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意义?是因为不相信我的判断,不认为你的病能治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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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子姐干脆地摇了摇头。
我心中倍感困惑,茫然道:“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花子姐想了想,犹豫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提笔作答:
“周,姐是相信你的判断的,但姐的情况姐自己最清楚,会不会说话也没多大意义了,再大费周折去治疗不值当,就这样吧,姐这样跟你交流不是挺好的么?”
我好一阵愕然后,惶急道:
“对啊,为什么没有意义啊,你得告诉我原因啊,要不我这心里怎么踏实得下来呢?”
花子姐微微笑笑,摇了摇头,又凝望屋角,默然无声,摆明一副不理我茬的态度。
我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挠心挠肺,却拿油盐不进的花子姐毫无办法。
就这样,花子姐娴静如水,我坐立不安,两人一时间陷入僵局。
我抓耳挠腮地想着办法,又持着留言册翻来覆去地看花子姐写的那几句话,试图找出她内心的突破口来,蓦地,我心里一动,视线停留在那句“会不会说话也没多大意义了”上边。
既然花子姐是觉得会不会说话没多大意义才不肯治疗,而且不肯说出原因我也找不到攻击点,那我就给她人为制造一层意义不就妥了?
一念及此,我大感兴奋,张嘴正要说,话到嘴边,猛地意识到还是将这些话写在纸上更有力度,更能撼动人心,而且花子姐也喜欢看我用留言跟她交流。于是,我再不犹豫,酝酿了一下词语,庄而重之持笔写道:
第268章 情理交融
“姐,难道你就忍心让你亲爱的弟弟一辈子都听不到你说话的声音吗?如果你确实丧失了说话的功能,我倒也认了,现在你完全存在治愈的可能,却硬是不肯去治,我心中本来存有美好的期望,却硬生生被你这么掐断,你不觉得对我太残酷了吗?姐,我这辈子可能就只有这个愿望最大了,那就是能听到你亲口对我说话,哪怕就是一句‘周,你好!’,我也心满意足,此生无憾了!”
我将留言册珍而重之捧到花子姐面前,指着那行字。
花子姐其实已经留意到我在旁边认真地写那些字了,只不过只是眼睛轻眨,安静地想着她的心事。
在我的指引下,她转过眼来,默默地读完那行字,我紧张地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似乎她的眼神中飘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但却难以捕捉,难以揣摩。
花子姐一动不动地坐着,已经读完那几行字了,却依然将目光凝注在那些字上,轻轻地抿着嘴唇,似若有所思,好一忽儿,她才幽幽叹了口气,抬眼直直望着我,眼神中逐渐泌出晶莹的光色,在我有点心慌意乱茫然无措的时候,她突然温婉一笑,轻轻点了下头。
我愣了愣神,随即大喜过望道:“姐,你同意了?哈哈!”
花子姐慈和地笑望着我,再次点了点头。
哈!
我高兴地跳了起来,像个小孩一样拍着手掌,朗朗笑声飘扬出屋,欢快地跳跃在深山老林一贯沉郁的空气里。
花子姐微一摇头,淡苦一笑,似乎对我的小孩子气颇感无奈,她轻轻拉了一下衣摆,然后就端庄地站了起来,开始收拾她的茅草屋,包括将我们那团交织在一起的湿漉漉的共同衣物一点一点扯开,然后在茅草屋边上找了干树枝晾晒。
我也大致整理了一下,包括整理心情和情态,当然,尤其是那一万块钱,我将它紧紧地揣在怀里,如同能感受到它的热度,那可寄托着我能听到花子姐说话的沉甸甸希望,一切都指望它了。
花子姐收拾完毕,娴静地走到我身边,做了一个可以出发了的手势。
我心中欣慰,一时兴起,竟一把拉过花子姐的手,花子姐的手颤了颤,似乎有要回缩的意思,但终究还是滞住了,任由我牵拉着。
我侧过脸去看她,一脸坏笑。
花子姐有点羞赧地笑笑,微微垂下眼帘,往前轻轻迈动步子。
我赶忙甩开步伐趋前,变被动为主动,让我的力量伴花子姐同行。
我们自然而然地就循着那条去往庵堂方向的山道前行,看来我们下意识中就对威山镇那边那条山谷敬而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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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山道,越过河谷,绕过庵堂,在庵堂的佛乐梵音欢送下,我们阔步出了大山。
一旦失去大山的庇荫,花子姐似乎就有点不自然了,她绵软滑腻的小手在我宽厚的手掌里略略挣扎了一下,有想要挣脱的意思。
我怕她不自在,而且我也确实有点不清楚自己突然之间拉住花子姐的手走路是想表达什么意图,是要向她表明自己想要她做自己女人的意愿呢还是纯粹一时冲动没有任何含意或者有其它什么复杂意思深蕴其间?
在我自己都没想明白之前,真是不应该这么孟浪的,我心中暗道惭愧,忙顺着花子姐手心的意图,松开了她的手。
花子姐倒也没什么特别反应,她只是安静地迈步走向前边的公共汽车站,美丽的面盘如一湖清幽的碧水。
我暗自吐一下舌头,忙紧随而上。
进城后再换了一趟公共汽车,我们才来到北大六院。
抵达医院时已近中午了,挂号已经基本不可能了。不过有了上次挂号就医的经验,我可是临危不乱的。
我在医院的宣传栏了解了一下专家介绍,选定了一个擅长癔症治疗的上下午均出诊的专家。
为了赶时间,我又一把拉过似乎还在犹豫的花子姐,往专家的诊室急走。
好在这次花子姐没有用灰尘污秽将自己的俏脸涂成花子脸,否则在这熙熙攘攘的门诊楼里一定会惹来万人侧目。也好在她的宽大破旧衣服松松垮垮地遮盖了她的大部分风韵,否则一样万众瞩目。
安全抵达诊室,在诊室的门口等了一会,里边就诊的病人一出来,我就立刻拽着花子姐顺溜地钻进门去。
很幸运,这个专家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我向她提出加号请求,她面带犹豫之色,我立刻指着花子姐道:“刘主任,我们是千里迢迢从外地赶来专门找您看病的,挂了一个星期的号也没挂上,而我姐姐的病每天都在加重,发作次数越来越频繁,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冒昧来打扰您,请您帮帮忙,非常感谢!”
老太太望了一眼花子姐,面色微微有点动容,也不知道是我的话打动了她还是花子姐的美丽容颜感染了她,她平静地点点头,给我写了加号条。
我如获至宝,千恩万谢,带着花子姐赶紧离开了诊室,给下一个就诊病人让道。
出了诊室,花子姐苦笑着叹了口气,不过她凝望我的眼神却又增加了格外的温情,这一点我能感觉得出来。
我大致知道,癔症的治疗是需要家属的情感配合的,只要花子姐能真切感觉到我的情感,那我们的治疗就有了个好的开端。
我的心情很好,挂上号后,跟花子姐坐在诊室门口座椅上,安心候诊。
专家真够忙的,一直到下午才轮上我们。
诊室的门开,里边的病人在家属搀扶下走出,我连忙拉着花子姐走进去。
花子姐看似竟有点神情紧张,我连忙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以资鼓励。
那专家老太太看似对我们还有印象,朝我们微笑着点点头,指了指就诊椅,示意花子姐坐下。
花子姐似乎真地不怎么适应山外的社会,一向淡雅娴静的她却显得青涩,有点不安地挨着椅子坐下。
老太太拿过门诊本,拿笔往封面上填信息,嘴里淡淡道:“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什么职业?”
我忙接话道:“刘大夫好,她不会说话,让她自己填吧!”
老太太愣了愣,点点头,把笔递给花子姐。
花子姐接过笔,犹豫了好一会,在名字那一栏填上
第269章 讳疾忌医
“任佟”
写完这两个字,然后她就掷笔作罢,默然望着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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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花子姐的名字颇觉新奇,说实话,跟她认识这么久,甚至已经有过那么亲密的接触,我现在才意识到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对于她的其它信息我突然也产生了浓烈的兴趣,但花子姐却不继续往下填了,我也就只能干瞪眼了。
那专家老太太也不怎么在意那些信息全不全,有个名字似乎就足够了。
她开始按部就班询问病情和病史。
花子姐不会说话,所以一切由我代劳。
我将我所观察到的花子姐的病状以及花子姐跟我描述过的她曾经大哭一场后变哑的病史尽可能详尽地讲给老太太听。
老太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先是眼神锐利地直视着花子姐好一会,然后给花子姐查了一,让花子姐从嗓子眼里发出叹息声,微微皱着眉头很认真地听,接着用专业器具测了一下花子姐的神经反射,并通过设置一些前后关联的提问评估了一下花子姐的精神力、反应力和逻辑力。
最后她直起身抬起头对花子姐很郑重其事地问:“能告诉我当初你是因为什么而大哭一场么?”
花子姐错愕地望着老太太,眼神中有警觉之意。
老太太镇定地点点头,轻声细语道:“别担心,告诉我原因,我就能更有针对性地为你提供帮助!”
孰料花子姐呆望着老太太,只是摇头不语。
老太太微皱眉头,面色温和,语声柔和,继续开导道:“我是为你提供健康帮助的医生,以后也将是你最值得信任的朋友,把你的困难和困惑告诉我,我们一起共同应对!来,你暂时不会说话,就先写在纸上,但是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张口说话了,只要你好好听我的话,配合我的治疗,告诉我曾经发生在你身上让你痛苦难当的那些事情,我们一起来把它克服掉,然后,一切就都将变得美好起来!”
说着,老太太将一张白纸和手中的笔往花子姐面前推送。
哪料想,老太太这一温和的举动竟让花子姐神色突然变得张惶起来,她骤然起身,嘴里咿咿呀呀,看那架势好像还要夺路而逃。
我忙一把拽住花子姐的手,用力捏住,给她力量,柔声安抚道:“姐,别怕,刘大夫是在帮助咱们啦,难道你不想让我听到你说话的声音了吗?”
花子姐神情一滞,大而明亮的美丽眼珠扑闪了几下,这才容色缓和下来,身子逐渐也没那么紧张了,又重新安静地坐下。
老太太若有所思地缓缓点头。
她又试图用委婉的语言诱导了花子姐几次,但花子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脸的坚决之意。
最后,老太太轻叹了口气,放弃了努力,掉头对我郑重其事道:“不管怎么说,诊断是明确的,就是因为那次受了严重的精神创伤导致的癔症,不会说话也只是功能性失语,她现在看来还在被那件事情影响,不愿意回忆,不愿意再触及,当然,主要可能还是因为我还没有完全取得她的信任,这样吧,让她住院,我们给她一个系统的综合治疗,根据我的判断,她现在的情况还不算严重,没有发展得很坏,跟你的情感支持可能有一定关系,所以咱们应该有信心,是完全能够治愈的!”
我正要连声道谢呢,哪料想花子姐又骤然站起,口中呀呀连声,连连摇头,不停摆手。
老太太无奈地望我一眼。
我忙扶住花子姐的臂膀,轻拍她的香肩道:“姐,怎么啦?咱们过不多久就能开口说话了,应该高兴才对呀?”
花子姐断然摇头,这次竟主动拿过桌上的笔和纸,伏案写起来。
我和老太太都探头过去看,花子姐写的是:
“不,我不会在这里住院的!”
我和老太太对望一眼,老太太朝我使个眼色,我忙劝慰花子姐道:“姐,咱们得听大夫的啊,要不病怎么治得好啊!放心吧,住在这里很安全的,刘大夫会关照咱们的!”
花子姐坚决得很,将头摇得象拨浪鼓。
我深感无奈道:“姐,到底怎么啦?你是担心住院费用吗,放心吧,我现在的工作环境还不错,这点费用还是支撑得起的!”
花子姐连忙摇头摆手予以否认。
我有点生气了,面孔一板,恼火道:“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啊,你总得有个原因吧,说出来,我们也好共同克服啊!你什么都不肯说,让别人怎么帮你?”
花子姐惊愕地望了我一眼,看我生气了,她眼神中竟有些许慌乱,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两眼中泌出朦胧的光泽,似乎象个小孩受到委屈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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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又让我柔肠百结、情丝万缕,语气哪里还硬朗得起来,连忙柔声哄她道:“姐,我真是太着急了才这么说的,你要理解,算我求你了,你说说为什么不肯住院,看有什么中和的办法没有!”
花子姐狐疑地看着我,黑亮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容色逐渐松缓下来,眼神中有温热的柔光,她沉吟片刻后,终于又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周,谢谢你的心意,但你应该能体会得到,姐是不可能离开那座大山的,姐的一切都融汇在那里了,现在还只是不会说话,如果硬生生离开那里,那和撕心裂肺、骨断筋折是没有区别的!”
我和老太太看过后,面面相觑,老太太更是眉头直皱。
我忙道:“姐,又不是让你永远离开那里,只是住院这一段短暂的时间,病治好出院后咱们就再回去不就行了吗?”
花子姐这下毫不迟疑又在纸上写道:
“短暂的一段时间也不行的!”
我哭笑不得道:“那现在咱们不也离开那座大山了么,你不也没事么?”
花子姐美眸一转,反应迅速得很,持笔作答道:
“夜里姐更离不开它!”
我再也没着了,望着老太太双手一摊,苦笑道:“刘大夫,她铁定是不会住院了,你看怎么办,门诊治疗可不可以?”
第270章 坦然心境
老太太略加思索后,点点头道:“定期来门诊治疗也不是不可以,但治疗效果不好说,不过她现在这么排斥住院,硬要她住进来对她的病情反而也不好,这种疾病的治疗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却也很复杂,要患者、家属、医生三方一起很好地配合才能预后良好,所以这病你也不能太着急,得慢慢来,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一个星期两天门诊,你就带着她一个星期来两次吧,你回去呢好好关照她,避免她再有什么情绪波动,给她一个宽松的生活环境,我基本上也知道她的情况了,会给她安排一个最适宜的治疗方案,循序渐进,咱们一起努力吧!”
我听着有点茫然,却也感觉到一丝欣慰,至少希望还是存在的,人生将因为有期待而变得美好,即便会很漫长,但只要是自己认定的,耐心期待美好的过程也很美好。
我对老太太连连点头,连声称谢。问清了老太太的门诊时间,也是巧了,正好和我的休息时间一致,这也算是老天助我了,我颇感欣慰,向老太太欣然告辞。
即将离开诊室时,花子姐展现了她温婉娴雅的一面,她对老太太温和一笑,拿笔在纸上认真地写上:
“谢谢您,医生!”
老太太被她的诚恳表情和认真姿态逗乐了,会心一笑,慈和地点点头。
出了医院,一看时间,离我下午上班的时间也不远了,我也就没法送花子姐归山了。
我其实很想让花子姐就在单位附近租个房间住,哪怕是平房或者地下室也行,这样我照顾她也方便,但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非得住在大山里,而且还有那种山在人在山亡人亡的决绝架势,真是想不通啊想不通!
花子姐似乎已经知道了我的心意,她淡淡一笑,指了一下自己,又指了一下大山方向,然后指一下我,指着城里的方向,再用手做出一个分手的手势。
看着她那副俏皮可爱而又不容分说的模样,我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无可奈何,苦笑着点头同意了。
我想送花子姐去坐公共汽车她都不让,执意与我在医院门口分道扬镳,看着她凄零落寞的身影踽踽独行在人来车往的大街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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