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是秘密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到处是秘密-第2部分
    到底是什么师父养出这种徒弟的?他的脸皮不受控制的抽搐,第一次感受到无法沟通的无力感。

    李聚笑微笑道:

    “是吗?拜我师父之赐,现在我要被打昏,可不容易了呢。”

    不管她是在暗示他不要动粗还是在闲扯淡,他终于明白从她的嘴里是套不出什么秘密来,他也没有耐性再去磨她。

    乌云渐散,他的手肤下层彷佛有活物到处蠕动。一条活生生的虫子从他的食指与中指的交接处钻出。虫身极黑,近头处有金色的一点,钻出之后,他的皮肤像是不曾受过任何破裂之伤,平滑而正常。

    虫子沿着衣裤,往下蠕动。

    “姐姐,秘密,我可以保密。”不知道是不是冷风的影响,他的声音不再那么天真,反而有些冰冷。

    李聚笑愣了会儿,才忆起他在说什么。她浅笑:“秘密,说出去就不是秘密了。”

    “你真的不说?”

    “我已经说了我没有听见啊。”

    “闵总管乃闻人庄的总管,地位仅低于闻人不迫。据说他是回家乡探亲,逾期未回,于是副总管欧阳罪回他家乡寻人,却发现从头到尾他的家乡不在那里。闻人不迫必定交给他什么任务去执行,而显然中途失败了。秘密,必定事关闻人庄,你说了,与你无害;不说,你绝逃不了闻人庄的手掌心。甚至,有许多想知道闻人庄秘密的人,都会纠缠着你。”

    “……唔,哇,地上有虫!”眼明脚快,一脚踏死那条大虫。

    李易欢眯眼,瞳仁中带有真正的笑意。

    “奇怪,虫呢……”没有虫尸,明明她脚底是踩到软趴趴的无骨活体啊。

    “李聚笑,你看着我的眼睛……”

    她抬首,瞧见他黑黝秀气的脸庞逼近。“你眼睛有点老儿,难怪,笑起来始终有点假。”跟她比,是有点逊色了。

    “……到底是什么秘密?你坦白说。”如魅似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半眯起眼,白皙无瑕的脸蛋也跟着接近他的脸。

    大眼瞪小眼,鼻息交错,彼此近到他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他已十六了,并不是毫无经验的小少年,早过了会脸红心跳的时候,闻到她身上的气味,并不会让他有任何的感觉,只是……其中夹带着极淡的熟悉药味,让他起了怀疑。

    “秘密是……我的?还是闵总管的?”她轻声问。

    他回神,讶异她也有秘密的同时,耳力极佳地听见欧阳罪的脚步声,他有些恼怒,但很快放下心来。

    这疯丫头已经被他控制,改日再问也不迟。他眼珠一转,内心已有计较,道:

    “闻人庄里,依你三脚猫的功夫能对付的,怕也只有闻人剑命了,李聚笑,我一向觉得他不对劲。你,就去重挫闻人剑命吧。”闻人庄里,即使闻人不迫没有明白表示,他也可以隐约看出闻人舅甥间微妙的关系。

    任何人、任何事,怎能逃过他的一双眼?

    “他啊……”

    “是啊。”欧阳罪已近月亮拱门,李易欢身形极快,融进黑暗的同时,轻声道:“他居住在闻人庄的禁地,最偏僻的角落里。”

    “果然是在那种地方啊……”

    李易欢闻言,还摸不透她言下之意,忽然见她飞身而起,犹如棉絮般飘然降落在屋脊之上。

    他着实错愕。难道他看错了她的三脚猫功夫?正这么想的同时,见她脚底打滑,差点滚落下屋。

    他很想嗤之以鼻,但欧阳罪已奔进拱门之内,他立刻屏息灭去自己的杀气。

    “你!”

    yuedu_text_c();

    她回头扮个鬼脸,不知是对着谁,随即,飘然的白衣消失在圆月里。

    欧阳罪身形一扬,立刻直追而上。

    “哼。”李易欢漠然注视空无一人的夜色。想来是无法重挫闻人剑命了,也罢,就让欧阳罪整整那个姓李的疯丫头好了。“运气好吗?哼哼,再好的运气,都会在我李易欢的手里结束,李聚笑,你以为你能靠你的运气撑多久?我啊,最憎厌的就是你这种从小幸福到大,只会仰仗运气的小人了。”这种人的下场,通常只能有一种,由他来执行。

    李聚笑、李易欢,乍听之下,真要以为他俩有关系了。

    他缓缓垂下那浓密而微卷的黑色睫,唇畔浮起极冷的笑花。

    第3章

    “哪里走!”

    身后劲风直扑而来。她回头,惊叫一声,见剑锋直逼门面,连忙弯身相避。

    “哇,下手这么狠!”

    “对于j邪之辈,我一向不留余地!”

    “我是j邪之辈吗?”

    “杀了闵总管这种正道人士,就算你披了白衣,也不是个好人!”

    李聚笑连闪三招,招招狼狈,退一步立刻转身借力飞向对面屋脊。

    他见状,运气削去她足下瓦砖;她脚下扑空,眼看就要跌落,腰间重心移位,硬生生翻了个圈子,同时抓住机会以左手折下树上细枝。

    “以此代剑吗?恁地看轻我了吧!”

    “不然你送把剑给我好了。”

    “哼,胡言乱语!今日看我追魂剑非削下你那张嘴皮不可!”招招直攻她周身要|岤。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她防守防得很困窘,很狼狈。好几次差点滚下屋去,可是心头疑惑很想获得解答。

    “问我为何取名追魂?很简单,这把剑一动手就得要见血!”过了几招发现此女功夫果然奇差无比,全仗灵巧的轻功闪移。

    “不,我是想问,为什么没有剑鞘?”师父曾说,没有剑鞘表示此剑魔性颇重,剑主杀气必然可怕。但,这些都不是她想知道的重点,她一直很想知道的是——“我第一次瞧见你就很想问了,你把剑系在腰间,又没剑鞘,你带着它到处又走又坐,不会反刺伤自己吗?”

    “……”他短暂失神,没有料到她会冒出这种奇怪的问题。

    她扮了个鬼脸,转身欲逃,他立刻喊:

    “李聚笑,闵总管不会将闻人庄的秘密告诉杀死他之人,如今为了证实你的清白,唯有将秘密说出来。”

    “哼。”她哼哼笑笑几声,不理。

    “就算不谈秘密,那闻人剑命呢?”见她身形一顿,他就知赌中了要害。他飞身上前,大声喊道:“我知道你爱慕他、喜欢他,就如同白日你见到的那对j夫滛……师兄妹一般!”

    她回身,面露极度震惊,说出来的话抖啊抖的:

    “我爱慕他……喜欢他,就如白天那个、那个……”实在无法说完整啊。

    “哼,一见钟情的事我可见多了。闻人剑命长相俊美,又是闻人庄的舅爷,即使没有实权,他的地位仍不可小觑,加上他的气质不同于江湖莽汉,会有女人喜欢他,并不意外。我早就发现你时时刻刻注意他,看他的眼神充满迷恋……”

    迷恋?有吗?有吗?她捧住双颊,不敢相信。

    “三更半夜,你飞檐走壁,为的不就是去私会他这个情郎吗?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有没有情,那可就难说了。”

    yuedu_text_c();

    她微启双唇,讶道:

    “你在说什么啊……”害她脑袋乱轰轰的。

    欧阳罪撇下冷唇,怪她的装模作样,直截了当道:

    “不就说,你迷恋他、爱慕他,巴不得与他情话绵绵、恨不得与他共谱连理吗?”

    她错愕万分,眼珠都快掉出来了。

    “瞧,你在笑了!”笑得多滛荡啊。女人,都是一个样儿的。

    “哇,连我在笑你也瞧得出了。”连忙抚上没有血色的唇办。多冤枉啊,她就说她这一对笑窝害死她了,明明她头皮发麻,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他还能说她在笑?

    天地明鉴啊!

    光是说迷恋他、爱慕他,就让她浑身发颤。情话绵绵、共谱连理……天,她自幼在山上长大,在师父身边学习写字背书,可是师父从来没有解释什么叫“芙蓉帐暖度春宵”;下了山人多嘴杂,再粗俗的话她也听过,才知道……脑中蓦然浮现一个美丽的裸背。糟糟糟,不能再想下去,再想下去她又要喷鼻血了!

    “咱们可以打个商量,我可以帮你。”

    “帮我?”她一时回不了神。

    “你若愿意将秘密告诉我,并发死誓不再告诉第二人,我愿为你向闻人不迫证实你的清白;愿动点手脚,让你委身于闻人剑命,这样的条件,对你只有百利而无一害。”

    夜色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极大,她咽了咽口水,抖抖身子。

    “你要动手脚?什么手脚?”把闻人剑命五花大绑送到她面前吗?

    “话何必说得太白?闻人剑命一向不动七情六欲,要你委身,自然得借助蝽药了。”

    “蝽药……拜托,别让我幻想……”一幻想,浑身不对劲。尤其她以胡思乱想见长,一提到委身蝽药,会让她很不规炬地想到白天不小心撞见的“裸身奇景”。

    闻人剑命的裸背……天,她要头晕了。

    “你不肯?”他眯眼。

    “闵总管的秘密,我根本没有听啊。”她哀叫。

    “你找死!”他一怒,快如闪电的飞身逼近,剑锋直攻她的门面,见她轻松侧身相避,他行剑动作不断,身若飘絮,自认三招之内……不,五招……十招……

    愈来愈惊讶,见她明明以左撇子之身挡剑,挡得如此狼狈,怎能连避数招而不落败?他心一狠,痛下杀手的同时,忽见她消失在眼前,只留下他砍落的白色袖袍。

    药味在身后!

    全拜今晚南风之赐,他立刻回身——

    “哎呀,不妙,被发现了。”嘴里说是不妙,依旧没有换下脸上的笑意。

    事后,欧阳罪自认绝对能接下她那一招的,只是刹那的震惊,让他犯了兵家大忌。幸而她的功力普通,没有好到能在一刹那间取下他的首级——

    当时的他,震惊无比啊!

    闻人庄的功夫一向只传闻人姓,绝不外传,而他之所以学到闻人家的剑术,全仗他们施舍;甚至他敢断言,这世上唯一学得闻人剑术的外人姓,只有他欧阳罪。

    所以,当她从背后偷袭的那一招,很粗糙、很笨拙,只具形而未达意,但,他仍然认出这是闻人剑术最简单的一招,也是在危急之中最能制敌的一招。他顿时僵硬,然后她扮了个鬼脸,枝条抵在他胸前时,拂手一丢,人便消失不见。

    等他回神之后,连忙在夜里四处张望。

    “在那!”他眼尖,瞧见远处屋内回廊有黑影,立刻飞身落地,奔向该处。

    yuedu_text_c();

    未久,伏在房檐下的李聚笑翻身而起,没有费神瞧欧阳罪是否去而复返,只选了偏僻的方向飞跃而去。

    黑夜里,白色的身袍遇风飘扬,飞姿轻盈,宛如无骨身躯,融进风速之中。

    双足几乎不点屋瓦,最后停在一栋屋子之上。

    放眼所及,已到闻人庄的最偏僻之地。弯眸微流疑惑,匆闻屋内传出细微的泣声——

    “舅舅,我受不了……”

    “你最好不要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你必会后悔。”

    她闻言,慢慢垂下眼,盯着脚下的瓦片。

    “舅舅,如果不能跟你说,我还能跟谁说呢?那华师傅简直是天杀的混蛋!三不五时就来报讯,今天又来说江湖上有哪几个新人武功高强!倘若他们来找我挑战,我打不过,坏了闻人庄的名声,教我怎么对得起九泉下的爹跟外公……呜……”

    “坏了就坏了吧。”淡漠的声音带丝绝情。“你再说下去,会更懊悔的。”

    “呜……名气大也是很辛苦的。你不是江湖人,不知道成名后的痛苦,那个混蛋华师傅,准是看穿我会心惊胆跳,三不五时来耍我一下——”

    “他没看穿,你做得很好了。”

    “真的吗?真的吗?我没丢了闻人庄的脸吗?舅舅,上个月才来个后生小辈,在庄前叫嚣,要跟我挑战,以为打赢了我,就可以取代我在江湖中的地位。我吃饱闲着,成天等人来挑战吗?我还有事做,还有一座庄园要管,我置之不理,他竟在外头放话骂起闻人祖宗十八代来,我还得一笑置之,我怎么这么委曲求全啊,呜……”

    “你尽量哭吧,待会儿你会哭不出来的。”

    “舅舅,你是听烦了我的抱怨是不是?我只剩下你可以哭诉啊……身为一庄之主,连闵总管死了,我还得维持庄主的威严,只能躲在你这里掉泪……舅舅,我真的只剩下你啊,你不要离开我……”

    屋顶上,李聚笑露齿一笑,空洞迷乱的瞳眸读不出任何思绪来,然后,她踩住一片瓦,一使劲,脚下瓦砖尽碎,整个身子重心不稳,笔直地跌落屋内。

    “是谁?”惊慌失措的男声喊道。

    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c

    灰蒙蒙的尘埃弥漫整个屋内,碎瓦小砾纷纷落下,她眼也不眨地,正好降落在圆凳上。

    圆凳的对面坐着一个人,像正在独自赏月饮酒……嗯,从屋顶的破洞往外看去,的确能品赏圆月。

    这人,依旧是一袭蓝色的衣袍,俊美的脸庞很平滑,看不出一丝恼怒或皱纹,仿佛从天而降的,只是一条微不足道的毛毛虫。

    胸口又传来熟悉的痛感,她不在意,暗扮了个鬼脸,笑嘻嘻道:

    “真巧啊,贱命公子。”

    凤眸平静无波,淡淡更正:“在下闻人剑命。”

    “真可怕,好像不管我想什么你都能摸个透,到底你是打哪儿瞧出蛛丝马迹的?我的脸会说话吗?”

    他阖言,注视着她那张有点瘦弱又过于苍白的鹅蛋笑脸。她的眉毛有点浓儿,眼眸透着坦率的光彩,唇色淡白而小,有几分男孩子味,看起来像是一个天真烂漫不知江湖凶险的小姑娘。

    她的脸,不会说话,可是,他却能看穿她顽皮的心思。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有点讶异。

    她捧着被瞧到有些发热的双腮,笑道:

    “我的脸说了什么话吗?”

    “姑娘深夜拜访,有何要事?”

    好严肃的口吻啊,平滑的脸皮连条青筋也没有,害得她也不得不正襟危坐,正色说道:

    yuedu_text_c();

    “我是来赏月的,不小心掉了下来,明儿个一早,我再来帮你修补屋顶。”

    “这倒不必。你是闻人庄的客人,这点小事自有他人包办。”

    “我是客人啊……也对,迟早要走的,不像你,复姓闻人,所以能留下。”她目不转睛地打量他,仿佛想看穿他平静脸庞下真正的情绪,偏偏他如老僧入定一般,真教人以为她只是个由正门拜访的客人,接待完了从此不交集。

    从此不交集吗……思及此,心口又一阵绞痛,喉咙涌上一股太熟悉的甜味。

    “李姑娘?”

    “哎啊,你在这里饮酒赏月吗?”她的笑脸充满光彩,掀开覆在桌上的帕子,两盘小菜,一壶酒,两副碗筷。她用力眨了眨眼,似笑非笑地:“你习惯一人当两人啊。”

    “……嗯。”

    “那多寂寞,我陪你!”她很豪气地拍着很平的胸脯,笑道:“以前都是我陪我师父的,他嘴里老嫌我吵,可是我知道他口是心非。”

    伸手拿起酒壶,见他没有阻止,便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顺便将喉口那股甜味一块灌进肚里。

    “我听人说,贱命公子……”

    “剑命。”

    “哇,我已经很努力做到面不改色了,你也能看得出来?”见他的神色丝毫没有动摇,不敢再闹他。她笑:“我听人说,不,是很多人说,闻人庄有个蓝天公子日日夜夜受尽外甥的虐待……”“咚”地一声,床脚下发出剧烈的撞击,她顺势瞧去,及时看见床铺明显震动一下。

    眼珠子慢吞吞地栘回闻人剑命俊美的脸庞上,他不动声色说:

    “最近耗子很多。”

    “喔……说起打耗子,我可就有经验了,你需要我帮忙吗?”

    “在下心领。”

    她也不在意,又灌了一大口,一路热辣到腹间,他仍然没有阻止。她又笑:

    “我啊,曾有一度以为我师父快成仙,所以特地去翻佛书,可惜我没有慧根,老记不住……”笑意不变,神色却有点疑惑:“十八层地狱里,有没有哪一层叫闻人庄的?”

    “闻人庄在阳世间。”他沉静地答。

    “是这样啊……那你成仙了没有?”

    他注视她。“我是人。”

    “是人啊……”她笑喃着,神色有些恍惚,仿佛连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身处阴阳两界哪一方?他是人,对她却异常冷淡,对她如对初识之人。难道他真的铁了心?还是,从头到尾,她一直在作梦?

    “李姑娘?”晕黄的烛光与银辉在她小脸交错,形成她神色的诡谲,同时露出她的眉间至鼻梁中段有一条淡青线。

    他眯起凤眼。

    她回神,很快地笑道:

    “对了,我还有听说哦,听说你外甥要为你招亲呢,他那人啊,八成想把你弄出闻人庄,好达到独霸闻人姓的目的。这可不是我说的,我只负责听,听说听说,总要有人说、有人听的。”见他目不转视地看着自己,她心里极为高兴,正要把所有的听说一股脑儿全搬上来,床底下忽然又传出极大的震动,让人难以忽视。

    她很无辜地对上他无波的眸瞳,两人不约而同将视线栘向神秘的床底下,然后再相互对看上一眼。

    她冲他一笑。

    “是耗子。”他答。

    “你屋子耗子真多,怎么睡?我来帮你打吧——”她跳起来,奔向床脚。

    yuedu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