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的牛排,餐厅专门为他们准备了中式的粥品,她又点了红枣黑米粥。
等待的时间里,她去了套房里的露台。
在这里,没有围挡的半玻璃围墙,可以更加直接纯粹的感受纽约的气息。微醺的晚风,轻轻吹着,她无力的趴在玻璃阳台的边沿,看着脚下的灯火流光,渐渐陷入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之中。
她该如何去救以默呢?
感觉世上任何一种方法,对于他来讲都是残忍的。与她也是如此,时间每向前一步,她就会多一丝恐惧,这种恐惧如影随形,没有停顿消失的时候。即便是她守着他,睡在他的身边,也生怕下一秒,她的人生就会变成十年前痛苦的轮回。
不敢去想象再次失去他的日子,她将如何去度过。了无生趣,如同没有止尽的空虚和哀痛,时时刻刻的伴随身边。她用了十年的时间,把他刻在心底最深的位置,难道,要让她再亲手抹掉那道痕迹?
她做不到。
因为,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她就丧失了再爱上别人的能力。彻底的丧失了这种yu望……
此生,他若安好,便是晴天。
他若不在了,卸下了责任的她又岂会独活……
yuedu_text_c();
有时想想,死其实并不没有那么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了全部的希望,却无法坦然求死的挣扎……
她缓缓张开双臂,迎着徐徐的晚风,向着万丈高楼下的纽约城看去……
从这里纵身一跳,需要多久的时间可以到达50层高的地面?绝望之后就是粉身碎骨的淋漓解脱,瞬间的疼痛,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当她踏上忘川河,奈何桥,喝上一碗孟婆汤时,祈祷自己千万不要忘记了,她的前生,曾那么深深的爱过一个叫夜以默的男子……
惟愿来生,忘记所有的悲苦,只为他一人而生。
蓦然,悬空的腰间被一双手臂揽紧,以不容置喙的态度坚决的把她扯回到温暖熟悉的怀抱里……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下颌,扑鼻尽是他身上清淡优雅的香气……
看到他浴袍下空荡荡的左腿,她的眼睛一热,呼吸猛然一窒,眼底的酸胀若汹涌的海潮翻滚着浪涛,扑面袭卷而来,她伸手抱着他瘦削的腰身,把脸深深的埋进他的胸口,无声的泪流……
夜以墨的身体僵硬如铁,抱拥着怀里颤抖低泣的安静秋。不敢回想刚才乍见到她伸臂欲跳下高空的动作时,内心涌上的巨大恐惧,让他几乎要追随她而去……
她知道她的动作有多危险吗?
50层高的大厦顶层,纵身一跃,即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她若是做了傻事,他所做的一切努力,为了谁呢?
他胸腔的震动,代表了他的不满。她的危险举动,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他沉默着,一言不发。抬眼凝望满目的人间流光,璀璨华美的世界里,有谁能够了解他们疲累不堪的心……
过了许久,安静秋哭够了,发泄完了。才抬起清幽黑亮的眼睛,盯着他的深邃,一字一顿的说:“你若离开了,我也不会独活……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他的凤目粼粼,变换了数不清的颜色之后,才语气冷清的问:“泉叔告诉你的……”
她默认了。
夜以墨静如古物,沉默的态度让人觉得可怕……
猛然,他把安静秋向后推了几步。她的后腰紧贴在围栏边沿,危险至极。他犹自不肯停止,把她的身体向万丈高空猛然压下去。
“安静秋!!你以为你是谁!是救世主吗?来主宰我夜以墨的生命!哈哈哈……可笑!!你不是想死吗?死吧……你死了或许才能看清楚,你的威胁,甚至你的生命、、在我面前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安静秋的泪水汹涌,倒立的眼前骤然间升腾起一片模糊,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觉得痛快和肆意……她放开了她的手,慢慢的舒展开……
她面向他模糊的面容,淡淡的微笑……
如果,这都是你想要的,我给你便是。
以默,我爱你,此生不渝……
风声吹在她的耳际,颊边,美丽璀璨的夜空,流星划下耀目的痕迹……陨落……
第一百五十八章 赌了一把
〖〗 () 流星,转瞬即逝。最新最快的更新尽在
可她,却用珍贵的生命赌了一把。
结果,流星已经永远的消逝,而她却神奇般的在最后一刻,被他用力的从死神手中拉了回来……
他。
终究没能守住他想要守住的底线,把底牌亮给了她看……
他爱她。
yuedu_text_c();
原来真的胜过爱他自己……
安静秋悸动到无法成言……她紧紧地抱着他,几乎用尽了一生的力气,才敢对他说:“以默,你还敢说你不爱我?!”
面对他的沉默和眉宇间痛苦的挣扎,她的情绪几近崩溃……恨极了他收敛情绪,淡定自若看着自己受伤的模样,她要的不是这样的以默,她要的以默是有血有肉敢于承担责任的男人!
“我不是傻子,以默。我有心,有思想,会感知你对我感情的深浅。你说恨我!好,你也确实做得够狠,够绝……可你为什么,不再做得更绝情一点呢?其实,你只需要再使一点点的力气,我便撑不住了……新婚之夜,是你亲手掏空了我所有的期冀之后,又去这世界上唯一能容纳我的地方把我寻回去……你给了我绝望的一棒子,又把满脸是血奄奄一息的我从深渊里拉出来……以默,你想过吗?你若根本不去见我或是放我独自离开,我会绝望,然后彻底死心。说不定此生都不会再打扰你和你的幸福……可你没有……你宁肯忍受剧痛背着我走下高高的几百阶石梯,也不肯把我扔在离妈妈最近的地方,为什么?能告诉我吗?难道,只是为了恨我,折磨我?”
她的泪水潸然而下,目光凝视着他完美苍白的侧脸,继续质问他:“夜清川绑架我,你守在外面,却不肯进来,只是为了让我在你面前低头。可是,结果令你失望透顶,耗费了上千万绑定在我身上的卫星定位,定住了我,却不能让我屈从于你的意志,你害怕,你生气,你想用此惩罚我的桀骜不驯,可是我却一点都不配合。你没有想到夜清川竟会真的打了我的主意,当他抱着浑身是血的我从仓库里冲出来时,你再也忍不住了,你发了疯似的扑上去恨不能当场杀了夜清川……你想过吗?以默,你打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动了你的女人!”
男人的战争,她不懂。但是他明白,如果没有深沉的爱来积淀,没有谁会做出如此这般丧失理智的举动。最重要的,他还是个肢体不全的残疾人……
“还有,在瑞士。你为我找寻合适的眼角膜供体,又耗费了多少时间和心血。你的手术因此推迟了足足半个月之久,半个月的时间里,你每天守在昏迷不醒的我的身边,陪着我渡过了艰难的手术恢复期,确定我无碍之后,你才准备你的肝脏切除手术。你怕你下不了手术台,所以特意安排了身患肝癌晚期的廉琦故意接近我,用他来暗示我,生命的脆弱和不堪。你以为能够打倒我的意志力,却没有想到,我竟然恢复得如此之快……”
想起年轻美好的廉琦,她的胸中一片刺痛滑过,那双渴望生命的眼睛,和眼前的一双深眸叠加在一起,令她如同置身在冰川雪原的尽头,害怕去回想那冰冷的一幕……
“你根本没去瑞风的婚房,你拉着陆叶璇不过是在我的面前演了一场戏,你让我误会你,让我继续的恨你,甚至是不惜一切代价的让我把你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你在等着我主动离开你的一天。可你既然已经做了,又为什么在酒桌上替我喝酒,醉酒的男人最爱说心里话,你难道忘记了?当你口中呢喃着小秋,小秋的时候,能告诉我,你做了什么美梦,让你的唇角都含着浓浓的笑意……”
“你把夜家老宅,留给我,难道也是出于报复?!”
她伸手,捧起他的略微冰凉的脸颊,用她同样冰冷的唇去碰触他抿紧的唇线……
接触到那一抹柔软的温凉,泪不禁长流不息。
“你是因为丢不下,所以才反反复复的折磨我,同时也在折磨着你自己……如果说之前我对你的态度还有所疑虑,但经过了刚才的一幕,我已经不再有任何的怀疑了……”
她定定的望着他黑沉深黯的眼底,轻声却肯定的说:“以默,你爱我,胜过爱你自己……”
他精疲力竭的靠坐在万丈红尘的制高点,长久的保持着沉默。他的手指轻抚着她被风卷起的发丝,目光遥望着远处的星空,缓慢响起的声音带着她不忍淬听的沙哑……
“爱与不爱,到了现在,还有追究的必要吗?你我,都抗不过命运,又何必在有限的生命里,苦苦寻求短暂的可能……”
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她只觉心酸到无法呼吸……
“不……不是那样的……我们还有可能,我们还可以有很多的时间来弥补伤害……我们……”
“没可能了。安静秋!”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那样辽远,萧索和空荡。
绝望的情绪在他们之间蔓延。
安静秋虽然赌赢了这场艰难的困局,可她仍旧无力改变他,改变他们日益走向死亡的爱情……
不知坐了多久。
他神情渐渐恢复了镇定,他推开她,用旁边的栏杆借力,站起来准备走回房间。
她追上去,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身,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就是不肯放手……
“安静秋……别闹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无力……
“不行,不行……不行!!以默,你就算把我从顶层推下去,我也不会放开你……我不会……放开你……我不想再失去你……不想啊……以默……”泪如雨下,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眼泪这般的不值钱……
他微微叹气……身体僵硬的颤抖,他用力的掰开了她丝丝紧扣的指尖,大步抛下了身后失声痛哭的安静秋,独自回了房间。
第一百五十九章格巴二氏综合征 感谢宝宝殷惠金牌加更
() 翌日。
夜以墨并没有叫刘益阳派车来接。他用了四季酒店为顶层豪华套房提供的迈巴赫,乘车前往美国格巴二氏综合征研究中心。
yuedu_text_c();
在那里。
安静秋看到了梧城曾经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甚至是创造了无数商业奇迹的——夜寒轩。
确切的讲,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活人。
他的全身插满了维持生命的管子,静静的躺卧在专属病房里。他的浑身上下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眼窝深凹,颧骨耸起,唯有唇际凌厉线条的薄薄唇线,依稀还可辨认出之前的王者之气……
安静秋紧捂着唇,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竟是真的。那个十年前,把她推倒在以默墓前,如同仇恨之神再生的魔王,他目呲尽裂的向她挥下了足以致命的铁拳,她以为她马上便可以解脱了,没想到,他坚硬的拳头最后落在了她身后冰冷的墓碑上。
一拳下去,血肉模糊。
他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犹如地狱中冷酷的声音,敲碎了她的最后希望:“你走吧!永远都不要来看以默!记着,你是受过诅咒的女人,你不可以爱上任何人!……”
就是这样一个强势,不容人亵渎分毫的帝国王者,却变成了油尽灯枯的病人……
“嗨……夜先生!”门被打开,一个中年金发的儒雅医生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他上前和夜以墨拥抱,热情的用英语互相问候着……
他说:“对不起啊,是我莽撞了,把寒轩先生的病情告诉了你的助手……”
“没关系,凯恩……”夜以墨笑笑,指着一边兀自还沉浸在震惊和悲伤的安静秋说:“喏,她就是那个爱管闲事的助手。”
凯恩看到安静秋的一刹那,眼里闪过惊艳的光芒,他愣了一下,才伸出手和她相握问候。
“你好,我是凯恩,夜先生的主治医生。”
“你好,安静秋。这位夜先生的秘书。”她回道。
凯恩别有深意的看看夜以墨,调侃着说:“嘿……夜先生,您的秘书可真是漂亮!怪不得你带她来看你的哥哥,是准备用美色刺激他吗?”
提起了夜寒轩,在场的人神色均是一黯……
“凯恩,我哥哥现在情况如何。”他把话转入了正题。
凯恩遗憾的看着病床上的人,感叹的说:“夜先生,您的哥哥恐怕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接下来,他用简单扼要的言语,说明夜寒轩不仅控制肌肉的神经出现异常,而且控制生命重要器官的神经机能也基本失常了,他的心跳本周经常会快至150/分,而这是正常标准的两倍;他的血压也很高,就在他那天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夜寒轩还发生了一次极其危险的心梗。
也就是说,病床上仅仅靠着各种导管勉力维持生命的夜寒轩,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人世。
“对不起,夜先生!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夜以墨了然的点头,目光却凝在夜寒轩枯槁的病容上,久久不肯挪开……
他对兄长的感情,不能简单地用亲情来代替。他对夜寒轩,更多的怀有敬佩和感恩的意味在其中。作为兄长,夜寒轩并没有一丝一毫对不起他和夜家的地方,即使他用尽了手段,曾经被自己误会怒叱他的卑鄙行径,甚至是……可真当有一天,他坐上兄长之前的高位,他才明白,负担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和背负起整个夜家的兴衰,没有手段,没有计谋,没有割舍,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今天的他,更多更深的理解了兄长当年的苦衷。夜寒轩的绝情冷酷,现在已然成了自己的翻版……
分散骨肉恋,趋驰名利牵。
一奔尘埃马,一泛风波船。
忽忆分手时,悯默秋风前。
别来朝复夕,积日成七年。
花落城中地,春深江上天。
yuedu_text_c();
登楼东南望,鸟灭烟苍然。
相去复几许?道里近三千。
平地犹难见,况乃隔山川。
心中蓦然涌起深沉的悲凉,一波一波,潮水般袭来,让他几乎无法维持一向淡定从容的情绪……
他缓缓的走过去,在夜寒轩的床前跪下来……用手指抚平夜寒轩不知何时蹙起的眉头……
他取出了手机,翻开照片的页面,放在哥哥紧阖着的眼前……
“哥……你看看吧!这是你的灏儿,夜子灏……你看看,他是多么的像你啊!你不想让他喊你爸爸吗?你难道真忍心抛下苦苦等着你的锦媛!”
他的话,让安静秋止不住汹涌的泪流……
舐犊情深的画面,让她深深地体会到埋藏在他心底的脆弱和无助……原来,强大如他,还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她紧紧的捂着唇,慢慢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一样令她哀伤到心碎的夜以墨……
这是怎样的一个家庭呢?陷入了被诅咒的怪圈,几乎没有谁可以得到善终!夜家兄弟的遭遇,让从来不相信神灵的她都忍不住想对上天狂吼一声……
老天,你真的瞎了眼了吗?你真的不肯救救他们吗?
如果能有一丝微薄的希望,她都情愿用她的生命来换取他生的可能……
凯恩动容的看着他们。
不知道如何劝解这对深深陷入悲痛之中的男女……
夜以墨神情悲愤。他用手机砸着床,狂吼:“哥!你起来看看啊!!起来啊!!!你不要总是睡了,好不好!你看看你的灏儿,他是那么的可爱,他缺少父爱,他需要你,他是我们夜家未来的希望!你不能放弃啊!!你难道想让锦媛最终带着灏儿嫁给——别的男人!!你想让灏儿喊别人——爸爸吗?!”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监控的仪器忽然间啸鸣尖叫!
夜以墨和安静秋愣住屏息不动。
“夜先生,您先带着安出去好吗?”凯恩医生着急的冲过来,按响了护士的紧急叫铃……
第一百六十章 不试试怎么知道
〖〗 () “mircle。最新最快的更新尽在……themirclepper!”(奇迹……奇迹出现了)凯恩激动地从病房内大步走出来,神情兴奋的对他们说:“您的哥哥居然有了神经末梢反应!虽然只是短暂的几秒,但我确信昏迷中的他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