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总趴在窗台上,肆意饱揽大街上的无限景致。
这天正值周末,吃过中午饭,黎水、我和瘟猪便一起到他的办公室去玩。黎水靠着窗看楼下来来往往的美女,惊呼:太爽了,简直看得人流鼻血!瘟猪洋洋得意地说,那是!想当初找办公室的时候,就是看到这里有这么大的优势,所以才毫不犹豫地租了下来!我说,黎水你不知道,自从搬到这里以后,瘟猪的用纸量大大增加,每次到市买东西,必不可少的就是一大提纸!瘟猪咧着嘴巴笑了笑,说,怎么样,羡慕了吧?嫉妒了吧?还是觉得我这里安逸吧?告诉你们,美好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呢!现在还是春天,到了夏天,更不得了!
黎水开玩笑地说,瘟猪你这里还要不要人?要不我过来跟你干得了!
瘟猪对我挤挤眉,做了个怪相,说;还是黎水有眼光!接着他转过去,对黎水说:兄弟,为了你的家庭和谐,为了小米妹妹的幸福,我这里可不敢收留你!
瘟猪又转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道:不过……对于你嘛,我还是非常欢迎的!反正你现在为情所伤,正好多看看一些美女,以毒攻毒!怎么样?改主意吧!
我笑道,就怕我过来以后,我们都荒废了工作,每天沉迷于此,到头来连西北风都没得喝!再说了,看得到,摸不到,心如刀绞呀!
瘟猪说,哟哟哟!你还想咋的?!
我含笑不语。
瘟猪说,我现在也没什么追求了,只要每月赚够房租赚够生活费,让我继续在这里欣赏美女就行了。
我直摇头,说,完了,又一个青年沉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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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猪哈哈大笑,说,这样的沉沦,我心甘情愿!
忽然,黎水指着远处,说,星星,看,那不是温月吗?
瘟猪闻言立刻抢先凑上去:哪里?哪里?
黎水说;就那里,穿牛仔短裤,粉色上衣的那个!
我走到黎水身后,从缝隙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温月背着一个红色的皮包,慢悠悠地行走在人群里。
瘟猪赞叹道,春天一到,温月越娇艳如花了,难怪星星不能自拔!你们现没有,她比上次在医院看到的更加光彩艳丽了。
黎水却说,不过,我还是觉得林韶更可爱更实在一些。
瘟猪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我明白瘟猪什么意思,在林韶那件事上,我没怎么跟黎水提,只有瘟猪才最清楚。我心里不由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晦涩地笑了笑,然后对他轻轻摇头。
然而,黎水不明就里,仍然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了,星星,你和林韶现在怎么样了?
瘟猪忙替我解围道:别说星星了,还是说说你吧!打算什么时候和小米结婚?
黎水瞪着眼睛,说:你起什么哄!我正问星星话呢!
我苦笑着说,就那样!
黎水继续追问:什么叫就那样?到底哪样?
我呐然了,不知该如何作答。
黎水看到我一副为难的样子,似乎有些不高兴,说道:算了,你要不想说就别说了!你们先聊,我上洗手间去了!
黎水出去后,瘟猪将手搭到我的肩膀上,说道:你也别怪黎水,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我能怪他什么呢?我只怪我自己!
瘟猪说:你得尽早走出这个阴影,老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叹息,说,有的事情,就像烙印一样,无论过去多少时间,它始终都留在你的心里,难以磨灭。
瘟猪感慨地说,你说的也对,也许人生就是这样,总要背负一些负担上路,总要在心里牵挂某些人,哪怕那些负担根本没必要继续背负,哪怕那些人早已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或许这就是做人难的地方之一吧!唉,其实这些日子,我也会常常想起钟琪。而且每一次我想起她,我的心就会莫名其妙地痛起来。
我看着瘟猪,说,谁叫我们都是性情中人呢?谁叫我们这么容易念旧、容易感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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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水上完洗手间回来,说道:星星,知道我刚才为什么那样逼问你吗?
我摇头,不解地看着他。
黎水说: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年前你生病那次,我给林韶打电话,她一直没接,后来也没见她来看过你,当时我就觉得不太正常,可我问你的时候,你却什么都没有说!前天晚上,我和小米去看电影,我们在影城外面碰到林韶了,她和一个男的在一起,她看起来非常憔悴,而且很不开心的样子,见到我,她也视若罔闻。我当时更加觉得奇怪了,不过由于那男的跟她在一起,我也不好多问。这两天我一直想跟你说,可又怕万一有什么误会,所以没敢说。难得刚才把话题挑起,我才趁机问你,可你还是不说!我不知道你和林韶到底有什么严重的过节,为何连我也不能告诉?唉!刚才在洗手间里,我想了很久,左右寻思,觉得还是应该把情况跟你说一下!
瘟猪皱着眉头,说:林韶和一个男的在一起?不太可能呀!那男的长什么样子?
黎水简单描绘了一下。我一听就知道是区志远。我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暗自神伤:她最终还是向区志远妥协了!她宁愿向区志远妥协,也不愿向我妥协!
瘟猪忽然惊叫起来:“果然是他!星星,就是我们在医院里碰到的那家伙!”
我苦笑道:我知道。
黎水诧异地看着我们,说:原来你们知道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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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临睡前,我给区志远打电话。我酸溜溜地说:恭喜你,林韶终于还是接受你了!
区志远说: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就好了!可惜呀!
我说:可惜什么?至少你已经成功了一半!至少林韶已经同意见你,还跟你一起出去了!
区志远说:不错,可是……
“别再可是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好好对她,我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我恶狠狠地对区志远说。说罢,我立刻挂机,将手机往床上撂。
我抱着枕头,失声痛哭。
朦胧之中,我似乎看到林韶一袭白衣,充满幽怨地向我走来,可是,未等我伸出手去,她又满脸忧伤地转身离去。她像一阵风,从遥远的国度吹来,经过我的身边,卷起我的衣袖我的头,趁我沉醉之时,她又朝更遥远的地方飘走;她像一只白狐,从千年前的荒野飞来,在我周遭撒下情花的种子,但在种子芽之际,她已然化仙而去,留给我的,只有千年的喟叹,千年的悔恨。
五一那天,阳光灿烂,微风徐徐。侯晓禾的婚礼在东郊的一个度假村里隆重举行。我赶到的时候,婚礼仪式已经过了大半,侯晓禾和她的新郎正在众人祝福的目光中给双方的父母敬茶。
我悄悄坐到角落里的一个空位子上,默默地注视着侯晓禾。
奇怪的是,此刻我脑子里并没有浮现那些我和侯晓禾曾经的往事,而是想起了另外一个女人:温月。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忽然想到温月?算起来我都已经很久没有想过她了。或者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想念温月了。这种感觉很奇特,很莫名,却又很温暖。
侯晓禾和新郎敬完茶,又在婚礼主持人的指引下,一起握着大瓶红酒在杯塔上斟酒。他们脸上挂着幸福而甜蜜的笑容。在欢快的音乐里,殷红的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流下,如同一条条幸福的河流,淌进他们的生活,淌进他们的未来。
仪式完毕,婚宴正式开始,所有来宾一同举杯,为这对新人祝福。我端着酒杯,忽然想:倘若侯晓禾没有和我分手,今天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侯晓禾和她的新郎一起过来敬酒。侯晓禾这样介绍我:“这是我们大学同学,韩星星。”
我微笑着向新郎点头致意,并祝他们新婚快乐。
新郎明眸皓齿,长得很帅。他看我的眼神却有点怪异。也许,他也意识到了,我和侯晓禾的关系并非“大学同学”这么简单。不过,他还是很礼貌地对我说了声谢谢,嘱我慢慢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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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结束后,我找到侯晓禾,将红包递给她,说:今天来晚了点,不好意思。
侯晓禾说,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我说,我既然答应过你要来,就一定会来的。
我瞟了一眼正在不远处和亲友们谈笑风生的新郎,又说:你很有眼光,新郎挺帅的。
侯晓禾笑得很满足,说,谢谢!
我说:衷心地祝福你,祝你永远幸福、快乐!
侯晓禾说:谢谢!还有,你也应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别老这样飘着。
我心里有种莫名酸楚。我使劲点头,说:我知道了,我会的。
侯晓禾又说:我们已经包下了湖边的茶房,一会过去喝茶!
我说,不了,我还有事,得走了。
侯晓禾没有再挽留我,只说道:好吧,那你自己多保重,有什么事就通知一声。
我下意识地又朝新郎瞟了一下,没说话,只轻轻点头。
从度假村出来,望着南来北往的车辆,忽然之间,我仿佛觉得天地空灵,万物皆非,自己亦迷失了方向,不知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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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九点,我便躺在床上。我逼迫自己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我又莫名地开始想念温月了。加上在侯晓禾的婚礼上突然想念温月的那一次,这是我今天第二次如此深切地想着她。这种煎熬的滋味,很久都没有过了。屈指算来,抛开在瘟猪办公室看到温月在街上行走的那次,我已经将近三个月没和她见过面,也没有联系过她了。在这三个月里,因为林韶的缘故,我一直压制着自己对温月的情感。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以为自己对温月已经不再有那种感觉,但是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我对温月的感情,始终都还在,只是中间夹了一个林韶,才使得这份感情多了几分顾虑,几分羁绊。所以,到了特殊的场合,比如受到侯晓禾婚礼的刺激,我便又情不自禁地想念温月。而且,这份感情因为长时间的压抑,一旦释放,便如黄河决堤,汹涌泛滥,无可收拾。
温月原来的电话号码已经打不通了。我只好给董锦打电话。
和董锦简单寒暄之后,我开始向她询问温月的情况。董锦说,温月前几天到香港去了,还不知道现在回来没有。我听到香港两个字就敏感。因为我记得有一次温月和我分开后就去了香港。
我嘟哝一句:“温月怎么老去香港?”
董锦哂笑道:“你不是她表哥吗?怎么,连你妹夫是香港人也不知道?”
“啊?”我甚感意外,忍不住惊叫起来:“温月的老公是香港人?!”
董锦阴阳怪气地说:“表哥哥,失言了吧?”
我没好气地说:“行啦,董锦,别再取笑我了!”
董锦咯咯笑了起来,说:“那你说说,你还想知道温月什么?是不是想要她的电话号码呀?表哥哥!”
董锦故意把“表哥哥”三个字拖得长长的,口气又嗲,听得我身上直起鸡皮疙瘩。但我又不好作,只得耐着性子说,是,麻烦你告诉我一下,好不好?
董锦说,想要电话号码没问题,不过,我有什么好处呢?
我心里恶狠狠地想,当然可以,到时候一定要让你大呼小叫!
但我嘴上可不敢这么放肆,我赔着笑,说道:“大不了回头我请你吃饭,如何?”
董锦说,行,一个电话号码换一顿饭,这样的买卖,我没理由不愿意!
我按董锦提供的电话号码给温月打过去。很快,我便听到温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
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激动。我说,温月,你最近还好吗?
“哦,”温月淡淡地说,“是你呀,有什么事吗?”
我说:“也没什么事,就是听说你去了香港,所以想打个电话,看你回来没有。”
“哦,我回来了。”
我暗喜,想了想,说:“温月,你现在方便吗?我们能不能见个面?”
温月说:“对不起,我今天累了,不想出去。”
我有些失望,说:“哦,既然这样,那……那就算了嘛,改天再联系吧。”
放下电话,我走到阳台上,怔怔地看着远处的阑珊灯火。我暗叹,都怪自己这么久没有跟温月联系,害得她对我越来越冷淡了。看来要修补这份感情,非得多下点工夫不可!
在阳台上站了一会,我觉得心里实在难受,索性换身衣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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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西门一家最近特别火的慢摇吧。跑这么远,主要是因为近来老听到同事们提起这里,所以想亲自来感受感受。
我进门之后才现这里生意好得吓死人,百余张桌子已经全部坐满,而且绝大部分的桌子旁边还站着很多人,显然是人太多了,椅子不够坐。
看来我想在这里找位子坐下的可能性已经基本为零,所以最明智的做法只有一个:撤。
我郁郁地走出慢摇吧,转身走到旁边一家酒吧。
好在这家酒吧还有位子。我要了半打啤酒,坐下慢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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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瘟猪打电话,想叫他过来陪我喝酒,可是他竟然在两百公里之外的一个风景区,要后天下午才回来。我又翻出黎水的电话,但一想到他和秦孜米在一起,便不再忍心惊扰。
唉,长夜漫漫,无人作陪,我还是就着寂寞举杯独酌吧!
坐我旁边的是四个型夸张行为更夸张的少男少女,他们竟然不时地跑到隔壁那家慢摇吧去跳舞。我暗觉好笑,东边喝酒,西边跳舞,他们真够可以的!
后来,看他们跑来跑去的次数多了,我也开始心痒痒了,借着酒兴,和他们一样,跑到慢摇吧去。
我站在慢摇吧的舞池里,闭上眼睛,随着噬骨的音乐节奏,胡乱地扭动着身体。一瞬间,我仿佛身处一个迷幻的世界,身边这些寻欢作乐的人都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无休无止地随着没完没了的舞曲挥霍**,挥霍青春……
恍惚中,我似乎看到温月向我走来。她的身后,还跟着林韶,跟着侯晓禾,跟着柳莉红,跟着周嫣,跟着无数我认识或不认识的女生……她们的衣着很怪异,举止也很怪异,怪异得让我觉得心慌气短……
我睁开眼睛,可是眼前的世界却异常浑浊,异常迷乱……我想,我是喝醉了。
我跌跌撞撞地离开慢摇吧。
在门口的时候,我和一个正在进门的女人撞了个满怀。她挺拔而富有弹性的胸脯,让我心旌摇动。但我不敢造次,我对她说了一声,对不起。
出门以后,我又回了一下头,想再看看那个女人一眼。那女人我没见着了,但我却在进进出出的人群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温月。
我疑是自己眼花,赶紧揉揉眼睛,没错,正是温月。正是那个我认识的思念的温月。
我暗自摇头,女人呀,为何常常口是心非!电话里还说太累不想出来,结果还不是出来了?
我笑了笑,大声叫道:“温月!”
温月听到叫声,看了过来。
我走上去,拉住温月的手,兴奋地说:“温月,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今晚没白来这里!”
可是温月的表情却非常淡漠,她将手抽回,冷冷地说:“你怎么也在这里?”
温月的冷淡,犹如一盆冷水,无情地淋在我头上。我酒也醒了大半。
温月没等我再说话,便径直往停车场走去。
我默默地跟在她后面。
温月走到车前,回头对我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我望着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温月上车。见我一直愣着,她伸出脑袋,说:“上车吧!”
我大喜,立刻打开车门,欣欣然地上车。
但我这喜悦只维系了几秒钟,便被温月冰冷的目光无情敲碎。只听到温月说:“你到哪里?”
我很想说,我现在哪也不去,只想和你在一起。但我却不敢这样说。我说:“回……回家吧。”
一路无语。
停车后,我看着温月正想说话,却看到她做了个打住的动作。她说:“下车吧,我今天心情不好,什么也不想听。”
我暗叹一声,却只好闷闷地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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