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属于我的垃圾箱的臭气覆盖范围。
然后我继续未竟的事业,沿着路边,拐过前边路口,走了一百来步,眼前惊现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区,里边面积阔达,似乎都望不到头,但稀罕的是里边却只有区区不到五栋高楼,剩下的面积全是小桥流水、绿树繁花、亭台楼榭、花圃乐园,幽美得令人心颤,而那几栋高楼外立面金碧辉煌、华光闪耀,豪华得令人咋舌,连小区外围的铁栏杆围栏都似乎闪耀着炫目的金光,如此繁华拥挤的城市地带居然有如此大自然般辽阔壮观的壮美小区,真地是令人情不自禁地生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之叹了!
说实话,要往这样的小区围墙上糊那臭糊糊,我心里真是有点胆怯,但思来想去,考虑到那么美丽高贵的小姑娘真有可能住在这样华贵的小区里,我还是一咬牙一抖胆,不过依然不敢离那“警”卫森严的巍峨大门太近,只是端着臭糊糊瞄准小区一角的围栏走去,在墙角一块铁板上迅速刷了一把臭糊糊,然后匆匆拿起一张寻人启事扣上去,拿手随意一拂拭,端起臭糊糊就要撤离,孰料一转身,一个人不声不响杵在我的正前方,着实吓我一大跳,手中的碗也颤抖了一下,臭糊糊撒了一些出来,涂抹在我本已肮脏的裤管上。
我以为是城管或者保安之类的人,正要出声讨饶,哪知目光直视过去,看到的,却依然是,那个女叫花子。
我张开一半的嘴啪嗒合上,望着女叫花子哭笑不得道:“我不就是在你的垃圾箱里搜刮了点残汤冷炙吗?你还没完啦!那你说,到底要我怎么办?要我把这个还给你?要我陪你钱?”
那女叫花子却依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依旧一言不发。
我倍感无奈,眼睛一扫发现她手里还拿着一只残破的空碗,心里一寻思,莫非她是饿坏了想找我讨要点吃的。
望着她那削瘦的手臂,我心里不免涌上一股心酸,想起自己兜里带着的面包,便把手里的工具放在地上,在衣服上蹭了蹭手,然后从兜里掏出那袋面包来,想了想,掰下一半来,走过去递给她道:“不好意思,我只剩这些面包了,我也没吃中午饭,只能给你一半,还吃不饱的话,你只能再去求求别人了!”
果然,她很听话地将那半块面包接过来,然后缓缓抬起手臂,塞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珠子微微动了动,依然凝望着我。
她再望我我也没着了,只好对她无奈耸耸肩,看她吃得很香的样子,我肚子里不由骨碌碌响了一声,一股饥饿感铺天盖地而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忘了吃饭,已经快饿麻木了。连忙将那剩下的半块面包囫囵塞进嘴里,一阵狼吞虎咽。
她看我这幅窘迫的吃相,竟然将那涂满污渍的黑嘴角微微咧了一下,这可是她对我表达的第一个表情,原来她还是有情感的嘛,我愣了愣后,也不由咧嘴笑了。
第19章 遭殴
我将口里的面包屑咂摸完,最后一股粮食的余味入肚后,便冲她潇洒地挥手告别,端起臭糊糊一往直前继续前途渺茫的寻人事业。
这一片区域都是高档小区,一个挨着一个,虽然以最先看到的那个为至尊,但其它的其实也极尽奢华,因此我端着臭糊糊在其中穿插都觉得自己有点过份了,先别说这样的臭糊糊实在不适合这里的环境,光我这样身份的人走在这里边都是一种逆天而行。但为了尽可能地寻找到那个身份与这个区域极度相符的美丽姑娘,我也只能舍身取义了。只是后悔自己应该先用胶水来这里粘贴,否则那姑娘真地看到这启事了,却发现关于自己的信息是用散发恶臭的臭糊糊糊上去的,不知道会不会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我还生怕那个女叫花子又跟着我,走着走着都会下意识地回头看看。不过还好,她可能真地只是想要向我讨要点吃的,此后再没见到她。
就这样一直粘贴到黄昏时分,手里还剩下那么几十张,碗里的臭糊糊也用光了,而自己不知道走的什么路线,走着走着竟然已经走出繁华城市地带,来到那个地带外围的城乡结合部了,想着自己走行的路线应该已经覆盖了全部那片地带,心里踏实了不少,就想着如何处理手里这最后几十张启事,一抬眼发现较远一点距离也有个建筑工地,大群大群民工好象正围聚在一起吃饭。
我心道,我跟那姑娘发生奇遇的地方在建筑工地旁,兴许那姑娘对建筑工地有些特别的兴趣,保不准她哪天也会到这个建筑工地旁的枯草丛里来拉大便,所以我给这个建筑工地的民工朋友们留下些寻人启事是很有意义的。
一念及此,我兴奋不已,连忙屁颠屁颠朝着那堆民工朋友们跑去,到了近前,发现他们果然是或蹲或坐在土堆、钢筋上吃饭,也正在兴致勃勃地互相打趣调侃,内容无非是拿彼此的老婆、孩子、房子说笑。
我一身土不拉几、破落不堪的打扮几乎与他们无异,因此混进去都没引起他们的注意了。
我清了清嗓子简单地介绍道:“各位老乡,我叫周平,跟你们一样也是一位建筑工地工人,不过我干活的工地不在这儿,但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帮忙,我正在寻找一个人,她可能得了直肠癌,必须马上去医院检查治疗,但她自己并不知情,而我又没有她的联系方式,至于我是怎么知道她得了这种病的,你们看一下我给你们的单子就知道了!拜托你们如果在这附近碰到过或者以后碰到这样一个姑娘,一定要按单子上说的告知那个姑娘或者直接联系我,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拜托大家了,感谢感谢!”
然后,我就挨个给他们发单子,他们都很好奇,纷纷从我手里接过,还有主动走过来要的。
然后先拿到先看过内容的就开始取笑我:“嗨,哥们,想婆娘想疯了吧!要不哥给你介绍一个!”
于是看过的哈哈大笑,没看过的深感好奇,都纷纷跑过来要,形成踊跃之势。
我嘴里一边说着“兄弟们不要取笑我,这是当真的,请一定要帮我这个忙!”一边不停地发放小传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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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我发得忘乎所以的时候,耳旁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妈的,要造反啊!”
我还没回过神来,一条人影飞扑过来,随之,一阵剧痛自我腰际传来,我被直接一脚踹飞出去,手里还没来得及发的传单撒落一地。
我忍着剧痛挣扎着爬起来,望了过去。
几个面目森然的彪形大汉环抱着胳膊冷冷地望着我,踹我的是其中一个打头的,秃头,只穿着一个背心,露出他身上胳膊上张牙舞爪的各种纹身,此时,正眼冒寒光地狠狠瞪视着我。
我两眼冒火,愤然道:“你们凭什么打我?”
那秃头嘴角一歪,恶狠狠道:“打的就是你们这帮扯淡记者,吃饱了饭没事干,老跑工地上妖言惑众,他妈自以为你是救世主啊,你这么报纸上鼓吹几句,这帮逼民工们就能住别墅开宝马吗?他们能挣点钱回去操得起老婆就行了,你丫在这操什么心,别整得大家都他娘没工作!”
我愣了愣后,啼笑皆非,气恼道:“我哪是什么记者,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我要去告你们!”
那秃头张嘴正要大骂。
这时民工中一个有点领头模样的人拿着那张寻人启事附耳到那秃头耳边嘀咕了几句。
那秃头愣怔一下后,一把扯过那张寻人启事看了看,然后哈哈大笑,笑了一会道:“你丫真是想女人想疯了,这也想得出来,哥叹服,要不跟着哥哥干,哥保你天天晚上操女人!”
第20章 克扣工钱
听着他这粗言秽语,我心里直犯恶心,想他们也是因为误会才打我,也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了,俯身拾起那些散落在地的传单,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转身待走。
那秃头还不忘冷嘲热讽:“咋,不去告我们啦,瞧你丫死逼样,还告我们呢!哥几个身上痒得很,还真想求求你,赶紧去告吧!”
“哈!”
他的爪牙们附和着他一阵哈哈大笑。
我恨得牙痒痒,猛地转过身来,捏紧拳头,怒目而视。
“呦,很有骨气啊!”
哗啦啦,几个彪形大汉齐刷刷走前几步。
那个民工头赶紧走到我身边,扯我一下衣袖低声道:“快走吧,你惹不起豪哥,我们有那姑娘消息一定会联系你的!”
我感激地看了一眼这个擅做和事佬的中年民工,沉静地点点头,锐利的目光缓和下来,转过身去,低头耷脑,默默离开。
身后传来得意的大笑。
我心中很是愤懑,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啦?为什么明明没有道理的人总是能够得意忘形,而心怀仁善的人却总是蒙受屈辱。
我郁郁走着,不自觉来到旁边的一条马路,抬起眼瞅了瞅方向,发现这个建筑工地正好位于从威山镇开往京城的那条马路的路旁,而这里所在的公交车站则是我上午下车的那个公交站之前的一站。
我打算原路返回云台凹,虽然有点绕,但可以重走一遍那小姑娘那天走过的路。我觉得值!
我到马路对面坐上了开往威山镇的公共汽车,一路无语,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再次回顾了车窗外边的那些山水和人家,眼前的世界空茫茫一片依然没有那小姑娘一星半点芳息。
不过我对今天一天的小广告还是充满着希冀的,从明天开始,应该就会有人联系我的。
我相信我和那小姑娘不应该只是擦肩而过的匆匆过客,老天爷既然以安排一泡有问题的大便开始,绝对不会还是以那泡大便结束。
我心平气和地回到了云台凹,静静等候明天的开始。
黄益增今天心情好一点啦,不知道是看到了一鸣惊人的希望还是再次触摸到了他女朋友小手的温暖。
他就着一个炒菜在吃盒饭,又热情邀请我分享,我在回来的时候买了个馒头,本来想干巴巴啃完它就算完事,因为兜里只有坐公共汽车的钱了,从明天开始,我就必须只能在工地上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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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个炒菜分享,我也很高兴,乐得加入了进去。
黄益增其实话不多,昨天要不是喝那么多酒,他不会跟我推心置腹,不知道昨天说的话他还记得不。
我们各自想着心事,默默地吃完饭,然后洗漱睡觉,忍辱负重、积蓄力量迎接新的一天的到来。
第二天,我一如往常正点来到工地,面上平静悠然,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我这种不打招呼就不来的到底是以休假论处还是以旷工论处,惩罚是克扣工钱呢还是开除工籍,我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我非常害怕被开除,因为我的生命能否存在下去都得靠阿秀手里的饭勺了。
李发远远看到我,就飞奔过来,拽着我的胳膊,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个够。
我心里忐忑道:“怎么啦?有什么好看的?”
李发关心地问:“看起来真地瘦了很多?你是真拉肚子了吗?”
我故作平静道:“当然,这还能有假!只是我接连拉了两天,昨天本来想来的,可实在支撑不住了,连假也没请,不会有事吧?”
李发左右看看,突然神秘一笑道:“这点我哪能想不到,我跟顾工头说了,说你身体还没好,还要请一天假!”
我喜道:“真地,他没意见?”
李发撇了撇嘴道:“他有意见又能怎样,不过骂骂咧咧几句而已,再说,他能无辜扣你两个星期工钱,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你两个星期要白干活了!”
说完,李发情绪又低沉下去。
我早有心理准备,而且当下最要紧的是有个吃饭的地方,能够保住这个饭碗,我已经略略知足了,所以倒也不怎么在乎了,只是有点困惑道:“我扣两个星期工钱是我的损失,他高兴什么呀?”
李发下意识左右看看,悄声道:“你不知道,他不会向上头报,上头依然按照人头发工钱,他从中克扣下来就归他了!”
我略一愣怔,顿时火冒三丈,他娘的他啥事没干,坐收渔利,我拼死拼活,只是休息两天,却要将两个星期的工钱拱手送给他,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可言!
我一时怒极,跳起来就要去找顾财旦理论。
第21章 改弦易辙
李发一把扯住我,惊慌之极道:“你不要去,你一去咱两个人的工作都没啦!”
我脚步立马凝滞,刚才还刚硬的身体则立刻象一条被抽掉筋骨的软皮蛇。
我的救命饭勺,阿发的回家造房梦想,可全在那恶棍手里手拿把掐着啊!
我凝立当场,仰天长长地深深地深呼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的那股窒闷感略略驱散了点。
我低下头,掉转身子,静静走向干活的工地,李发在我后边默默跟随着,他的心情也不好受。
那个踹过我的监工看到我来了,冷厉一笑,极尽嘲讽之能事:“你丫可真行,先是撒泡尿撒了一个多小时,接着拉个稀拉两天,你丫就是一堆屎尿做的!”
我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抄起铲子开始狠狠干活。
他自讨了个没趣,只好恶声恶气自找脸面:“给老子好好干活,再偷懒废了你丫的!”
我闷哼了一声,依然无动于衷,唯一能做的就是手底活儿加紧,让他挑不出刺来。
干活苦点倒无所谓,主要是心里的苦,被人欺负的苦楚也无所谓,主要是绝望之苦,在干活的同时,我无时无刻不在竖起耳朵期待我有心贴在胸怀里的手机振铃声能够欢快响起。
但除了工地上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和民工们吆五喝六的呐喊声,没有任何欢快的铃声切入进来震颤我的心灵!
城里的人们怎么这样,浩瀚几百万平方米的覆盖范围里,难道就没有一个“20来岁芳龄,身高米左右,鹅蛋型脸,雪肌玉肤,剪水双瞳,婀娜身段,气质高雅,也穿米黄|色休闲紧身t恤衫,浅褐色直筒牛仔裤,开银白色豪华小轿车”的小姑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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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是那小姑娘本人,给我报几个信息让我激动激动总行吧?
就算现在的社会很冷漠,但根据统计学上的正态分布,绝大部分冷漠的人处于大范围的中间位置代表社会常态,但还总有那极端冷漠和极端不冷漠的两个极端区域的人群吧,那些极端不冷漠的人哪里去了呢?
比如像我这样古道热肠得惊世骇俗的人去哪里了呢?不会全世界就我一个吧?还是说都像我一样在工地上忙得像头老黄牛一样根本无暇抬起眼皮看外界一眼?
我手脚轻快地忙活了一天,心里的沉重则重逾泰山!
直至晚上收工时,也没有一个电话打进来。
也许没那么快,明天还会有希望的,我只能这么强行安慰自己!
其实我心底明白这种希望本就渺茫,但我就是放不下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晚上回到云台凹,虽然已经很晚了,我居然精神病发作般地又到挨着云台凹的城区里头象个幽灵般游荡了一番,将昨天没有发完的传单又在这边的城区里头继续粘贴完。我的思维已经到了那种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的混乱境界。
回到宿舍时已是凌晨时分,黄益增估计都已经在梦里成就霸业了!
我躺下去还心事重重睡不着,好不容易迷糊下去了,闹钟又催命般嗡嗯嗡嗯响起来。
我真是被折腾得心力交促,头昏脑胀地爬起来,匆匆洗漱一把,又得去赶赴早班车干活去。
由于昨晚扩大了小广告覆盖范围,我今天又有了新的希望,就是这点希望强力支撑着我,因此即便我如此神疲力乏,一天的繁重劳动在我手里没有半点折扣。
但一天就这样平平淡淡过去,希望也就烟消云散。
难道就这样放弃?可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我冠冕堂皇地想。
晚上在威山镇坐车回去的路上,我开始绞尽脑汁思索出路,那么多小广告发散出去,为什么一点反响都没有呢?难道是根本方向出了问题?我现在关注的重点都在城区,莫非姑娘恰恰就是村里人?她当时开车往威山镇方向,我便先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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