道即使我再怎么像你,也不能逃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