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呢？”她悠悠地问道，像是在询问，又像是自问。
他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却幸福的笑了，“我妈妈其实很爱我的。”接着用回忆的口吻说道：
“有一个很热很热的夜晚，我从梦中醒来，妈妈正给我扇着扇子，汗水却湿透了她的衣裳。”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流了出来，“还有一次，妈妈抱我去医院。摸着我很烫很烫的额头，妈妈着急地哭了。”
“妈妈，走的那天，我没哭，因为那时候我在恨她，妈妈却哭了，哭得好伤心，妈妈是心碎着离开的。”
“妈妈，好漂亮好漂亮，她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拌着眼泪的脸，能明显看出骄傲，为一个亲人的骄傲。
“老公，妈妈一定过得很幸福，是吗？”
“恩，是的，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赵晓寒的眼泪也流了出来。
朱燕艰难地打算用手帮他擦眼泪，但是当要接触到他的脸的时候放弃了，因为她想到了自己在隔离化疗。这个动作似乎费了她所有的力气，回过头看着天花板，久久才怨道：“老公，我也很爱爸爸，可是他却把妈妈给丢了，我又有点恨他了。”
“老公，弟弟好可爱可爱的，胖乎乎的小手，圆圆的小脸，哑哑学语却老跟在我后面姐姐、姐姐的叫。老公，以后要好好的对他，虽然，虽然……”
赵晓寒知道她想到了她的后妈，那个在小时候折磨过她的女人，赵晓寒不愿意她想太多，忙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了，宝贝，我们以后好好的照顾弟弟。”
朱燕微微做了个点头的动作，又问道：“老公，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那担心的样子，显得很天真。
赵晓寒故着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才说道：“没有，我家宝贝永远那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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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我永远是你漂亮的老婆。”朱燕笑了，笑得很开心。看见她开心，赵晓寒也短暂地出现了会心的微笑。
“老公，我又想睡了。”朱燕又困乏地眯上眼睛，轻声说道，似乎很不愿意睡去。
赵晓寒握着她的手，说道：“睡吧，宝贝，我在这里陪着你。”
从隔离室出来，赵晓寒急着找到了朱燕的姑姑，这个朴素的女人，让赵晓寒很尊敬。她的勤劳与善良赵晓寒曾经多次听说过，这个现在朱燕身边最亲的人，这几年一直用无私的爱关怀着朱燕。她听说朱燕得病的消息，放开家里的一切赶到了gy，好多天了，一直没怎么休息，唯一的休息都是在走廊的椅子上睡的，昨天晚上才被大家劝到宾馆休息，应该说是“押”到宾馆的。
长时间没休息好的身子，已经有点虚脱了，当赵晓寒赶到宾馆的时候，她才起床。
赵晓寒敲门进去之后，直接问道：“阿姨，您知道燕子的妈妈现在在哪里吗？”她对朱燕的母亲很不感冒，但是现在朱燕却很想她妈妈，所以他一定想办法把她妈妈找来，让她能开心。
朱燕的姑姑一愣之后摇头说道：“不知道，自从她走后，就没有了她的消息，只知道她去北方了，好象是沈阳那边。”
“哦。”既然知道在沈阳，那么寻找的地点就小了好多，以老头子的势力，应该很快就会找到。
“燕子又想她妈妈了？这孩子，心里其实很苦的，好多次我都听见她在梦里哭着叫妈妈。”朱燕的姑姑黯然地说道，说着说着就带着了哭腔，“原以为，她上大学了，长大了就会好起来。前不久，她打电话回来，说找到了那个她爱了好久好久的人，我们都很为她高兴，心想，这孩子终于能够幸福了。谁知道，如今又……”
赵晓寒强忍着泪水，说道：“阿姨，您放心，只要她想要的，我都会给她。”
第二十四章 母亲的血
一个星期之后，朱燕的母亲出现在了gy，来到了湘江医院。她的到来使众人感到了意外的喜悦，看到了朱燕治愈的希望，大家紧张的神经得以小小的放松。
想到朱燕母女见面的那一幕，赵晓寒对那个女人的厌恶感减少了许多。
朱燕的母亲叫龙金凤，她姑姑叫朱玲。
龙金凤到gy的时候，赵晓寒没去机场接她，而是让宋宝嘉带着朱玲去接的。
朱玲这些年对龙金凤一直有着深深的埋怨，所以一见龙金凤就开口质骂。龙金凤抽泣着，口中反复念道：“我不知道会是这样，我不知道会是这样！”
那天朱燕一直显得有点‘慌张’，没像以前一样爱睡，眼睛总是投过玻璃看向门口。因为赵晓寒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叫任何人不得告诉她，她母亲会来看她的消息。
龙金凤出现在隔离室的前几分钟，朱燕死死的盯着门口，身体微微发抖。当龙金凤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她眼泪一下就掉出眼角，脸上却带着笑容，口中用微弱的声音叫道：“妈妈，妈妈。”
龙金凤一下车就往病房跑，当隔着玻璃看见病床上的朱燕的时候，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口中唠念着：“女儿，我的乖女儿！”却不敢上前一步。然后跑出走廊，在外面的阳台发出撕心裂肺哭泣。看着朱燕担心的眼神，赵晓寒只得出去把她找回来，当他来到阳台的时候，听到她的泣声，都倍感心酸。
“阿，阿姨，别哭了，燕子担心着呢。”赵晓寒走上去，劝道，要不是她风尘仆仆的赶来，要不是她始终是朱燕的母亲，要不是朱燕那担心的眼神，他也许实在叫不出那声阿姨。
龙金凤抽泣声音小了很多，哭着呛声道：“我，我对不起她，当初我不知道会这样的。”
“阿姨，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吧，现在重要的是不让燕子太担心。快进去吧，燕子盼你好久了呢。”当初，当初就近发生什么，赵晓寒不想知道，但是那对朱燕的伤害，他会永远记住。朱燕深深的爱着她的妈妈，可是你龙金凤呢？他不想去追究任何责任，也没想过要去追究什么，再说朱燕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妈妈。
“我，我怕看见她那个样子。”龙金凤伤心道，这心碎的感觉，比当初还要强烈百倍。
最后赵晓寒扶着龙金凤回去的，朱燕脸上出现了放心的神色，隔着玻璃，大家都能读动，她那微动的嘴唇吐出的是妈妈二字。
龙金凤消了毒，换了服装之后，来到床前，悲声道：“燕儿，我的乖女儿，妈妈对不起你。”
“妈，没有，燕儿当初错怪你了，妈。”
“乖女儿，妈妈错了，妈妈不该丢下你，要不是，要不是，你就不会……”
“妈，不要哭了，我现在很幸福。真的，我又能看见妈妈了，还有一个爱我的男生，妈，你觉得他好吗？”
“傻女儿，你喜欢的，妈妈就喜欢。”
“妈，我好想好想你，我要好好的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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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儿，妈妈这些年也好想你。”
就这样母女两一直流着泪聊着，只到朱燕沉沉睡去，外面的人也一直陪着她们无声的哭泣。
看着熟睡的女儿，龙金凤眼里全是慈爱。
在联系上她的人那里，龙金凤了解了这些年关于朱燕的全部事情，也了解了她的病情，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连夜赶了过来。
当初因为一时之念，她亲手毁了那个家，那个温馨的家。因为愧对与家人，她选择了离开，离开那个家，离开自己的最亲最亲的女儿。
这些年，龙金凤不时不刻无不思念自己的女儿，不知道有多少次，她想回去看女儿，但是一想到当初离家时女儿眼里的恨和绝望，她就胆怯了。
迟到了这么多年，才见到心爱的女儿，而她却在病床之上。小时候朱燕的顽皮与天真一幕幕在龙金凤脑海里出现，那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如今却被病魔折磨得那么的憔悴。
抑制住心中的痛，龙金凤去了化验室，她要全力救回自己的女儿，哪怕丢掉自己的的性命。
结果很让人高兴，因为他们母女两的血型完全一样，hl也完全吻合。只是龙金凤的身体也不好，现在不是很适合抽骨髓，在她的强烈要求下，艾晴晴才答应了让她们母女做骨髓移植，因为实在找不到合适的骨髓，朱燕的病情也让艾晴晴不能再等下去。
艾晴晴在赌，他更最出最大的努力，让一切准备工作都很完美。
朱燕进如了完全隔离，龙金凤也在调理之中。
第二十五章 凋零
阴霾的天空下着如丝细雨，细雨中所有人都黑衣服白花，无声的哭泣笼罩着整个坟山。赵晓寒跪在地上，一张一张地冥币，整个人专注而憔悴，几天来他已经忘记了如何流泪。
墓碑上的朱燕此时正微笑着看着他，温柔而甜美。
手机铃声响了几次了，赵晓寒仿佛根本就没听见，在寒风中跪着的他，显得单薄而无力，摇摇欲坠，手机的振动似乎就要把他震垮。
杨雪哭着上前蹲下，从他荷包里摸出手机，然后接通了。“晓寒，你***电话。”
赵晓寒接过电话，叫了一声“奶奶”哭了起来，那声音凄厉而无助，哭着哭着整个人就昏迷了过去，这反而让大家放心下来。
杨雪守在床前，静静地看着床是的赵晓寒，他已经睡了四天了，就这样安静的睡着，一动不动。
朱燕的离世，让所有人都有着无法承受的悲痛，这个善良的女孩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把杨雪叫到病床前，说：“杨雪，我要你答应我，我走后，你要好好的照顾晓寒。他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大男孩，表面嬉皮笑脸，其实内心特别脆弱。你一定要用你的真情打动他，让他爱是你，让他幸福。接下来的日子，他一定很痛苦，这段时间里，你一步都不能离开他。
他生活中有很多秘密，我希望你不要去打听，不要去在意，只要默默的支持他就可以了。你放心，他很善良，即使有野心，也是善良的野心。
你的所有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告诉他，让他帮你解决，不要像我这样。我知道，我，我错了，我却让他自责，他一定会那样，那么他该有多苦呢？
我只是像给他更多的快乐，却给了他一辈子的折磨。你要开导他，帮助他，提醒他，我求你了。”
杨雪知道，朱燕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医生的那句话：“由于治疗太晚，我们真的尽力了。”
这个“太晚”给赵晓寒带来多大的心里自责，无法想像。
朱燕住院的一个多月，赵晓寒的表现是所有人的看见的，任何一个消息都会让他发生很大的变化。
在知道，朱燕血型特殊的时候，赵晓寒一直打着电话，四处求救，却显得无力。
龙金凤来了，母女两有相同血型，那时的赵晓寒是最开激动的。可以使龙金凤的身体情况有让他惶惶不安。
第一次骨髓移植，手术进行中的那段时间，赵晓寒在手术室外，焦急，紧张，惶忽。
艾晴晴从手术室出来时的那个微笑：“一切很顺利”。赵晓寒的脸上的笑容是多么的明显，紧张的神经一放松，整个人有着短暂的呆滞，让后才要求着看朱燕。
朱燕一直处于昏迷当中，身体产生了排斥现象，必须尽快做第二次骨髓移植。但是，龙金凤也处于昏迷之中，没办法在抽骨髓。赵晓寒那天在阳台抽了整整一包烟，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老头，佝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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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艾晴晴说一切尽力了，那天赵晓寒在发疯似的大闹，把整个医院都惊动了，最后在走廊上苦了很久很久，直到杨雪告诉他，朱燕有话对他说。
赵晓寒来到床前，拉着朱燕的手，脸上的泪水不住地流着。抓得紧紧的，害怕一松开就没有了失去了。
朱燕担心地看着他，眼神里尽是温柔，几次想说话都只是动了动嘴唇。
最后，她还是艰难地说了：“老公，对不起，我要走了。”声音里没有不甘，只有担心。
“不要，不要，我不要你离开我。”赵晓寒拼命摇头，他不答应，他知道只要一答应了，她就走了，永远也找不到了。
“老公，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好好的做你的乖老婆。”这辈子已经很幸福了，但是自己不乖，没有完全相信他，下辈子，她不会让自己有遗憾了，不会让他伤心了。
“不要，这辈子我还没爱够你，我不准你丢下我。宝贝快答应我，不要离开我。”赵晓寒苦苦哀求道，眼泪和鼻涕混合在一起，声音有些沙哑，很惊慌。
朱燕困难地给赵晓寒把泪水擦去，心疼地说：“老公，你要学会坚强，我不要你忘记我，因为我要你下辈子还要来找我。但是，你也要学会去爱别人，爱你身边真正关心你爱你的人。”
“我不会忘记你，我不会，我要生生世世爱着你，宠着你，我不会让自己再有秘密。”爱一个人，时间永远不够用，赵晓寒要把她的点点滴滴刻在心里，爱着她，永世不灭。
“老公，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朱燕没有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她知道她没办法解开他心中的这个结，因为那份爱、那份执着。“老公，答应我，好好照顾我妈妈，我知道她有很多委屈。”
“嗯，我答应你。”赵晓寒没有犹豫地答应了，这个命苦的女人，为了救自己的女儿，现在还在昏迷之中，为了还债，母爱的债，她不顾自己身体的虚弱，但是，她能还清吗？
“老公，你一定要过得幸福。”
“嗯。”赵晓寒点了点头，他却知道没了朱燕的日子，他不能真正幸福的，她也知道。
“老公，叫杨雪来吧，我有话对她说。”
“嗯，我去叫他过来。”
朱燕在跟杨雪说话后就去了，走得有些忧伤，因为她牵挂着赵晓寒。
赵晓寒抱住她哭了好久好久，杨雪、秦小月、宋宝嘉、朱玲、童臣等人，一直在病房里陪着他一块流泪。
泪干了，哭累了，赵晓寒抱着朱燕的尸体艰难地离开医院，那时他眼睛里死一样的平静，此后的时间里，他再也没哭过，也没掉一滴泪水。
丧事是由童臣他们操办的，很隆重，上山那天，几百小弟都到了，每人一朵百合花，让整个坟场一片雪白。
赵晓寒就像一具行尸走肉，安静得可怕。杨雪很是心疼，却没打扰他，只是一直默默地跟在他身边。
直到朱燕下葬后的那个电话，赵晓寒才发出凄厉的哭声，然后就昏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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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小小计划
赵晓寒终于醒来了，眼睛里还是那样的空洞，痴痴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动也未动。要不是杨雪一直专注着他，也许还不能发现他已经醒了过来。
看着赵晓寒缓慢睁开是双眼，杨雪激动一句话哑在喉咙里面，可是看见那双空洞的眼神，那瞬间出现的开心，又转变成了悲痛。
她流着泪说道：“晓寒，你终于醒了，你知道吗，这几天可把我、我们担心坏了。”
“晓寒，你说说话吧，你这样好吓人的。”
“晓寒，你不要这样，朱燕最不愿意见到你的就是这个样子，大家也不希望你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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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你这个样子我看见都心疼，如果朱燕知道你这样子，她会安心吗？你难道要让她走得那么不安宁？”
她的哀求，他却完全没有反应，于是狠心骂道：“赵晓寒，你给我起来，难道你就打算这么颓废下去，让朱燕失望，让所有关心你的人失望，你怎么对得起朱燕的爱？”
赵晓寒眼皮动了动，说道：“陪我去关山坡好吗？”
听见赵晓寒说话了，杨雪放心下来，至少他有反应了，只是刚醒来，身子还很脆弱，怎么可以去那么远的山上，于是她劝道：“先吃了饭再去吧，你都昏迷四天了，吃饭休息下在去好吗？”
“我想现在就去。”
杨雪听赵晓寒虽然说得无力的样子，但是很坚决，想在反对，但是还是放弃了。看他辛苦地准备爬起床，忙上前扶着他。
关山坡，密密麻麻的坟墓，但是只单独观察任何一座，都会感到孤独，尤其在这叶落枝凋的季节，更显一遍荒凉。
其中一个新坟上，一个年轻人爬在上面睡着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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