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这涉及到一个无辜的民工能否重获自由的严正问题。这点分寸我还是要掌握的!
我快速接通了电话,朗朗道:“阿黄兄,有什么指示吗?”
黄益增顿了顿笑道:“周哥,你还真是爽直,多话不说了,你这会有时间吗?”
我想着还要找花子姐,强忍了一下道:“就看需要多少时间了,有什么事呢?”
黄益增直截了当道:“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你到林源镇来一趟,也就是藿渊市看守所所在的那个镇,离威山镇不远,就隔一座山!”
我愣了愣道:“要我去那里干什么?”
黄益增平静道:“我在王大秀这里,我希望你也能来一起谈谈朱子勇官司的事,毕竟这案子是你给我们牵上线的,一块谈谈最好,当然,如果你确实没时间,那就算了!”
我忙道:“没问题,我有时间,你等我一会,我就在威山镇,没多久我就能到!”
黄益增欣然道:“那很好,到了给我电话!”
挂了电话,我急急赶往公共汽车站,先坐上通往北京的公交车,拐过大山后,在大马路上下车,又到马路对面很快坐上了开往林源镇的公共汽车,虽然很是顺利,但我还是有点着急。
我从黄益增平静的语气中似乎听出了某些不详的征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在疑神疑鬼。
第249章 机关重重
林源镇就位于看守所和大山之间的山脚下,公交车经过看守所时,我不自禁探头朝那片灰暗的建筑物望去,想着自己在里头的三个月牢狱生活,想着还要在里头遥遥无期继续铁窗生涯的朱子勇,心里顿时如同悬着大石般阵阵发沉。连忙收回目光,强令自己按下心思,祈愿自己可再也不要与它发生任何关联。
车再沿着环山公路往前开一会,进入一片如同峡谷的区域,就到了林源镇。也许是因为挨着看守所煞气太重的缘故,镇上的气氛显得有点阴沉,规模也没有威山镇那么大。
大街上稀稀拉拉走着些行人,个个面色郁郁,似乎活得并不怎么如意。
我给黄益增打了电话,在黄益增的引导下,终于找到了阿秀的新住址,也是在一条巷子口的一座小屋,不过这条巷子可不再是烟花巷,而是卖衣服、鞋子、水果、粮油等各种日常生活用品的一条简陋的商业街。
阿秀就在这条街巷口用木头架子和黄|色帆布支着一个简易棚摆地摊卖日杂百货,简易棚顶里头有一张翻起来的折叠床和锅碗瓢盆,看来阿秀吃住都在这个临时住所了。
不过她的生意看来并不景气,本来这条商业街上人气就不旺,阿秀的摊前,我触目所及的就只有黄益增和阿秀两人。
黄益增看到我,远远地就向我招手致意,阿秀则有点紧张不安地搓着手,茫然地望着我走过去,不知道怎么地,不做小姐之后,她一下子竟变得生涩起来。
我信步走至近前,朝黄益增点头示意,然后朝阿秀友好地笑笑道:“阿秀姐,好久未见了,近来可好!”
阿秀形容清减了不少,面上隐含着一种难言的忧郁之色,不过对我还是勉力一笑道:“平兄弟,你这阵子去哪里了,姐挺想念你的!”
我微微笑道:“我回了一趟老家,呆的时间比较长,刚回来几天!阿秀姐,你都做老板了,一定过得很滋润吧!”
阿秀黯然一笑道:“做什么老板,你也看得出来这生意,青黄不接的,好的时候勉强挣口饭吃,不好的时候还要倒贴钱!”
我想了想,不解道:“那你为什么不在李发他们工地上做饭,怎么跑到这里来做这个生意呢?”
阿秀无奈叹道:“他们那工地也是青黄不接的,时不时就歇工,他们自己都有大把时间做饭吃,根本用不着再花钱雇我做了!另外,我在这里住着离看守所也近,照顾子勇,和黄律师联系案子的事,也都要方便一些!”
我恍然点头道:“这样啊,这样也好,反正你也不在这里长住,等朱子勇出狱了,你们就可以回老家创造幸福生活了!所以生意好点差点都无关紧要!”
孰料我这话一出,本就面色忧郁的阿秀神情更是一滞,两颗圆滚滚的突突眼中竟似要涌出汪汪的水花来。
我颇感意外,惊诧不已地扭脸望向黄益增,满眼困惑。
黄益增微苦一笑道:“周哥,这就是我叫你过来的原因!”
我惊疑道:“怎么回事,阿黄你快说!”
黄益增略一沉吟后,面色严峻道:“周哥你上次在那山谷里也知道了,陈得志当了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虽然是个副的,但林局长去了党校学习,公安局的工作就是他来主持了,这个案子的审查工作自然也是他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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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得眉头直皱,却不以为然道:“我知道啊,他来主持工作又怎么啦?谁主持工作案子不也一样得破!”
黄益增无奈一笑道:“周哥你可能不太了解官场上的这些事,陈得志被升任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紧接着林局长被安排去党校学习,据我们所的资深律师们分析,就是因为上头不愿意这个案子被重新这么关注,所以让对这个案子特别上心的林局长去党校休息休息,弄一个吊儿郎当又跟上头一条战线的陈得志上来,到时候随便敷衍一下这个案子,依然不了了之,如果更严重点,说不定硬找个什么证据,把朱子勇的嫌疑犯身份坐实了,把这个案子定成铁案,那朱子勇就只能冤死了!”
说到这里,旁边一直还算平静的阿秀竟嘤嘤哭泣起来。
我怜惜地看阿秀一眼,却对黄益增撇撇嘴满不在乎道:“阿黄你不是知道了吗,真正主持这个案子的人其实是夏记,即便林局长不在了,夏记可是个嫉恶如仇、刚直不阿的好官,他一定会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的!一个小小的陈得志还不就是他手心里的蚂蚱,能蹦跳得了几下!”
黄益增摇摇头道:“周哥你可能不了解,我就直说吧,陈得志个人并不是什么可怕角色,但他代表的上头,嗨,也没什么可隐讳的了,就是高市长,实际上就是高市长不愿意让这个案子再查下去,高市长是一把手,夏记也得听他的,你说这个案子还有什么前途!”
我忙不迭摇头道:“不对,肯定不对,以我对夏记的了解,他绝对不是那种对上级曲意奉承的人,他只会尊重事实,案子该怎么查还就得怎么查,不会因为上级不高兴他就不查了的!”
黄益增苦笑道:“我也相信夏记是言出必行的好官,但高市长毕竟是他的上级,权力比他大,即便不会明着阻拦他,暗中作祟,设置些障碍,弄些袢子,这案子就不好查下去!”
我心中异常愤懑,眉头不自觉拧成一团,沉思片刻后,突然想起来了,一拍手道:“对了,现在市政府要进行换届选举,听说夏市长的民意和威望都要远远高于高市长,呼声最高,如果夏市长当了一把手,不就没这个问题了!”
黄益增凝眉细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道:“这可不好说,政府选举这事,变数太大,不能寄希望于它,而且现在案子的侦查箭在弦上,等到政府换届完成,黄花菜又都变凉了,这案子还要再次被提起,那时就更难了!”
我想想也有道理,心中不免有点暗暗着急道:“那怎么办? 阿黄兄你让我来该不是劝我急流勇退的吧?”
第250章 心音如幻
黄益增微苦一笑道:“那当然不会,我黄益增多少也是有点正义感和同情心的,也许我当初被你忽悠着接手这个案子确实是为了扬名立万,但自从深入这个案子后,我有的就只是要帮大秀姐和子勇兄一把的心了!”
我讪讪一笑,心中感觉到一丝欣慰,忙道:“那就好,那阿黄兄弟你快想想办法,你做律师的,这方面经验丰富!”
黄益增不自觉回望一眼阿秀,然后面带苦笑望着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我急声道:“阿黄兄,你快说,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隐讳的,说出来大家一块想办法!”
黄益增缓缓点头,沉吟片刻道:“我考虑过很久了,这案子既然遭到了来自上边的阻力,要想还能深入调查下去,就得有更大的权力提供支持,这样就还有一线希望!”
我心头一动,细一想,又觉茫然:“我在这北京认识的最大的官就是夏记了,到哪里去找更大的权力啊!”
黄益增淡然一笑道:“这就是我找你来商量的事!”
我愣了愣不解道:“这事还能商量出来吗?”
黄益增笑了笑道:“我们所有一个做刑事案件的大牌律师,资历很深,社会关系相当深厚,多大的官都有交情,办案经验也非常丰富,曾经几次在枪口下捞过人,如果他能出面帮我,这事就有希望!”
我精神大振道:“那太好了,阿黄兄你快请他出马!”
黄益增无言一笑,苦巴巴地望着我,又一副欲说还羞的表情。
我急道:“咋啦?有问题吗?阿黄你倒是快说啊?”
黄益增无奈叹了口气道:“人家沈律师是大牌中的大牌,请他打官司的排队都排到一年以后了,我呢,厚着脸皮求求人家,看在同一个所共事的份上,人家倒是愿意给我这个面子,把朱子勇的官司列入他的日程,但现在的问题就是律师费,人家的标准是预交金就得十万,后续根据案子的进展情况再追加,这可把我愁坏了,我现在还是实习律师,根本就没几个钱,大秀姐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这,这,实在是无计可施了,这才把你给叫来想想办法,不好意思啊,周哥!”
话落,他对我挠挠头憨憨一笑。
阿秀也是面色发窘,胖脑袋低垂着,都不敢抬头看我,似乎也是觉得因为这事把我叫来很惭愧。
听罢,我的眉头不自禁就拧紧了,思维也是一片混沌。
不过,从内心里讲我反而感觉到了欣慰,自从到北京来,我还是头一次体验到了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扶危济困、行侠仗义,似乎是与生俱来植根于我骨子里的东西,虽然我一直不具备这种能力。
那现在既然有人危急关头需要我的侠骨柔肠、义士本色了,难道我要跟他们说,对不起,我没这种能力?
不,不能,绝对不能,让别人绝望其实是件让自己更绝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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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我再无顾虑,对面前两个惴惴不安跟我一样可怜的人爽然一笑道:“阿黄兄,阿秀姐,你们放心吧,如果是钱能解决的事,就不叫事!”
黄益增和阿秀两人不约而同将目光凝聚在我的脸上,眼中射出亮亮的光芒。
黄益增欣喜道:“还是周哥有办法,厉害!”
阿秀抬起朦胧的水泡眼,感激地看我一眼,却犹疑不定道:“平兄弟,你离开工地也才没多久,要说事业也就刚刚起步吧,哪里能找到这么多钱啊?”
我心中感慨,面上满不在乎道:“阿秀姐,你放心吧,我现在的工作环境比较好,认识的人层次都比较高,跟他们借个十万八万的应应急,对他们来说就是毛毛雨,以后再还他们就是了!”
阿秀紧抿一下厚厚的嘴唇,茫然道:“可是十万块,我得还到什么年头啊,就怕他们时间长了不乐意!”
我心中苦笑,一脸淡定道:“没事,我的工资会越来越高,先用我的工资还了他们,你欠我的钱就不着急了,啥时候有啥时候还就是了!”
阿秀定定地望着我,眼泪突然一下子涌出来,她启开厚厚的嘴唇,好一会儿,竟泣不成声道:“平…平兄弟,你对大姐的恩情,我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起啊!”
我心中酸涩阵阵泛起,对阿秀眨眨眼,温和一笑道:“阿秀姐说哪里话,咱们是患难之交的朋友,理应互相帮助才对啊!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罢,我转身对黄益增道:“那好吧,事情就这么定,我负责去找钱,你负责让那个吴律师对咱们的案子上心,事不宜迟,咱就回去各自行事吧!”
我心系花子姐的迷踪暗影,现在又多了件要为阿秀找钱的大事,时间更是如同老驹过隙了。
黄益增干脆点头道:“好,谢谢周哥的帮助!”
我朗然笑道:“本来是我求你帮忙,这怎么倒成了我帮助你,阿黄你角色转换挺快的啊!”
黄益增呵呵笑道:“那是,你是我的榜样啊,所以我要变成你,呵呵!”
我笑着捶他一下,开心地揽着他的肩膀,跟阿秀挥手道别,阿秀却执意要送我们到公共汽车站。
我们三个来到大山脚下的马路边上的公交站点,等着林源镇通往北京的公共汽车开过来,我估摸着天色还早,所以我的计划仍然是,在威山镇的那个岔路口处下车,无论如何还是要去那个深谷里的茅屋附近找找花子姐的,哪怕就是为了寄托一下对花子姐的思念。
即便可能要进入警方布控的视线,徒惹一身麻烦,为了平缓心中的那份惆怅,也在所不惜了!
就在我思绪连绵,怅然神往的时候,冷不丁地,我耳中突然传入一声悠远绵长的黄钟大吕般的悠悠钟声。如同心有灵犀一般,我的心竟跟着陡然一跳。
我再要张开耳孔仔细捕捉,却怎么也听不到了。
我不禁抬头茫然仰望眼前这座巍峨陡峻的高山群,心道,莫非是被这深不可测的魔幻大山所感染,我竟发生幻听了?
我犹自不甘心,对黄益增和阿秀道:“刚才我好像听到庙堂里撞钟的声音,你们有没有听到啊?”
第251章 深山佛音
黄益增却似乎还在想着案子的事情,如同梦游一般‘奥’了一声,茫然摇头道:“哦,没有听到啊!”
阿秀却淡淡点头道:“哦,听是没听到,不过山里确实是有一座庵堂的!也有一口大钟!她们念经做功课前都要敲一敲的!”
我心中蓦地一动,顺势联想起谢冬彤曾经说过这大山里有座庵堂一事,不由得精神大振,忙道:“那庵堂在哪里,怎么去?”
不知道怎么地,我心中竟涌起要去探看一番的强烈**。也许在花子姐漫无影踪的时候,任何一种突如其来的存在都会转换成我心头悸动的希望之火。
阿秀好奇道:“怎么啦?平兄弟想去吗?”
我坚定点头道:“是的,阿秀姐快告诉我!”
阿秀想了想,对黄益增道:“黄律师,要不你先坐车走,我带平兄弟去一趟庵堂!”
黄益增茫然地看我一眼,困惑道:“怎么,周哥这时还有雅兴逛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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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拍他的肩膀道:“阿黄放心吧,钱的事我会尽快安排的,有事随时联系!”
黄益增面带疑惑地缓缓点了下头。
我对阿秀急不可待道:“阿秀姐,谢谢你领路,咱们走吧!”
阿秀向黄益增挥手告别,便领着我向环山公路背离北京城方向大步走去,在环山公路和林源镇的一条巷子的交叉口停住脚步,然后折而向左,拐入一条林荫深深的山路。
一进入山路,小镇的喧嚣之气如同立刻就被隔绝开来,山道曲折通幽,周围丛林如海,路旁古树浓荫如盖,遮天蔽日,铺天盖地皆是一股幽清的气息,由远及近到处弥漫着一种凄零落寞之意。
沿着山路曲曲绕绕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有一股清越空灵的梵音象涓涓溪流般踏空而来,飘然钻入耳孔,倏忽融入心际,那声音悠缓绵长,有一种让人心灵空透的力量。
不过我的心却并没有因此平静,真切的感受反而让我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
我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以至于胖乎乎的阿秀跟得有点呼哧呼哧气喘。
我歉然地说:“阿秀姐,对不住了让你走这么辛苦,要不你回去吧,我循着声音找过去就是了!”
阿秀忙说:“没关系,一会儿就到了,我现在正在减肥,这可是减肥的最好方式了!”
我不以为然道:“你好端端地减肥干什么呀,农村人,就要身子壮实点,干活有劲!”
阿秀神情滞了滞,黯然一笑道:“还是身子顺溜点好,一身蛮力苦干活,也不值几个钱!”
我当时心思早就循声飘飞到了庵堂的上空,没怎么把阿秀的话听心里去,只是敷衍着笑了一下道:“那倒也是,这年头埋头苦干的不挣钱,都是引颈高歌的挣大钱!”
阿秀张嘴还想说什么,我却一抬眼发现了前方树林掩映间庵堂若隐若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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