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先稳步走了出来,走到我旁边,对着面容紧张的我微微一笑,拍拍我的肩膀朗声笑道:“小伙子,放心吧,这姑娘健健康康的,绝对没有你所谓的那方面的疾病!”
我惊愕万分道:“是真地吗?”
包大夫面目一肃道:“你认为大夫还会骗你吗?”
我太过惊讶,竟有点语无伦次道:“可,可是,我明明,明明看到她拉出一泡红通通的大便啊?”
包大夫咧了咧嘴,微苦一笑道:“你看错了,她说她只是小解!而且检查确实没有任何问题,足以说明她并不是因为害羞才回避这个问题!”
我深感茫然,喃喃自语道:“那,那又是怎么回事?真地好奇怪!”
包大夫想了想道:“会不会是你一时的幻视?”
我连忙大摇其头道:“不可能,那时阳光灿烂,我看得清清楚楚的!”
包大夫沉吟着点了点头道:“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那血红大便是另外一个人拉出来的,被你误会了?”
“哦,是吗?对啊!我咋没往这方面想呢?呆会我问问那小姑娘不就知道了嘛!”我心念一动,胸口顿时有一种豁亮的感觉。
包大夫淡淡一笑道:“那你们交流吧,我去查房去了,小伙子,我看你有一股子不撞到南墙不回头的钻研精神,你大学又是学医的,不妨考虑考虑再努努力进步进步!”
说完,他爽朗一笑,转身就走,快走到前边那病室门口了,他又突然掉回头对我微苦一笑道:
“还有,小伙子,你不要再发寻人启事去找这下一位了,呵呵,你的心意是好的,但是我不建议你这么折腾,一般如果真地是直肠癌到了便血的阶段,患者还是能够很容易发现自己病情的!”
话音落下的时候,他已经闪身进了病室了。
只留下我呆呆面对正低头娇羞不胜自检查室走出来的小姑娘。
此时用百感交集、五味杂陈来形容我的心情一点都不为过,按理说,小姑娘健健康康没有问题,我应该喜极而泣才对,当然,我心里也还是很喜悦的,只是被添加进去了好多莫名的滋味。
我如同疯子一般千辛万苦地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没有任何人理解我,或者大家都理解为我想女人想疯了,只有我自己一腔热血地告诉世人,众人皆醉我独醒、众人皆浊我独清,并为此正义凛然连带沾沾自喜。
孰料就这么一转眼间,我思想的根基立刻垮台,我胸中的高尚和正义感因丧失了土壤而呼之欲出、灰飞烟灭。
小姑娘已经期期艾艾走到我身旁,都不敢抬起头来,伸出她的芊芊玉臂,递给我一张写着几行字的病程记录纸,声音细如蚊蚋:“这,这是大夫给我写的病历,他说没问题,您,您看一下吧!”
我微一摇头,悠悠一笑道:“不看了,包大夫已经跟我说了,看来我真是弄错了,原来那大便的主人另有其人,呵呵,对了,你当时去小解的时候,有没有发现那堆血红便呢?”
小姑娘摇了摇头,又尴尬笑笑道:“我当时急匆匆的,后来碰到你之后更慌了,哪还有心思顾及其它的东西啊,呵呵!”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而且那草丛那么大,说不定我蹲的地方和有那大、大便的地方不在一起呢,你也只是一不小心看了一眼,没看清呢,所以误会了,呵呵!”
我面色有点发窘,不好意思地笑笑,有点口不对心道:“不管怎么说,你健健康康就比什么都重要,那我今后也不用再为你担心了,祝您一切顺意,那咱们,就再见吧!您知道怎么出去吧,我就不送了,我回病房了,拜拜!”
小姑娘忙道:“我扶你回病房吧!”
我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行,谢谢你的关心!你多保重!”
说完,我一狠心,看都不看她一眼了,掉头就走,走得毅然决然、虎虎生风,虽然我心里已是苦水泛滥、风雨飘摇。
我知道那小姑娘正在我身后不知所措地望着我,但我必须保持住自己作为男人这最后一丝尊严,所以绝不回头。
我快走到外科病区的拐角处消失不见了,我身后才传来小姑娘娇脆的呼声:
第66章 缘尽天涯
“我叫谢冬彤,余达那里有我的手机号码,如果你碰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我的心里一股热流涌过,不过我不为所动,这不是我需要的,虽然这也很温暖熨帖,所以,我依然不回头,只是提高声气给自己的尊严加码,我大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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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谢谢你,不过,我想我应该碰不到什么困难吧!”
然后,我大踏步拐过走廊,消失在谢冬彤的视线里。
不过,谢冬彤,我深深地记住了这个美丽的名字,以资纪念我那段苦乐交加的咸淡岁月。
离开了谢冬彤,我歪歪扭扭、摇摇晃晃地走回了骨科病区。
内心的酸楚得以磨平,身体的酸疼便沉渣泛起。
李欣远远地看到我,便远远地跑了过来扶我,大为光火道:“霍大夫说你必须卧床静养才能免于手术,你要是这样逞能,看来还是得挨一刀!”
我吓一大跳,下意识叫道:“啊,开刀就免了吧,我可交不起钱!你们也别惦记上回那五万块了,都让我还债了!”
李欣撇了撇嘴道:“谁稀罕你那点破钱啊,还不都为了你这条烂命!”
李欣上次住院就跟我已经混得捻熟,所以说话已是毫无顾忌。
我冷嘲热讽道:“如果没有我那点破钱,我这条烂命估计也留不到今天再来给你们压榨了吧!”
李欣不满地瞪了我一眼,却又露出无奈神情,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没钱谁能给你治病啊,你也别叨叨了,每次都有人掏钱给你治病你够幸运的了,不过也真是,你怎么可以让别人打昏两次呢!”
我心念一动,紧问道:“这次是谁给我掏的钱呢?是刚才那个叫谢冬彤的小姑娘吗?”
李欣不屑地瞟我一眼,讥刺道:“你可真会白日做梦,我看那小姑娘跟你根本就不对付,她给你掏钱,美得你呢!”
我心里顿感一阵失落,默然失声。
李欣突然好奇道:“对了,看起来她不像是专门慰问你的病来的,可她呆呆守在你病床前那么久,到底为了什么啊?”
我无奈一笑,耸了耸肩膀打马虎眼道:“我哪知道啊,也许她真是看上了我不好意思说呢!”
李欣小嘴一歪不屑道:“你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吧,看能不能把你美死!”
我憨憨一笑,想起刚才问题没问完,连忙补充道:“对了,你还没说到底谁给我掏的钱呢!”
李欣小嘴一努道:“你自己问他吧!”
我诧异抬头看去,略一愣怔,便恍然大悟,心中不免涌过一股淡淡的暖流。
李欣已经将我扶到病室门口,病室里,阿成正在对我平静地笑。
他健步走过来,自李欣手中接过我,对李欣说:“护士小姐,你去忙吧,我来照看他!”
李欣吩咐了几句后离去。
阿成要将我往病床方向扶,我却不知道怎么心有灵犀似地愣要往窗户方向去。
阿成拧不过我,只得将我扶到窗户边。
我透过明亮的窗户玻璃看过去,医院大门口人来车往,甚是繁闹,由于有点远,人的形态和面目显得不是很清晰,但谢冬彤,那个在我脑子里翻滚过多少个来回的美丽身影,却清清楚楚地映现在了我的视网膜上、刻印在了我的脑沟脑回当中。
她丰美娇俏的身躯在人流中若隐若现,最后,呈现在路旁一辆银灰色小轿车旁边,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男人给她把着车门,她柔曼的腰肢一晃,就闪身进了小轿车的门。
再过得片刻,小轿车屁股后边冒出淡淡的青烟,疾驰而去,消散在我的视野里,凝固在我的记忆中。
阿成似乎知道我在看什么,他突然叹了口气道:“阿平兄,你想要女人兄弟理解,但你也得分清对象,得衡量自己的身份,飞哥的女人你怎么也敢想呢,你真是太胆大包天了,这次兄弟们差点让你害苦了!”
我闻言一动,忙道:“对了,我这次坏了兄弟们的好事,达哥肯定很生气吧,怎么还愿意花钱为我治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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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成愣了愣,苦笑道:“说实话,如果没有飞哥同意,即便达哥有心救你,也是断断不敢的!”
我莫名惊讶道:“什么?飞哥同意,是他说要救我的吗?”
阿成嘴角一撇道:“你想得倒美,你敢对嫂子动心,飞哥不打死你算他这次行善积德了!”
我讪笑一下,紧问道:“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阿成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道:“嗨,要说还是嫂子这人人美心更美啊,她愣是逼着飞哥命令我们救你,说如果不救你,她就不跟飞哥好了,你说,阿平兄,哥不得不佩服你的本事啊,居然能让嫂子那样平常没什么主见的女人这次变得这么决绝!太意外了!”
我兀自愣怔了好久,心中不自觉荡生出了几许颤悠悠的兴奋,口中喃喃道:“是真地吗?她真地这么做了?”
阿成好奇地看我一眼,点了点头道:“这个骗你干什么,不过难道你跟嫂子有什么渊源不成,看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
我苦笑了笑,默不作声。
阿成不屑地歪了歪嘴,话锋一转道:“不过,你也别臭美了,嫂子说她根本就不想理你,只是你一厢情愿地在不停找她,因为她这么说了,飞哥才肯善罢甘休的,要不,真地非打断你的腿不可的!”
我心中虽然空落落的很是难过,但谢冬彤说的都是大实话,我也有自知之明,所以并不如何懊恼,只是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静静听着。
阿成皱了皱眉道:“你可别听不进去,而且你以后可再也不要去找飞嫂子了,因为飞哥同意嫂子的请求也是有条件的!”
第67章 调养生息
我心里一紧,忍不住颤声道:“哦,什么条件?”
阿成面目一凛正色道:“飞哥说了,如果今后你再去找嫂子或者嫂子再见你,他一定会再把你打回原来的样子,让你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瞧窗户外边的天日!”
“哦!”我心中不禁愤慨潮涌,不屈地撇了撇嘴,冷笑道:“谢冬彤又没有和他结婚,他有什么权力阻止我们见面,真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
阿成面色连变,下意识地左右看看,惶然道:“打住,你可别张嘴就来,这要让飞哥听去了,你非得脱层皮不可!”
我不以为然地一扬眉,正色道:“做黑社会老大,也得讲点道理啊,总不能变成胡作非为的土霸王吧!”
阿成皱眉道:“这个我不跟你辩,总之你哥今天劝告你,别把无知当无畏,在黑社会里混,只讲道义不讲道理!老大的女人,你要横插一杠子,那就是不讲道义,别说飞哥了,你要是再执迷不悟,达哥都得狠狠削你!”
我面目泰然,心中却是暗叹连连,这谢冬彤不愁吃不愁穿一万金小姐,为什么偏偏就喜欢黑社会老大呢,导致我现在连见她的基本*都被无理无据却听起来还有情有义地剥夺了,想来真是无奈,莫非她就是喜欢黑社会老大这份蛮不讲理的霸气吗?
我不由对阿成苦笑了笑,兀自不甘道:“我当然不会主动去见她的,见她也是自讨没趣,只是她说不定哪天会有事找我呢,比如说今天她就来找我谈事了!”
阿成大摇其头道:“你可别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奢望了,飞嫂子今天之所以见你,是因为她跟飞哥说了,她只要见你最后一面把一些事情说清楚,你就绝对不会再去找她的!而她更不可能再来找你,就算飞哥不控制,她也不会再找你的!”
顿了顿,他又紧问道:“对了,你们之间到底有些什么事情需要单独面对面说清楚,说实话,能够和飞嫂子那样的大美人发生些需要说明的事情,你阿成哥真地是既佩服又羡慕啊!”
我心中只觉酸涩如潮,也无心和阿成逗趣了,淡苦一笑道:“阿成哥就别调侃兄弟了,谢冬彤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可怜的男人给予一番同情罢了!在她眼里,我和那些她打算给予施舍的叫花子是没有区别的!只不过我是个情感叫花子而已!”
阿成咧了咧嘴道:“你还真会形容,不愧是个大学生,唉,就可惜是个可怜的穷大学生,要不堂堂正正地找个其她的象飞嫂子那样的大美女做老婆应该也还是可能的吧!”
我苦笑了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此后,我在医院再住了几天,阿成每天白天都会抽时间过来看看我,带来些好吃的东西,我有点搞不清楚余达对我这么照顾是出于对属下的关心还是因为谢冬彤是否曾经特别叮嘱过。
跟谢冬彤这么几次接触下来,虽然我深知她对我是没有什么好感的,但本质上她确实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即便内心里极力想斩断我对她的念想,可又总还顾及我的情面,而且对我这些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完全属于自讨苦吃的行为也还心存愧疚,总是希望能够通过感情之外的东西给予我弥补,要不,她都已经向那个什么飞哥承诺绝对不再见我了,却还在和我诀别的时候来一句“如果你碰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当然,也许这只是句客套话,但我宁愿相信不是,我这种深富浪漫幻象主义的精神病潜质者,她应该已有痛苦的体验,避之唯恐不及、哪敢*烧身!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对我的愧疚感挥之不去,心中的弥补之念难以摈弃!
那难道我就可以利用她的善良去给她继续带来无尽的麻烦吗?每当我站在窗户外边遥望这个人海茫茫的城市,我心中总是止不住地产生这样的邪念。
不过这一邪念甫一孳生,我就狠命地摇头,在心中狠狠地唾弃自己,将邪念扼杀在萌芽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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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又不甘心,开始自得其乐地想,如果有朝一日我去找她只会给她带去惊喜了,那我还是会去找她的,就象现在正在我目光下或者约会或者交易的那些男女,一个男的或者一个女的站在路旁的槐荫下不停抬手腕或者掏出手机看时间,然后,另一个男的或者另一个女的,沿着马路款款走来,再然后,或者张开双臂拥抱在一起,或者相视一笑、携手同行,或者试探着走上前去一问,然后欣然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拐入另一条幽深的巷子,如此等等,他(她)们都是开心的,欣欣向荣的,充满生活气息的,我站在高大的病房楼里瞭望,他(她)们显得渺小,却是我无尽的梦想。
李欣还把我看做隐性精神病患者,依然频频光顾病室看我是不是有什么出格的举止,每当我站在窗户边沉思默想时,就把我喝斥回病床,虽然工人师傅早就把病室的窗户进行了艺术加工以迎合我这具有梦幻气质的患者,对此,我唯有苦笑不迭。
是阿成来接我出的院,那天,阳光依然明媚,与我阴郁的心情形成鲜明对照。
说实话,我有点害怕出院了,因为外边的世界太让我茫然了,我还没有想到出路,只想畏缩在逼仄的病房世界里获得一种不健康的庇护,吃住不愁,还有温柔的护士妹妹予以细水长流般的照顾,即便是一种病态的安全感,也很安全!
然而,我终究是要出来的,作为男子汉,又没有瘫痪,肩膀再如何瘦弱,我也必须勇敢地承受这个世界的压迫。
这次,全病房的医生护士并没有涌过来护送我出院,我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出院的,所以我很自豪,只有霍大夫底下一个进修医师过来给我讲了讲出院医嘱,李欣过来收拾床单时顺便跟我贫了两句。
“小周同学,下次你如果再让人打了住进来,我就辞职!”
“凭什么呀!你这是在威胁我!”我讪笑。
“不凭什么,就凭你有被人痛打三次的勇气,我为什么没有辞职的勇气!”李欣一脸正气地掩嘴偷笑。
“哈!”李欣的话逗乐了我,连阿成都憋不住笑了。
我总算获得了一点欢欣,驱散了心头半丝阴霾。
也不知道算不算一语成谶,总之,我后边还有类似的遭遇,但有这样的遭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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