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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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手-第13部分
    糊的眼睛看着许玲芳,再也忍不住地哭了。

    她极力压着哭声,肩头因此而剧烈抖动。许玲芳紧紧扶住那单薄的双肩,感受着一个年轻姑娘沉重的伤痛、孤苦、柔弱和无奈,两颗泪珠从她的眼中滚出,落在王纯乌亮的发丝上。

    第十三章

    下午,周艳打完开水后进门,看到晓雪上班了,非常高兴:“你来了晓雪!你不在的这几天可闷死我了。跟你说,我最近又处了一个人。”

    “是吗。什么样的人?”“经理,有一辆自己的车。”突然她又想起了什么,不好意思地笑笑:“看我!……你孩子怎么样了?”“好多了,今天他爸爸陪他,我来看看。”

    “其实不用来,这儿屁事没有。”

    “那也得来呀。”

    “是啊。我妹妹她们单位已经开始精简了,估计咱们这也脱不了。哎,晓雪,要不你再领头咱们于起来,好不好?”见晓雪摇头,周艳又问:“家里的事,怎么样了?”“就那么回事儿。”

    “还没跟他和好?没和好赶快和好!以后也尽量不要吵。别以为两口子吵架没事儿,吵一次伤—次心、等心伤透了,感情也就完了。”

    晓雪不想再听,便转移话题道:“周艳,你跟那个经理,有感情吗?”“现在还说不上,慢慢培养吧。感情这东西,有时还真难说。整天挤公共汽车,挤得被头散发满身臭汗,再有情,也得给挤没了。话说回来,俩入坐小汽车里,冬有暖气夏有空调,没情也能培养出几分来。”

    “他多大了?”“比我大十五岁,整五十。”

    “年龄还可以……不过你也得想到,他们这种人接触面广认识人多,诱惑自然也就多……”

    “这个我早想过了。他从前就是真‘花’,那现在也是‘花’够了,要不于吗花钱娶个人到家里管着自己?这个年龄这种地位的男人要是想结婚,就是想找个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

    “话是不错,可到时候就由不得他了。”

    “知道知道,我会紧紧盯住他的。加强行政管理,不给他犯错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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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样有什么意思呢?”“晓雷,你怎么还那么天真浪漫?还是吃亏吃得少,不知道该怎么守住自己的丈夫。”

    晓雪不说话了。

    下班后晓雪直接去了医院。病区已经开始打晚饭了,走廊里的送饭车旁围满了打饭的人。丁丁一见到晓雪就向她报告:“妈妈你看,王纯阿姨送给我的!”

    那是一套六个类似变形金刚式的小人,丁丁喜爱之极。

    “挺好。……爸爸呢?”“打饭去了。”

    这时屋里有呼机响,丁丁反应过来,从钟锐放在床上的外套里掏出了响着的呼机,内行地按了一下。“王小……”他卡了壳,“妈妈,这个字是‘妹’吗?”晓雪接过呼机,上面显示的是“王小姐:请速回电话”。她一声不响地把呼机还给了丁丁。

    “是不是读‘妹’?”丁丁还在追问。

    “姐。姐姐的‘姐’。”

    钟锐两手端着端饭盒进来了,丁丁举着呼机向他报告:“爸爸,王小姐呼你。”

    钟锐接过呼机,看完后推头看了晓雪一眼,她正蹲在床头柜前往里放东西,看不到她的脑。他没说什么,也没什么好说的,就从包里拿出手机,走出病房。

    晓雪停止了收拾东西的手,愤怒使她全身崩紧。

    钟锐在走廊里接通了王纯。王纯约他晚上七点出来,地点在一家餐厅。钟锐解释说不行,他正在医院里,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可不可以。同时他心里多少对王纯有点埋怨。但王纯坚持要他出来,要当面谈谈。想到这些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肯定压力很大,北京她又没有别人,钟锐同意了晚上出来,但把时间由“七点”改为”六点”。他想早去早回,今晚轮到他在医院陪床。

    病房里,烧雪在喂丁丁吃饭。钟锐对她说:“我出去一下。”

    “我七点必须到家陪妈妈,晓冰和何涛今晚看演出。……把嘴张大点!”后半句她是在说丁丁。

    钟锐低声下气地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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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锐走了。晓雪专心喂丁丁吃饭,始终没有抬头。

    这是一个环境相当优雅的餐厅,王纯独自一人坐在一张两人的餐桌旁,静静地等着,时而用麦管吸一口饮料。服务员过来:“请问要用点什么?”“再等等。”服务员没说什么,但脸上已流露出一丝不满。王纯看了看腕上的表,又拍头向门口看看,钟锐来了!正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王纯起身对他招手。钟锐走了过来,王纯举起手腕示意他迟到了。

    “我是从医院里赶来的。”

    “我知道。”

    钟锐忍不住了:“那你……唉,王纯,我说过,过了这一段时间咱们再……”王纯微笑着:“对不起。……来,你来点菜。”

    “到底什么事儿,电话里还不能说?”王纯仍微笑着:“先点菜。”

    钟锐无奈,随便向等在一边的服务员小姐指了几个菜,服务员刚要走,王纯叫住了她:“再要一个鳜鱼,一个酥皮蜗牛,一个豌豆苗。”她又对钟锐笑笑,“你要多吃青菜,你太不爱吃青菜,这样不好。”

    “要什么饮料?”小姐问。

    “葡萄酒。要你们这最好的。”王纯说。

    钟锐一怔:“干吗要酒?你不喝酒,我也不爱喝……”

    “那是平时。”

    钟锐盯住了王纯一直回避着他的眼睛:“说吧,到底什么事?”服务员送来了酒和冷盘,倒好了酒,这才走开。

    钟锐:“王纯?”王纯举起杯子:“来!”“先说什么事。”

    “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这我已经感觉到了。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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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回厦门了,明天。”

    钟锐明显松了口气,“回家住一段也好,这些日子我们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你需要松弛放松一下。买的哪次车?”王纯从兜里拿出车票,钟锐接过看了—下,还给她,“到时候我去送你。家里人知道你要回去吗?那边有没有人接?要不要我给他们打电话……”

    “钟锐,我是回厦门……工作。”

    “什么?!”钟锐的呼机响了,他看都没看就给关了,眼睛紧紧盯着王纯。

    王纯看着杯中的红酒:“……我父母身体都不太好,就一个弟弟去年也考上大学去了上海,我回厦门工作可以照顾父母,住在家里条件也比在这儿要好得多。我父母也同意,噢,应该说他们很高兴……”

    “就是说一切都已经定下来了?”

    “……我目睹了你和你儿子的骨肉至情,还有你和她,和夏晓雪之间那种种扯不断的联系……”

    钟锐摆摆手:“我问的是,是不是一切都已经定下来了。”

    “是。”

    “定下后才来通知我?”王纯不说话了。钟锐轻声、温和地:“那么,还想不想听听我的意见王纯?”王纯摇了摇头。这时钟锐依然平和:“把火车票给我。”“干嘛?”“我去帮你退了……听话。”王纯只是摇头。钟锐终于爆发了,猛地立起一拍桌子,大吼一声:“给我!听到了没有?!”桌上杯盏齐跳,酒瓶倒了,又滚落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惊动了四方吃客。大家都扭头看他们。小姐带着保安匆匆向这边走来。

    王纯焦急地叫道:“钟锐!”钟锐隔着桌子探身过去抓住王纯的双肩:“快点!给我!……王纯!”王纯只是摇头,什么都说不出来。钟锐摇撼着她:“快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一只警棍搁在了钟锐的胳膊上,钟锐机械地扭过头去,看到了保安冷冷的眼睛:“先生,我劝你还是客气—点好。”

    “唤不,他不是……”王纯试图解释。

    保安和气地:“不要怕,小姐,这里有我。”又对钟锐:“请把你的手拿开。”

    钟锐瞪着他。保安手上加了点力:“我的话你听到了没有?”钟锐松了手,突然,斗志全无,坐下了,把脸深深埋进了胳膊里。王纯的脸上泪水奔流。

    他们一直坐到了餐厅打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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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是晓雪在医院值的班。丁丁睡了。她坐在暗夜里,雕像般一动不动。

    晓冰和何涛晚上的演出因此没有看成。

    没有愤怒也就没有了抱怨,所有的人都明白,晓雪的婚姻,这次真的是走到头了。

    很晚了,晓冰毫无睡意,坐在床上看一本妈妈的影集。今天妈妈又取回了一批照片,让她夹上。影集上全是一个个刚刚问世的小婴儿,都是妈妈经手接下来的孩子,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晓冰去了妈妈的房间,“妈妈,经你手接生的小孩有多少了?”“那哪里记得清。”

    “大约!”“有三四百个了吧。”

    “唉,姐姐怎么就不像你呢。”

    “不像我什么?”“她太没志气。”

    “你没结过婚,没孩子,没法理解你姐姐。”

    “那我爸比钟锐还强呢,至少作风正派,你不是说离也就离了嘛。”

    “那还是因为我太年轻。”

    “妈,你后悔了!”“无所谓后悔不后悔,只是越来越多地想,如果不离呢,会怎么样。你父亲也不过是大男子气多了点……”

    “还多了点?回到家什么都不干,你还在厨房忙活呢他已经把炒得的菜快吃光了……”

    妈妈笑了:“我跟你们说他的缺点多了些,是为了对我的离婚向你们有个解释。……不说他了。”

    “就是!二婚的孩子都一大堆了说他干嘛。哎,妈,你不是为了他才一直不结婚的吧?”见夏心玉摇头,晓冰又道:“为了我和姐姐?”“那也只是个借口……实际上我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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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妈!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投人跟你说过?你算得上你这个年龄段里的……美人了,又有事业,才貌双全哪!”“嗬,才貌双全!”夏心玉被逗笑了:“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习惯生活中出现另一个人,要去适应,去做各种妥协……”晓冰睁大两眼听着。夏心玉看了女儿一眼,“婚姻生活需要相互适应相互妥协。最简单的事,吃饭,一个爱吃淡一个爱吃咸,适应妥协的结果就是都改变口味,都吃不成不谈。这是小地方。大地方,一个好静一个好动。再大点,人生观可能还有些分歧。有一方无条件服从另一方的,大部分是双方都做些妥协让步,所以我说,婚姻过程实际上就是一个相互妥协适应的过程。”

    “爱情呢,我认为爱情才是……”

    夏心玉断然地:“爱情主要在婚前起作用,真结了婚,真想共度一生,起决定作用的还是那些相互妥协相互适应的共同岁月。”

    “我姐姐怎么办?”“只有靠她自己了。”

    王纯是中午的火车。钟锐给正在输液的丁丁做思想工作:“丁丁,过会爸爸要出去办点事,你乖乖待病房里,吃完饭自己睡觉,哪也不要去,好不好?爸爸顶多两个小时就回来。”

    “顶少呢?”“一个半小时。”

    丁丁想了想:“可我不想让别人给我接尿。”

    “噢,这你放心,爸爸怎么也得等丁丁输完液再走。”说着,他抬头看着液体瓶,里面大约还有三分之一的液体。他转脸问正在发药的小护士,“护士,你看这些水几滴完还得多长时间?”护士看了看液体瓶:“四十来分钟。”

    钟锐看看表:“不能再快点了?”护士白他一眼:“速度快了小孩儿的心脏受得了吗?”钟锐尴尬地嘟嚷了几句表示他是外行,小护士看他一眼道:“注意观察啊,水快滴完的时候就叫我,别跟二十床似的,都回血了才说!”说着,护士走了。

    钟锐看看表,表针指示差十分钟就十一点了,他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王纯站在车站进口处东张西望,两个小伙子满头大汗地过来,她没看到他们。“嗨嗨嗨,王纯,找谁哪?”王纯一惊,很快镇定下来:“找你们哪,找谁!”

    “真是眼大漏神!……喏,行李托运手续都办好了,这些单子你拿好。”

    王纯接过单子:“谢谢你们了。赶快回去吧,到吃饭时间“不幸的是我们必须执行顾总的指示,把你送进站,送上车。”

    “不用,真的不用,东西都托运走了,我空着手这么大一个人还用得着送吗!”一直没做声的那个小伙子看了看王纯的脸,对伙伴道:“我说,咱们还是知点趣儿,回去吧。分别的时刻不属于同事,属于亲人,亲爱的人。”

    另一个人这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跟着同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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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那么回事,听我说……你们回来!”两个小伙子挥挥手:“别解释别解释,拜拜!”说着就走了。

    他们刚刚回过头去,王纯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钟锐下定了决心,“……别等水儿滴完了再去叫护士,没滴完的时候就得去叫!”他跟同病房的一个妇女说。

    “知道了,你放心走吧!”

    钟锐向外走了几步又回来,拿起丁丁的尿杯子,“来,丁丁,再尿个尿!””我没尿。”

    钟锐把尿杯子对准了丁丁的小鸡鸡:“尿!”丁丁使劲挤出了几滴。钟锐放下尿杯子,摸摸丁丁的脸:“乖乖的,听话,啊?”丁丁说:“没问题!”

    钟锐匆匆地走了。

    晓雪脚步匆匆地向病房走来。走到病房门口,她—眼就看到了独自躺在床上输液的丁丁,床边是一把空着的椅子。病房里别的病人都在吃饭,丁丁的饭放在床头柜上,莱汤上已凝出一层白色的油脂,晓雪的眼睛里冒出激愤的怒火。丁丁说他”饿了”。晓雪扶丁丁坐起来喂他吃饭。

    王纯坐在硬卧车厢里,表情谈然地看着车窗外,突然,车窗外,钟锐匆匆走过去,她眼睛一亮。这时,列车即将开动的铃声响了,王纯敲敲车窗,企图引起钟锐的注意,未能奏效。她试图打开车窗,车窗纹丝不动。她转身向车厢外跑去。

    钟锐神情焦急地在车窗前疾走查看,忽然听见身后一声极响的锐叫:“钟锐!”他急回头,看到了探身车厢外的王纯。此时,上下车的梯子已被列车员收了起来。

    列车员对王纯说:“关门了关门了!”王纯什么都不顾了:“他是我爱人,让我们说几句话,就几句……”她极力忍着才没掉下泪来。年轻的列车员没再说话,转过脸去。

    钟锐赶上了正在启动的列车,“王纯我理解你这些天的心情和感受,我打算过几天跟你好好谈谈的……”

    “别说这些了没时间了!”“不,我得说!……不错我确实爱我的儿子我和夏晓雪确实有着许多与他人所没有的种种联系,我深信没有什么人想离婚而不经过一场生死搏斗的,跟自己博斗。可就这样离婚仍普遍地存在着。存在的就是合理的!……王纯,你没有过婚姻没有过家庭,你得尽量理解我……”

    “你先听我说钟锐——我要是对你无所谓我就不会离开这个城市了你懂不懂?!”“那你就不要走!”“可无论什么,即使是爱,能承载的也有限度!”钟锐震惊之下停住了脚步,列车速度渐渐加快。

    列车上,列车员过来关上了门。列车疾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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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很深了,谭马坐在被窝里看书,钟锐被着衣服推门而进。

    “还没有睡啊。”

    钟锐坐下:“睡了,睡不着……给我支烟。”

    “你抽烟了?”“有的时候。”

    “苦闷的时候。”谭马给他烟。钟锐很不熟练地抽着。谭马看着他:“我说,你……回家吧。首先声明,这完全是出以公心。”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我认为我有这个责任,我不能眼看着你这么消沉下去。”

    “谭马,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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