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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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纹-第13部分
    品时荡漾起的词汇,尤如树梢之中间闪开的蔚蓝色一样绵延着她的身体,她期待似地仰起头来,然而,只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又回到了现实之中。

    她身边站着的这个男人已经消失了吗?不,她原来以为他已经消失了,但他并没有消失,他只在她不远处,他仿佛陷入了困境,他扶着一棵树,看着地下的一道阴影。

    她走过去,她想把写着她名字的那份存折给他,然而,还没等她取出存折,他就说:“冰冰,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都要告诉你……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起初我只是同情你……还记得旅馆外的那条小巷吗?那条充斥着小商贩们的小巷,我就是在那里认识你的……后来,我喜欢上了你……不管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你……我愿意为你做一切……这就是我掏出那些钞票的感受……但我没有想到会这样……好吧,现在,你走吧……”

    夏冰冰看到了另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仿佛被他刚才的声音击败了。他萎颤着,扶着一棵树,她听见了他刚才的声音,然而尽管这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真挚,然而对于夏冰冰来说,她与赖哥的关系仍然是一种金钱的关系。

    她掏出了那份存折,然后靠近赖哥把存折递给了赖哥说:“我还是要还你,我们一家欠你的

    钱……”赖哥笑了笑说:“好吧,把你的存折给我,先寄存在我这儿,我会替你保管好它……你走吧……”夏冰冰转过身去,她觉得赖哥的笑很苍凉,然而她已经转过身去了。

    她感觉到压迫她身体的一块石头已经离开了她,当赖哥从她手中接过那份存折时,她感觉到她终于背叛了想把自己一生交给赖哥的那种想法,在夏冰冰看来,那种想法是如此地愚蠢。

    她打了一辆出租车,她知道身后的那个男人给她带来了性,给她带来了人生艰难处的援助,然而她始终不相信他说的话,因为从她献出身体时,她就带着满身的感恩想把自己给予他,而当她被他藏进衣柜时,她遭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耻辱。现在她脱离了他,她渴望爱,那是她刚才期待的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

    *

    第十章: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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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飞机开始滑动起来,她还是第一次乘飞机,而且是飞往巴黎,就在这一刻,她的身体真的飞了起来,仿佛长出了双翅,她对自己的梦幻说:时机到了,我会飞得很高,我要利用我的姿色去飞翔。

    怀孕

    当简把吴豆豆推回去时,并没有把她推到悬崖边缘,也没有把她推到火车和铁轨交织的声音之中去。简只不过把带着伤疤的吴豆豆推回到了一个男人的怀抱,这个男人就是刘季。

    吴豆豆已经对简死了心,然而这只是说明在那个时期里,她终于与简丧失了缘份,与刘季产生了无法割舍的机缘,因为她和刘季都承担着伤疤之痛,很显然,伤疤的痛很快就会过去,然而,伤疤留下的阴影却是长久的。

    当刘季很久以后把车祸之事处理完毕,前来会见吴豆豆时,吴豆豆已经举行完了毕业晚会。她不知道那天晚上流够了多少泪,吴豆豆在流泪,好像萧雨也在流泪,当然除了夏冰冰之外,在她看来,夏冰冰似乎是冷漠的,她坐在晚会的角落,也许正沉浸在夏冰冰的寻个神话之中,夏冰冰的玫瑰神话每个人都知道,当吴豆豆回头看见夏冰冰坐在角落时,她就在想,也许只有夏冰冰是幸福的人,因为她寻找到了那个献给她玫瑰花的男人。

    而刘季就在这样的时刻出现了,刘季站在毕业联欢晚会的台阶之下吸着一根香烟正在等她时,她和萧雨正在手拉手跳舞,两个人都拒绝了跟男生跳舞,因为两个人都流够了足够的眼泪,萧雨不久之后就可以到电视台上班,她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愿望,而吴豆豆,她的求职生涯是迷惘的,也可以这样说她根本就没有去求职。

    因为她总是缺乏自信心,因为她脸上带着一道伤疤,尽管萧雨一次又一次把那道伤疤比喻成一片玫瑰花瓣,然而在看着镜子时,她仍然觉得那道伤疤很难看。她好几次都戴着简历出发了,其中一次她戴上了副墨镜前去一家化妆品代理公司求职,那个人看了她的简历后让她把墨镜取下来,那个人是一个男人,正用一双灼热的目光看着她,从她进屋之后,他就在她身体上停留了片刻,当然,她对自己的体型是自信的,还在她做简的模特时,简就称她的身材充满了魔鬼般的魅力。

    然而她却怎么也无法取下那副宽在的墨镜,就这样,她收拾好自己的简历走了出来,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勇气去求职。当她走出礼堂看见台阶下的刘季时,吃了一惊,她早就以为与简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与刘季的故事也同样因一场车祸而结束了。

    刘季向她走来对她说:“去我那里吧,带上你的行李,我知道你已经毕业了……”,她久久地看着刘季的眼睛,在黑夜里,她看到的只是刘季脸上的伤疤。她没有拒绝,在那一刹哪间,她突然作出了一个决定,马上跟刘季结婚,只有刘季的怀抱才是她可以藏住伤疤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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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上带着两种伤疤,前一种伤疤没有留下烙印,它是简给她的,它留在了她的心灵深处,简与她最后一次见面毫无疑问已经使她心灵留下了看不见的伤疤;后一种伤疤是她与刘季在一场车祸之中遭遇到的伤疤,如今,那伤疤就在她脸上,在她身体的肌肤之上。

    现在,她上了宿舍楼收拾东西,刘季在楼下等她。在这样的时刻,女生们都想在宿舍中度过最后一夜,尽管夏冰冰已经提前租到了自己的出租屋,然而她还是想留下来,明天再走,至于说萧雨,她过几天会直接到电视台报到。

    她只想快一点从这夜色之中撤离出校园,她将从这座校园中带走毕业证书,尽管脸上留下了伤疤,她却有了一本毕业证书,她知道当她求职时,这本毕业证书对她很重要。她拎上箱子出门了,她不让女生把她送到楼下,她不想让大家知道她跟着一个男人走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她的谁,当他给她戴上戒指的时候,她并不想嫁给他,所以,为了简,她又把戒指还给了他,然后车祸就发生了,历史记住了这样的一个时刻。她下了楼,他从她手中接过那只箱子,他领着她穿过校园小径来到了校园外的一座临时停车场,她上了车。

    她并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她的谁,然而她现在却想嫁给他,在这个男人的手臂拥抱之下,她似乎才可以藏起来,从而藏起那道伤疤。

    回到刘季的家,她很想问刘季有没有找回那只戒指盒,她现在真的需要它,所以她从进屋之后就在房间里搜寻着,她已经熟悉刘季的家,她熟悉卧室中的宽床,熟悉洗衣机和马桶及沐浴间的自动蒸汽按摩,这个家就像是一个天堂,如果没有简就不会留下这些伤疤。

    现在因为寻找不到戒指盒,她产生了另外一种欲望,到沐浴间去,到那个天堂般的浴之世界中去,只要身体躺下去就会忘记世上不愉快的事情。她朝着浴室走去,她脱去所有的衣服,把自己显露在浴室的镜子下面,在她走进浴缸之前,她看了她身体上的伤疤,远远看去,确实像萧雨所说的花瓣,镶在身体上的玫瑰花瓣。

    那一夜她睡在刘季的怀中,他们没有发生性事,他们只是平静地躺下去,他们都似乎很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第二天早晨,她醒来了,她第一句话就对刘季说:“我们结婚吧!”

    刘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又说了第二遍,刘季说:“再过一段时间吧,让我们都好好想想这个问题。”她突然觉得刘季变了,刘季再也不是那个把订婚戒指盒送给自己的男人。而且刘季那时候说过,等到她毕业了以后就跟她结婚。

    她感到心慌,便迫不及待地问刘季,这是为什么,刘季用手搂了搂她的裸肩说:“我们去游泳好吗?你已经有多久没有游泳了?”她看着刘季的眼睛,她似乎在刘季的眼底深处已经看见了那座游泳馆,那绿波荡漾的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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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兴奋起来了,穿上了衣服,从那个时刻开始,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生活在那绿波荡漾的泳池中央,一个多月后的一天上午,当她穿着泳装回到泳池上来喝着一杯柠檬汁时,她随意展开了一张报纸,在一个框定的广告栏里她发现了一家服装公司招收模特的消息。她被这个消息久久地笼罩着,然后她坐在阳光下面,看着自己身体的伤疤,那些伤疤——宛如粉红色的花瓣,当然是萧雨所说的玫瑰花瓣。

    她决定去报考服装公司的模特,而且并没有跟刘季商量,刘季正在忙于在城市的另一边修建另一座游泳馆。他几乎只在夜里才回家,她根本就没有时间跟刘季商量,而且她说不清自己能否会应聘上模特。

    刘季在那个早晨没有回答她提出结婚的问题,而是巧妙地把她的身体引向了游泳馆。这是不是一种艺术呢?总之,从那个时刻开始,吴豆豆似乎也忘记了自己所提出的这个问题。

    她沉浸在游泳池给她带来的快乐之中,而此刻她又沉浸在报纸广告给她带来的期待之中,她望着绿波荡漾的水波纹,就在这一天,或者说就在那一刻,吴豆豆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克服了伤疤给她带来的虚弱或不自信。她站在游泳池边,似乎望见了自己不确定的影子,她决定前去应聘服装模特。

    而就在她报名之后,她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知道她已怀上了刘季的孩子,她不断地告诫自己不可能,但是医生告诉她说确实怀孕了,那正是刘季忙碌不堪的季节,她甚至连跟刘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刘季要很晚才驱车回来,回到床上时就呼呼大睡,刘季已经被另一座游泳池笼罩住,刘季告诉过她,那座游泳池可以给他带来下半辈子的财富。

    她现在才知道了刘季追求财富的另一种生活,这是她过去不了解的。当一个男人忘我的为财富而奋斗时,她失去了被抚摸的意义,刘季的手来不及抚摸她的身体就已经进入了梦乡。当然,孩子是在她刚住进刘季家的第三个夜晚受孕的。

    第三夜是一个激|情荡漾的,充满肉欲的夜晚,下午,他们双双在泳池中并肩游泳,然后在一家西餐厅用完晚餐,她喝了一小杯葡萄酒,他喝了一杯半红葡萄酒。当他驱车回家时,他开始在车上亲吻她,每到一个红灯口,他都会利用短暂的空隙前来吻她。

    这个吻燃烧起了两个人的情欲,使他们在回到家后就开始zuo爱,那是一个散发出肉欲的夜晚,吴豆豆的孩子就是在那天晚上怀上的,他的jing液在激|情燃烧之中终于在她的芓宫中存活了,变成了一个小生命。

    在她报名后的第二天晚上,她终于等来了刘季,他回家来了,但不是自己驱车回来,而是一个女人驱车把他送到了家门口,当那个女人站在门外按响门铃声时,她前去开门,门一开,那个女人就把刘季交给她说:“他喝多了……”,女人几乎是架着他的肩膀前来开门的,所以门一开就意味着吴豆豆要用身体托住刘季的肩膀,等到她把刘季托到沙发上去,那个女人已经驱车走了,吴豆豆连她的模样都没有看清。

    她无法把酩酊大醉的刘季托到楼上去睡觉,就只好让刘季睡在沙发上。她失去了与刘季交流的机会,第二天早晨,她认为机会来了,因为刘季已经醒来了,他好像刚洗了一个澡,又变成了活生生的刘季。刘季正要出门,他好像并不记得昨夜的情景,他很麻木地看了看吴豆豆,这一点吴豆豆早就已经感觉到了,最近刘季看她的神色有些困倦,而且很漠然,难道是因为与昨夜送刘季回家来的女人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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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如此,吴豆豆还是走上前去贴近他说:“你知道我怀孕了吗?”他愣了一下即刻否定道:“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快就怀孕……你别开玩笑……我不愿意你把这个玩笑开大了……”吴豆豆不理解他说话的意思,便认真地说:“如果我真的怀孕了,你说应该怎么办?”他拎起了手中的那只箱子说:“如果你真的已经怀孕了,那就尽快地到医院去做人流。”他说完这句话又从箱子里把一叠钞票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他走了,留下了那叠钞票。吴豆豆浑身颤抖,这不是她相处了很长时间的男人,然而,当她看见那叠钞票时,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她在无意识之间看见的那个女人,当那个女人说刘季抛弃她,向刘季索要一笔钞票时,刘季满足了她的要求,给了那个女人一大笔钞票。

    那是吴豆豆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钞票。此刻她感到了一种绝望,很难想象这个男人就是爬在她身上与她陷入激|情荡漾的肉欲之中去的男人。也很难想象这个男人就是曾经送给他结婚钻戒的男人,好像这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难道刚才的刘季才是真实的刘季吗?她望着那叠钞票,她很快出了门,到了医院就在那一天,或者说就在那一刻,吴豆豆突然感觉到芓宫中的孩子已经离她而去,再也不会重新返回到她的芓宫中来成长。

    带着这种悲哀她离开了刘季的家,当然她需要钱,在她进入刘季的家时,她所花的都是刘季给她的钱,现在既然刘季已经把钞票放在了茶几上,就意味着她会带走那叠钞票,因为她一无所有,很多年前,当她拎着箱子从一座小镇火车站搭上一辆火车时,她就向往着大城市,她希望在一座大城市扎下根须,她渴望在繁茂的根须下进入梦乡。

    带着茶几上的一叠钞票,她拎着箱子离开了,只留下一张留言条,她没有提到自己到医院堕胎之事,她只说她已经找到了别的住处,所以离开了,就在那一天,或者说就在那一刻,她异常的平静,拎着箱子租到了一间廉价的出租屋。

    三分之二捰体

    曙色正挂在窗口,窗户很小,然而她却可以站在窗前看见了曙色,今天是她求职的日子。也许是因为青春,刚刚堕胎的身体竟然恢复得如此之快,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承受了一个痛苦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除了她知道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已经短暂地为一个男人怀过孕,一滴精子本来已经在她芓宫中复活了,变成了生命,然而,她却残醒地掐灭了那只嫩芽,这是她必须承担的痛苦,除此之外,她必须永远承担这一事实,这是一个秘密,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承担者将更加需要勇气,她走出人流室时,她就像许多年轻的女孩一样无男人陪伴,只在休息间躺了半小时,在她躺下去时,左侧和右侧的床上都躺着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她们的年龄几乎与她相近,她们望着天花板,独自承担着这一痛苦,当完成了堕胎之后,在身体如此虚弱的情况下,她们没有啜泣,也不需要男人陪伴在她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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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给予她们芓宫中精子的男人,根本就不知道那些精子已经长成了生命;也许她们就像吴豆豆一样,需要继续前进,因为她们年轻的芓宫负载不了那个小生命在芓宫中生长的过程,所以她们悄无声息地承担了堕胎的艰难使命。

    她们不需要男人陪伴,就像是吴豆豆一样,她们与给予她们精子的男人的关系,只是一种短暂的不可靠的关系,事实上,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永久不变的男人女人之间的可靠关系。吴豆豆已经经历了与简的关系,只要如今,她与简最后一次见面时的撕裂之痛仍然在折磨她;很快地,她又经历了与刘季的关系,那种越来越陌生的,越来越冷漠的关系,使她果断地堕胎,使她选择了离开的结局,如今,此刻,吴豆豆置身在服装公司的求职之地。

    当应聘者让她开始脱衣服时,她突然开始犹豫了,在那一刹哪间,那个特定的时刻,吴豆豆再也不是那个喜欢捰体睡觉的女人,再也不是那个置身在简的雕塑室中一丝不挂的,为简做模特的女人,她的身体记载着烙印的历史,在这一刹哪间,她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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