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夺魂咒。
他们居然敢给我爸爸施夺魂咒……我爸爸现在一个人在魔法部,连家都不能回……”我颓然蹲下来,用力地擦去眼角的泪水,爸爸不会要一个软弱的女儿。
“德拉科,什么事情都不能做的太绝。每个人固然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了这些不择手段可以理解,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也可以理解,但是不是所有人的痛苦都可以忽略的!”我咬着牙低声说出这句话“你爸爸,没必要对斯莱特林也这么绝吧。”
“希尔……”“我妈妈还好么?我哥哥呢?”我不想再听他做什么解释。
“我不清楚。”
我抬起头,盯着苍白如雕像一样的德拉科。一语不发。
“你别这样看着我。”他微微笑起来,伸出手蒙住我的眼睛“你信不过我,该信得过尼古拉斯吧。他会保护好他们。”
忽然听见的名字像是血液里吹响的号子,召唤着心跳趋于平缓。
“希尔,那时候你连你自己的身体都拥有不了,我跟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扰乱的你的心思,对抗旖旎就更难。至于最详细的细节,黑魔王不说,我父亲也不了解。没有人知道黑魔王究竟对你爸爸做了什么。但如果你的家人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我现在也不会这样安然地站在你面前。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是至少现在他们都还活着。”丝毫不属于德拉科的平静温和语调耐心得让我感到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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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父亲会,我哥也不会放任你的家人不管。他回来以后我一直没办法跟他解释清楚你我之间发生的一切,因为每次我出去,都会有许许多多的线人跟着。
不过我一定要把你还给他,完完整整地还给他。牢不可破咒我会想办法解开。
只是希尔你得等一等,再耐心地等几天,到时我送信给尼克,他会带人来接应。
父亲那边我去应付你不用担心。”
“那旖旎和你定下的婚礼怎么办?”
“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这件事情连假的我都不会做。你也不会。再说也许那个订婚礼根本没机会举行了。”“为什么?”“因为……”德拉科长叹了一口气,没有解释下去,只是朝我笑笑。
我还想张口却被他打断“等你见到尼克,让他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会比我说的详细很多。”
看着温和笑着的德拉科,我强烈地感觉到他越是平静温和,心里越是激烈痛苦。
甚至他的微笑,都不是正常的。
我了解他,分辨得出此刻他没有刻意伪装,他的平和来自于内心那些被压迫到极端的情绪。
无法释放。可我此刻心绪纷乱,无法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
直到他在笑容之中皱起眉头我才发觉他不动声色地捂着左臂。
我猛然恍悟“它……它在疼么?”
“他在召唤我过去。”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天亮的时候。我得去他那里希尔,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哪里都别去,也别见我爸爸。”
“我们的咒语,我得跟着你,分开就会死啊你忘了么!”我抓住德拉科的胳膊。
“不会。他就在莱斯特兰奇的焚香园,没超过我们的范围。”
我没再阻拦,目送德拉科转身离开。
一个人走过每天都要走的长廊、楼梯,这座象牙白的建筑从未让我感到温暖和亲近。
本想去西边的塔楼,但是走到一半只觉得头晕窒息,一定是那咒语起了作用,我往后退一步便觉得舒服一些。躲进安全地带我坐在窗帘后的大窗框上,下意识地玩弄着窗帘上的流苏。待到回过神来发现它们已经打了结缠成一团,怎么也解不开。
我和它们较上了劲,心里一急手上力道加大竟一把扯下大块流苏来。
怔怔望着手中缠在一起的淡黄|色丝线,自嘲地冷笑一声,抚摸着它们整齐的伤口,语气却不自觉软了下来“其实你们,也不想缠在一起的。解不开的话,只能这样被扯下来了。你疼不疼?”
你疼不疼?德拉科,你会不会很疼?
如果我们两人一起扯,会不会好一点?
我感觉得到有许多事情德拉科欠我一个解释。
他不会解释,从六年级他加入食死徒开始,从我发现他的黑魔标志开始。
我不清楚他父亲这样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德拉科也未必清楚,但他一直在默默支持着自己的父亲,甚至替他承担许多本来不必由他来承担的东西。
他为何这样认命!为何这样死心塌地!
卢修斯反叛的动机不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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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念想到父亲。冷静下来之后我回忆起曾经卢修斯在圣诞节造访我家劝说父亲站到他那一边。但被父亲含糊地推辞了。
我的父亲,是我一直像对院长一样景仰的斯莱特林。所有世人眼中看见的他们的所作所为都不会和表面一样简单。我不信父亲会那样轻易就被黑魔王降伏,就算他没有力量抗衡也必定有机会逃出来。在抓住机会这方面我父亲非常有天赋。
那么他一直待在魔法部,心甘情愿地被黑魔王利用,甚至无暇顾及家人,甚至对于旖旎顶着我的身份与德拉科订婚这种事情都不表示反对,公事私事加起来,他绝不会是被施了夺魂咒。
对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我长长叹了口气,尽量客观地分析了一遍,得出的结论便是——这一切背后有着巨大隐秘的计划。
这个计划,也许不仅仅是卢修斯的,也许,我的父亲,也参与其中了。
不知道他是自愿还是被迫,因为我还在卢修斯手里并且生死不明。而我活着返回便是父亲受胁迫的最大筹码,所以他不得不……
挣扎之后我还是止住了自己这一厢情愿的臆想。
以上推测不对,都不对。
我父亲,从来都不会被什么所逼迫。他所做的事情必定是他愿意去做的,为了最后的目标哪怕暂时被利用他也是可以忍耐与伪装的。
是什么能让他甚至不顾自己的家人去投入全部力量?或许他现在就是跟卢修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也或许……我在这里的三个月的种种细节他都一清二楚……
此刻我的心比威尔特郡秋日的天气都要凉,我努力望向远处隐藏在绿色藤蔓植物中的石头拱桥,却仍然无法截断仍在进行的思绪。
我与德拉科这几个月来不断进行反抗旖旎的练习,在卢修斯面前伪装成旖旎,这些行为我们都自认为很完美很隐秘。可卢修斯也是个斯莱特林,天生的戒心与怀疑即使对于亲人都会谨慎,他难道真的没看出来么……还是假装没看见。
我苦笑一声,龙龙,咱们真傻,大人们这次联手哄我们玩儿呢。你爸爸不仅许多事情瞒着旖旎,也瞒着你我。我想,尼古拉斯也不知道真相,不然昨天的舞会上他不会那样真切地痛苦。
龙龙,你说是什么事情那么重要竟然让大人们连我们都不顾了呢。
我已经想到了一些,我觉得你一定也意识到了。
可我非常迫切地想要知道所有真相,因为这件事情这样重要,让你爸爸舍得看着你变成食死徒,我爸爸将我不闻不问囚在这里,生不如死整整三个月。
他们已经牺牲了太多,所以绝对不能输。没人输得起了。
这盘棋,就要下完了。结局绝不能有第二个。
刚要起身从窗台上跳下来,我却透过窗帘缝看见了我正要去见的人。
正在闭合的象牙门前卢修斯警惕地四处看了一看,他的这个动作打消了我出去和他面对面的念头。
他在离我不远的窗子边来回踱着步,最终站定后抚摸着织锦的厚重窗帘,开始熟练地打结。再一个个解开。反复多次。
这一幕看得我瞠目结舌。这若不是缓解压力的奇妙办法就是卢修斯神经错乱了。
但是很不幸,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因为这会儿他正对着窗帘傻笑。表情极为古怪。
怎么能拣这时候魔疯了,他想功亏一篑么?还是——黑魔王对他下手了!?
迷惑间忽然看见卢修斯十指交叉,闭上眼睛,一脸虔诚地低声祷告“万能的梅林,请保佑我丈夫一切顺利。保佑我的老友们一切顺利。请萨拉查降福给斯莱特林的孩子,体谅我们不能够追随您的后代。”继而他张开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刚才被他反复打结的窗帘“修吉亲爱的,我现在还记得怎样不用魔法而借助窗帘从窗户里爬出去。那个时候……真好。”
我捂住嘴巴。紧张的时候总是会想要呕吐。
卢修斯已经行动了,这让我感到莫名的兴奋却又浑身发冷。
留在家里的纳西莎变成了卢修斯的样子。
我一直以为,琥珀园是安全的,至少,在这里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现在看起来,黑魔王还真不是一般的心细。诺大的庄园里,能够随便失踪的,也只有家养小精灵了吧。那么哪只小精灵,现在扮演着马尔福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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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真不是我该关心的事情。
周身的气氛因为不确定而变得微妙。
我在纳西莎离开走廊之后拖着因为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而发麻的右腿一瘸一拐随便走进一间房。
大脑停不下运转,我掂了根烟若有所思地想要找个柔软的地方坐下好好休息一会儿。转了半天,心不在焉的我才发现这是一间很久没用的幼儿室。
所有的东西都很小,小桌小凳,以及数十个制作华美精良的摇篮车。每个摇篮车的纱帐上都挂着古典精巧的镜子。德拉科从小就是个自恋狂!我在心里高分贝尖叫。
墙角的壁橱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大都是些模型之类的造型古怪的东西。我饶有兴致地拉开玻璃橱门,顾不上灰尘弄脏了我的头发,一一拿来把玩。
大都是些恶作剧性质的东西,有一个我拿起来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机关,就在要放回去的时候那青蛙模样的东西一个回身张开大嘴喷了我一脸臭烘烘的绿色汁液。
心中那只嚎叫的暴躁小兽被回忆挡在半路转个身安静趴下了。
什么东西哽在喉间。
绿色汁液糊住的眼睛已经发烫。漫黑的视野里显现出的是庄园后面的那条小河,苏格兰六月的初夏阳光洒在水面上晃着鳞光。
『“说了不让你碰那个的啊!”埋怨的口气但明显底气不足。
“我以为它是只青蛙!给我洗掉啊不然我全蹭你身上啦!”满脸绿色臭浆的女孩死死拽住男孩儿的袖子,不屈不饶就要往男孩子身上蹭。
“诶诶诶不要不要!”男孩躲闪着“我给你洗给你洗。”这样说着把女孩拉到河边却没有动作。
一脸苦涩的男孩终于开口解释“其实这个洗不掉的。希尔,你得哭。眼泪能稀释掉它。哭的越多越好,味道还会变得好闻呢!”
“哭?”女孩依然没有放手“我哭不出来。你哭过么?”
“……”
“怎么不说话?哭过你就教教我。快点。”不耐烦地戳着男孩的肩膀。闭着眼睛的她看不见男孩沉下来的面孔,却还是感到了他的沉默。
“那你……那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心虚地转移了话题。
“为了让龙龙哭啊。我弟弟……很可爱的。”窘迫又窃喜的回答,脸上止不住漾开的坏笑却那样明媚。“尼克你太坏了哈哈哈!”笑着的女孩忽然又垮下脸来“这样我更哭不出来了。”
“去找斯蒂尔斯吧,我想他有办法给你弄干净的。”
“好。那你背着我走,我看不见路呐。”被绿色粘浆覆盖了大半的得意笑脸,加强的却只有喜剧效果。“好。”与这肯定利落的回答相辅相成的,是在女孩撒手的一瞬间拔腿便跑“再见希尔!我先走啦!你自己回家去吧!哈哈哈……”
等到笑声都散在风里,女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显然不能接受自己被抛弃的事实,她原地转圈大声呼喊着。
从“尼克!”到“尼古拉斯!”再到“尼古拉斯?马尔福!”再到最后的“马尔福家的小混蛋!”
所有威胁的话语都没收到成效却耗尽了力气,她这才开始慢慢向前挪步,免不了的磕磕碰碰,在最后一次被茂盛的牧草绊倒,手掌擦破皮之后她坐在几乎把自己埋没的樱草丛里嚎啕大哭。口中含糊不清地叨念着哥哥的名字。
忽然之间,觉得眼睛上的粘浆在消失。张开眼睛,被泪水洗刷干净的视野里除了异常蔚蓝的天空和碧草,还有蹲在对面挂着一脸邪恶笑脸望着自己的褐发褐眼的小子。
“以后不要乱碰我的东西哟!”伸出手来想要擦干净连眼皮都哭成了粉红色的女孩脸上的泪痕,却不料被她一把抓住狠狠咬下去。
看着疼得嗷嗷直叫的男孩,那双还噙着泪水的眼睛毫不掩饰狡黠的笑意。
“看你以后还敢扔下我自己跑?”女孩扬起下巴,望着拼命揉着手腕的男孩。
“我没有!我一直在你后面跟着呢!”委屈的辩解,看着自己腕上的赫然牙齿印眼神哀怨。
看来是真的咬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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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你以后不准再这么干了。就算是假的也不行。”看着男孩张口欲言,女孩忙不迭地加上后半句,被噎回去的男孩忍辱负重地点了点头。
“嗐,你不愿意就算了。”重见光明的人有了耍酷的本钱。
“诶!”被甩在后面的男孩大声喊了一句,看着女孩回头,粲然一笑“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的。”
“呐~”小手递了过来“原谅你了。”』
茉莉的香气充斥我的呼吸。是了,眼泪能够稀释这百药不侵的粘浆,还会释放出好闻的味道。
与当时分毫不差的香气,分毫不差的流泪理由,只是此时我伸出手,却不能分毫不差地握住你的手。尼克,这个时候,你不能来扰乱我的决心。我刚刚下定的决心。需要你我再忍一忍才能够相见的决心。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你我的命运,让对方一再地等,我赶不上你的列车你到不了我的月台。什么时候,我们可以携手一起走?
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我强迫自己挪动脚步,出了这间小屋。
的确需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会儿,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等德拉科回来。从噩梦中醒来。
梦中有薄雾蒙蒙的清晨,颜色模糊的城堡,尖顶与氤氲的雾霭相纠缠,穿透了尘世,铅灰的天空中泛着墨红的云朵,像是流出的血液,不急不缓晕开来。
雾气环绕的城堡许多人进进出出,却没有丝毫声音,我只看得见他们高举双臂的呼喊,神情激动。
我奔到近前,才望见城堡半边火光冲天,人们正是从那里撤退出来。没人想要去救火。
一具具烧焦的尸体蜷缩的姿势令人作呕,再往里走就几乎是踩在死人堆上走下去。
我心急火燎地往里冲,却看见迎面走来一队身着式样奇怪的黑色长袍的人,全戴着一模一样的白色棉纸面具,姿态僵硬。
我觉得害怕,随着人群退向两旁,让出路来给他们走过去。
死命盯着他们手中抬着的担架,那上面躺着的人显然已经死去了。
他们走得那样快,速度全然不似活人,从我面前掠过时我闻到一股檀香味道,之所以辨认的出是因为琥珀园里旖旎的房间里便是这种气味。
虽然只是一瞬间,我还是看清了担架上那人的面孔。
铂金的发散开了,双眼紧闭表情安详,只像是睡过去了。
好像德拉科只是困了,倦了,想要好好睡一觉。
有人跟在后面凄厉地呼喊着他的名字,黑色齐耳短发的女子已经不能把持住平日的淡然,潘西近似于疯狂的追赶上去。
我腿软的站立不住。倒退几步终于跌坐在地上,旁边死人堆里冷不防伸出一只手,无名指上缠绕着纹鳞银蛇,我用力抓住那只手,拖出来的人却是安德洛米达。
我不知道她为何在这里,只看见有灵力荧光不断从她手中滑落,她已经连抑制住灵力外流的力量都没有了。“西弗……”她口齿不清。
“抬走的,是德拉科么?”我抖得几乎开不了口。
她沉重地点头。
“尼克在哪里!为什么不救他!”我承受不住这突然的打击,音调失控。
“希尔”嘶哑的嗓音在我背后响起,我回头,尼古拉斯颓然站在那里,满身是血,我几乎认不出他的脸。“来不及了,希尔,来不及了……”他的泪流下来,肮脏的面孔上赫然出现两道清晰的泪痕。
滑稽可笑。
我忽然想笑。
尼克这样子真是太滑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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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住我失声痛哭。哭声震着我的胸腔硿硿地响。
混乱掩埋了一切。
这是梦。我在梦中便这样告诫自己,劝慰自己醒来。一遍一遍。可仍然被巨大悲恸笼罩。最终艰难地睁开眼睛。
下午三点。日暖花甜。
德拉科还没有回来。
喝了一杯咖啡之后才慢慢摆脱梦中的情绪。
我将香烟点燃,希望它能驱走我的疲惫。
手撑着额头看着烟雾在日光下摇曳的迷幻蓝色,摄人心魄。
忽然感到指间的香烟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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