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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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手-第16部分(2/2)
血管,又一把钳子立刻递了过来……不用言语,甚至不用眼神,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富于韵律的默契中进行。晓冰为姐姐买了一批报纸,并把所有的应聘广告用红笔划出,让晓雪一个挨一个地看,屋里只有翻报纸的“刷啦”声。从那次失约以后,姜学成再也没有任何消息,晓冰几次想问问姐姐,都被姐姐的沉默挡住了。

    一摞报纸翻完了,晓雪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两手搭在前面楞神。看到姐姐这副样子,晓冰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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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给姜医生打个电话。别自尊心那么强,他也够不幸的了。”

    晓雪紧紧咬着嘴唇以憋佳突然涌上来的泪水,额上的血管因此而充盈、怒张。她闭上眼睛,片刻后,才睁开眼,说:“他已经恢复正常工作了。”

    “怎么知道的?”“我去过他们医院了。”

    “他跟你说的?”“没看到他,他在手术室。”

    “好事啊,姐,恢复工作还不是好事?”晓雪无表情地垂下眼睛,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晓冰不敢再开口了。

    电话响了,晓冰拿起电话,电话中是一个女声。

    “夏晓雪吗?”没容晓冰回答,对方已经洋洋得意地又说了,“我是姜学成的太大。”晓冰一愣,把电话贴紧耳朵。

    “是我先生告诉我你家电话的。他让我转告你,在我父亲的帮助下,医院领导已经通过了他的深刻检查,并基于他平时的表现,同意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他让我打电话告诉你,他已经开始工作了,请你放心。也请你以后不必再为他操心了,他有妻姜学成下班回家,正看到妻子斜躺在沙发上抱着电话,两脚搁在茶几上一路一路的样子,不由皱紧了眉头。妻子一看到他马上坐了起来,对着电话筒温柔地道:“那好吧,改天咱们再讨论这个问题。拜拜。”她放下了电话又道:“学成,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我马上做饭。”

    姜学成这时看到了放在电话旁的自己的电话本,有些奇怪,拿起来翻看。

    “噢,刚才洗衣服,从你裤兜里拿出来的,差点给洗了。”妻子说。

    姜学成再没说话。

    晓冰也放了电话。

    “谁?”晓雪问。

    “电视台的,问喜欢哪个电视剧,没说完就断了。”

    手术从下午五点一直进行到十点,非常成功。同事们有说有笑地从手术室里出来,姜学成走在最后面。—个人从手术室旁边的长椅上站起来,堵住了姜学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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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冰?!”姜学成吃了—惊,从殡仪堂与何涛告别后,他再没见过晓冰。他愧对晓冰。

    晓冰目光直视着姜学成的眼睛:“一句话,我将以受害者亲属的身份,向法院提出起诉。”未待姜学成醒过味儿来,晓冰转身走了。姜学成眼睛里一片恐惧。

    丁丁已经睡了,晓雪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那张恬静的小\女脸,心里一片茫然。妈妈是孩子的天,妈妈垮了,孩子的天就塌了。小丁丁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只是偶尔会奇怪地问一句:“妈妈,你现在怎么不说‘快快快’了?”下岗就没有工资了,钟锐一个月给三百块,够干什么用?有人敲门。谁?隔着防盗门,晓雪看到了姜学成。

    多日压在心底不想不看的委屈、怨怼立时化作一股热流堵塞住鼻腔,那个不堪回首的等待的夜!——她化了淡妆,换好了衣服,等着姜学成,从六点一直等到七点,又从七点等到八点。她打过他所有的电话,没有人;她脑子里做了无数可怕的设想,甚至给交通大队、派出所都打了电话……她再没有办法了,只有等,死死地等。九点,她听到门外钟锐送丁丁回来了,想也不想地跳起来,以最快速度脱下了身上要出门的衣服,换上家常服,摆出一副闲适的样子。钟锐对她已经回家感到意外,怎么会这么快?她只能全神贯注地张罗着给丁丁脱衣服、拿水、换鞋,躲开这眼光。钟锐问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她只能说专业不对口,还要再等等。她的含糊躲闪让钟锐生疑,这眼神令晓雪恼火。临走时,钟锐对她说他可以帮着想想办法,她想也不想地道:“不用。姜医生路子多得很!”这话说得多没劲啊,可是,不如此又让她说什么?钟锐闻此立刻就不说话了。

    这一夜,她一夜辗转反侧。

    第二天刚到上班时间,她就往他办公室打电话,她听到接电话的人在里面高叫:“姜医生,电话!”他答应了,接着是脚步声,接着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喂?”她“啪”地挂了电话。他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那他是为什么?她等他解释。他没有来,也没有电话,人仿佛突然消失了一般。终于,她沉不住气了,跑到医院去找他。一个人告诉她:“姜医生在手术。”她便什么都明白了。她理解他,他应当知道她理解他。他采取躲避的方式太残酷,也是对她的侮辱。

    “晓雪,开门呀。”

    “有事吗?”姜学成提起手里的一个兜:“给丁丁买的玩具,答应过他的。”开还是不开?没容晓雪想好,她已经把门打开了。她为自己的软弱恼火,转身向里走。姜学成小心地跟在后面。

    “对不起,今天才来……那天真的是临时发生了特别的事。”

    晓雪不说话。

    “相信我,我没有骗你。”

    晓雪仍不说话。

    “我今天又跟那个老板通了电话,他让你星期一就去上班。”

    姜学成边说边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到茶几上,推到晓雪面前。

    “什么?”“两千块钱。多少是个补贴。你一个人带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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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雪的身体绷直了,生硬地道:“他父亲给抚养费。”

    “晓雪……”姜学成说不下去了,泪水涌上来。他哭了。

    晓雪不禁心又软了,递过去一块纸巾。姜学成用纸巾擤了摄鼻子,声音清楚些了,“晓雪,事到如今什么都不用说了,是我对不起你,我会尽我的一切力量补偿的。”

    “补偿?”“对,补偿!”姜学成热切而诚恳地:“我去找钟锐!”晓雪愕然。

    “我找他。我跟他说,我们俩是清白的。还有,是我追求的你,咱们俩的事,一切责任在我……。晓雪嘴唇哆嗦起来,声音因此抖得厉害。“滚。”她说。

    姜学成没听清:“什么?”“滚!”姜学成听清了:“晓雪!”他一下于扑过去,去抓晓雪的手。

    晓雪站起来,厌恶地躲开了:“我一直以为我理解你的选择,因为你更看重事业。现在,我知道,我真的误解你了。还有,你不必费心费力地把我推给别人。你没有这个义务。更没有这个权利,我是个人,不是件东西!……”

    “怎么能这么说呢,怎么能这么说呢,怎么……”

    晓雪打断了他的喃喃自语:“至于我和钟锐的事儿,与你根本无关!快走!”她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信封往他怀里一搡,“走!”姜学成佝偻着背起身向外走,一下子变得那么苍老。晓雪眼前模糊起来。她用力咽下泪水,硬着心肠拉开了门。姜学成走了出去。突然,他又转过身来,用力扒开了马上要关上的门,不顾一切地道:“晓雪,跟晓冰说说,别那么做!”晓雪不解地道:“晓冰怎么了?”“晓冰……她要上法院起诉我!”晓雪怎么也没有想到,呆呆地看着姜学成,像是从来没有见过他。她有些傻了。

    姜学成低声下气地:“晓雪……”

    晓雪被惊醒了,她告诉姜学成:“晓冰不会起诉你的。”

    “她亲口对我说的,昨天……”

    “放心,她不会起诉你。因为无论怎样何涛都不会复活。她的伤口还在流血,她没有力气也不愿意仅仅为了你就把自己的伤口一遍遍地向人展示,懂吗?……从打你进门,我就在想,你来这儿到底有什么事。晓冰也是,开这玩笑干吗,瞧把你吓的!”她说着笑了起来,越笑越响,笑得无法自制。姜学成怕惊动了邻居,嘟嚷了一句什么后,关上门狼狈地走了。

    晓雪坐下来,无力地将脸埋进双臂,久久地一动不动。

    姜学成服饰华贵的妻子站在医院门口短目的灯光前,引来无数过往男人的目光,可借她现在顾不上他们了,她正在焦急地等着自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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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学成匆匆地从医院里走出来。

    “都几点了你看看!人家可是世界著名钢琴家,弄张票容易吗!”妻子挽起他的胳膊,不住嘴地埋怨道。

    “有个病号临时处理了一下。快走,来得及。”

    二人来到路边打“的”,一辆吉普车在他们身边停住,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架起姜学成塞进车里开车就走。

    女人惊恐万状:“来人啊!救命啊!”车已经融人公路上灯光闪闪的车流里,一辆灰色凌志跟在吉普车后面。

    吉普车内,姜学成坐在后座上,旁边一个长头发小伙子。姜学成的嘴被胶布贴上了,眼睛里充满了恐怖。

    他身边小伙子的手机响了,“大哥。……好的!”他把手机贴在身边姜学成的耳朵上,里面传来了沈五一的声音。

    “姓姜的,今天带你出来,只是兜兜风,不会动你一根毫毛,条件是你回去后告诉你们家那个泼妇,以后,不许再去马蚤扰夏家姐妹,你也一样!如果再让我听到什么,咱们出来可就不止是兜风了,听到了没有?”姜学成想说听到了,无奈嘴动不了,只好拼命点头,引得身边的小伙子忍俊不禁,把脸掉向车窗外。

    灰色凌志消失在滚滚车流中。吉普车驶出市区,驶向郊外。

    郊外一望无际的黑黝黝的菜地,蛙叫虫鸣,空气中散发着粪香和绿色植物的清爽。路两边白杨直插入云,在湛蓝的夜空中沉默地仁立着。路上行人很少,只有来往的汽车呼啸而过。吉普车在路边停下来,车门开了,姜学成被推了下来。车开走后,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黑夜中。

    “哎——”姜学成徒然地冲远去的车叫着,一辆大货车“咣咣”地驶过,姜学成被兜脸扬了一嘴沙土。

    “妈妈,老师让交十块钱,明天。”

    “干什么?”“去动物园。”

    “动物园去过多少回了,咱们不去。”

    “我要去!”晓雪在一个小副食店门口下车,把丁丁抱下来,耐心地说:“丁丁听话,明天跟妈妈待在家里,妈妈陪你玩。动物园去过了就不再去了,何必浪费十块钱呢?”“咱们家没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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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是有,可也不能浪费,得留着过日子用啊。”

    晓雪支好车子,拿起压在前车筐里茄子和西红柿下面的包。

    茄子和西红柿都是论堆儿卖的,这么多总共才花了两块钱,营养是一样的。

    丁丁仍不高兴,晓雪没精力跟孩子多掰扯,只说:“丁丁,妈妈进去买块豆腐,你在这等着,嗯?”晓雪进了商店,丁丁用小手抓着自行车后座。

    一个男子走过来前后看了看,突然,跨上晓雪的自行车骑上就走。

    丁丁抓住车后座不撒手,大哭大叫:“妈妈!”晓雪从商店里冲出来,眼前的情景吓得她根根头发都竖了起来:丁丁死死抓着车子不放手,已经被抢车人拖出去很远,带起了一路的尘土。

    “撒手!丁丁!快撒手!”晓雪嘶声大叫。

    丁丁被骑车人甩下了,摔倒在地上。

    晓雪冲过去抱起小儿子,上上下下地察看着:“没事吧丁丁,没事吧?头摔着了没有?哪里疼?”丁丁只是哭叫:“妈妈,咱家的自行车!”“没关系好孩子,再买一辆就是了,啊?”“自行车几块钱?”“几百块钱吧。”

    “那咱们家还有钱过日子吗?”晓雪拼命忍着泪,旁边已聚拢了一圈人。她抱起儿子离开人群,“有。放心,丁丁。只要妈妈在,就不让丁丁吃苦……”

    钟锐来了。进门后交给晓雪这个月的三百块钱,还给家里买了一大兜水果。”丁丁这月的钱,晚了几天。那天我来过了,姜医生在,我就没上来。”他说着,注意看看晓雪的表情。晓雪没有表情。

    钟锐只好跟丁丁说话:“嗬,这小人儿真威风!”丁丁摆弄着手里的变形金刚,头也不抬:“它是火焰神。姜医生送的。”

    姜医生送的。姜医生跟这个家庭的来往已经如此密切了。

    钟锐咬了咬嘴唇:“丁丁想要什么玩具,爸爸给你买!”“我想去动物园。”钟锐看了看表:“去动物园?现在不行。小动物们都下班了。改天,改天爸爸早点上幼儿园接你,咱们去。”

    “我要和小朋友们一块去r我从来没和小朋友一起去过动物园!”钟锐问晓雪:“怎么回事?”“幼儿园组织去动物园,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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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朋友都去!妈妈不让我去!”“为什么?”“还得交钱。”晓雪解释说。

    “交多少?”“十块。”丁丁说。

    钟锐有些生气了:“交嘛,总不至于十块钱都拿不出来。”

    晓雪对丁丁:“丁丁,上你屋里玩去!”丁丁不动,晓雪严厉地:“丁丁!”丁丁只好走了。晓雪关上门。

    “十块钱是拿得出来,可家里一个月一共才有几个十块钱?我现在的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一个月才给三百块……”

    “我每个月还要付房款……”

    晓雪摆摆手:“丁丁一个月的托儿费就是一百八!”钟锐隐忍地:“不是还有存款吗?”“慢说咱那点存款,就是再多出几倍,一月月地只出不进没几天就得光了。”

    “只出不进是暂时情况。”

    “也是现实情况。丁丁说话就要上学了,上完了小学还要上初中、高中、大学,那得多少钱?看报纸了没有?今年考重点中学差一分得交三万!钱就是孩子的前途。”说到这,晓雪停了停,“今天既然说到这了,干脆都说出来。丁丁的抚养费,一个月三百块不行。”

    “多少才行?”“至少五百。”

    钟锐忍无可忍:“你那位医生呢?”晓雪的眼睛瞪圆了:“未必你要指望别人来养活你的儿子!”钟锐感到难以置信地看着晓雪:“我是在讲这个理!”“讲什么理?一个月三百块现在够干什么的?五百,必须五百!”“晓雪,你怎么……是那位医生教你的,必须把你前夫的最后一滴油都榨出来才算完?……”

    “随你怎么说,抚养费的事,咱们今天一定要定下。”

    “这早在离婚时就已经定下了。”

    “但是不够。我可以不吃肉不吃蛋不吃水果,丁丁不行,他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还有别的方面,需要很多……”

    “要不这么着,你一个月给我三百,丁丁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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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钟锐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开门出去:“丁丁,来,爸爸跟你玩儿!”晓雪以手加额,指甲盖紧顶额头,几乎渗出血来,她全然不觉。

    钟锐开车行驶,忽然看到前方路边走着的一个人像是姜学成,而挽着他的那个女人绝对不是晓雪。他开车过去,在路边停下来。那两个人过来了,男的的确是姜学成,女的很漂亮,有些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钟锐开门下了车。

    姜学成看到了他,一阵慌乱,想扭脸装作投看见,已经来不及了。“姜医生!”钟锐叫住了他。

    姜学成只好站住:“你好。”他结结巴巴地道,“这是我……妻子。”

    钟锐猛然想起他在何时何地见过这个女人。他把姜学成拉到了一边:“怎么回事?”“我跟夏晓雪……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一个男人不能没有事业……”

    “啪!”一记耳光打断了姜学成的辩解。“你也算是男人!”钟锐说罢扬长而去。

    姜学成的妻子高叫着“抓流氓”想追上去,被姜学成一把揪住了:“别……”“你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前几天被绑架不让报警,今儿又不明不白地挨了巴掌不敢吭声……”

    “他们是病人,病人的家属,病人死了……”

    “病人死了就打医生,还有没有公理了?”姜学成一声不响,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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