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璋慕莨做了一个梦,梦见身穿着校服的少年,跪在她脚下痛哭流涕,璋慕莨站在他身前得意非凡地哈哈大笑,一边拿着教鞭使劲抽他,可是过了一会儿,跪在地上的少年却变成了身穿西装,手拿大捧玫瑰花的年轻男子,依然是跪在她脚下的样子,却没有再痛哭流涕,璋慕莨感觉自己的教鞭再也抽不下去了,羞答答地扭扭捏捏,猛地睁开眼里,一觉醒来,面红耳赤。
“骗子,骗子,死骗子,大骗子,超级大骗子!”璋慕莨依然无法释怀,发了一条大骂的语音信息过去,然后才起床。
来到娄杭的第二天,无论严雨闲有什么重要计划,无论如何都要先去拜访璋家。
璋家在娄杭是第一大族,在整个临海省也是登顶的望族,放眼全国,能够和严家结姻的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临海省的经济总量在全国各省市能够排进前三,直逼南粤,向来是安秀商社的核心发展区域,得益于严雨闲和璋慕莨的婚事,可以说安秀商社在临海省的根基已经完全扎稳。
有些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反倒是璋家所在的娄杭,安秀商社名下建筑行业的旗舰安秀建设,在娄杭的发展却是不尽如人意,从失去了县委县政府办公大楼的合同开始,安秀建设在娄杭县近些年高速发展中得到的好处却是相当有限。
随着娄杭大桥立项,紧接着跨海大桥的修建,最近又有乐助投资和临海省政府合作开发娄杭深水港的消息传出,娄杭已经成为整个临海省以及长江三角洲乃至东部沿海不可忽视的桥头堡,在这种情况下,安秀建设如果在娄杭拿不到任何上规模的项目,完全会让人质疑严雨闲的能力,乃至于严家和璋家的联姻到底是一种什么味道。
严雨闲不怀疑自己的能力,更加清楚严加和璋家的联姻是基于共同利益的合作需要,没有什么问题,让严雨闲真正警惕的是乐助投资和众泰建设。
众泰建设的老总王忠泰,在业内人尽皆知他原本就是出身娄杭的小包工头,王忠泰在得到乐助的投资以后,在娄杭组建了建筑公司,然后接着牛翔在雅典奥运会夺金后带来的巨大品牌号召力,众泰建设进入了高速发展时期,从雅典奥运会后到北京奥运会,是牛翔个人商业价值飞速发展的时期,也是众泰建设扩大知名度的时期。
让人惊讶的是,当安秀商社在继续为牛翔的天价广告合同买单时,众泰建设却是果断地放弃了牛翔,事实证明北京奥运会后牛翔的商业价值一落千丈,与此同时,众泰建设将品牌运营中心和公关部门依然留在中海,但是发展重心却回到了娄杭。
很多人在当时觉得众泰建设终究没有脱离小包工头老总带来的桎梏,没有在中海这样的国际大都市获得成功和打下一片天地的能力,然而事实再一次证明,众泰建设离开了竞争激烈,发展成本高额的中海,在娄杭却获得了腾飞的机会。
要说娄杭大桥是众泰建设的孤注一掷,那么接下来的深水港口的建设,就足以证明众泰建设的发展策略其实没有旁人想象的那么高的风险,反而是一种胸有成竹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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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众泰建设的大股东,坚定不移的合作伙伴,可想而知乐助投资在和临海省政府的合作开发之中,必然会提出将基建工程交给众泰建设。
有娄杭大桥的典范,能够拿出八十亿为娄杭县政府的发展资金需求买单,这样的大建筑公司,临海省政府几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相比较起来,安秀建设自然是更加庞大的跨国建筑公司,只是安秀建设在娄杭大桥的项目上都是半遮半掩地不肯表态,最后也没有为临海省的整体经济布局提供助力,就算是安秀建设有璋家的支持,也很难力挽狂澜,将有着珠玉在前的众泰建设挤出深水港项目。
能够合作开发,并且不至于完全没有话语权,并且占据超过百分之三十的合同份额,就应该是极限了。严雨闲也希望和王忠泰见一面,严雨闲相信以安秀建设的规模和品牌影响力,如果可以合作,王忠泰不可能看不到其中的好处,众泰建设最多算是偏居一隅的土豪,安秀建设却是在全世界走马圈地的列强,安秀建设完全可以提供渠道便利带领众泰建设走出国门,获得更进一步的发展。
无论这些年众泰建设的发展是王忠泰的功劳,还是乐助投资的一手操纵,都不得不引起严雨闲的重视,安秀建设在临海省的市场份额如果被众泰建设蚕食太多,会让严雨闲很没有面子……因为他的妻子是璋慕莨。
严雨闲和璋慕莨第二天一大早就前往苏门院,璋家书香门第,四世同堂,住的是一套清朝嘉庆年间修建的园林宅院,璋家老大八十年代从海外归来,买下了这片院子,随后陆陆续续将周围的一些老宅子也买了下来,形成了一片规模不小的死宅。
在苏门院住了几天,严雨闲并没有外出,只是和自己的小舅子大舅子叔伯们走在一起,走的还是寻常的豪门交际的路线,毕竟他的身份,璋家的身份都搁在这里,他要是露出太热切去结交王忠泰的意思,未免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揣摩和猜想。
璋慕莨早已经习惯了在国外生活,虽然老老实实地回国和严雨闲结婚,但是也没有在苏门院做一个乖媳妇,和一大家子姑婆嫂子们聊家常,炫耀自己男人之类的。
接着开学的机会,璋慕莨离开了苏门院,她在学校里要了一套单身公寓准备住校……反正母亲陪伴着父亲在外地任职,苏门院里管得着璋慕莨的也就大爷爷和二爷爷两个老人了,只是两位老爷爷都上了年纪,对于这个孙女宠爱有加,她又老老实实地嫁给了严雨闲,算是为家族做了牺牲,所以就算是严雨闲住在苏门院,璋慕莨跑到学校去住公寓,在严雨闲表现出支持以后,也没有人计较璋慕莨这么做有多不合适了。
原本严雨闲安排了叶锦鲤送璋慕莨去学校,但是璋慕莨觉得那天在酒店严雨闲很不给自己面子,所以璋慕莨也不给严雨闲面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自己拎着包,车也没开,也没有选择打车,鬼使神差地就跑去坐公交车了。
今天开学,许多家长开车送孩子入学,道路拥挤,再加上娄杭县一中属于那种上万人的超级中学,几辆公交车上都挤满了人,过得一会,璋慕莨等的不耐烦了,跟着人流挤了上去。
璋慕莨有些后悔自己如此冲动地选择来坐公交车,只是想想那家伙居然家常坐公交车上学,难道自己就做不到吗?这么想着璋慕莨还是决定坚持,往车厢里走了走,到了后门稍宽敞的地方,璋慕莨吐了一口气,眼角的余光却发现有人随着她吐气的动作,轻轻地掩住了鼻子,然后转头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好像受不了她的气息,又懒得说她的样子。
璋慕莨的眉头挑了挑,猛地转过头来看着他,果然如此可恶的人只有一个,娄杭一中黑白相间的校服,高挑修长的身材,却没有这个年龄段发育迅猛,让身体显得精瘦的特征,紧握着扶手露出的一截小臂上也有着肌肉感的线条,乌黑发亮的眸子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深邃,坚挺的鼻梁和那轮廓分明的下巴也让他显得格外成熟。
如果不是这一身校服,如果换上一套西服,谁能看得出他的年纪?璋慕莨越想越气,看到他那副明明知道她就在他眼前,却故意视而不见的样子,璋慕莨一冲动,就抬起脚准备狠狠地踩他一下。
车上人多,被踩一脚不是很正常吗?璋慕莨这么想着,只是人多有些挤,要一脚踩下去还不至于踩错人却也不容易,于是璋慕莨抬起一只脚的时间稍微长了那么一点。
冲动是魔鬼,冲动总是制造出让人难以直面的后果,当璋慕莨抬起脚,终于确定他的脚的位置,准备踩下去时,公交车忽然就是一停,司机猛地一脚踩下了刹车。
本来是可以赶在12点前更新的,但是想想单单2000字,可能有些无味,多写一点,就多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另外:对于王少12岁就170的问题,大家可以百度,更何况我已经埋下了伏笔,澹台静的功夫本身就是促进发育的,说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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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2011年初秋,娄杭的天气一如往年,温度持续在三十摄氏度以上,海风经过防风林后褪去了腥味,带来了几丝凉爽,天气虽然炎热,却并不让人太难受。
王安靠着扶杆,朝着窗外张望。
莎安娜发来邮件,美国国会即将通过一项新的债务上限的协议,而标准普尔将会在屡次威胁之后付诸行动,将美国级信用评级降至+级,这一消息估计白宫早已经知晓,奥巴马除了一如既往地表示震惊以外也无能为力,毕竟那是标准普尔,并不是来自中国的评级机构大公国际。
大公国际是第一个调低美国主权信用评级的评级机构,但是在之前大公国际的行为仅仅只是被认为挑战权威而已,许多人都只是揣摩着大公国际的行为是对标准普尔四月将美国置于负面观察名单的附和又或者是中国-政府的授意……标准普尔是第二家,但分量却不可同日而语。
惠誉和穆迪依然维持美国的3信用评级。
无论标准普尔的这一动作是意图重塑自己在2008年时在知晓存在着巨大风险时,依然给予房地美和房利美等相关公司极高的评级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受损的形象,又或者只是表示付出极大的信用代价后却没有收获预期利益的不满,这一事件都具有很深远的影响。
“今年中国银行业持续高额利润,从2009年到2011年每年一月的新增贷款均在万亿以上,但是这个数据在明年将会放缓。在这种情况下,明年标准普尔肯定会发布中国银行业应对2012年信贷质量下行的报告,唱衰中国银行业的盈利能力……我们在这种情况下……”
王安的话嘎然而止,虽然在公交车上遇到商业间谍或者探子的可能性极小,但是当自己在给莎安娜提供分析时,旁边总有人盯着他,似乎在竖起耳朵听他说话,这让王安还是小心地决定停止了讲话。
盯着他看的只是一个中年大妈,身上还喷着有些刺鼻的香水,王安伸手捂着鼻子转过头去,看着窗外划过的车流和人群。
也许中年大妈只是好奇这个少年说着一些完全听不懂的话,但是王安不认为自己的小心过于谨慎,因为他是一个常常在对方极其细微的疏忽上寻找突破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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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身体要往前倾,熟悉这条公交车线路的王安马上明白又是急刹车,握紧了扶杆,王安转过头来,看到了身前单脚站立的璋慕莨,以最快的速度说道:“扶不扶你?”
他果然看到了自己,非得装作没有看见……璋慕莨马上生出这个念头,然后才去想他为什么忽然和自己说话了,他问的什么?
这个念头刚过去,璋慕莨身体就往后倒,本来就是单脚站立,惊叫一声,一只手伸到了她的后腰,璋慕莨却本能地往前冲,不由自主地就撞进了他怀里。
司机朝着窗外骂骂咧咧了一句,又毫不停顿地踩下油门,车子又往前窜,璋慕莨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自己身体再次往他怀里挤了过去,整个人紧紧地贴住了他的胸口。
娄杭一中夏秋季节校服上衣是短袖,薄薄的,可以感觉到他胸口少年人略微带点弹性的肌肉,淡淡的气息很好闻,扑鼻而来,璋慕莨感觉到自己整个人好像陷入了某种忽然到来的情绪之中,抬起头来,看着那张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嘴角稍稍翘起的脸,仿佛现在两个人的状态像是熟人之间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某种日常接触一般。
我和你很熟吗?璋慕莨不喜欢他这种自然的态度,然后才想起自己现在是缩在人家的怀里,连忙伸手就推开了王安,马上想起自己是准备干什么来着,继续抬脚就往王安的脚上踩去。
王安反应很快,马上后退避开了她的鞋跟,不由得有些惊讶:“你干什么?你不说谢谢也就算了,居然想踩我!”
女人往往是某些任务非常好的执行者,她们会坚持把一件事情做完,完全不管在做这件事情时发生了一些什么,是不是应该停下来思考修正计划,或者不再继续执行下一步。
璋慕莨之前想踩王安,现在站稳了,没有了干扰,所以毫不犹豫地继续执行原定计划,浑然忘记现在已经不适合装作不小心踩到了他。
“我只是给我的脚找个地方放而已!”璋慕莨理直气壮地说道,“而且刚才不需要你扶我,我自己也能站稳!”
王安发现自己还是失算了,本来刚才问要不要扶她,就是防止她说诸如她又没有要他扶之类的话,谁知道她根本反应不过来,没有回答他,自己应该看着她摔上一跤。
想到这里,王安不再理会她,继续转头看着窗外。
“你又长高了!”璋慕莨有些后悔自己没有穿高跟鞋,看了看王安,原来自己还和他差不多高,现在自己居然没有他高了,璋慕莨抬了抬手,压着自己的头发一直伸过去,却发现手掌一直平行过去的话,只能碰着他的额头,于是马上抬高手掌,碰了碰他头顶的发丝,接着说道:“和我差不多高!”
王安有些无奈,难道是以前和她聊天时,自己表现的太过于成熟,导致她那装小女孩的毛病到现在还有后遗症?
“你说,你经常坐公交车,是不是就是为了遇到刚才那样的机会,想占女孩子的便宜?”璋慕莨回想起刚才的感觉,女人被男人很有力地揽住,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这个念头让璋慕莨有些脸红,这自然是他的错,所以璋慕莨必须教训他。
王安真的不想理她,他很清楚璋慕莨的个性,要是和她顶嘴,那就没完没了了,很快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把“流氓,混蛋,小王八蛋”三个词翻来覆去地用上了。
“肯定是这样,我说你怎么会天天坐公交车,果然我早有预料,今天就是趁机想要调查清楚,所以刚才才会有那种情况出现,你居然连……”
王安撕开一片口香糖,塞进了她嘴里。
谁喜欢薄荷味的口香糖啊,璋慕莨非常生气,自己以前明明和他说过喜欢草莓味的!
“你能不能别闹?”王安不得已才凑过去,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这里是公交车,车上很多我们学校的学生!”
璋慕莨微微张着嘴,不由自主地嚼了一下薄荷味的口香糖,眼睛在眼眶里转了转,然后发现那些穿着娄杭一中校服的学生正奇怪地看着她。
璋慕莨在娄杭一中已经教了一个学期的书了,尽管娄杭一中是上万人的超级中学,她在学校里的知名度依然非常高,毕竟她是无可否认的超级大美女。
学生们不会去关注璋慕莨的身世背景,更不会去关注她有个多厉害的丈夫,她比那些小女生发育的更加成熟,她比她们更加美丽,犹如第一次蠢蠢欲动的春意萌发最标准的理想形象,这样一个年轻女子,自然会让无数小男生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璋慕莨脸颊热热的,当老师的时间不长,但是老师习惯性地维护自己在学生面前形象的毛病却是完全学会了,璋慕莨慢慢转过身去,咬着牙齿抬起了手包,挡住了自己的侧脸,这个流氓,混蛋,小王八蛋!明明知道车上有这么多一中的学生,也不早提醒她!
想到这里,璋慕莨更是暗恨,这个家伙,没事长这么高干什么,长这么高也就算了,非得装成熟,老是让她忘记他的年龄,老是让她进入到刚刚认识他时的那种心态中。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出自纳兰性德的《木兰词·拟古决绝词柬友》。
“决绝词”一般是女人说男人负心,要分手之类的。
人生若只如初见,意思是说与意中人相处应当总像刚刚相识的时候……不是很合适,但是总有那么点意思在里边,所以就用这个做标题。
求月票,大概这个章节会让人有恍然觉得唉呀妈呀我都忘记了夏花的风格就是这种了,这些蠢蠢的萌女子……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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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见光死
近些年来,大批外来人口涌入娄杭,给娄杭的公共基础设施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公交线路一条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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