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过去,外出觅食的人也都陆续回来了,谢冬彤没有自里边走出,也没有自外边进来。
那看来她的午饭就在大楼里边解决了,没关系,采取下一步计划吧。
我抚平失落的心情,悠悠然走到大厦的门口。
门口的保安中有认识我的,吓了一跳,惊呼道:“怎么又是你?你想干什么?”
我灵机一动问道:“大哥,跟你打听一件事?”
那保安警觉道:“什么事?”
我极力保持镇定道:“这些天你见过谢小姐吗?”
保安愣怔道:“哪个谢小姐啊?”
我笑了笑道:“就是谢老板的女儿谢冬彤小姐啊!”
保安恍然道:“哦,你说大小姐啊,怎么啦?”
我紧张道:“你这些天在这里见过她吗?”
保安冷哼一声道:“关你什么事,走开!”
我皱了皱眉,想了想,手伸进兜里想掏出些钱来贿赂他,才发现自己兜里已经空空如也了。真是欲哭无泪,穷人做什么事都难啊!
无奈之下,我只能用我坚实的身体来感天动地了。
我故意大声说了一句:“那我就在这里等着谢冬彤,希望你们有谁看到她告诉她一声,如果她不出来见我,我就不走了!”
说完,我就退开几步,往门边卓然一立,凝固成一座坚贞的门神。
那些保安悠悠笑望着我,根本无动于衷,一副看你能站多久的不屑表情。
于是,我开始了这一段人生中最长的直立运动,我执意要让自己吃点苦,所以一动不动,保安换了好几茬,我没有挪过地。虽然有点阳光,其实也挺冷的,尤其到了响午,还刮起了寒风,嗖嗖嗖地,简直透心地凉。
那些保安不得不服了,看我的目光也变了颜色,但也仅此而已,他们也是底层劳动人民,帮助不了另一个底层劳动人民,能够不助纣为虐就不错了。
下午的时候,门口还没什么人,一到下班点,人群开始涌出,由于我实在象个泥塑木雕,人们纷纷向我投射来诧异的目光。
但归心似箭,自然也不会有人愿意给予更多的关注,或者好奇地走过,或者哈哈一笑置之。
谢冬彤依然没有出来,风冷,我心更冷。
所有的人都下班走掉了,大楼和广场又被清冷的气息占领。
不仅谢冬彤没出来安抚我,连谢老板及他的打手们也没人出来威胁恐吓我一下。
最后大门关闭,保安撤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有个保安还好心肠地劝我:“回去吧,门都关了,这么等着还有什么用!”
我决计按照自己的心愿坚守到十二点,一方面反正也没有回京的公共汽车了,另一方面就算是给自己最后一丝安慰吧。
所以我对保安悠悠一笑,没有理他。
保安无奈叹口气,不再管我,关门而去。
我信守自己对心灵做出的诺言,一直守到晚上十二点。
然后,我费尽很大力气才将自己快僵硬的身子弄灵活了,接着,我脚步凝缓向着京城的方向走去。
我身上没有足够的打车钱了,我决定走回京城去,我感觉自己是想通过虐待自己获得**痛楚来掩盖心灵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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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着走着,还是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给谢冬彤发短信:
“冬彤,晚安!”
久久没有回应。
我实在控制不住想拨谢冬彤电话的诱惑,又拨打她的电话,当然不可能有人接的。
过了一会,我又拨,就这样,我好像可以从拨通谢冬彤电话中获取安慰一般,神经质地隔几分钟就拨一次,最后,当我拨了大概七八次的时候,突然,自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却是:“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顿时,我呆立当场,心血骤然沉凝,好一忽儿后,我颓然跌坐地上,胸中一阵气闷。
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谢冬彤并非不在手机旁,而是故意不接,终于不堪其扰,将手机关机了!
我在夜风呼啸中呆呆坐了好久,也想了好久,把自从和谢冬彤认识以来的经历象放电影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为了忘却的纪念,伴着寒风一起洗礼我的大脑,最后,我不得不在心中认输了,我这样的民工,爱上那样的万金小姐,实在是在逆天改命,不头破血流已经算是老天的恩典了,社会自然规律是人改变不了的,就如同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你再怎么改变,改变的是形式,不可能改变本质。
谢冬彤本质上是不喜欢我的,只是形式上需要我陪她打发无聊的时间,一旦她的时间变得充实,我就成为一个无趣的人,无需丝毫在意,一脚踹开即是!
我心死了,至此,我彻底死心了。
哀莫大于心死,一旦心死,万念俱灰,也没什么痛苦可言了!
没必要再通过身体的折磨来缓解心灵的苦痛了,我缓缓站了起来,开始招手找过路车搭车。
还好,接连过去几辆后,总算有一辆车难以忽视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凄凉身影,本来已经开过去了的,犹豫了一小会,还是缓缓地停了下来,在前方的路边等我。
我心中感觉到一丝温暖,痛楚感减轻了不少,和谐社会、人间温情,其实也是有疗伤作用的。我大步迈了过去,透过窗户向司机大哥连声道谢,然后开门上车。
司机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看起来慈眉善目的,给人忠厚诚恳的感觉,他旁边的副驾驶座位上坐着一个挺漂亮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在甜甜地睡觉。
原来这是和睦的一家人,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司机大哥一边开车一边问我:“这么冷的天,怎么大半夜的一个人走到这山路上来了?”
他一句话立刻捅开了我试图封装起来的心酸苦楚,我有一种倾诉的**。
于是便叹了口气,将我和谢冬彤之间的情感纠葛尽可能精要地讲给他们听。
司机大哥听完后,只是叹了口气道:“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我只想说的是,我和你有过类似的经历,虽然没你那么离奇,我当年也是个贸然进城打拼的农村小伙,爱上了一个城市姑娘,追求的过程很曲折很辛苦,幸运的是,我最终获得了那个姑娘的芳心,她就是旁边这位,现在是我的太太!”
那妇人回头对我展颜一笑,投射以一个鼓励的眼神。
我心存感激,却只是凄然一笑道:“也许我和她的情况太不一般了,我跟她的差距太大了吧!”
司机大哥摇头道:“不要妄自菲薄,都是人,能有多大差距,再说,只要努力,人是会不断进步的,我当年也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农村穷小子,后来通过努力,不也在城市扎下脚跟了!”
那妇人突然插话道:“其实女人更在乎的是男人是否有为女人创造幸福的进取心,至于最终能创造多大幸福,那是难以预料的,但是有那份心最珍贵,女人会珍惜的!”
我略略琢磨了一下他们的话,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但感觉还是与我和谢冬彤之间的状态不搭调,不免心中苦笑,面上沉静道:“嗯,谢谢你们的鼓励,我再考虑考虑吧!”
然后,我们就都沉默了,他们似乎也沉入了过往那段波澜壮阔的恋爱岁月中。
车过那座大山脚下时,我又情不自禁地摇开车窗望向那枯草丛所在方位,却有一阵寒风自大山方向涌了过来,隐约似乎夹杂有呜呜咽咽的幽鸣声,我不禁自内心深处打了个寒颤,猛然想起自己已经有好久没去那深山里找花子大姐了。
第145章 平静如水
基本已经进入隆冬季节,那大山里该有多冷啊,自己还曾承诺要接大姐到城里去住呢,结果这段日子沉迷于与谢冬彤的交往,却把要去帮助与自己同甘共苦过的苦命人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想来实在惭愧。
正好再过几天就要发工资了,发完工资第一件事就是去一趟威山镇,把大姐接到城里来住,顺便把钱还给李发,另外,还要找顾财旦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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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恢复正常思考,才发现自己其实也是个事务缠身的大忙人,以前只不过太过儿女情长所以便英雄气短了。
车一路疾驰,我的情绪在寒风中逐渐平静下来,司机大哥很友好,坚持给我送到单位门口,并且鼓励我说:“你看你还在医院工作呢,多好的单位,加油,你一定会成功的!”
那妇人也不忘对我点头微笑,以现身说法的方式对我进行激励。
我连声称谢,心中却似乎已难起波澜。
回到宿舍,洗漱上床,我下意识地去抓手机,却又微苦一笑,摇了摇头,转而抓过被子,将自己全然覆盖,让呼吸不是那么通畅,在微微的气闷中,悠悠沉沉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被闹钟吵醒,想要翻身起来,却发现身子软软的,头沉沉的,试了几次都没坐起,倍感无奈,只好无力地抓过手机,强打精神给吴玉丁打电话,告诉她身子有点不舒服,要休息一天,吴玉丁嘘寒问暖地关心了几句,然后爽快地同意了我的请求。
我艰难地缩进被窝里,继续蒙头大睡,这一觉直睡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直至第二天晨曦初露时,才晃晃悠悠醒了过来,伸伸胳膊腿,望一望窗外,身子不再那么沉重,心思也不再那么窒闷了,有一种大病初愈的感觉。
我自床上缓缓坐起,斜靠在床头发了一会呆,然后晃了晃脖子,一跃而起,穿衣洗漱,干脆利落。
就当是做了一场春梦吧,虽然这场梦的时间长达一年半。
为了庆贺这场春梦结束,我破天荒地去外边饭店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包子、油条、牛奶、鸡蛋,虽然咽下去也并不容易,但还是让我感觉到了一点生活的滋味。
此后的几天,日子平平淡淡、不痛不痒地过着,我不再试图联系谢冬彤,也不再给她道晚安,当然,她也不可能会主动联系我,我想,即便天快塌下来,她也不会联系我的。吴玉丁为我不再提前下班而感到震惊,我则开玩笑地安慰她说,女朋友因为对我使性子而感到愧疚这些天正在面壁思过。
工作之余,我开始留意给花子大姐租房子的事,在这附近的房租都很贵,随便一个单间都得近千元,而且估计花子大姐一下子也不适应上好的楼房,所以我最终还是选择一些平房咨询了价格,倒也不贵,四五百元一个月,我还能负担得起。
等到发工资的那一天,我又提前一点下了班,然后匆匆赶赴威山镇。
我先去的工地找李发还钱,到工地时,冬天收工早,工友们都已经进工棚了,不过也不是都在工棚里,李发就没在,那些工友跟我都很熟了,就笑嘻嘻地玩笑着说,阿发现在不定在给哪个婆娘暖被窝呢。
我估摸着李发可能又去那条烟花巷寻欢去了,暂不去打扰他,干脆先去驻地办公室找顾财旦算账去。
我按照工友的指引,找到了那座位于镇子一隅的二层小楼。小楼被一个小院围着,院子里有一棵大槐树,槐树的树荫下种了些花草和青菜。
院门口有个值班室,我熟视无睹,昂然走入,立刻自屋里传出一个粗暴的嗓音:“谁啊,胆子不小,想进就进啊!”
我冷冷一笑,提高声气道:“叫你们顾财旦出来见我!”
“谁啊,这么大呼小叫的,想找不痛快是吧!”
两个大汉自屋里蹿了出来。
其中一个掳一下袖子就想冲上来施压,另一个看到我之后愣了愣,一把扯住他同伴的胳膊,侧身附耳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想要打人的大汉仔细看了我一眼,面色变了变,立刻垂下头去,转身进屋去了。
剩留的那个大汉忙朝我涩涩地笑道:“你等一会啊,顾经理马上就下来!”
我冷哼一声,抱拳而立,淡淡望着楼门口。
几分钟后,楼门里甩出一串大笑声,脑满肠肥的顾财旦打着哈哈走了出来,远远地就向我欢呼道:“哈,周老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啦!”
我冷冷地望着他走近。
顾财旦毫无顾忌地走到我身畔,毫不忌讳地攀着我的胳膊,豪放地笑道:“周老弟应该先给我打个电话啊,这样我也好有点准备啊!怎么样,今天想玩点什么,现在安排也赶趟的!哈!”
我肩膀一晃,甩掉他那龌龊的手,冷声道:“你上次那名片我早扔到臭水沟里了,不知道你的电话,要不早打了!”
顾财旦面色一冷,眼中寒光一闪即逝,瞬间又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满不在乎道:“哦,没关系,可以理解,现在想通了也不迟,周老弟啊,只要你成了咱的兄弟,今后吃香的喝辣的,玩美女泡小妞,保证让你快活似神仙!”
我心中直感恶心,撇了撇嘴不屑道:“我不是来跟你攀交情的!我是来跟你要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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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财旦愣怔道:“要账?”
然后贼眉鼠眼地眨了眨眼睛,顿然明白过来什么似的,哈哈笑道:“哦,我明白了,来,来,进屋再说!”
又掉头对默立一侧的那大汉道:“小武去给我准备一下,按通常标准。”
然后,向我招手怪兮兮地笑道:“来,周老弟屋里坐会!”
我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好奇地跟着他进了楼。
他把我领到一楼中厅一个会议室模样的大屋子,屋里各个墙角堆满了琳琅满目的礼品,各式各样的精美包装,看起来不外乎烟酒茶,营养保健品,古玩器皿,丝绸锦缎,电器钟表之类的东西。应该是顾财旦用来打通他辉煌前途路上各个关节的利器,我不由得眉头直皱,心中愤慨油然而生。
顾财旦向我谄笑道:“来,周老弟,请上座!”
第146章 短兵相接
我往椅子上大喇喇一坐,没好气道:“你也坐下吧,咱们来好好算一下账!”
顾财旦怡然笑道:“周老弟,别着急,绝不会亏待你的!”
说话间,刚才那叫小武的大汉匆匆走了进来,递给顾财旦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顾财旦悠然接过,笑眯眯走到我旁边,往我桌上一放,面有得色道:“周老弟,你点一下!”
我愣了愣,心中惊奇,他怎么未卜先知一般知道我是来讨要工钱的?想着,我不由得伸手拾起那个信封,将里边那厚厚一摞钱抽了出来,真地很认真地数了起来。结果是一万元。
我想了想,先不去追究他以往每个月自工友们工钱中扣下来的钱,就光我走的那个月,他扣留下谢老板发下来的每人600元,近100号人的工钱也得60000元左右,现在才一万元,还差老鼻子呢。
所以我将那摞钱又塞进信封,放在手里掂量着,鼻子一哼道:“就这点钱不够数啊!”
顾财旦眼珠一转,忙道:“周老弟,欠你一个月工钱也就800元,这可是一万元,而且这只是个见面礼,只要周老弟帮我搭上夏市长,我给你这个数!”
说着,他用两根食指比划出一个“十”字。
我好一阵愣怔后,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家伙这么爽快,原来是看我跟夏卫天关系不一般希望借由我拉拢他。
我顿感气怒交加,本想将钱往他面前一拍,怒叱他一顿,然后拂袖而去,火气升到脑门上,即将转化为行动时,猛然意识到自己是来讨账的,这钱好不容易到手了再还给他就是天底下第一号傻帽了,便咬一下牙,强行压下怒火,椅子上挪动一下屁股算是释放了怒气,然后对着顾财旦冷笑道:“顾老板,你搞错了,我今天不是来要我自己一个人的工钱的,我是来要回所有工友们的工钱的!”
顾财旦愣了愣,面色蓦地一沉道:“工钱我都发给他们了,还要什么要?”
我冷冷地逼视着他道:“顾老板每个月从谢老板发下来的工钱中克扣每名工友四百元,这都一年多了,得是多大一笔数啊,顾老板现在肥得流油了,怎么着也让民工兄弟们喝点清汤吧!”
顾财旦瞪圆了眼珠望着我,好半响才回过神来,小眼珠贼溜溜一转,强自辩解道:“我那可不是克扣,我只不过收点中介费,我给他们活干,收点钱还不应该吗?”
我冷笑道:“顾老板的中介费只怕在与谢老板的合同中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吧,谢老板发下来的那1200元只怕在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是给每位工友的吧!再说,哪有收中介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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