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中年人即是医科大学的教授,也是附属医院的主任医生,看来头可真不小。
我连忙毕恭毕敬地向他行了个礼道:“谢谢赵教授、赵主任,认识您很荣幸,以后少不了有事请您帮忙的!”
赵梦冬温和地笑笑,点点头,然后歪过头去,再次沉入他自己创造的情感世界里去了。
我心里惶惶地追随谢冬彤来到校园小道上,向她陪着笑解释道:“冬彤,赵老师他是不了解我们的情况,所以当做一般情况来误解了,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谢冬彤木木然地看我一眼,默然片刻后,突然凄楚一笑道:“哥,其实赵老师说得很对,你千里迢迢把我从北京带到湖南,是需要付出很大勇气和代价的,要是能够得到感情回报,那这份付出也还值得,可是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却让你遭受这么大委屈,我心里真地好过意不去!”
我心中好一阵酸涩如潮,又感慌乱惶急,忙不迭解释道:“冬彤,你可别这么瞎想,我能付出什么勇气和代价啊,我反正要回家过年的,我还免费坐一次专车呢,还是美女当司机,这是中央首长也没有的待遇啊!”
谢冬彤咧嘴笑笑道:“哥,你可真会安慰人,呵呵!”
我急赤白脸道:“我这可不是为了安慰你啊,我虽然说得戏谑,但说的可句句是真啊!”
谢冬彤抿了抿嘴,低沉道:“总之,我感觉我这次是影响了你的,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我心中着急,故意板着脸一本正经道:“冬彤咱们可都是唯物主义者,这样疑神疑鬼主观臆断可不对啊,咱们要科学分析,你说我这次从北京回湖南老家能有什么影响,影响我的工作了?你不是已经不主张我在工地干苦力活了吗?而且你还答应赔给我三倍工钱呢,这个我可还得问你要的哦!然后影响我的生活了?我在北京有什么生活呀,流浪汉、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白天在工地忙活累得要死晚上只想睡觉了,哪还有什么正经生活?然后还能影响什么?影响学习,这个嘛……,虽说咱民工也要响应党的号召,与时俱进,做有知识有文化的社会主义新民工,但这种学习也不一定非得在北京学啊,你看咱这一路上在墙上看到的那些标语,什么‘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计划生育、丈夫有责’‘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光缆无铜、偷盗有罪’等等,这不都是在向社会主义学习嘛!”
谢冬彤再也憋不住了,噗嗤娇笑道:“哥,我感觉你做民工真是太可惜了,我还第一次碰见你这种有条有理、头头是道的民工呢,这次不让你再在工地上干活,应该是对的!”
我一耸肩膀道:“这不就结了,那你还瞎想什么呀?”
谢冬彤撅一下小嘴嘟哝道:“可是我总觉得不会这么轻巧嘛,我说走你就跟着走,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影响你呢?”
我愣了愣,心中沉沉的,却只是装模作样洒然一笑道:“实话告诉你吧,冬彤,你这次是帮我大忙了,我这几天正在发愁买不到回家的火车票呢,已经在火车站排了两个通宵了,毛都没买到一根,听你说要开车去我家,我都快乐疯了,就快冲着你喊我的亲娘了,你还道是占了我很大便宜呢,我都惭愧死了,现在干脆趁机说出来,免得咱们心里都不踏实!”
谢冬彤愣怔了好一会,晶亮的眼睫毛扑闪一下道:“哥,你不是在安抚我吧?”
第191章 乡村情怀
我佯装生气道:“我这么坦白,你还不信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春节的火车票很难买吗?要不我打个电话给我工友,你问问他!”
谢冬彤连忙摆手道:“哦,不了不了!”
然后她的神情就轻快起来,怡然笑道:“原来我不知不觉还做了一件大好事啊,哥,以后我每年春节都开车送你回家吧!呵呵!”
我心中大慰,朗声大笑道:“好啊,那你可得说话算数,不能信口一说,到时候耍赖皮可不行!哈!”
谢冬彤伸出一根青葱般的玉指递向我轻笑道:“好啊,咱们拉钩,如果说话不算数,大打五十大板屁屁!”
我伸出手指和她滑腻的玉指勾在一起,开怀大笑道:“太好啦,以后每年春节都有美女司机专车护送了,哈哈!”
说笑着,我们已经走到我未来的专车旁,在清新怡人的空气里,我们的小车在灯红酒绿的长沙城里穿街过巷,然后饱览着湘江和岳麓山的奇秀幽美的夜景,在湘江边找一个热心的路人问明道路后,便向着通往我老家的高速公路一头扎去。
驶入高速路后,一路疾驰,长沙城很快掩映在遥远的夜色中,夜色渐浓,苍茫大地又陷入由灯光和黑暗交织成的沉沉夜幕中。南方的夜色比北方的确实要秀美很多,几家灯火,点点渔火,时而零星地散布在沿途的山弯水沟里,向无尽的夜空发散出清宁而幽奇的气息,时而缀连成片、延绵成海,灯光火影,五彩斑斓,漫山遍野地分布在广阔的夜空下,如同一场盛大的夜会。
谢冬彤不时发出啧啧惊叹,欢快地踩着油门,一边流连夜色,一边奔腾向前。
由于在湖南医科大学耽搁了些时间,我们抵达老家所在的那个山村,透过夜幕下的桔树林,隐隐约约地望见我家那座古旧的砖瓦房屋梁底下缝隙透露出来的迷离灯光时,已过午夜十二点。
其时万籁俱寂、夜色深重,山村的深夜格外寂寥而清幽,而我家的房子依然灯火通明、兴味盎然,显然,我爸妈已经静候多时了。
在我的指引下,谢冬彤将车开上桔树林中间的泥土马路,车灯的光芒映照出前边曲折幽邃的小道,彰显出两侧暗沉沉的果树林里神秘莫测的气息,四面八方笼罩着小山村清新恬静的夜息,在暗夜的空气里轻轻摇曳着,这一切都令谢冬彤大感新奇,她东张西望、左顾右盼着,小脸上有着难言的兴奋。
小车拐过果树林一角,终于穿透这片林子,驶到了泥土马路的尽头,这个尽头正好连着通向我家门前晒谷坪的一座石桥,是我家屋侧一条小溪上边的一座宽阔的石桥,是我小时候最经常玩乐的地方,只有一桥之隔,我就到家了。
谢冬彤将车停在桥前,看着桥对过那个用砖石水泥砌就的宽大平整的晒谷坪,不知道如何进退,茫然看了我一眼道:“哥,这就是你家吗?”
我有点紧张道:“是的,冬彤,是不是觉得太简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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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冬彤连忙摇头道:“不是,挺好的,看上去很新奇也很温馨!我最喜欢这种感觉了!车能直接开到那石地上去吗?”
我心情顿然松缓下来,悠然道:“那是农忙时用来晾晒稻谷的晒谷坪,农闲时就是空地了,尽管往上开就是,呵呵,对了,冬彤,你摁一下车喇叭,通知一下我爸妈,他们就出来接了!”
谢冬彤点点头,很响地摁了一下车喇叭,然后将车开过桥面,往晒谷坪上开去,看得出来,来到一个全新的地方,即将面对陌生的人,她面容和神情略略有点紧张。
我的父母闻听车喇叭脆亮的声响,小跑着自堂屋门口奔了出来,门廊的电灯泡估计刚被换新过,雪亮雪亮的,映照着我父母脸上激动莫名的神情。不过他们显然没料到我们是开着车回来的,一时有点犯愣。
我自车窗外探出头,微笑着向他们招手致意。
他们面上神情骤然一松,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我妈可能过于激动,身子竟然微微摇晃了一下,我爸连忙伸手扶住。
这时,谢冬彤已经将车停好,我连忙打开车门下去,飞奔到我父母身边,一手一个将他们两个都搂在怀里,动情地呢喃道:“爸、妈,你们还好吗?”
我妈眼泪哗哗地流着,哪里还说得出话来,我爸只是一个劲地点头道:“好,好,好!”
从我拥着他们的感觉,以及看到他们脸上的皱纹,我就知道,这近两年没见,他们又苍老了许多。真是年岁不饶人啊,而我因为追逐自己心中的理想,却不能陪侍在他们的身边,想来真是柔肠百结啊,我心中愀然涌起一股酸涩,不自禁眼眶也湿润了。
这时谢冬彤已经悄然来到我们身边,并足而立,默默然望着我们,小脸上的神情也有着几分伤感。
我爸一歪头先看到了她,面上神情顿时一惊,下意识地自我的怀里挣脱,愕然望着谢冬彤,面现好奇之色。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情动,竟然忘了给谢冬彤引见,暗骂自己该死,连忙扶着我妈的肩膀,对我爸妈道:“爸、妈,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起过的好朋友,叫谢冬彤,她想体验一下南方的风土人情,就跟我回来了!”
我又转对谢冬彤道:“冬彤,这就是我爸妈,很热情好客的,你无需拘谨,安心在我家呆着就行!”
谢冬彤忙微笑着甜甜叫了一声:“伯父好,阿姨好!”
我妈看着谢冬彤也是惊得目瞪口呆,眼睛一眨不眨地呆望着她,一时都忘了还偎在我怀里,面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见谢冬彤向他们问好,我爸妈骤然醒悟,一下子又都有点手足无措,我爸搓着手,讪讪地笑道:“哦,姑娘好,欢迎你!”
我妈一时惊诧过后,回过味来,挺直了一下身子,完全脱离我的怀抱,抬起手臂抹了一下面上的泪痕,朝谢冬彤热情一笑道:“哦,对不起姑娘,瞧我们娘俩在这里酸个没完,把您这么尊贵的客人给怠慢了,快请进屋!”
又转对我爸下令道:“他爸,别呆着了,快进屋去张罗一下,孩子们肯定饿坏了!”
我爸忙不迭点头道:“好的,好的!”
一转身,甩开小腿,率先奔进了堂屋门。
第192章 和美家庭
我朝谢冬彤微微一笑,对着屋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远方来的尊贵客人,请接受我至诚炙热的邀请!”
谢冬彤神情松缓了好多,对我妈粲然一笑道:“谢谢阿姨的关照!”
然后,又面朝我偷偷做个愉快的鬼脸。
我妈也一边笑着点头,一边冲我说:“我进去帮你那个笨手笨脚的爹张罗夜饭,你好好安置一下客人,几个房间都整理好了!你根据情况安排一下吧!”
然后,也转身一溜烟进了屋门,可能是心情比较愉快的原因,身子骨顿时灵便轻快了很多。
我心情也随之清爽无边,领着谢冬彤进了堂屋门,桌上已经摆了两个热腾腾的菜,我爸妈还在后厨忙活着。
谢冬彤低声道:“让你爸妈别忙活了吧,咱都已经吃过一些了!”
我摇摇手道:“没事,他们肯定也没吃饭在等着咱们呢,一会你象征性吃点,我呢,还可以大快朵颐!”
谢冬彤悠然一笑,便不多言,随我进了西侧里屋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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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房子一共五间,中间是堂屋,西侧、东侧各两间正房,北侧还有一排配房,和堂屋相连的是厨房,厨房西侧一间是储藏粮食的仓库,东侧有两间,分别养鸡鸭和养猪。猪圈过去便是菜园,两者中间隔着一排杉树和灌木荆棘丛,加上正屋门前的晒谷坪,整个房子的布局完全呈现不折不扣的一个农家院全貌。
我爸妈为迎接我的到来,或者说为迎接他们准儿媳的到来,确实颇下了一番功夫,不说家里张灯结彩吧,最起码每个电灯泡都换成了最大瓦数的,并且悉数开放,将整栋房子任何一个黑暗的角落都照得瓦亮瓦亮。而且房子的每一方寸的地方都被擦洗拂拭得干干净净,虽说我妈历来就爱干净,但房子到了如此纤尘不染的程度,似乎已经不是单纯的辛勤劳动能够完成的任务,那一定是投入了万分的心力才可以达到的境界。桌子上的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而且似乎还添置了不少新东西,看上去油光蹭亮的。尤其令我感动的是,床上的被子和床单显然是刚刚浆洗过的,有棱有角地铺设在床上,摸上去干爽柔顺,有着一股清淡怡人的米香,似乎还残留着阳光那温暖明快的气息呢,作为被褥的稻草也是经过阳光曝晒后新换上的,柔和、干顺、热烈,略一触碰,便在洁净的床单底下发出细碎的脆响,蚊帐也是洁白如新,光感动人,整个床铺令人感觉到一股温馨祥和的家庭气息。
没想到就在白天才打电话告诉我爸妈,晚上清净干爽的被窝就被制造出来了,这等神速和高效已经不仅仅体现父母的能干了,而是一种深沉的爱意在感天动地。
我最担心的就是床,生怕陈旧古老灰暗的简陋床铺会令睡惯了锦床玉被的谢冬彤大皱眉头,但从现在她的表现来看,她丝毫没有流露出半点厌嫌的神情,反而在津津有味地东张西望着,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似乎在全身心地感受着这栋与北方建筑物迥然不同的房屋的独特意境。
我想,有着我妈浓浓温情和美好祝愿的简陋木床,一定会令谢冬彤感悟到什么并且为之感动的!
我心中也将为之情动不已。
我将谢冬彤安置在最里间那间房,我呢,则睡在她的隔壁,这样,我就可以在形势上形成对她的保护。
将东西安放好,我父母就在堂屋喊我,让我请客人出来吃饭。
我略略有点忐忑地问还在目光游移的谢冬彤:“冬彤,对我家的感觉如何,是不是很失望?”
谢冬彤忙不迭摇头道:“非常好,真地,你爸妈很热情,这房子也很干净简朴,让人感到轻松舒坦,我想,我这次南方之旅一定会是一场愉快的体验!”
感觉到谢冬彤的话并非客套,我心情顿时大放霞光,欣然道:“那就好,那就让我们以一顿丰盛的夜饭来开始谢冬彤这段愉快的旅程吧!”
谢冬彤开心地眨眨眼睛,美丽娇颜上的笑容顿如山花烂漫。
我引领着谢冬彤来到堂屋,抬眼一看北边靠墙那张四四方方的大饭桌,心中顿时惊叹不已,那何止是用济济一桌、琳琅满目等词语可以形容的,我感觉我爸妈将农村可能有的所有种类的生物都杀了个遍,什么鸡鸭鹅、牛羊肉,鱼、虾、泥鳅等等之类的,应有尽有,当然,蔬菜也少不了,凡是地里能种出来的,或者做配菜、佐料,或者做主菜,大抵都能在餐桌上找到其身影。也多亏我家的方桌很大,那本是照着过年时招待大量客人的规模设计的,所以才能堪堪容下这么多菜品。
望着那些在午夜的凉空气里热气腾腾的菜肴,我吞咽一口口水,对身畔也在好奇望着餐桌的谢冬彤低声道:“冬彤,这里好多菜肴是我长这么大还从未吃过的,而且我印象中这二十多年来,我家就是除夕夜也从未做得这么丰盛过,可见两位老人对你的重视,要不你今晚就给自己解禁,放开肚子吃一顿,我爸妈做菜很好吃的,包你吃得大呼过瘾!”
谢冬彤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心情一松,不由轻拍一下她的肩膀表示感谢,然后招呼着请谢冬彤坐了上座,我挨着她坐在一旁的席上。
不一会,我爸妈分别端着一碗菜和一个饭锅从厨房出来,看到谢冬彤已就座,忙眉花眼笑地招呼她赶紧吃,我爸将菜放好,我妈分别给谢冬彤和我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后,两人就有点手足无措地立在桌边,不知道是不是要陪着儿子儿媳一块吃。
谢冬彤还算挺有礼貌,忙笑意盈盈道:“伯父阿姨,你们辛苦了,快坐下吃饭吧!”
说着,就把我和她面前的米饭分别置于方桌的另外两个方向的空位上,并且把那两个方向的两条条凳移开一点,意即请我爸妈入座。
我妈欣然一笑,又蹲下身子盛了两碗饭,再次置于谢冬彤和我面前位置,然后拖着我爸也入了席。我们四口人围坐着满满一桌子香喷喷热气腾腾的饭菜,其乐融融,四溢而出的温馨和美的家庭气息,几欲令我陶醉。
第193章 温馨生活
我爸即兴提出喝点米酒,结果被我妈抢白一顿:“孩子们跑那么远的路,身子骨正累着呢,吃完就休息了,哪还有兴致陪你这个老不死的喝酒!”
我爸就讪讪地笑。我妈却也不完全扫我爸的兴,她灵活得很,给每人盛了一碗甜酒(类似于醪糟,甜甜的酸酸的,略略有点酒精度),微笑道:“他爸,这个也是酒,今天先以这个将就,待孩子们体力精力恢复过来了,再找个时机好好喝一顿!”
我忙响应我妈的提议,端起酒碗站起来致辞道:“爸、妈,儿子有一年多没见到你们了,十分想念,今天终于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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