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哥儿则是坐在了凤老夫人的左右，外头凤大老爷凤三老爷又是一桌，丫头们摆了满满一桌子饭菜全是凤三爷爱吃的，凤老夫人又不时的促着丫头上菜，上官夫人和李氏要服侍凤老夫人，却被凤老夫人给拦下，“都坐下，今天都不用你们服侍，老三家的才回家一路赶路辛苦，老大家的你平时在家也辛苦，今个就不立规矩了。”
妯娌两人道了谢坐下。
一家子人说说笑笑的热闹着这餐饭直到酉时末才结束。
苍穹如墨，头顶夜空几颗星子廖落而孤寂的眨着眼，满院的大红灯笼高挂，风一吹左右摇曳着，影影绰绰的灯影下是满院的喜气，凤九和凤十随着上官夫人和三房的人道了晚安，又和上官夫人在忿路口分了手，自个则带着芍药回转了陶然居。
小丫头打起了帘，凤九进了内室。
撤下头上的珠钗步摇，身上的大毛衣裳交给了小丫头，有丫头备好了水芍药服侍着凤九沐浴净了身，换了身棉布的睡袍歪在榻上，随手拿了本大越地域志翻了两页，只觉得索然无味索性便丢在了一边，慢慢的躺在榻上想着今天闹轰轰的大半天，又想着才回来的三房，竟然不知不觉得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辰时凤九凤十随着上官夫人给老夫人请安。
半路上遇到三房的李氏以及几位姑娘，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老夫人的清心院，老夫人才起来还在梳洗，清心院的老嬷嬷亲自领了众人在东次间歇了，不一会老夫人被大丫头扶了起来，众人见礼，喊母亲的喊母亲叫祖母的叫祖母，老夫人的屋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不一会有丫头过来请示，早饭备好了可是现在就用，摆在那，老太太笑着点头，“就摆在西次间吧。”
大家用罢了饭，移到了偏厅，小丫头上了茶。
陪着老夫人说笑一番，便有婆子来和上官夫人回事。
打发了两个婆子，老夫人便开口赶起了人，“成了，老大媳妇你事多去忙吧，老三家的也才回来，院子里事情都还没收拾，马上就要过年了事多，你们都各自去忙吧。”
“那老夫人您歇着，媳妇晚上再来请安。”
“去吧去吧，我老了，帮不了你们也不能耽误你们。”
出了屋子众人散开，三房的人自回三房，上官夫人去厅里主事，凤九则被凤十拉到了她的住处挑选过近用的衣服首饰，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转眼三天很快过去，大越朝天元十六年终于走到了尽头——
天元十六年的最后一天，大年三十在不少人翘首以待的盼望里姗姗而来。
－－－－－－题外话－－－－－－
白天有事抱歉。明天字数一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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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姑姑和助力
过节总是热闹的，更何况凤府诺大一家子？
除了住在府里的大房三房，大年三十这天分出去的凤家几位老爷也携家带口的入府过来给老夫人请安，不管怎么说老夫人也是他们的嫡母，虽是分了出去但给嫡母请安这却是说到天边也越不过去的规矩！
除夕夜，五房的人聚在清心院的正厅用了团圆饭。
摆了好几桌，男女间用了屏风隔开。
几房的媳妇虽暗自彼此不服气，或者心里也都在打着小九九，但终是因早前便分了家单过，又值年节，更兼在老夫人面前，且不说外头各自的夫君，便是满屋子的哥儿姐儿们面前也丢不起那人啊，所以，妯娌们都以上官夫人这位大嫂为首，对着凤老夫人献起殷勤……
一顿饭上来老夫人耳边尽是巴结讨好之声。
大房和三房的是她嫡亲的媳妇也罢了，可余者二房四房五房的却都是庶子媳妇，虽已分出单过，但背靠大树好乘凉，凤老夫人虽不是什么参天大树，但总比家里那两位上不得台面的老姨娘好，更何况和府里搞好关系还怕有坏事？
孩子们自是多受了各家母亲的教说。
纷纷围着老夫人祖母长祖母短喊的亲热。
甚至四房和五房两个七岁的哥儿和姐儿竟然为着抢老太太身侧靠近的位子而差点闹将起来……
一屋子的热闹喜气里，老夫人直接笑咪了眼。
老小孩老小孩，眼前这些虽不全都是自个的嫡亲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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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着这么一屋子人对着自己讨好奉迎，凤老夫人心头还是忍不住的溢出几分自得，对着每个哥儿姐儿开开心心的当了回散财的老人，看着自家孩子手里的红封以及另外的一些赏赐珠钗玉佩镯子等物，二房四房五房的几个媳妇看的脸上笑容堆成了花，“多谢老夫人恩典，还不赶紧给你们祖母叩头？”
有人开心自然有人不乐意。
上官夫人犹罢了，三房的李氏却是脸直接就沉了下来。
那可都是老夫人的私藏！
大房也就罢了，谁让人家也是嫡子，更是占了个长？
可现在二房四房五房的人也跟着来占便宜了。
那些日后可都是得给她们家姐儿的。
凭什么现在都到了几个庶子的女儿身上？
要说李氏这人吧，为人处事还算不太出格，但唯有一样那就是贪钱，巴不得把看到的宝贝金银都搂到自家怀里，这会她眼巴巴瞅着那几位姐儿手腕上戴着的老坑玉的镯子她恨不得上前给撸下来！
饭罢是要守岁的。
所以早有安排，今夜几房都是住在凤府的。
男女还是用着屏风隔开，里头是凤老夫人等人，外头则是凤家几位老爷还有大一些的哥儿，一屋子哥儿姐儿们围着凤老夫人撒娇讨好，又有上官夫人等妯娌们在旁故意逗乐，把个老夫人说的是笑声不停。
凤老夫人和上官夫人以及李氏身上都是有着诰命在身。
初一早上天不亮都得进宫去晋见请安。
余者几房的老爷虽都是官身，各自夫人也得了诰命，但终究是属于那种坠底的一层，并不曾有资格入官晋见，又兼老夫人年岁大，所以虽是守岁，但在各自受了礼赠了赏彼此受了后也不过丑时才过便散开了去。
凤九等人回到陶然居则是丑时中。
由着丫头撤了头上的钗环身上的大衣裳，歪靠在榻上看着一侧兴致极好的一一翻检着才自老夫人屋子里受来的荷包，看着芍药一脸欢喜的模样，凤九抿唇一笑，“芍药，你都要成财迷了，看你那开心的样子还以为咱们屋子里可是什么时侯少了你的花用呢。”
“姑娘您说笑了，姑娘待奴婢可是最好的。”
待你是最好的，可我生死挣扎时你又在哪里，芍药？
明眸一闪，凤九缓缓垂下了眼睑。
这也是她自打重生之后虽待芍药始终如一，但却从不曾把最重要的事交付她去办的原因。
心头那一点疑惑如同被泅染过的朱砂。
任凭时光怎么打磨却也是不消，相反倒有几丝越浸越鲜活。
大年初一凤九轻轻松松过去。
凤老夫人以及上官夫人等能主事的都去了宫里。
来回一番折腾再回来已是午时了。
下午又是开宗祠祭祖等一番忙碌，上官夫人等女身都只能在外头行跪拜礼，凤九等待嫁的女儿家更是连面都不用露的，就这样一番过活，初一过去，迎来了大年初二。
凤府里再次只余了大房和三房。
巳时初，出嫁的凤三姑娘携着姑爷归宁回府了。
母女相见自是一番唏嘘，凤三姑娘虽嫁在应天，嫁的却是平国公府，姑爷为嫡次子，一入侯门深似海，平国公府虽不比皇宫，但却非一般国公府可比，为大越第一代皇帝钦赐，乃世袭罔替，单看这平国两字便可猜知其个中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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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爷先给凤老夫人见了礼，便被凤大老爷带去了外厅招待。
因是老夫人开心，又是自个的嫡女。
过节又都是图个热闹气儿。
凤府早早便传了戏班子进府的，足足唱了一整天的戏。
过了午时，用罢了饭，才看了一台戏，未时中时分，便有婆子来报，府里几位姑娘姑爷给老夫人来请安了。
是另外嫁出去的两位庶女。
老夫人眼皮瞭了瞭，眸内划过的一抹厌嫌被凤九看的清楚。
“让她们进来吧。”
终究是大过年，即便是再讨厌几个庶女。
老夫人终是不好太过出格的。
凤九微微一笑，适时的端起面前的茶壶给老夫人和凤三姑娘添了茶，“祖母，姑母请用茶。”又亲自执了壶给上官夫人和李氏斟了，“母亲请用茶，三婶娘请用茶。”
“这是九丫头吧，可是越来越乖巧懂事了。”
“是姑母夸奖。”
凤九抿抿唇，有些羞涩的笑，却愈发乖巧起来。
记忆里凤三这位姑姑是极不喜欢她的。
凤三姑娘自小被老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锦衣玉食金奴银婢的，后来又嫁入平国公府，自是养成一种养尊处优的高傲性子，对着自个的两位嫂嫂都是一言不合拂袖而去，更别说待前世性情羞涩又不会讨巧的少女了。
可是今世不会了。
她不会再做前世里那个傻笨的被人害死的凤九。
这一世里，她要把所有的助力都恰到好处的运用起来。
让她们都占到自己这一边。
然后，她会在最后一刻揭穿那一对母女蛇蝎般的心肠。
还自己的公道。
让她们母女给自己的前世偿命。
面上是温婉的甚至有几分乖顺讨好的笑，凤九坐在凤老夫人身侧的锦凳上，悄悄的望着凤三这位自个嫡亲的姑姑脸上略带几分倨傲的笑，心头的雀跃一点点跳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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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妯娌
就这样唱戏吃酒摆宴的一直到正月初五，凤府的气氛还是极好的。
新年呀，到处喜洋洋的——
老夫人身侧孙子孙女绕膝，几个儿媳妇侍侯着。两个儿子就在身边，所有的事情都是顺心的，老夫人能不高兴吗？到最后索性把外头的琐事都推给上官夫人，凡不出面的便不露面，自个径自躲在清心院里和几个哥儿姐儿们说笑起来。
拜年的请安的送礼的，亲戚间走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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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也让上官夫人忙了个脚不沾地，便是连三房的李氏也跟着自家的嫂子打起了上手，外头凤大老爷和三爷也没有闲着，虽说凤大老爷回来述职却被晾在家里大半个月，但毕竟凤府的底子摆在那里的。
而且有着凤三爷这个从四品的西杭知府呀。
知府可是个实缺，又是西杭那样的富余之地，所谓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说的虽有些夸大，但外放的知府比应天这天子脚下的地方捞钱容易绝对是真，更何况相较于凤大老爷的儒雅里透着威严，很容易让人在他那双冷凝的眼里说不出话来的情景，凤三为人幽默而风趣，又不失圆滑机敏，人虽有几年不曾回应天，但应天的朋友却实是不少，趁着他过年难得回来，上门拜访的自不在少数……
就这样一直过了初五，转眼就到了初六的早上。
如同往日般，凤九简单的喝了碗米粥，携了芍药到了上官夫人的缀锦轩，在路上路到凤十，姐妹两人给上官夫人请了安，一行人又向着老夫人的清心院而去。
这就是大家族的坏处了。
单单每日里请安都要花上小半天的功夫。
可却没人敢不遵，孝字压死人呐。
才到清心院，远远的便听到屋子里笑声不断。
有丫头迎上来引了几人进屋，“给大夫人请安，给九姑娘，十姑娘请安。”
身上的大氅交给丫头，众人就着屋角的炭火烤去身上的寒意。
屋子里李氏带着几个孩子已经在坐了。
凤九姐弟以及辰哥儿给老夫人请了安，又向李氏行了礼。
大家落坐丫头们上了茶。老夫人把辰哥儿拉到了自个的身侧摩裟着，一脸的欣慰。
“三弟妹来的早，倒是大嫂我来迟了。”
看到上官夫人李氏眸光微闪，欠了欠身子一脸的笑，“大嫂说哪里话，刚还和母亲说，怕是这几天累坏了大嫂，倒是让弟妹我心里好生过意不去，却又自知我是个愚笨的帮不上大嫂，真真是辛苦大嫂了。”
“弟妹说哪里话，弟妹和三叔叔远来一路才是辛苦，我这当嫂嫂的自当尽心。”
李氏是在讽刺上官夫人为人媳却怠慢婆母，架子大，连早上请安都来晚呢。
上官夫人也不是吃素的。
温声软语笑着就把李氏的心中刺给挑了出来。
你再折腾这府里也是我这个大嫂当家！
看着李氏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霾，凤九垂下头抿了口茶，眸中笑意一闪而过。
无疑，三房的李氏是极想着撑家主持中馈的。
或者她还想把上官夫人压下一头。
上官夫人主持凤府中馈这么久半点错挑不出来，素来传出去的是贤名。
老夫人又怎么会轻易把家事交给她？
而且，她也不想想她才在这府里待多久啊，就是把差事交给她了。
难不成她还真的要待在府里不陪着三爷去任上了？
是困在府里陪着个老太太立规矩绕着这些琐事打转好呢，还是和着三爷去任上一家团圆，夫妻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好？
真真是不会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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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说话上李氏终究是差了上官夫人一筹。
就不知道行事分寸以及眼光上如何了。
不过看着李氏这样心急的跳出来，凤九摇摇头，怕也不过如此。
“九妹妹，你绣的那个荷包好漂亮，我很喜欢。”
说话的是凤五，凤五今年十五岁，比凤九大一岁。人长的眉目清秀，性子绵软，极是爱笑，这会正巴巴的瞅着凤九笑，一笑露出腮边两个酒窝，圆圆的脸显的一团孩儿气，可爱的不得了，看着让人觉得心头便先暖了几分。
年前三房的几位姐儿回府给凤九等姐妹准备的小礼物是络子和几朵珠花。
想来想去凤九便还了自个亲手绣的荷包。
想不到却入了凤五的眼，凤九也朝着凤五微微一笑。
“五姐姐喜欢就好，你送我的络子才漂亮呢，我佩了玉作了扇坠，可好看啦。”
不远处的榻上老夫人咪着眼看，似是根本不曾听不出来刚才两个儿媳话里的绵里针，只一应笑着和身边的几个哥儿姐儿们说话，看到凤九和凤五两人说说笑笑的，不禁把眸光转向了两人的身上，“五丫头九丫头说什么呢？”
“祖母，我正夸五姐姐的络子打的好呢。”
凤九眉眼弯弯的笑，要多乖巧可人有多乖巧可人。
经过这么多天特意的讨好，以及她适时摆出的乖巧的模样，又刻意对老夫人身侧的几大丫头和贴身嬷嬷放出些善意，如今总算是让凤老夫人待凤九这个孙女也上心了几分，看到凤九这副讨喜的样子不禁愈发满意这个孙女，又怜惜她的身世，只在心里头待凤九无形中又加了几分怜惜，老夫人笑着看向凤五凤七凤九凤十几女，“你们几个是差不多大的，又是一家人，姐妹间就该是和和气气美美乐乐的，就这样再好不过了，个个都一朵花似的，就是祖母我看着也是开心的。”
“母亲哪有您这样夸自家孙女的，她们几个可禁不得夸。”
“怎么会，五儿七儿九儿十儿都是懂事的。”
众人纷纷笑起来，辰哥儿纯哥儿两人依在老夫人身侧撒着娇。
屋子里一团温馨笑意不时的飘起来。
眼看着就到了巳时，外头婆子已经晃了几回，老夫人面上也多少带了几分倦色，终究是上了年纪的人，这些天又是天天没个清静，虽是开心但身子骨却也有些熬不过了，上官夫人看在眼里便欲起身告辞，才站起来正想开口，外头有婆子隔着帘子回话，“老夫人，大夫人，三夫人，定伯侯爷和世子到了，大爷请老夫人和大夫人过去前厅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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