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腋拐架在胳臂下面,起身向她走过来……
离她很近的时候,他停下来,伸出手指攥住了她青紫的下颌,安静秋只是身子抖了一抖,眼中却没有一丝恐惧和忐忑,她望着他,眼神清澈,带着安静秋式的倔强。
他忽然间笑了。
清冽淡雅的气息,瞬间就弥漫在他们离得极近的面孔周围……
“真那么想留在我的身边,不怕我利用你,欺骗你吗?”
安静秋决然的摇摇头,犹如扑火的飞蛾,看着他的眼睛情不自禁的流出泪来……委屈铺天盖地而来,蔓延无边,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
她伸出手,从他的腰身围过去,搂住了他的腰背……
感觉手底的他身体震动了一下,她抱紧,在他的胸口,烙下属于她的痕迹……
“我不怕……以默,只要你要的,我都给你,只求你别把我推开,别嫌我脏……我不脏,不脏的……夜清川没有得逞,他这个魔鬼!他没有得逞!……”
“姆妈说过,我是心灵纯美的女孩,我是干净的……我是干净的……”
“干净的……干净的……”
她像是陷入了可怕的怪圈,神情迷茫的反复重复着同样一句话,而且不肯放开眼前的男子,她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抱着她唯一的依靠……她喃喃的喊了声。
以默……我爱你。
夜以墨的眸色中闪过一丝浓重的怒意,他薄薄的唇瓣,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夜清川。
安静秋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有大朵的花和金黄|色的梧桐树,妈妈站在路的尽头,冲她招手微笑。
“小秋……来找妈妈吧,这里没有危险!来吧!”
“妈妈……小秋要去!你等等小秋……”她朝梦中的妈妈狂奔过去。
场景迅速转换,妈妈消失,她立在大厦的顶楼,狂风怒号,吹散了她的长发,打在脸上生生地疼。站在天地之间,满心的灰败和颓唐,万念俱灰,仿佛只有纵身一跃才能了结尘世所有的痛。
她抓紧胸口……
“安静秋……醒醒!安静秋!”一声声熟悉的呼唤,让她逐渐醒了过来。
她的眼前是以默眉目英俊的面容,是她看错了吗?他的眼睛里竟带着焦虑的光盯着她,发烫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两边不停地拍打着。
努力地撑出一个微笑,她轻声说:“别打了……我醒了。”
夜以墨倏然收回手。
脸上的神色恢复了清淡,他说:“你昏倒了。”
安静秋咧开唇无声的笑了笑。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什么时候有的毛病。”
她被问得一愣,但又感觉一点点被关心的喜悦,她无谓的说:“没事,小毛病。偶尔会发作。”
夜以墨紧紧地蹙了一下眉心,半响没有说话。他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散在室内的角落,隔了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说:“下班去酒店收拾东西,跟我回流云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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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秋以为耳朵出毛病了,她傻愣着望着他,不相信的问:“以默……你说——什么?”
夜以墨拄着拐杖站起来朝外走,他不想让她看出丝毫的端倪。
“我说过的话,不想重复二遍。”
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安静秋几乎是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
虽然头晕目眩,还带着病痛之后剧烈的恶心感,可谁又会在乎呢?
她的以默,要她回家。
流云阁。
从此,不再是她的禁地。
第八十七章 流云阁和流云苑
() 下班的时候,夜以墨让司机老李把车开到了永夜集团的正门。如潮水般的人潮,几乎全都看到了总裁私人秘书安静秋走上宾利车的情景。
八卦和谣言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速的传开。
第二天之后的很多天,当永夜总裁的座驾仍旧载着春风满面的安秘书到达永夜集团正门时,已经没有多少人对此表现出惊诧了。
总裁和秘书,董事长和助手,原本就是暧昧滋生的源头。那么出色的人儿放在一处朝夕相处,不发生点什么似乎都不应该。
安静秋是个聪慧之极的女子,从夜以墨让她公开身份在下属员工面前亮相,她便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是让夜清川看到他的态度,对于属于夜以墨的女人,其它的人若想染指,还要掂量掂量。
至于他可能回心转意的猜测,则在回到流云阁的当晚,便被无情的推翻了。
“泉叔,把她带到流云苑去睡。另外,没有我的允许,安小姐不能踏进这里。”夜以墨彼时刚刚退了烧,神色倦怠无力,他的手中拿着一本原文的经济书,目光清幽的对管家如是吩咐。
安静秋的表情凝住,之前满满的喜悦一下被打入了冰窖,冻得她浑身一哆嗦。
“以默……我能不能留在这儿照顾你。”
他无甚温度的视线睨过来,语气更加冷酷的说:“你不要误会。我收留你不过是给夜清川一个警告,至于你,在府中呆着便要学会规矩,不要以为自己特殊。等过一段时间,你自己寻到了去处,随时可以离开。”
她眼底的一点微芒,此刻也随着他的言语彻底熄灭了。
只是她不明白,既然他要和自己撇清关系,为何不让她在酒店里自生自灭。
仿佛看出她的想法,夜以墨放下厚厚的书,唇角浮起一抹冷笑,说:“你以为你还是原来呼风唤雨的安静秋?以为无人敢动你强迫你?夜清川既然敢公开向我要你,他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你也别觉得夜清川是看上了你,他只是想向我示威报复,公开挑衅我的底线。而我——不过是,不想让自己日后觉得恶心罢了……”
恶心罢了!他厌弃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脏到了极点!
安静秋的身体晃了晃。
直到此刻,她才深深体会到了,他有多么的恨自己。夜以墨口中这把捅人的刀,没入身体时不见一滴血,可它的威力却巨大,搅得内脏里千疮百孔,无一处不在碎成血沫!他的报复手段较之先前疯狂变态的夜清川,不知要高了多少个段数。
明明知道她爱他爱到可以丢弃一切,却偏偏利用这个武器来对付夜清川,不仅做了,现下还把残酷的真相讲给她听,让她觉得自己卑微肮脏到了极点。
痛极之后是如死灰般的麻木。
“我若是不肯留在这里呢?”她问出的话,让夜以墨的眼神变得更加的冰寒。
“你可以走,随时离开。夜府上下没人拦你!安静秋,你愿意去夜清川的床上曲意承欢,尽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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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在上面要啃噬出一个血洞。
贺泉终是不忍,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劝道:“安小姐,随我走吧。别和二少爷置气,他刚刚才退了烧。”
一提起他颓败的身体,安静秋立刻软了下来。
她心想。安静秋,你在委屈不甘些什么呢?以默现在还有什么责任来照顾你保护你,他现在内外交困,身心俱疲,你还要给他添多少的乱才罢休!
利用就利用吧,当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别把她赶走。
夜以墨似是不想再和她多说,连她轻声的告别都装作没有听见。安静秋轻轻地叹了口气,拉着贺泉的衣袖往外走。
“泉叔,我饿了……”折腾了一天,她确实饿得不轻。
贺泉无奈的说:“走,跟泉叔去膳房,吃好了饭,泉叔带你去流云苑。”
“流云苑在哪儿?我第一次听说府里有这么个院子。”安静秋对夜府各处都熟悉的很,唯独流云苑——不熟。
贺泉呵呵笑了,他指着流云阁里一处雕栏画栋的精致房子,说:“喏,就是那间!”
“啊!原来还是在流云阁啊……”她的心里又燃起了小火花,原来夜以墨说的流云苑和他一墙之隔,还在一个院子里。
“是啊,你看你刚才急的,把二少爷的好意全误会了!要知道,当年大少爷也没有把修家小姐接进府里住!你来了,还住在主人房,那可是夜家上上下下的新鲜事。”
安静秋吐了吐小舌头,感觉心里舒服了好多。
夜家的饭菜一如以往的好吃。贺泉被她强迫按坐在椅子上,非要听他说一些旧事。
夜家的历史,可以写一本厚厚的传记,岂是他这个没有什么文化的管家能够说清的呢?提起往事,避不开安夜两家的恩怨情仇,他是知情的人,有很多事情不敢乱讲,怕犯了祖宗的忌讳。
“安小姐,别难为我了,我真没什么好说的!倒是你一来,我觉得高兴不少,看着你和二少爷形影不离的情景,又想起了你在夜家呆的那半年。唉……想想时光也真是无情,一转眼,你们都大了,而我,也老喽!”
半年。夜府的时光。
一生中最值得留恋的好日子。
有风,有梧桐,有大朵大朵的花,还有荦荦的草地,蓝蓝的天空……
最重要的是有代替阳光来爱她的以默……
安静秋吞下了一个皮薄馅大的馄饨,渐渐垂下了眼帘……
她曾是一个自闭儿……
第八十八章 自闭症
() 她的自闭症是后天的,7岁时噩梦般的碎裂记忆伴随着她成长,成年。长得越大,她的症状就越发的明显,贵族女校里,她整日不说一句话,上课时连老师的提问都不回答。因为同学们嫉妒她的容貌,没有人主动亲近她,所以她没有朋友,也没有亲情的关爱,她只有姆妈,她害怕所有的异性,包括男老师,走近她的身体,她都会抱着头颤抖。
这种状况一直维持到15岁的生日宴。她莆一亮相,便倾城绝艳,震惊全场。见到夜家两兄弟,是她8年里,主动和异性说的第一句话。
那个时候她还堪不破禽兽安家诚的阴谋。
只记得慌乱中给了以默一巴掌,她若受惊的小兔子奔进了花园……
安家诚诡笑着适时走出来,一副难受至极的模样对以默说起了女儿的自闭症。临了,他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要去国外一段时间,害怕佣人们照顾不好静秋,想麻烦他照顾女儿。安家诚说只有梧城的夜府,才有利于女儿病情的康复。
夜家大宅,公认为是最梧城最值得居住的天然氧吧,内里绿树环绕,绿草如茵,花花草草,碧水沧澜,古意十足,置身于此,心旷神怡,有多少烦心的事,都可以消弭于无形……
以默当时想拒绝,可碍于情面,又联想到了安静秋空灵美丽的眼睛,怜惜之心顿起,鬼使神差之下竟违背兄长的意愿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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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他做通了夜寒轩的工作,从安家接回了15岁的少女,安静秋。
从她澄澈干净的眼睛里,他看到了一个女孩对生的渴望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她不该自闭,也不该活在恐怖之中,她需要阳光,需要花草树木,蓝天白云,当然,他也想遵从自己心里的想法,他——希望她最终也会需要他。
夜以默。
初来乍到,安静秋头几天根本是足不出户。她兴趣狭窄,行为刻板,对环境要求极为严格,不容许有丝毫改变,有一个佣人清扫房间挪动了姆妈买给她的布娃娃,她居然把自己关在门里,哭泣了一整夜。
以默很头疼,请来了国内的自闭症权威大夫为她切诊看病。大夫却说:“她已经成年,要想根治痊愈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终生干预治疗,特殊教育训练来改善。”
以默很失望,但是却不打断放弃。
他知道她仅仅是因为母亲猝然离世导致的自闭,不是先天的自闭儿童,用合适的心理疗法估计会比医生说的方法好上许多倍。
为此,他辞去了大学里很多社团的职务工作,精简了学业,留出尽可能多的时间,陪伴安静秋。
她的冷暖,以默牵挂在心;她脸上的阴晴变化,以默体会在心;她身体的不适,以默担忧于心。近百天形影不离的照顾,以默不知道什么叫疲倦,只知道什么叫卸不下的责任;他从没有在晚上12点钟之前睡过觉,因为每天晚上他都要在她的房间里给她念大量的诗歌名著,他发现她拥有超常的记忆力,普希金的诗,仅仅念过去一遍,她便能够玩着手中的布娃娃,喃喃的背诵。
他喜欢听她在夜色阑珊,暮色四合的时候,眼神悠远的念出《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里需要镇静。
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
现在却常是忧郁……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
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他更喜欢治疗有了效果的安静秋,眼底盛满了欣悦动人的光芒,娓娓动听的朗诵《致凯恩》。
我记得那美妙的一瞬:
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你,
有如昙花一现的幻想,
有如纯洁之美的天仙。
在那无望的忧愁的折磨中,
在那喧闹的浮华生活的困扰中,
我的耳边长久地响著你温柔的声音,
我还在睡梦中见到你可爱的倩影。
许多年过去了,暴风骤雨般的微笑
驱散了往日的梦想,
於是我忘却了你温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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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你那天仙似的的倩影。
在穷乡僻壤,在囚禁的阴暗生活中,
我的日子就那样静静地消逝,
没有倾心的人,没有诗的灵感,
没有眼泪,没有生命,也没有爱情。
如今心灵已开始苏醒,
这时在我面前又重新出现了你,
有如昙花一现的幻影,
有如纯洁之美的天仙。
我的心在狂喜中跳跃,
心中的一切又重新苏醒,
有了倾心的人,有了诗的灵感,
有了生命,有了眼泪,也有了爱情。
她的目光比水晶还要明亮,她的嗓音比夜莺还要动听,他情不自禁的握住她仍旧害怕闪躲的小手,迎上她空灵寂静的眼睛。
“我有了你,小秋。就有了生命,有了眼泪,更有了爱情……”
对着一个仅仅15岁的大孩子,他坦然的说爱,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担当。
可他不能够控制自己,他第一眼见到便倾心爱上的女孩,他——不想错过……
安静秋愣愣的回望着他,感觉心湖干涸枯竭的地方开始涌进大片温暖泉水。她沙哑着声音,带着颤抖,喃喃喊他。
“以——默?”
犹如天籁之音回荡在天地之间,他激动极了,从未有过的狂喜掠过心间,他小心的试探着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柔柔的,把她纤柔的小身体包裹在他健硕的身体里……
加一点力度,再一点点……
他俯下身体,第一次亲吻上她玫瑰花瓣似的嘴唇……
第八十九章 不会离开他
() 含有青草香气的清甜之吻,浅尝辄止,以默怕吓坏了她,自己亦是第一次碰触异性,不免有些紧张。他用黑发的额头顶着她的,磁性悦耳的嗓音,柔柔的问:“吓到你了?”
安静秋傻傻的看着他,忽然间泪盈于睫。
他吓坏了,赶紧松开怀抱,和她保持一点距离,焦急的解释:“小秋,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是太喜欢你了,小秋,你别怕,以后我不会亲你了,真的……”
害怕她再次发狂发病,他向后退去,尽量声调平稳的劝说她不要激动伤心……
安静秋的眼睛里滚下泪来。
她放开了抓着布娃娃的手,任它滚落在地上,神色忧郁又似欣悦的的盯着以默迷人的脸庞,字句说道:“以——默、、我、、、喜欢、、、、你。”
以默轰一下被她的话击倒!他呆呆的站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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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让一个常年自闭的病人说出喜欢谁的言语,简直比登上珠穆朗玛还要难上数倍……
他居然做到了。
仅仅一百多天,他居然做到了。他的付出打动了她,让她跳出封闭的禁锢,喜欢上了一个叫做夜以默的男子……
欣喜,狂喜,忘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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