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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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处是秘密-第6部分
    观者的角色,他还会记得那药多苦吗?

    她的回忆满满啊!

    无时无刻,都想到以前快乐的回忆,他不然,他忘个精光,这些回忆她只能独享,不敢明言。

    她这一生,只恨过两个人。第一个是她自己,那日她多恨自己竟然天真善良,〖奇`书`网`整.理提.供〗让那水月躲在洞里养伤,如果她早知水月会害死师父,她会在看见水月的第一眼,就动了杀念。

    她恨的第二个人,是师父。

    又爱又恨、又爱又恨!恨他当日逼她面对他守了二十几年的秘密,恨他当日逼她下山,恨他不明不白的离世,更恨他抛下她而亡;倘若他恢复记忆……她是既高兴又害怕又难以面对他啊!

    说穿了,师父与她,两人之间终究有纠缠不清的结。而师兄,不一样,他活着,能陪着自己过完这一生,她该心满意足了,真的。

    “你向来没什么心眼,那李易欢要害你,你也不在意……还是,自始至终,你眼底只有我,才没有看见旁人的处心积虑?”

    不知道是不是她没有回答,所以他以为她睡着了。

    带有苦涩的味道沾满她的唇,好一会儿才发觉她是被吻了。

    原来,他也尝了那药啊……脑中忽地充斥当日曾不小心看见一对师兄妹在交缠……师兄妹,到头来,她跟师兄也会变成如此吗?

    小脸蓦然发热。

    过去,只知无法失去师父,如要失去,宁死相伴。

    那时她不知那是怎样的感情,后来才知他对她而言,似父如兄,像她的亲人,取代了她父母的地位。也许,还有一点点的爱恋,只是自己不曾发现,以为这样的日子就是她一生所求了。

    而现在的她,很清楚的明白——

    她这一生,可以遇见很多人,可以跟很多人遭遇许多事,但是,这些人都不是他,永远无法烙进她的眼瞳里。

    似兄如父,像严师,更是她一辈子不离不弃的师兄……

    师兄,师兄,师兄……心头不停重复念着,慢慢地,她甜蜜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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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来时,夜深人静。

    床头已无他的身影。她起身,喉口苦苦的,显然药味很顽强的不肯褪下。

    她换上衣物,梳直一头长发,然后开门——

    “哇,李易欢!”这一次,她叫出来了。

    “姐姐,你总算记住我的名字了。”

    “你的笑好无力啊……我还记得我跟师兄刚回闻人庄时,你跟你爹站在屋檐下,你目瞪口呆的,好像见鬼一样。”

    李易欢眼一眯,怒斥:“他不是我爹!”顿了下,发现自己口气过于激动,暗吸口气,笑说:“他只是我的叔叔。”

    “喔。”她不以为意,笑道:“好吧,那你找我做什么呢?”

    她看起来比她离庄前正常许多,李易欢稍卸防心,道:

    “姐姐,此次你前去祭你师父,可有没遇见奇事?”

    “奇事?”

    好吧,换个说法:“姐姐,你认为一个人坠崖不死,是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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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这个问题问得好。”她笑:“一个人第一次坠崖不死,是因为他身有牵挂,不能死;第二次不死,是因为运气好。”

    李易欢脸色微绿,巴不得将她的脑袋瓜挖个彻底,看看里头到底塞了什么!

    他见她穿得比平常厚一点,身上的药味也重了许多。蓦然想起从一开始她身子就带着药味……

    “我有点冷。”她看穿他的想法,笑道:“我也不想太早死,当然要顾自个儿的身子啦。”

    他微一愣,没有料到她竟能读出他的想法。

    “不好意思,我想去找人。”

    “找闻人舅爷?”

    她应了一声,笑嘻嘻的。

    “你知道他要比武招亲吗?”他恶意地笑:“好不幸哪,姐姐,你对他有意,可想要得到他,就得经过比武招亲,你却连令牌也没有……你干什么?”脸颊遽然发疼,被她用力的捏捏捏。

    出掌欲击她的肩头,又怕坏了他的计画,只得用力拉开她的双手,怒叫:

    “你搞什么?”

    “愈看愈像啊……”

    “像什么?都被你这混蛋捏成馒头脸了!”他叫着,发现自己的情绪在失控!可恶啊!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偏连番教她给破了功!

    她笑了几声,道:

    “我以前啊,还怀疑我师父是我爹时,常常奇怪,怎么他的长相这么好看,我跟他完全不一样,后来才知道他不是我爹。这一辈子,除非我有姊妹,不然我大概也不会知道跟人长得很像是怎样的感觉吧。”

    李易欢沉默了会,才道:

    “这个世上,大概也只有你看穿了……”

    “耶,我看穿了什么?”

    她见他拼命吸气吐气,也不再理他,飞身上屋。

    圆月当空,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掌,一脸笑意,纵身在屋宇之间。

    “他对你有害,你还不防他?”疑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让她差点跌了一脚。她转身,定眼看见黑衣欧阳罪正紧随在后。

    “你……”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要问,为什么没有发现我?很简单,若是被你发现,我也不够格当闻人庄的副总管了。”

    “不,我是要问……”

    “住口!我知道你还要问,为什么我知道李易欢有心谋害于你?哼,他果然厉害,跟着叔叔进闻人庄,众人只当他是个十五岁少年,唯独舅爷发现他有异,今儿个要我守在你门前防他。原本,我以为他在玩我,哪知那姓李的果然来了,而且方才与你说话间,手指到腰间共栘动三次,虽不知为何他临时放弃,但你算是死里逃生了。”欧阳罪说道。即使到现在,仍然惊讶闻人剑命会指派给他这个任务。

    闻人家的人不都把他防得彻彻底底吗?

    “呃,其实我是想问……”

    还猜不中?欧阳罪一咬牙,道:

    “我更知道你要问,问我奉命守在你房前,有没有偷窥你吧?”

    “……”第一次,被驳到无言以对。以前,连师兄都无法做到此等地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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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猜中了?你大可放心,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哼笑道。

    “我只是想问,这一幕我好像似曾相识,是不是你跟我曾在屋上赏月过?”

    双肩一软,欧阳罪恨声道:

    “谁跟你赏月了?你可是高高在上的闻人家师叔呢!我这等身分怎配坐你这个师叔身边!”

    “喔……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欧阳罪见她轻功的确很好,连忙追上,问道:

    “你既是闻人风的徒弟,所学岂会比闻人不迫差?你都是故意装出来的吧?”

    “我大师父说,他教我功夫只为强身,学不了他几成。”

    果然!闻人风多狡猾,绝不会将一流的功夫全传授给外人,难怪那日试她功夫,她像瘪三一样不入流!

    见她如棉絮般飞落蓝天园里,他暗赞声好,又咒骂闻人风只会传授不打紧的轻功,真正功夫倒是藏私。迟疑了会儿,心想,至少将她亲自“面交”给闻人剑命,才算完成任务,于是,他纵身落地,跟在她身后。

    她伸手欲敲门,后来像听见什么,慢吞吞地走到半开的窗前,往窗内偷觑。这一偷瞧,就完全立在当场连动也不动的。

    莫非闻人舅爷出事?他立刻上前,腰间追魂剑随时可以出剑,从半掩的窗口看去——

    他瞪大了眼,然后及时捣住嘴。

    第10章

    热烟袅袅中,白皙美丽的背脊没入木桶里,及腰的乌丝分撮披在桶缘上头。

    欧阳罪头一遭看见女人沭浴,他胀红脸,暗叫不妙,正要拉开视线,忽地看见那人俊美的侧面。

    他瞪大眼,缓缓地往闻人不迫的师叔看去。

    她双颊晕红,十指遮鼻,弯眸连眨一下也不舍得,直勾勾地望著闻人舅爷的美背。

    欧阳罪简直难以置信。拉住她的发尾用力往后扯,然后轻悄地掩上窗。

    “李姑娘!”他低声咬牙切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偷窥啊!这不是滛贼才会干的事吗?他从小到大一心在闻人庄,从来没有思过女色,没有想到头一遭偷窥就是看见一个男人!

    而且……还不小心让他心跳一下,可恶!

    “哇,流血了……”她小声地说。

    “是鼻血。”他冷冷地说,很干脆地用她自己的袖子抹去她的血。

    “吓我一跳,我还想活久点呢……”

    “你放心,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大概还能活很久。”

    “是吗?”她微微一笑,显然高兴得很。

    欧阳罪斜睨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老觉得她自与闻人剑命失踪那两天后,再回来时,人好像有点变了……变得有点正常,也变得有点漂亮……

    真的是错觉,他坚定地说服自己。

    又偷看她一眼,见她笑眯眯的,想了下,此刻既然不能冲出去自毁清誉,只好呆坐窗下。

    “你早就知道闵总管的秘密,却从不言明,看着大家手忙脚乱,你很得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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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出来了也没有什么好处。”

    “哼,这世上,谁会不想知道他人的秘密?闵总管身处江湖第一大庄的总管,藏了多少秘密,你可知有多少人动之以情、诱之以利,就是为了要他说出心底所有的秘密来!”

    她看向他,好奇地低声问:

    “那,他说了吗?”

    “他若说了,现下就不是闻人庄的总管了。”

    “那老伯,倒是很会守秘,也不枉我帮他挖坟了。”她轻笑。

    “他为闻人庄卖命五十年,可以说连闻人不迫都没有他知道的秘密多,也许,随便说出一个秘密,足可动摇江湖。”

    “可是,他死了。”

    死了……是啊,闵总管死了,所有的秘密一块下了黄泉,唯独只留一个……一个对世上举无轻重,对闵总管却是重要万分的秘密啊……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闵总管叫什么……”会不会到死的那一刻,外人还是只记得闻人庄副总管欧阳罪是个罪之子呢?

    无意识地抚着手背那个弓形烙印,他内心又起恨意。

    “我师父说,那是半个月亮。”

    “什么?”

    她笑眯眯地摊开右掌。

    欧阳罪见状,骇然。

    “你……”李聚笑、李聚笑,怎么可能?她可是闻人不迫的师叔、闻人剑命的师妹,若有此印,岂不表示——

    “我师父也有。”她笑:“他不小心被人所伤,我呢,是自幼就有的。他说,合起来是一个月亮,不是弓。”

    “是谁为你取的名?”

    “我师父啊。”

    “是吗……”李聚笑、李聚笑,听起来就知为她取名的人所下的苦心,那么他呢?“欧阳罪,闻人不迫的母亲亲自为我取的,她要我记得自己所背负的罪。幼年,闻人不迫曾喊我‘阿罪’,但后来他一明白其中意义,从此就疏远我,甚至闵总管死后,他也不曾擢升我为正总管。”

    多么不公平,多么不公平啊!明明同样的背景,为什么会有不同的命运?欧阳罪恨恨瞪她。

    她道:“你若不喜欢,就改名吧。我小时曾偷懒,想叫李二,不过后来被迫放弃。”

    “……”早知跟她无法沟通,还说什么废话!若将她这秘密私传出去,嘿,闻人不迫岂不丢脸?她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下去了!

    这念头在内心盘据,问出口的却是——

    “你可知,闻人庄的擂台是为了闻人剑命?再过几日,各方邀请的名门之女会上擂台争你的师兄?”见她一脸茫然,他笑得更得意:“你啊,从头到尾都被你师兄给骗了!他想脚踏两条船,想要左右逢源,就你这小师妹被他骗!啊,谈起小师妹,我就想起那日我们三人初见面时,不正有一对师兄妹在野地上打滚?那师兄去追假令牌,那小师妹最后差人送回她老家去,那大概就是你跟你师兄的预兆吧?”

    “预兆?”清冷的声音由上方传来。

    欧阳罪与李聚笑双双往上一看,一个暗叫声惨,一个笑了出来。

    “你们待在这里做什么?”

    “喔,他说想看师兄洗澡。”撇得一干二净。

    欧阳罪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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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人剑命淡淡看他一眼,道:

    “欧阳,谢谢你了。”

    “属下……”牙齿很想挤在一块,脸部有点抽搐。“舅爷的吩咐,属下一定得完成。既然师叔姑娘送到你面前了,属下就先行告退。”说到最后,忍不住咬牙切齿,很怕自己出了追魂剑。

    “笑儿,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随即,窗关上。

    她拍拍身上灰尘,笑着起身,看了欧阳罪一眼,指着掌心,笑道:

    “是月亮,不是没有箭的弓。以后,你会找着另外半个月亮的。”

    欧阳罪闻言,脸部还是抽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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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内热腾腾的,白烟袅袅。为了守礼,他穿上外衣,腰间未系,微露白色的底衣。

    李聚笑看他俊美微白的脸色,不由得心口一跳,顿时心猿意马起来。她走到澡桶边,下意识捞着洗澡水……这水曾滑过师兄的身子呢……

    小脸又热了。

    “那水凉了,你别碰。”他让她坐在桌旁,大掌包住她凉意十足的小手,道:“在外头待这么久,你也不怕冻着吗?”

    “唔……”总不能在屋内正大光明看他洗澡吧。这种感觉仿佛回到她十五岁般,这是不是表示,不管岁月不管如何流转、不管彼此变成如何,只要身边是他,某些藏在心底的东西依旧是不变的?

    “李易欢去找过你了?”他问。

    “他找我说话。”

    “是吗?他的年纪比你小一点,城府却深沉得可怕。”他沉吟:“我不知他是如何跟你结怨,不过这种人少惹为妙。”

    “我不在意。师兄,你要比武招亲吗?”她细声问。

    他一愣,随即淡淡一笑道:

    “什么比武招亲,那全是不迫在作怪。他以为他能左右我的姻缘,一旦与他筛选过的女子成亲,我便能永远留下,不会离开闻人庄。他自幼蒙受极大的压力,才能成为今日人中之龙,我明白他需要一个能够依赖发泄的人,不过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我不会长留在闻人庄里。”

    “那你要上哪儿呢?”

    “自然是回白云山上。”蓝天白云,终老一生。见她一脸乍喜,深觉这个决定没有错。

    那日回忆逆流,刹那间百味杂陈,师如长兄,身为她嘴里喊的师父,对她从未有过非分之想。至于是兄妹、是父女或者其它关系,他也从来没有细想过,只知他的生命中一直有她的存在。

    她大师父临终前,曾有意撮合他俩,他只当她大师父临终迷糊了,不放在心版上。

    然后,他失忆了,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对她动了男女之情,打坏了以前不知不觉中为彼此设定的界限——自他俩身处百虫之间,怀疑自己是她师父时,内心极度懊恼怅然到记忆重回后明白她嘴里“师父”真正的涵意时,不由大松口气,其心境的转折,让他不必挣扎就知再也拉不回内心那条线了。

    “师兄,你想,我会不会活得很老,跟大师父一样的老?”她垂眸问。

    “那是当然。你连半辈子的时间都没有过完。”他柔声说道。

    “虽然你没想要恢复记忆了,可万一有一天你一觉醒来想起过去……呃,想起过去当然是件好事,我只是好奇,好奇而已。”她强调。

    “我问过好几个大夫,要恢复记忆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是吗……”过了一会儿,她抬眸展颜笑道:“师兄,我一直想做一件事……”

    闻人剑命见她腮面微晕,小脸皱成一团。这表情好眼熟啊……很像是在白云山时她做错事时,企图耍赖混过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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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里微讶,不知她做了什么错事?

    “师兄,你刚沭浴过,真的很秀色可餐……”

    她声音很低,他却听得一清二楚。不知该何言以对之际,忽见她闭上笑眸,主动凑上脸来。

    还没来得及碰到他的薄唇,鼻粱便先撞上他的。她惨叫一声,捣着发痛的鼻子,偷觑他的脸色。他的神色真的很平静哪……

    平静到仿佛无视于方才有人企图强吻他。

    他真的很令人垂涎三尺嘛。以前他沐浴之后,她老爱从后头扑上去,当时不知自己心理,现在才发现那叫心痒难耐啊。

    优美的唇微掀了下,像在叹息,随即,他伸手搂过她的头,轻轻吻上她的凉唇。

    原来,是这样避开鼻子的啊……学会了,下次再强吻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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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咬牙切齿!咬牙切齿!

    咬得牙根微松,不得不用布帛取代。恨恨的咬、发泄的咬!

    窗内的男女在对弈。不知道是不是男人刚洗过澡,远远看去,微湿的长发披在身后,白面俊容,长相简直跟他的娘亲很神似,只是少了点霸气,多了点脱俗的冷然气质。

    至于那姑娘……自动省略,下想再看一眼。

    如果早知今年会冒出一个小师叔来,说什么也要先将舅舅的婚事给办妥。一个真心喜爱的妻子与一个素末谋面的妻子是有差的,至少,对他闻人不迫大大的有差别。

    “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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