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娼为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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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娼为良-第9部分
    擦脸,咬着牙将她扶到一边歪着,自己瘫在地上,揉捏跪麻了的双腿。

    小满默默上前,扶着我起来,慢慢走动活血,轻声问:“你有什么打算?”

    我苦笑:“没办法,还是得让人早些带走她才行。”

    小满挑眉:“那个闻先生?”

    “对,他真名叫万佚闻,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将军。他两次来,身上都有檀香的味道,我猜他是寄住在附近的庙宇里。还得劳烦你一家家地找想他双目皆盲,相貌尽毁,大概不会住在什么显眼的地方,但身边的侍卫一定不会少。你尽量客气些,不要引起什么误会,再同人动手就不好了。注意安全!”

    小满点头表示知道,又问:“一个致仕的将军,能保得住你?”

    我苦笑:“就算他保得住,大概也没有心思去保。不过,能保得住倾羽。”

    小满看我半晌,点点头:“祸害遗万年,先操心倾羽,大不了你去哪我都跟着。”

    我掐掐他脸蛋,笑:“你总是要回去的,别让家人担心太久。”

    小满哼一声:“少管闲事!”转身就走了。

    他到傍晚还没回来,我倒是等来了一位故人。

    23.醉翁之意不在酒

    燕飞来时,我正架着倾羽,费力向上走。

    这孩子大概最近都没睡好,哭了这一场之后就再也支持不住,睡死过去。我捏她鼻子抠她脚心也没把她弄醒,又怕她睡在地上着凉,只得劳烦我老人家干体力活,扛生猪一样一步步把她架上梯。

    直到燕飞咳嗽一声,我才晓得又来了人。

    她挺拔地站在门口,一身玄色的捕头装扮,腰间扎着条四指宽的红色滚边腰带,头发高高束起,右手拎着酒左手按着刀,像是来叙旧也像是来要命的。

    我把倾羽顶在墙上暂作休息,对着燕飞挤眉弄眼地笑:“细看诸处好,人人道,柳腰身。”

    孔老二穿越千年,化作苍蝇在我耳边哼哼着抱怨: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废话,道德这东西向来是给人增添痛苦的,美色这玩意,就算有痛苦,也是痛并快乐着,不可同日而语。

    ……喂,我可什么都没说,想歪了是你自己的事儿!

    燕飞抿嘴一笑,兀自补全开场白:“许久不见,近来可好?——不算太好,但总归还活着。”中性的声音十分悦耳。

    我勉强维持平衡,咬牙切齿:“我不太好。你再不来帮我,老娘就要成为第一个被自家妹子压死的老板娘了!”

    她笑着答应,把酒坛搁在桌上,凌波微步飘到我身边,接过倾羽,问我:“要扶她去哪?”

    “上她房间。”我抢上一步前头带路,眼睁睁看着英明神武的女捕头轻轻巧巧地将倾羽拦腰抱起,轻轻巧巧地上进房,再轻轻巧巧地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瓦擦列,公主抱。

    我羡慕嫉妒恨地吞一口口水,笑:“若不是早知你是女儿身,我哪能轻易放过你。”

    是,老子就是饥渴到连女人都要调戏,有本事你咬我啊?

    捕头大人不理我,仔细端详了一下倾羽的脸色,又翻翻她眼皮,皱眉道:“她哭晕过去了,你没发现?”

    啥?!我吓得头皮发麻,连声:“那快弄醒她!掐人中,掐人中!”

    燕飞无奈地看我一眼,在倾羽头顶和手心分别揉搓一会儿,轻舒一口气:“不严重,让她自己缓一会就好。”又看着我勾唇,“分别时你说过什么来着,请我喝酒?羊鞭猪腰?”

    我比了比倾羽,歉意一笑:“你来的还真不是时候,今天我这儿有些事亟待解决,怕喝醉了误事。要不,等我都办妥了再去请你,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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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双眼一暗,片刻强笑道:“什么事?我大小也是个捕头,说不定能帮上你些。”

    我叹一口气:“清官难断家务事,那人虽是个混蛋,却还没做出什么作j犯科的事情,恐怕你帮不上忙。——冯起开这名字,想必你从你哥那里听说过。”

    她和云天是兄妹。

    云天、燕飞,都是志存高远的好名字。若这两位美人没有相似的基因,那么也太打击我等相貌平凡者了。

    我怎么早没想到呢?可见老娘的想象力还不够变态。

    没关系,下次若是遇到个叫波音、或者空客的,我就有经验了。

    燕飞尴尬一笑:“你知道了……”又清清嗓子,同我确认,“你说冯起开?巡案何朝宗的外甥?”

    我点头:“他是有个当巡案的舅舅,具体叫什么名字,我却不清楚。那混蛋找我妹子的麻烦,我们惹不起也躲不及,现下只能病急乱投医。”

    燕飞眨眨眼睛,笑了:“你有功夫陪我喝酒了。——他舅舅何朝宗犯了事儿,已经被我们拿下候审。因为冯起开和他关系还算密切,最近又莫名升了职,所以也将他一并押入狱中慢慢盘问。若是他舅舅的案子坐实了的话,冯起开至少也会判个充军,应该再找不了你们的麻烦。”

    我惊喜:“真的?!”

    连忙掐自己一下,又嗷地低叫一声,含着热泪深情望着她:“亲人,你说的要是真的,别说陪你喝酒,陪你喝毒药都成啊!”军民鱼水一家亲,公务人员亚克西!

    燕飞抿嘴一笑,眉间却隐有哀色:“我知道你可能没什么心情陪我喝酒,只是我没别的地方可去,没有旁的人可找,只能找你了。”这脸色,像是为情所困啊。

    天底下最不能惹的就是伤情的少女,这类物种什么都干得出来,比城管还恐怖。

    更何况我面前这位本来就比城管的武力值高。

    我叹口气:“去我房间。”

    两人斟满酒,燕飞一口闷了,冲我笑道:“我只是习惯如此喝酒,你随意,莫要勉强。”

    我目瞪口呆地点头,嘴唇沾了沾酒杯就放下了。

    燕飞扑哧一乐:“你还真实在。”

    我说:“酒色财气,我唯独对酒不太在行。不过没关系,我对着你就已经醉了。”忍不住调戏她。

    中性美人岂是那么容易见到的?不要同我说春哥,你伤不起。

    燕飞大笑,片刻后又黯然:“凌铛,你若真成了我嫂子,该有多好?”

    是啊,好得很。每天对着大小两位美人频频发花痴?不是要累死我。

    我权当没听见,抱着酒坛替她重新满上,问:“心里有事堵着?举杯销愁愁更愁,愁情如流水,宜疏不宜堵,说出来心里才能好受。”

    杯是喝茶用的大个陶杯,燕飞两杯下肚,脸上已升起蒙蒙的两团红晕,一双眸子也亮得惑人。她用葱管一样的指尖推着杯子左右滚动,挑着眼睛似笑非笑:“是,说出来才好受。”

    她看着我:“是我告诉我哥的。”

    意料之中么,我笑笑:“应该的,咱们萍水相逢,就算聊得投缘,我也终归不是好人家的姑娘。你总不能看着自家哥哥往火坑里跳不吭声?再说,我确实不是良配,无论是身份还是性格。”

    燕飞脸色愈发尴尬,小脸红成一团,也不知道是酒气上头还是羞得。

    我轻拍她手背安慰:“之前我已经和你哥哥说得很清楚,我不会嫁人,是他一时不能接受,才拖了下来。现在你和他说清楚了,却是免去了我的尴尬,也教你哥哥早早抽身,对大家都好。”

    燕飞皱眉:“你以为是我哥哥不能接受你身份?不是的,是我父母。”

    我挑起一边眉毛,唔,有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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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长叹一口气:“家向来子息不旺,养育的孩儿少有成|人的。自五年前我二哥因病过身之后,我们这一辈便只剩下我和我哥二人了。”

    “家虽不比那些百年望族,却也是代代书香,家里规矩大得很,极重视名声。我自小淘气,因女扮男装做捕快的事被爹逐出了家门,从此便再没回去过。哥哥却不一样,……”

    她眨眨眼睛,提着酒坛为自己满上一杯,仰头干了才继续道:“我哥从小到大,一直极听爹娘的话,从未说过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所以前天我偷偷去看他,他跟我说他有了中意的姑娘时,我吓了一跳,然后便发现是你……”

    我自嘲一笑:“正常,我也吓了一跳。”谁能想到天鹅看上了癞蛤蟆?

    虽然韩剧里常这么演,但是现实生活中哪可能发生,美人的脑袋里装的又不真是泡菜。

    燕飞又干了一杯:“你是他生活中第一个、可能也是唯一一个例外,他提起你时的眼神令我心惊,我却不得不亲口告诉他,你们不可能。”

    “他听了之后便回了家,一天都没出来。我担心他,又进不了家门,只好翻墙去劝他。……他同我说,若你有一分喜欢他,就算是顶撞了父母,他也总要试一试才甘心的。可是你没有,你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是看着一件美丽的瓷器,虽然欣赏,虽然惊艳,但,无关情爱。”

    “他说,既然如此,不如趁早放弃,免得他越陷越深、无法自拔,也累得你为之伤神内疚。好在,眼下伤心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我默默与燕飞碰杯,仰头喝掉一半,安静地感受酒液在喉管里缓缓烧过的滋味。

    错了,其实我也是伤心的。

    他带来的玉簪花昨晚已经开了,满室的幽香,带着雨后清爽的味道,虽然热烈,却总有种冷清的感觉。

    人面不知何处去。

    以后,他都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会永远记得他半闭着眼睛,探身去嗅花香的样子。那样闲适美好,好像是一幅会呼吸的画。

    其实这样最好,他在我心里,便永远会是这样美丽的样子,即使我老成了一个无齿的老流氓,也会在想起他的时候,突然变成小清新,眼含着泪水感叹上天待我不薄。

    她红着眼睛看着我:“是我的错,别恨我哥。”

    我失笑:“我有什么理由恨他?他对我好,我感激却惶恐,因为我不能回报他同样的感情。他决定不再对我好,我理解,并依旧感激他曾经为我付出的。这世上没有一种道理是说,一个人可以仗着别人的感情而为所欲为、贪心不足的。所以,我对云天只有感激和愧疚,没有恨。”

    燕飞眼睛一亮:“那你有没有什么话要我转达?……就算只是一句不恨他也好,起码,让他好过一点。”

    我苦笑摇头:“没有。”

    “既然要断,就要断得决绝。我现在说不恨也好、原谅也罢,断了就是断了,这些狗尾续貂的废话,只会让他心存希望、或是对我有愧。若以后再有交集时,他因为这句话而选择不顾一切地帮我,却是我又欠了他了。我希望就此消失在他生活中,不再打扰他的平静。若你当我是朋友,请,不要让他知道,你来见过我。”

    燕飞沉吟半晌,无奈点头:“好,听你的。”又看着我,“但是你要知道,无论你怎样做,你若有麻烦,我哥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全力帮你,我也是一样。——这是我的闲章,青塘的差人都认得,你若有事,只需印在东西上交给衙役,他们自会找我。”说着从腰间拽下一个小巧的坠子递给我。

    我坐着不动,短促一笑:“我欠你们兄妹良多,再收下这个,也太贪心了些。”他们兄妹不应该姓,而应该姓雷。施恩不望报,雷锋世家啊。

    我何德何能?除了开了主角光环,再没其他合理解释。

    她硬把坠子塞到我手里:“拿着!就算是要我心安。”

    我只得收下,笑道:“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就当是你留给我的念想。左右我已决定要走,万望今后没有用到它的地方。”啥事要找捕头帮忙啊?不是要吃牢饭就是吃牢饭了。

    呸呸,百无禁忌。

    燕飞似乎有些喝晕了,她眨眨眼睛才明白我说了什么,惊道:“你要走?为什么!去哪?”

    我笑:“不走,难道要等到青塘人人都知我身份么?今天是冯起开,明天或许就是旁的人。是我失误,不该在买假身份的地方待这么久的。可惜仓促要走,这茶舍恐怕卖不上什么好价钱,不过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燕飞问:“你是为了陆倾羽吗?”

    我喝一口酒:“也是也不是。我本计划去求万佚将军带走倾羽避祸,现在冯起开一事了了,我便不能再这样仓促。齐大非偶,我也怕倾羽受委屈,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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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笑:“你对倾羽如此掏心掏肺,唯恐委屈了半点,真叫我等羡慕。”

    我叹气:“她是我的责任。”

    我对责任一词有着病态的偏执,一旦背上了,便不能反悔。

    敢夜奔?敢逃债?来人呀,皮鞭沾辣椒水,抽不死你丫的!

    燕飞看着我:“可曾想好去哪?”

    我垂下眼睛:“不知道,也许……落霞。”

    她瞪着眼睛看我半晌,突然苦笑:“我哥还是来晚一步。你的心上人在落霞?——别说谎话,我不是只靠身手和运气当上捕头的。”

    我只得道:“是,我喜欢的人在落霞。是,他也喜欢我。不,我不会嫁他。”

    “为什么?”

    我想了想:“因为,我对自己没信心。我怕他会负我,我也怕我会负他。我怕我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感情,到头来只证明,我爱上的那人是个混蛋,或者更糟,我自己是个混蛋。”

    那多伤自尊啊,感情到头来,我和我爹妈都是一丘之貉。

    她低头沉默一会,抬头坚定地看着我:“不对,就算是爱上了个混蛋,也总要试试才知道的。如果不试,他是不是混蛋,就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了。”

    我惊讶一笑:“你这是……”

    燕飞重新为自己满上杯酒,一口喝干,冲我坚定地笑:“凌铛,听我一句话,一定要鼓起勇气试一试。的确,这世上人渣很多,但是你既然喜欢上了他,就要相信他,相信他就算本来是个混蛋,也不会对你不好。相信我,任何事情,只要在心里默念我能行,就一定能行。——我还有事,咱们下次再彻夜长谈!”

    说罢起身推窗,利落跳下,小旋风一样飘走了。

    我目瞪口呆。

    悲乎哉!余昔日不知世之广博,尝如自大夜郎,居小功而自喜。今日见君,始知山外有山,炖鸡汤中更有高手!嗟乎,羞惭满面,吾与谁归!

    正感慨着,倾羽在门外颤声地叫:“姐姐?”

    我搓搓脸,与我归的人来了:“进来。”

    倾羽推门进来,坐到我旁边,默默抱住我。

    我惊讶地拍拍她手背:“怎么?”

    她低着头沉默一会,轻声:“姐姐,若是万佚将军不嫌弃我出身的话,就算是做粗使丫鬟,我也跟他走。”

    我扭头看她:“怎么会这样想?我哪舍得你去做丫鬟?”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她也看着我:“姐姐,我感激你带我出来,我想帮你,但总是越帮越忙。我喜欢万佚将军,他究竟怎样待我,会不会给我名分,我并不介意。姐姐,我不希望因为我而让你为难。万佚将军是个好人,能跟着他,我很知足。”

    她把我抱得更紧:“姐姐,别为我操心了,我不能一直靠你帮着。我的路,总要自己来走。我能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趁早离开你了。”

    “姐姐,别拒绝我。我希望咱们能好好地道别,而不是我偷偷离开,连句再会都不能说。”

    “姐姐,算我求你。”

    “姐姐……”

    我长叹一声:“让我先问问万佚闻是怎么想的,若他把你当粗使丫鬟还好,若他敢把你当通房丫鬟用,我就算是绑也要把你绑走的。”

    倾羽羞得满脸通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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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咣!”小满踹门进来,我的门板摇摇欲坠,他的手臂上隐有血迹。

    我连忙起身扶他,问:“不是叫你小心,可伤着什么地方了?”边说边上下检查一番,除了手臂上有一道二尺来长的浅浅划痕,其他地方倒没见到外伤。

    “别趁机吃我豆腐!”他瞪我一眼,拽着我冲到下,抑扬顿挫、十分爷们地向我宣布,“万佚将军请你明天去大悲寺一叙。”

    我笑着给他一个拥抱:“小少爷,你是天底下最靠谱的男人了!”

    他不耐烦地推开我:“男女授受不亲,你注意着些,别把我当成你姘头那样随便!”

    ……嘁。

    我端正了姿态,一边帮他清理伤口一边郑重道:“小少爷,你可以侮辱我的人品,但请不要侮辱我的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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