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逐条细分后都在里面了,喏,这是你要的花名册,夜府上下108口人都在上面。”
安静秋扑哧一乐,笑着说:“梁山好汉?”
贺泉也笑,他把东西放在桌上,似是想了想,又说:“安小姐,我可以给你缩小一个范围,你可以在府内专管内务以及采买的人员上面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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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叔,你是不是怀疑谁了,不妨直说,也好让我少绕点弯路。”她看出贺泉眼中的顾虑。
贺泉敛去笑容,神色有些凝重的摇摇头,说:“我不清楚……”
“好吧……你不想说也就算了,我自己慢慢查。”这么大的一个大宅院,仆佣加起来顶上一部水浒传,水深浪急,贺泉也是为自己的老骨头着想。
“那我先走了,安小姐。”
“嗯……”
贺泉转身准备出门。
“等等!泉叔,你知道以默,他近来呕吐的情况吗?”她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迂回从贺泉老管家的身上开刀。
贺泉大惊,着急问道:“二少爷什么时候呕吐了,他没说啊!”
安静秋冲他嘘了一声。
“你知道这件事就行了,别在以默面前提。他似乎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贺泉心事重重的走了。
给自己沏了一壶上好的雨前茶,打开笔记本的时候,她又去窗台望着一眼隔壁的窗子。
一灯如豆,昏黄温暖。
安静秋的脸色润了润,拍了拍自己的脸,决定今晚加班也要把夜府的蹊跷事看出个眉目来。
内务,采买。
是和钱打交道最多的岗位。就像是单位里的财务,只要是经济帐,肯定与他们有关。
夜府花名册上的人名,分门别类,写得清清楚楚。
管理内务的总管,赫然是打过交道的陈永春陈总管。
第一百零一章 意外之夜
() 夜深人静。
灯光全熄。
唯有流云苑里,伏案凝眉思索的安静秋,还没有入睡。
她桌前的苹果电脑页面,长久的显示着近几月的财务收支条目,有关内务和采买上面,根本看不出丝毫的漏洞来。每一笔,都有明确的记录和经手人,包括对方的商户,都有人名为证。
可偏偏就是这没有漏洞的流水账,引来了安静秋的怀疑。
试想,世上哪有不出错的财务?就算是电脑还会有当机的时候呢,何况是夜府一个连高中都未上过的内务总管,这样的状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有鬼!
有人在捣鬼。
在给自己定下的睡觉时间未到来之前,安静秋把重点放在了不起眼的商户身上。
和夜府有往来账的商户,陈总管担任内务总管之前,仅仅只有三家而已,都是梧城的老商贾,和夜玉庭时期都保持着良好的交往关系。可,近几年,陈永春接过年迈的泉叔手中的权利,经他手发展的商贾便达到创纪录的48家。
48家商贾,和泉叔的3家相比,是怎样一个概念。它背后昭示的意义便是,夜府每天至少要和48家里的12家打交道,有时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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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名目多了,自然手续也就多,这里面藏着猫腻也就越来越多。内务和采买敢如此明目张胆的中饱私囊,总管陈永春首当其冲撇不开干系。没有他的默许,谁敢轻易动夜府的心思?而陈永春其人,也未必像外表那样忠厚老实,她虽然只和他见过几面,可每次都被他目光中隐隐透露的精光,看得暗自心惊。
一个被阴霾环绕着,危机深重的夜家老宅,令人感到莫名的心慌。
安静秋蹙眉站起,走向夜凉如水的院子。
她觉得此刻唯有室外的冰冷空气,才能遏制住她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一切都还只是推测,她还需要搜集一些有力的证据,才能说明她所臆测的事实不是凭空的想象。
夜风徐徐吹着,带来更深露重的寒气,她穿了一件毛衣,感觉还是很冷。扭头看向流云阁,那里已是一片沉寂。
以默。
睡了吧。
睡着了,便不会考虑这些俗事烦扰,也就不会痛苦了。
院子外的竹林影影绰绰的舞动,沙沙声惊起林中夜栖的飞鸟,扑棱棱一片遮云蔽日,和斜刺里一抹黑通通的乌云一道挡住了弯如钩戈的月亮。
院子里清辉雾霭,霎时看不清远处的景物。
安静秋浑身打了个哆嗦。
转身想跑回屋里时,却忽然看到她的门口——赫然立着一个细瘦的黑影!
“谁!……谁在那里!……”她的心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了,感觉手脚冰凉,几乎要定在原地……
随着她的清叱,流云阁里的灯,赫然亮起。
那道光亮宛如夜色里迷路的旅人精疲力竭时看到的光明,是可以用来救命的。
她鼓起勇气朝流云苑望去,那里空空如也,那里还有什么黑影……
“咣当……”流云阁的大门打开,拄着腋拐,仅着一件白色衬衣黑色裤子的夜以墨从里面走了出来……
天上乌云消散,弯钩似的月亮又重新露出了真实的容颜。
月华洒落满地,她望着清辉里俊美如神祗的容颜,禁不住怔在当场……
她没有看错吧,尽管他的神色不佳,可深眸中的一丝急切和担忧却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心仍然还在恐惧的狂跳,可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以默……”她闭了闭酸胀的眼睛。
夜以墨看着她,问:“安静秋,你在搞什么鬼!”
她张了张口,却无力去辩解。
让她说刚刚看到的那个人影,还是说她半夜衣衫不整站在他的窗前扰他清梦?
诶……
等等……
清梦……睡觉!
他不是很早熄灯睡觉了吗?为什么,她一喊,他便从屋内冲出来,还衣冠整齐的毫无睡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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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
她的眼神渐渐掺杂了疑惑和揣测,她向他望去,期冀从他的脸上,看出她希望的东西来……
可惜。
仍旧是可惜……
夜以墨听不到她的合理解释,转身准备回屋了。
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安静秋的心里猝然升起比刚才还要深重几倍的恐惧感……
“以默……我怕!”她可耻的喊了出来。
她确实害怕,但已经不是害怕刚才的鬼影,而是怕他转身离去后,全世界只剩她一人的悲怆和凄凉。
他的脚步停下来,背对着她,仿佛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才沉声说道:“要来尽快!”
她欣喜的朝他奔去……
“抱着你的被子!”他强调。
安静秋站在流云阁的门口,说:“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刚才,我的门外,真的有个人!”
夜以墨回头望了一眼流云苑,拄着腋拐,走在了前面。
安静秋小跑着跟上,内心残存的最后一丝恐惧也消失殆尽了。
屋子里并没有她口中所谓的人,夜以墨跟着进来,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之后,最后停留在苹果电脑的屏保上。
流云阁。
安静秋熟睡之后,夜以墨却起身去了洗手间。
他往手机熟练地输入了一串数字,然后拨出。寂静的夜里,嘟嘟的铃音格外的刺耳。
很快,有人回应了。
“您好,夜先生。”公式化的声音稍微显得倦怠,毕竟已是深夜,对方也想不到他会选在此时打来。
几分钟后,他挂断了电话。
神色却变得闪烁不定。
他身体趴伏在面盆边缘,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冰冷的水迅速浇在脸上。
极冰的刺激下,他深深地蹙起英气的眉峰,向夜色里熟睡的安静秋望去、、、
第一百零二章 莫道有酒终需醉
() 翌日。
夜以墨离开的极早,他让贺泉告诉安静秋,这几日她可不必去永夜上班,在家休息。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福利,泉叔旁敲侧击的解释说二少爷想给她留出时间彻查府内账务混乱的真相。安静秋同意了。
她的心中也有很大的谜团未解,如果带着这些疑问去上班工作,反而会不专心。
对泉叔,她提也没提昨晚上遇见鬼的事情。她调出了单独整理出来的48家商贾名单,要求贺泉派可靠的人一家一家的核对往来账目。去的时候切忌提起府中实情,只说是新少爷要求对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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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泉领命而去。
安静秋则闲适了下来。
结果出来之前,她整天都无事可做。
夜以墨明令禁止她动流云阁的所有东西,她只好圈在她的流云苑,等待着傍晚早早到来,可以看到他归家的身影。
这种等待和盼望,煎熬且折磨,盯着钟点,时间要很久才跳过去一格,显得特别的缓慢。对于已经习惯了快节奏高负荷的生活方式的安静秋,熬到下午三点钟的时候便受不了了。
修锦媛的电话邀约,恰到好处的解放了在家里百无聊赖的安静秋。
羽林酒吧。
一个范思哲对着一个迪奥,舒适对着华丽,两个极为不搭的组合,却吸引了几乎所有酒吧客人的视线。
原因是她们的美貌,浑然天成的气质和优雅的范儿,根本无人可以比拟。那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件奢侈品便能够体现出来的。
火红的迪奥衬得修锦媛灿若春光,她笑着对安静秋说:“谢谢安小姐那天救我。”
安静秋则清淡雅致,风轻无谓的说:“我不喜欢醉酒的女人,尤其是酗酒的孕妇。”
修锦媛媚色横生,越发笑得粲然。
“我已经打掉了……”
安静秋倒扬起黛眉,浅浅一笑,目光对着她们身后两个彪形大汉说:“你愿意,夜家却未必愿意!”
修锦媛面色一变,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微微低下头,如云的卷发纷纷扬扬的洒落,那情景让安静秋想到了被风卷落的梧桐叶……
安静秋保持安静,啜饮着酒吧里特制的鸡尾酒,甜甜的口感像极了曾经缠着以默在街头喝的花色汽水。禁不住you惑,她小口饮着,不一会便见了底……
“这酒虽甜,可再喝一杯,你便会醉!”修锦媛适时提醒,安静秋错愕的放下了酒杯。
她来之前和夜以墨通过电话,多此一举的禀告她的去向,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只是临了说了句醉了就不要回家。
打死她也不敢喝醉,她想回家,她今晚还想找借口睡在他的床上……
修锦媛见她愣神,以为被吓到,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开。
“啧啧……瞧瞧,这还是叱咤商界的安静秋吗?一杯酒把你吓成这样……是以默吗?他不让你喝?”
安静秋表情有点尴尬,却点了点头……
修锦媛从鼻子深处哼了一声,表情萧索的拿起桌上同样的鸡尾酒,仰头一口吞了下去。
莫道有酒终需醉,酒入愁肠愁更愁。
“安静秋,十年来,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在身边,我的世界里只有他……夜寒轩……他这个卑劣的小人,他凭什么夺走了我的爱情后又不声不响的离开……让我去哪儿找他呢,我想把他的心剖出来看一看,是什么做的,为什么独独对我这么狠心绝情!”一杯酒已经让她醉了,她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透过安静秋的身体,视线死死地盯着远方……
安静秋怔然,望着修锦媛的脸上控制不住的伤心和寥落,第二次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她们的经历何其的相像,把最美好的年华给了一个男人。过程不同,可结局却相似。她的以默,虽然死而复生,但是早已不再爱她,他把她留在身边,无非是想给她更大的折磨,爱一人却不可得的痛苦,对于她来讲,才是最致命的。而修锦媛,却在夜寒轩罹难之后,才明白,她早就爱上了他,十年里苦苦的挣扎和折磨,原来都是她在作茧自缚。失去后才明白,永远不得见的痛苦远比分手恩断情绝来的猛烈……
“锦媛……”安静秋眼睛酸涩,手指绕过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心。
修锦媛被她握的一愣,视线相交,情绪流转,大滴大滴的泪水无声的滑落在炫丽的衣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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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秋说:“我安慰你是因为你还算不得这世上最可怜的人。锦媛,你若见过连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的可怜人,便不会觉得自己是多么的苦了。你现在反而比很多人都幸福。因为你有孩子,有他留下的骨肉,那是求也求不来的爱的恩赐,孩子不会背叛你,他只会好好的爱你,叫你妈妈,听你的话,圆你所有的梦想……所以,锦媛,你还有什么理由再继续折磨你自己呢?”
是啊,你还有什么理由折磨你和孩子呢?
你可知道,我就是那个连安慰都无力的可怜人,我这样的女人还能苟活在以默的身边,你为什么不能和孩子好好的活下去呢……
若干年后,当他长成英俊的青年,在午后的阳光下,兴冲冲的走来喊你母亲时,你才会觉得年轻时的疯狂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修锦媛似是用心的听进去了,她有力的回握便是最好的证明。
“安……”她嗫嚅着开口。
“喊我小秋吧,锦媛!我的十年,同样亦无朋友和亲人……”不仅没有亲人和朋友,还没有了以默……
“小秋……”
第一百零三章 审案
() 夜以墨盯着眼前微醺含笑的安静秋,感觉有些奇怪。
这丫头从外面回来就是一幅傻兮兮的模样,和修锦媛的见面很有趣?还是他允许她从流云苑搬过来暂住开心到忘乎所以?
他猜度了阵子也就罢了,因为,埋首在笔记本里的她看起来根本不像要倾诉的样子。
贺泉面色凝重的敲门进来。
“安小姐,查出来了。”
“查出来了,这么快!”安静秋起身,准备和贺泉出去说。
夜以墨放下书本,挑眉拦住他们,“泉叔,就在这儿说吧,我也听听。”
安静秋蹙了下眉,对他的多管闲事表示了不满。他的气色今天很差,想必是中标成功后杂事给压的。都说坐在高位的人坐享其成,不劳而获。可隐藏在表象背后的艰辛和努力,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够体会出来。
贺泉不敢违背,拿出了下人们调查的结果,递给了安静秋。
“安小姐,根据调查的结果,除了和夜家保持正常来往的7户商贾没有提出异议外,其余的41家全部否认了和府上的往来账。”
“确定?”
“确定,我后来亲自打电话询问了。”贺泉难掩神色间的忧虑。
“好了,泉叔,谢谢你。麻烦你在寒墨轩召集涉及账务的府中下人,我马上过去,有话要问。”
贺泉欲言又止,看着夜以墨和安静秋,呐呐的说:“里面……有陈总管……”
安静秋拧眉,“有他怎么了……叫的就是他!”
夜以墨微笑着说:“泉叔,照办吧。等会我也过去。”
“不行,你不能去!”她最怕他来掺合家事。
“我一定要去,安静秋!”他收起了笑容。
“那……好吧。不过,你不可对之前允诺我的话反悔!”她说。
贺泉赶紧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吵别吵,都去都去!今天,便是得罪了人,也要把府里的大毒瘤给割了!”
安静秋对贺泉口中的得罪人很不感冒,她身边坐着轮椅的无双男子才是整个大宅的主人,谁敢得罪他啊,连她都不敢也不忍心忤逆他的命令,下人们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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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结果便是,有个人,偏偏大胆不要命的敢了!
安静秋唇角扯起一抹冷笑,“啪!”,把手中的账册狠狠地摔向桌子!桌面非常滑,她的力气没怎么使对,册子居然滑落了一半掉在地上。
安静秋一愣,无意中眼角的余光却看到轮椅上的男子正用拳头掩口,似是在竭力隐忍着什么。她的脸微微热了,可还是硬撑着把手中仅剩的一块纸镇拍在了桌上。
这回声音有了,气势也足了,立于寒墨轩内的10几名家仆登时被吓得面无人色,他们无一人敢动,均低垂着头,看着青石地面默立。
“咳……”她清了清嗓子,手指像模像样背在了身后,神色间冷艳不可逼视,目光深幽的对着面前的一众人等,厉声训斥道:“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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