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村仍然发挥作用的“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封建残余思想,彼此父母意愿强烈,基本也就定型了,子女要想挣脱条框,就得有着势不可挡的反抗精神才行。
果然,我爸妈将我叫进了堂屋对面另一个卧房,将门掩上没一会,正要说话,谢冬彤却突然推门,探头探脑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神秘笑意,显然,她也要参与我们的家庭会议。
第224章 委曲求全
我妈微微一笑,招手让谢冬彤坐在她身边,竟满脸期待地先问起她来:“小谢姑娘,你跟王家丫头一直在一块,她对咱周平是什么意见?”
谢冬彤欣然点头道:“很满意呢,她还问我哥穿什么尺码的鞋子,她想要给哥纳鞋垫呢!”
我妈大喜过望,连说:“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扭头兴奋地问我:“平伢子,怎么样,没意见的话这门亲事就定下来了!”
我心中苦涩难言,在对谢冬彤无望的情况下,我知道我已经没有丝毫勇气令我爸妈伤心失望。
但当着谢冬彤的面,我真不知道如何张开这张嘴。
我只好无奈地望着谢冬彤,一脸清凉的笑。
谢冬彤却心无旁骛地鼓励我道:“哥,我看这个女孩挺好的,热情大方,又漂亮,又能干,配你挺合适的,有这样的嫂子照顾你我也就放心了!”
说着这番话,竟对我会心地笑笑,重重地点一下头。
我知道,她是真心希望我同意这门亲事。
我心中有点沉沉地很不是滋味,暗叹了口气,报之一笑道:“冬彤都看准了,那应该错不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掉头对我妈平静道:“爸妈,我没什么意见了,你们看着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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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对我爸喜滋滋道:“我就知道这门亲事能成,老头子,这下开心了吧,呵呵!走,我们跟亲家母说去!”
说着话,拽着我爸就往门口走去,眨眼间隐没不见。
我和谢冬彤下意识地对望一眼,禁不住各自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含着的万般滋味,或许也只有当事人苦乐自知了!
我和谢冬彤走出到堂屋,客人们已经都集合在堂屋里寒暄着,大概是今天的事情尘埃落定,就等着向主人告辞了。
屋里的两对老人应该是一拍即合,没多大一会,便笑容满面地相继走了出来。王喜娟也在里头,最后一个出来,她微垂着脑袋,又有点两颊生晕、娇羞不胜的意味了,她目光深注地瞧了我一眼,就转而去跟她的众亲戚们寒暄去了。
诸事已定,我爸妈向老王家提出告辞,王老太太象征性地挽留了一小会,就张罗着欢送我们,众亲戚都起身相送,直把我们送出院门。
王老太太热情地说着:“老大姐老大哥,没事常过来走走啊!”
然后又特意望了谢冬彤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小谢姑娘啊,婶娘一家子都蛮喜欢你的,你今后跟着周平,也常到家里来玩啊!一回生二回熟,慢慢也就成家里人了!”
谢冬彤忙不迭点头道:“好的,谢谢伯父婶娘今天的款待,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们的!”
话落,脚底下意识地紧走两步。
我苦笑着望了送别人群中那老二一眼,他眼睛还在目不转睛地瞅着谢冬彤,要说,他也算是痴情一男儿了。
只是,他应该没有我命苦,毕竟,他还只是水中望月镜里看花,空有一腔遗憾而已,不象我,捧在手心日夜呵护视若至宝的鲜花,却要拱手送人。心胸中涨满的那种憋闷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伴着春日红灿灿的晚霞,我们走在被暮色浸染的山道上,谢冬彤左看看右看看,东摸摸西摸摸,时不时地摘一朵小野花别在胸前,归途中的她,比来时的她要自在多了。
我妈则絮絮叨叨地告诉了我她与王老太太议定的计划:我先回北京安排一下,一方面是把工作安排好,另一方面是把房子安排好,暂时买不起房子,可以先租个简单的房子,一切安排妥当后,我就再回来一趟,在家里和王喜娟举行完婚礼,就将她带到北京去,两人一起在北京打拼发展。
我妈说着这番话的时候,谢冬彤虽然仍在旁边活蹦乱跳、左顾右盼,但我还是感觉出她脚步略略一滞,眼神中弥散出关切之意。
也不知道她对我终身大事的关注到底是出于什么一种情怀,要是世间有一种可以阅读心事的仪器就好了。
我对我妈和王老太为我做出的下一步安排心里感觉很别扭,但是由于我欺骗她们在前,所以还得承认她们根据我目前“现状”所作出安排的合理性,并且无法公然提出有理有据的抗议。
不过我的想法是,如果回到北京后,谢冬彤能很快和尤文琪完婚,我这个护花使者的任务完成,再舔着脸皮跟陈主任请个假,回来跟王喜娟结婚也未必不可。至于她愿不愿意到北京来跟我过苦日子,或者我干脆辞去那个整理病案的闲职,回来和王喜娟你织布来我耕田地过一辈子苦日子,也都无所谓了。
这辈子不能拥有谢冬彤,人生怎么过都是没有差别的!
心思笃定下来,我对我妈微一点头,漫不经心道:“暂时这么安排吧,但回北京后还不定会是什么情况呢,到时候再说吧!”
我妈凝神看我一眼,满脸郑重神色道:“平伢子啊,对自己的终身大事要上心呀,就算是为妈,也要重视起来,如果没有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就一定要这么做!”
我心中苦涩难言,却也只能强颜欢笑安抚我妈:“我知道了,妈放心吧,我回北京后会尽快把该干的事情搞定的,如果没有什么特别意外的话,这事就*不离十了!”
说着话,我下意识抬眼望了一眼谢冬彤,发现她也在有意无意地凝神倾听,忙半是调侃半是戏谑道:“而且,妈,除了你着急把我‘嫁’出去,我冬彤妹妹比你更急呢,她更会督促我的!不信你问她!”
我妈愕然望向谢冬彤,谢冬彤忙不迭点头应和道:“是的,阿姨你放心,我会监督我哥的,他要敢赖着不回来结婚,我就,我就在单位说他抛弃老婆,看他还有脸呆下去不,呵呵!”
我妈愣了愣,忙说:“这个使不得,使不得,总之,小谢姑娘你帮着阿姨督促他尽快回家来把婚事办了,阿姨就非常非常感谢你了!”
我和谢冬彤对望一眼,俱皆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各自含有的复杂意味,或许谁都不甚明了。
第225章 打道回京
我爸一直在旁边做着看客,见我们的表现还算令我妈满意,脸上木木的表情也变得朗然起来,他伸手搀着我妈的胳臂,忙道:“平伢子把你妈的话放在心上就好了,这山里的天气越来越凉,咱们可得加紧走了,要不你妈又得受凉生病了!”
我忙紧走几步,伸手搀着我妈另一条胳臂,并向谢冬彤招了招手,戏说道:“阿妹过来,让哥拽着你的手,可不许你再东奔西跑了!”
谢冬彤会心地笑笑,很听话地走过来,把细白的小手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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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拽住她的小手,紧紧地握了一下,感觉有点温润,也有点清凉,我的心底却晃悠着升起一股难言的亲切和温暖。
我爸妈满脸慈爱的表情望着我们,看得出来,他们已经能够逐渐理解我和谢冬彤之间的那种兄妹之爱。
我们一家四口相依相偎着,相濡以沫,在冷清的山道上携手同行,却形如一团移行在山间的温暖火焰。
回到家里再休整了一天后,我和谢冬彤清点行囊、卷起包裹,打道回京。
我爸妈对我们极其不舍,在出发前夜,基本上每分每秒都围着我们转,帮我们清点东西,给我们塞满家乡的各种土特产,絮絮叨叨不停地跟我们说着话,包括我那一直木讷的爸也好像突然之间有了很多要说的话,磕磕巴巴地使劲措辞表达着他的离情别意,其实我知道他们主要是舍不得谢冬彤,因为他们认为我不久就还会回来结婚的,而谢冬彤却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所以难免心里会充满着离情别意。当然,谢冬彤也挺舍不得他们,也一直叽叽喳喳地不停和我妈说着话,时不时照应我爸一下。直至我因担心谢冬彤第二天要开长途车必须早睡养精蓄锐,对他们畅聊的兴致不停地加以阻拦,我妈才很是体谅地拽着我爸回她们的房间调整心态去了。
第二天出发时,我爸妈执意坐着谢冬彤的车一直将我们送到省道的收费站,然后打算再搭短途客车回镇上坐拖拉机回家。
然而谢冬彤在开车准备进入收费站时,依依不舍回头望了一眼我爸妈,见两位老人在道旁等车时一副离索的苍凉模样,忍不住自眼角泌出一串珠泪来。
蓦地又将车掉了个头,缓缓开到我爸妈身旁,对两位茫然走过来的老人道:“阿姨,伯父,别等了,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后再走吧!”
我妈忙摇手道:“不用不用,不能耽误你们的时间,我们等一会就有车了!你们快走吧!”
谢冬彤坚决摇头道:“又不是有什么大事,也不着急早走晚走这么一会,阿姨,伯父,你们快上车吧,要不就真地耽误我们的时间了!”
我爸妈还在犹豫,我干脆下车,开门将他们推上车来。
就这样,我们又将我爸妈送到家里,我妈不知道怎么突然又灵机一动,让我们等一会,然后匆匆跑进卧室,竟拿出一个包裹,塞到谢冬彤手里,柔声道:“小谢姑娘,这是阿姨的织的一双布鞋和几双鞋垫,城里可买不到这东西,本来是打算给平伢子的新媳妇的,反正现在离她过门还早,就先给你了,回家用来暖脚,平伢子媳妇的,我再给她织就行了!”
谢冬彤茫然握着那个布包裹,眼神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复杂神色,略一迟疑后,她还是郑重地点点头,珍而重之地将布包裹放入了她的包里。
对我妈抿嘴一笑道:“谢谢阿姨,您多保重,有机会我会再来看您的!”
又转对我爸道:“伯父,您也保重身体,照顾好阿姨,有机会带着阿姨到北京来玩,再见了!”
然后,她吸溜一下鼻子,紧抿一下嘴唇,强忍着心中怅惘之意,一弯腰毅然决然钻进了小车。
我心中暗叹了口气,朝我爸妈招手道别,抬腿也上了车。
谢冬彤默默静坐一小会,便启动了车,缓缓地驶过小石桥,又突然回头回望一眼我家的房子,我那呆立着久久不愿回屋的显得落寞而苍凉的父母,我们共同生活了好几个月的我的故乡,然后长长地呼吸了一口山里的空气,一脚油门下去,小车便绝尘而去,向着我们共同经历过的另一个世事沧桑、风云变幻的家乡,进发。
一旦驶入高速公路,风驰电掣的感觉帮助谢冬彤略略摆脱了离情别绪的困扰,由于心系她在北京郊野山坳里孤独凄凉的姥姥,此后小车一路疾驰,不再为路旁的任何风景而停留,路过长沙时,她也不再有去她妈曾经遗留下痕迹的校园里缅怀的意愿,随着长沙在我们车窗外快速闪过,很快,我们就关山迢递,跨长江、渡黄河,终于回到了北京。
回到北京时,已是夜色阑珊,正是京城夜晚最繁闹的时候,到处流光溢彩、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甚嚣尘上。过惯了乡村清宁安详的夜生活,乍一回到大城市,竟略略有少许不适感,同时也有着几丝新奇感。
正是好堵车的时候,谢冬彤摇开车窗,一边开着车在车流里缓缓行驶,一边瞪着秀气的眸珠东张西望着,如同这里不是她曾经生活了很多年的城市。
我们还在河北境内时,就给夏梓蕊打了电话,告诉了她我们大致抵京的时间,夏梓蕊语声兴奋地回复我说她正好今天加班,大概也要在那个时候才下班,让我们直接在金宏大厦门口等她会合。
我们抵达金宏大厦门口时,与预期的时间基本吻合。谢冬彤将车停在金宏大厦门前广场上,望着周围熟悉的建筑物,她可能联想到熟悉的人,继而想到可能会被她爸知道她已回京,竟反而变得紧张起来,不但不敢开门下车,还将车窗摇了起来。
我对她微笑点头以示安慰,然后便拨通了夏梓蕊的电话,尽量以平静的语气道:“夏,我们已经到了,就在楼下的广场上!”
夏梓蕊说一声“等着我!很快!”,便嘀嘀嘀挂断电话。
第226章 久别重逢
果然,感觉夏梓蕊如同在巍峨大厦上飞流直下三千尺一般,她电话里传给我的爽朗声音还在耳边回响着呢,她的人已经出现在大厦的玻璃门处。
我连忙摇开车窗向她招手致意。
谢冬彤看到夏梓蕊,神情也变得欢愉起来,人也一下子勇敢无畏了,竟情不自禁打开车门下车,向着夏梓蕊快步迎去。
我心中感动,也欣然下车,大步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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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冬彤和夏梓蕊甫一接近,两人各自欢呼一声,便紧紧拥抱在一起。
谁也不说话,只是用身体默默地表达着对彼此的思念。
我悄然静立一旁,感觉眼睛有些许温热些许酸涩,便使劲眨眨眼睛,抬起袖子轻轻抹了一下,微笑着望着这对情深意重相拥而泣的姐妹。
良久良久,夏梓蕊突然唤了一声:“该死的周平呢,怎么让小彤瘦了这么多?”
然后,她就和谢冬彤分开了身体,转而眨动着眼睛装模作样地左顾右盼寻找我。我看见她乌黑的眼眸在夜灯的探照下闪耀着晶莹的幽光,便知道她肯定是眼眶被泪珠润湿了,在直面我之前,试图通过眨眼睛先行将泪花掩饰掉。
谢冬彤则毫不顾忌地任由清泪流淌,眼神里泛着喜悦而激动的光芒,盈盈笑望着有点戏谑色彩的夏梓蕊。
我稳步走到夏梓蕊面前,不再给她掩藏泪花的机会,微笑着点头道:“夏,我在这里呢,要不要也抱一个!”
夏梓蕊啐了一口道:“我呸,就你这个脏兮兮的样子还想抱一下,我不一脚把你踢开就算很给你面子了!”
她这话逗得谢冬彤破涕为笑,我也不由得挠头憨笑起来。
夏梓蕊又板着面孔道:“周平你别以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我就饶过你了,说,你怎么欺负小彤了?”
我愣了愣,委屈道:“我没欺负她啊?”
夏梓蕊继续道:“没欺负她她怎么变瘦了?”
我不自禁望了谢冬彤一眼,愕然道:“她变瘦了吗?我怎么觉得她比去我家之前要胖一点了啊?”
谢冬彤也忙帮腔道:“蕊姐,你冤枉周平哥了,你看我现在都胖好多了!”
夏梓蕊摇头道:“你胖是胖点了,但没周平胖得多,所以你是相对变瘦了,可见这个周平偏心,好吃的大部分给自己增肥了!嗤!”
说着话,她自己也觉得可乐,竟没憋住噗嗤一下笑了。
我和谢冬彤先是一愣,继而对望一眼,都不由得咧嘴哈哈笑起来。
笑罢,夏梓蕊道:“小彤该饿了,走,咱们吃饭去,为惩罚周平,这顿饭周平只能喝汤,好吃的都让小彤吃,完了,周平还得负责所有体力活动,全部行礼和包裹都由你来搬运了!”
我心中大感快慰,忙不迭点头叫好道:“我举双手双脚鼎力支持你的处理意见!”
夏梓蕊和谢冬彤对望一眼,各自禁不住莞尔一笑。
我们三个并肩走回小车,谢冬彤上了驾驶室,我习惯性地就要去坐副驾驶,夏梓蕊一拽我的胳臂道:“去去去,你都跟小彤耳鬓厮磨几个月了,还不兴我跟小彤亲近一会了!”
我尴尬一笑,连忙让步,钻进后座。下意识地抬眼去看谢冬彤,发现她的脸似乎有点晕红,大概也是不胜夏梓蕊话中的*之意。
夏梓蕊指引着我们穿街过巷,期间自她和谢冬彤所居住小区的后墙外边经过,谢冬彤望一眼小区里的亭台楼阁,虽然神色不自觉间便显出张皇,但眼中却还是不自禁有着几分热度,她望一眼夏梓蕊,轻叹一口气道:“蕊姐,我爸现在怎么样了?”
夏梓蕊泰然一笑道:“小彤放心吧,自从你搅黄了他的如意算盘,高思瑜那一家子也就不搭理他了,他啊,也就消停下来,该干嘛干嘛,平静着呢,呵呵!”
谢冬彤无奈摇摇头,苦笑道:“除此之外,他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吗?”
夏梓蕊想了想道:“至少我每次跟他通报你的情况的时候,感觉他还蛮好的,心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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