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直至我将她揽在怀里,这一整个过程中,谢冬彤一直没有扭过头来看我,即便她已温顺地依偎在我的怀里,也只是身子轻微拱动了一下,依然没有抬头没有说话。
她似乎想要强行终止她抽抽搭搭的哭泣,但似乎悲从中来,难以自控,依然香肩一耸一耸,嘴里则由呜呜咽咽变成了咿咿呀呀。
我心中也有痛不欲生之感,伸手将谢冬彤的螓首轻轻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儿顿时楚楚可怜地呈现在我的面前。暗影中闪着荧光的珠泪还在小姑娘优美的眼角波涛汹涌,那哀怜而凄美的模样简直能融化世间最铁血男儿的心肠。
我抬起手臂替她抹去些微泪珠,轻抚着她的背,悲叹了口气道:“冬彤,怎么啦,跟哥说说,哥来帮你!”
谢冬彤如同被搅动了情绪发生器,竟又伏在我的怀里,不再压抑,放声哭了起来。
我轻轻地有节奏地拂拭着她的背,帮助她将情绪表达出来。
谢冬彤痛哭流涕了一会,终于哭声转弱,逐渐平缓了下来,好半响,她身子一动,抬起头来,抬起手臂信手抹了一下涕泪模糊的俏脸,然后凄然一笑道:“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我摇摇头,紧问道:“冬彤,快告诉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谢冬彤小嘴一瘪,竟又似有点要哭的冲动,终于只是抽抽搭搭地呢喃着:“我,我梦见姥姥了!”
我大嘴张开,好一阵愕然后,喃喃道:“哦,梦见姥姥了,那又如何呢?”
谢冬彤凄楚一笑,螓首微微垂下,黯然道:“姥姥责怪我为什么这么久不去看她,我就象小时候跟她去庵堂祈祷一样跑到这里向她忏悔来了!”
“啊!”我张口结舌地望着她,心中则在波澜起伏。
谢冬彤凄然望我一眼,低低地说道:“哥,你别介意,我有时候比较任性,但不是冲着你来的!”
我不自觉摇了摇头,微苦一笑道:“冬彤,哥知道你想姥姥了,没有什么可忌讳的,哥明天就带你回北京!”
第216章 艰难决定
“啊不!”谢冬彤倚在我怀里的身子颤了颤,竟然被刺激了神经般惊呼了一声。
我诧异道:“冬彤你怎么啦?你不是想姥姥么?”
谢冬彤迟疑了一下,苦巴巴地笑笑,默默然道:“我是很想姥姥了,但我更怕我爸爸!”
我皱了皱眉头,迟疑道:“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你爸气也该消了吧?”
谢冬彤摇摇头,凄然一笑道:“我倒不是怕他生气,我是怕他继续犯拧,非让我再嫁给那高思瑜什么的!”
一听到那条恶棍的名字,我心中就有恶心的感觉,眉头更是皱成一团,不由得冷哼一声,沉思片刻道:“那恶棍心胸狭窄,这次你敢逃婚跟我私奔肯定已经让他气炸了肺,对你也一定成见很深,应该不会再心存什么念想的!”
谢冬彤无奈笑笑,轻叹一声道:“谁知道呢?依我爸那犟脾气,即便在高思瑜那里没指望了,他可能还会想方设法巴结其他当官的!”
我略一愣怔,义愤道:“是吗?他怎么可以如此自私呢!”
谢冬彤面现凄清之色道:“唉,其实我爸也不易,他的生意陷入困境,需要有个当官的扶持他一把,而我却不愿意委屈自己帮助他,其实我心里也挺惭愧的!”
我心中感慨,面上神情一肃道:“仅仅为了创造自己的财富,而不惜牺牲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这无论如何都是不可饶恕的!冬彤你千万不要这么想自己!”
谢冬彤默然半响,缓缓点了下头,轻叹道:“其实我并不希望我爸那么大富大贵,天天忙得不着边际都忘了我这个女儿,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男人,做一个平凡的父亲,给予我更多的父爱,哪怕天天只吃青菜豆腐,住在象你家那样的农舍里,我都会更开心一些的!”
我愕然望她一眼,摇头苦笑道:“你爸的功利心太强,他无法做到这一点的,冬彤你不要对他再有什么奢望!”
谢冬彤凄然一叹道:“是啊,所以我真地好怕再回去面对他,他是我在世的唯一的亲人了,如果他再有什么要求,我真怕自己没有勇气再拒绝他!”
我眉头一皱,沉吟着点点头,望着谢冬彤无奈又凄切的面容,心中隐隐作疼,脑子高速运转着,苦思两全之策。
思来想去,突然之间,脑海中灵光一闪,而我的心立马也跟着揪了起来。
为了切实解除谢冬彤面临的两难窘境,似乎也只有自古华山一条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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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旦为谢冬彤采取这条道路,我自己却顷刻之间丧失一切退路,谢冬彤自此踏入光明大道,而我却一举迈入绝境。
一念及此,我心中便有着一种酸涩难耐的无边痛楚。
不过,除此之外真地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那还能怎么着?再说,为了谢冬彤,生命都可以付出,一腔难言的痛楚也算不了什么了!
我这么强行安慰着自己,而心意则逐渐坚定。
关于人选,似乎我潜意识中早已作出安排了一般,我的思维几乎毫不耽搁地想到了尤文琪,大学教授,年轻帅气,能力超群,热情友善,温文尔雅,无论从各方面来讲,都可称得上谢冬彤的乘龙快婿了。也能遂了她姥姥的心愿以及履行她对她姥姥的承诺。
另一方面,也只有把谢冬彤交给这样的男人,我心里才能踏实得下来。
而且,不厚道地说,甚至可以说我有一点私心,我感觉自己在考研这件事情上很对不起尤文琪,那给他介绍一个美若天仙的女朋友做老婆,也算是我对他的一种奇特的补偿,只是不经意间,谢冬彤是否充当了我的某种工具,当然,前提是这正好也是在帮助她抗拒她爸要强加在她头上的不公平命运,所以对她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既然从各个方面我们三个人任何一个人的角度来讲都是最优的,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里,我暗一咬牙,强自按捺下自己胸中万般的不舍之情,彻底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强作镇定抬起头来,望着谢冬彤洒然一笑道:“冬彤,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看你的态度了!”
谢冬彤美眸中光芒一闪道:“哦,什么办法?”
我紧抿一下嘴唇一狠心道:“如果你结婚了,你爸就只能死心了!”
“啊!”谢冬彤张开樱桃小嘴,呆呆地望着我,有点不知所措的意味。
我苦笑一下道:“冬彤不要觉得突兀,目前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可以让咱们安心回北京了!”
谢冬彤眸子里逐渐泌出苦楚而惶惑的神色,好一阵沉默后,她自我怀里直起腰来,无奈地摇了一下头,柔声叹道:“哥,对不起,我姥姥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一点都不想让她伤心难过,哪怕她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上,我也必须做到让她高兴,所以,我,我……”
谢冬彤肯定也觉得愧对我的真情,所以都不知道怎么才能友好而和睦地表达她的拒绝之意。
我心中感慨万千,不免苦笑一声,喟叹道:“冬彤放心,哥有自知之明,哥不是让你和我结婚,哥给你找了一个能称你姥姥心意的乘龙快婿!也保证令你满意的如意郎君!”
“啊!”谢冬彤神情一滞,不知所措地望着我。
我温和地笑望着她,意图给她明快的信号。
好半响,她一脸苦涩之意地望着我,喃喃道:“哥,真是难为你了,不过,应该没人愿意娶我的!”
我眉毛一挑道:“瞎说,冬彤这么完美,哪个男人不想把你娶回家,那就是他有毛病!”
谢冬彤咧嘴笑笑,苦叹一声道:“唉,我爸那么凶,我以前有过经验教训,他们都被吓跑了的,我也不想再害人了!”
我忙不迭声道:“冬彤你放心,那些没有骨气的男人哪能跟我要给你介绍的这位比,我说的这位可是名牌大学教政治的大学教授,一双慧眼,一身傲骨,满腔正气,又帅,又有才华,前途无限,在我看来,真是找不着缺点了,冬彤你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谢冬彤茫然地看我一眼,脸上泛着困惑而凄惶的神色,似乎有点不太相信我的话,或者说不知道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217章 山间情怀
我想了想,趁热打铁道:“冬彤你放心吧,我不是在开你的玩笑,我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认识那个教授的,他很平易近人,所以也不排斥跟我这样身份的人交往,就这么着,慢慢就熟悉了,冬彤你回北京见了他就相信我的话了!”
谢冬彤眨着一双美秀的眼珠,虽然仍一脸茫然,小脑袋还是下意识地微微动了动。
看来,可以心无旁骛地回北京见她姥姥的诱惑,还是让她对我心不甘情不愿的话产生了共鸣。
那一瞬间,我很难用语言描绘自己心中的复杂滋味,只知道心里轻飘飘地浮上些许苦涩酸疼之意。
我轻拍一下她的香肩,强颜欢笑道:“那就事不宜迟,冬彤,咱们回家去跟我父母说明情况,明天一早我们就启程回京!”
谢冬彤低头想了想,摇头道:“这样不好,这样阿姨和叔叔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会很难过的,我看咱们跟他们说过几天再走,这样一方面咱们还可以加紧时间给他们再分担点农活,另一方面也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太难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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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想到谢冬彤这么会替别人考虑,我感激地望她一眼,眼眶都有点湿润了,说真地,要如此突然地告诉父母我们即将离去,我也有点开不了这个口,只是顾忌到谢冬彤念姥姥心切,不敢稍有耽搁而已。
我朝她点点头道:“冬彤放心,其实我父母对我们这么久不回北京上班,已经心存疑虑了,所以他们应该是早有心理准备了,一会我回去再跟他们商量一下,看我们哪天走最对他们的胃口,然后我们就决定哪天走!”
谢冬彤垂下黛眉略一思索,眼中的茫然之情逐渐消散,朝我缓缓点一下头道:“那好吧,就听哥的安排!”
我心中暗叹了一口气,扶着谢冬彤的胳膊,将她轻轻拉起,微笑道:“好吧,我们消失了这么久,我爸妈该在那边着急了,咱们快点回去跟他们商量去吧!”
谢冬彤抬起袖子信手抹了一下小脸蛋上仍然垂挂着的的楚楚珠泪,不好意思地笑笑,再回望了一眼观世音菩萨的塑像,便甩开莲步,听话地任由我牵着她的手,往庙门口款款走去。
外边夜色已然深垂,大山里一片沉沉的黑暗,空气中流荡着静谧的夜息,虽然仅能依稀辨认着脚底的路摸索着方向前进,但此刻心身里的气氛却是安详和谐的,我怕谢冬彤摔着,将她紧紧地揽在臂膀里,谢冬彤似乎也对我产生了依赖,将她那香软的娇躯尽量地往我臂弯里贴挤。
我们没什么话语,但是感觉此刻的心却贴得很近,这是我跟她相处这么久以来首度产生如此亲密无间的感觉,匪夷所思的是,这种感觉竟然发生在我决定对她彻底放弃的时候,舍得舍得,只有舍弃才能获得,看来有时候退一步真地会见识另一番天地!
我们相依相偎着,突破浓浓的黑暗,跨越陡峻的高山,在朝着我家菜地方向磕磕绊绊前进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后,便看见前方夜空中隐约闪烁着一束白亮的光束,随之便有苍老的呼喊声破空而来:
“平伢子,小谢姑娘……”
那声音凄惶急迫,闻之令人心酸神伤。
我神情一凛,连忙扯起嗓子大声应道:“爸、妈,我们在这儿!”
那夜色中茫然晃悠着的手电光束骤然定住,大概数秒后,便迅速向我们这个方向探照过来。
然后手电光束一颠一颠地,向着我们这个方向晃来。
我怕老人腿脚不便,一着急摔个四仰八叉可不好。连忙招呼一下谢冬彤,拉着谢冬彤的小手迎着手电光束小跑过去。
当手电光束的光芒终于晃荡到我们脸上的时候,我听到对面我的父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配合着他们那略显凝重的呼吸音。
让两个老人着这么大急,我心里也很是惭愧,向我父母连声喊道:“爸妈,你们别动,手电光已经照到我们了,我们能看清路了!”
然后,我便拉着谢冬彤紧走几步,谢冬彤这会身子也轻快了,走得也很流畅。
我父母还是迎着我们走了一大截,大概几分钟后,在苍茫大石头山上铺天盖地的浓浓夜色中,我们一家四口终于再次相逢了,我分明看见我父母脸上垂着的眼泪,以及我妈那因为紧张而颤颤巍巍的身子,短短几个小时,我们恍如隔世。
谢冬彤很是歉然地向我爸妈道歉:“阿姨,叔叔,对不起了,是我瞎跑瞎闹给您们添麻烦了,请原谅!”
我妈忙把谢冬彤揽在怀里,看了又看道:“小谢姑娘,你没事吧,这荒山野岭的,没什么伤着你吧?”
谢冬彤感激道:“谢谢阿姨关心,我没事!”
我妈兀自不放心地问我道:“平伢子,小谢姑娘到底去哪里了,没发生什么事吧?”
我心中暗叹一口气,面色平静道:“妈你放心吧,冬彤只是对山那边那个山谷里的庵堂感兴趣,过去看了看,什么事都没有,咱们这就回去吧!”
我妈愣了愣,面色逐渐松缓下来,缓缓点头道:“哦,那就好,那就好,小谢姑娘,你以后去哪里都让周平陪着你,可一步都不能让他离开你啊!”
我妈这话可能纯粹出自她对谢冬彤的担忧和关爱,但在我听来,却宁愿理解为她是想要表达一种心愿,但可惜的是,我和谢冬彤就要返京了,而一旦回到北京,谢冬彤很有可能就要嫁作*了,可那人却不是我!以后估计要见她一面都不是易事了!
是啊,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心里不平衡的,毕竟,能让心爱的人跟自己一步都不要离开,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够实现!
我妈牵着谢冬彤的手在前边说着悄悄话,我爸和我并肩在后边打着手电筒给她们照路,经历一场无声的波涛暗涌后,我们一家人似乎又恢复了其乐融融的宁静生活,我爸不太会用语言表达他的情感,只是无声地默默地关注着我,用他那略显单薄的肩膀轻轻贴靠着我,似乎是要依赖我,又似乎是意图给予我安抚。
我启动了几次嘴皮,很想将我和谢冬彤刚才的决定告诉他,但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因担心我爸妈刚从寻找我们的焦急情绪中摆脱出来,突然又受一次情绪冲击会难以承受,所以还是决定先缓一缓。
第218章 无可奈何
我们一家彼此相伴,终于自那座大石头山的沉沉夜色中走出,当回到家里,温馨的灯光照耀在我们的身上,后院里的鸡鸣狗吠声缠绕在我们的耳际,亲切和美的家庭气氛终于又将我们刚才在石头山上遭遇的情绪抚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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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切都没发生过,一家子乐淘淘地做饭,饭后,我爸妈带着我们在村子里串了串门玩儿了一会,算是饭后的休闲娱乐活动,然后便回家睡觉休息,我象往常一样,将谢冬彤哄睡觉了,然后蹑手蹑脚地出了她的房间,一出房间门便快步走到堂屋,赶在我爸妈收拾完进他们房间睡觉之前截住了他们。
我的想法是,既然谢冬彤已经对她姥姥思念成疾了,我不能再让她度日如年,虽然这对两位老人有点不公平,但实在没有办法了,也许我将谢冬彤送回北京安置好她的归宿后,她不再需要我时,我再回老家安心赡养父母,或许这就将是我自己最后的归宿。
我妈不满地瞪我一眼道:“今天还没把你折腾坏吗,赶紧睡觉去!”
我忙压低声音对我妈说:“妈,爸,跟你们商量个事!”
我妈看我神神秘秘的,如同有预感似的,一下子警觉起来,惶然道:“啥事?”
我迟疑了一下,一咬牙道:“今天医院给我们打电话了,说最近病人比较多,工作任务紧,让我们尽快赶回去!”
我爸妈各自一愣怔,彼此对望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后,神情逐渐平静下来,我妈略略有点失落道:“哦,这是应该的,年轻小伙子嘛,应该以事业为重,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看来我父母真是有心理准备了,我心里一块大石算是落了地,心中暗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正经神情道:“单位倒也没催我们立刻就回,只是让我们越快越好,但家里农活还没干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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