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
“兴儿大爷,这是本村里正家的二公子,名叫刘家祥。”刘姥姥见到他心里就堵得慌,勉强对刘家祥介绍到:“刘二少爷,这位是我们府上的兴儿管家!”
“管家?你们府上的管家真能干,连车夫的事情也一并干了?!”
兴儿听刘姥姥称他管家,心里正暗爽着,被一盆凉水当头泼下来,顿时恼羞成怒。
麻痹!今天出门不利,遇到的尽是乌龟王八羔子。兴儿扬起马鞭子就要发飙。
“刘二叔这就不懂了吧,我们府上的宝二爷,那是荣国公的嫡孙呢,他不但也喜欢自己赶车,还亲手调制胭脂膏子给府里的丫鬟们用,当家奶奶还亲自给我姥姥簪花,梳妆打扮呢。这俗话说得好,满罐子不响,半罐子才浪,贾府不用显摆,全京城也都知道他们是名门望族,城里三岁的小孩儿都晓得,贾不假,白玉为堂金做马,贾家二夫人就是我家姑太太,娘家姓王,就是童谣里唱的,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的那个王。”
听了青儿的话,刘家祥不由目瞪口呆,不是吧,她家的亲戚竟然是金陵城荣国府贾家?
青儿笃定地说着牛掰的话,貌似并不省得这段话多么惊世骇俗,倒把刘姥姥听得愣怔住,姑太太不愧名门闺秀,青儿被她略一调/教,说话行事就这般出息。
只听青儿甜笑着敲打刘家祥道:“兴儿大爷,谢谢你亲自送我们回来,我们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您可别和我们一般见识。”
刘姥姥心里暗笑,瞧这小嘴儿,还“我们”没见过世面呢,只差再来一句,刘二少爷,这可不是说你的!
刘家祥还真就被怔住,他可不是一般的乡下土鳖,在衙门里混过好几年,怎么会不知道“护身符”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荣国公府里的管家呀,失敬失敬,怠慢怠慢,嘿嘿,刘姥姥也不早说。”刘家祥忙堆出一脸笑来,对兴儿拱手作揖道:“兴儿大爷,敝姓刘”
“刘姥姥,你家住哪里?芸大爷他们约了一场牌九,我还要赶回去呢。”兴儿正眼也不看刘家祥,只是催促刘姥姥快些家去,他好返城去赶赌局。
刘家祥最是嗜赌如命,听说推牌九,又是贾府的场子,那一定本钱丰厚,下注也爽快,心里不由就痒痒的,想要和兴儿结交。
“兴儿管家,刘姥姥家就在村东头,我带你去!”他完全忘了,人家刘姥姥和青儿就坐在马车上呢,感情老的小的都糊涂了,都不认得回家的路。
孩子们意犹未尽,不约而同地跟在马车后面,舍不得离开。
马车停在王狗儿家的三间破土坯房前,兴儿帮刘姥姥卸下包袱,青儿有意把包袱皮打开,让围观的人过目,这是我家老太太送姥姥的衣服,这是老太君打赏我的金锞子,还有这手镯子呢,你知道吗,我们老太太的娘家可是金陵世家
刘家祥总算找到炫耀的机会,连忙接口道:“史侯爷我知道,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呢。除了刚说的几家外,还有一个就是丰年好大雪,珍珠为土金做铁的薛家。这我要是不知道,可就真要被人笑话乡下人孤陋寡闻了!”
“刘二叔可真是见多识广!”青儿褒贬不明,慢腾腾地收拾东西,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刘家祥啦呱道:“我们姑太太心肠最好,做的善事多,所以感动了送子观音,送给她一个最最聪明好看的公子,生下来嘴里就噙着宝玉呢”
说话间,王狗儿把篓子从毛驴背上卸下来,搬进屋里,刘姥姥连忙跟过去,把糕饼点心一盒一盒的都拿出来摆在炕上,梅花形的松仁饼,桂花栗子粉糕,松酿鹅油卷儿,还有藕粉桂糖糕
都是市面上没有的精致式样,有些她们在贾府吃过,有些连她们也没见过。
把糕点细心地分成很多份儿,用草纸打包,让跟来的孩子们带回去给家里人都尝尝,说这都是贾府老太君让带回来给大家吃的,乡里乡亲的都别客气才好
贾母和王夫人最注重的就是荣国府在外的声誉,刘姥姥和青儿投其所好,刻意渲染她们的行善济贫之举,她们知道,兴儿回去后,肯定要交代刘姥姥回村的风光场面。
兴儿等他们卸完东西,连一杯热茶都没喝完,就匆忙告辞了去,一是急着赶赌局,二是刘姥姥家又脏又穷的样儿,他还真是坐不下身去。
刘家祥寻思,王家傍上个有钱的亲戚,这样的破房子肯定住不长久,心念一动,凑到刘姥姥跟前笑道:“姥姥还记得刘大头家的**吗?春里才嫁到城里去的,临走前把老屋典卖给我,您老也是知道的,我家也没人去住,白空在那里,姥姥若是看得中,我便宜让给你。”
“二少爷说的可是刘大头家的那个四合院儿?”刘姥姥把洗脸水倒在土场上,不咸不淡地对刘家祥道:“那地方白送我都不要,谁不晓得那个院子出痨病鬼,刘大头搬进去住了不到十年,家里人就得痨病死绝户了,要不是老寿星上吊,谁敢去那地方住。”
“姥姥,听你们说起房子,青儿倒是想起来,姑太太也让我们买房子呢,只是,这一时半会儿哪里找合适的房子?若是,姑太太知道给了钱,又没买房子,只怕会不高兴了呢。”
刘姥姥听青儿这么说,就有些蒙圈儿,讶异地问道:“姑太太给的银子是让买房子的吗?”
“嗯。”青儿傻乎乎的点头。
“你给姑太太灌了什么*汤,平儿姑娘说,还要留你在她身边,感情这都是真的?”
刘姥姥这话把王狗儿和王刘氏都惊得呆了,板儿不解的问道:“妹妹要去荣国府给姑太太做丫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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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话的?”青儿拈了块鹅油卷儿塞在板儿嘴里,扬起小下巴乜斜着板儿?n瑟道:“哥哥能不能想得乐观些,姑太太是认我做侄孙女儿的,什么丫鬟奴婢的,你妹妹生来就是当丫鬟奴婢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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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银钱在手 傻货上门
青儿和哥哥逗着乐子,板儿服侍她漱洗干净,王刘氏那边也做好了晚饭,刘家祥赖着不走,厚着脸皮脱鞋上炕,在客位坐了。
他是王家的债主,不过,来王狗儿家蹭饭吃还是第一次,这等穷酸样,他肯来就是给王狗儿长脸。
王狗儿端了碗饭,离他远远地蹲在大门口,对这瘟神眼不见心不烦。
自打把家里赌得一贫如洗,他就再也说不起话来,家里一应大小事情,都是岳母说了算。
王刘氏好歹还说了一个“请”字,都是一个村上的,刘家祥的老子是现任里正,虽说还没芝麻大的官儿,却是现管,自是不敢得罪他们。
王家人都是闷声儿吃饭,刘家祥几次把话题往房子上引,都被刘姥姥不动声色地岔开。
乡下人最是迷信,因为那屋里几口子都是染上痨病死的,只有**一人活着出来,村里人都说她命硬,才逃得一劫。
刘家祥也是被小寡.妇灌了*汤,这才一时慷慨,花二百两银子买下她家的小四合院儿,寻思着转手怎么也能卖个三百两银子,谁知道,因为那院子不干净,出得起价钱的不愿沾上晦气,没有房子住的穷人看得中房子,却又买不起。
吃过晚饭,天也定昏了,青儿和刘姥姥车马劳顿,洗吧洗吧就上炕睡了。
王狗儿蹲在篱笆墙边,拿一块点心逗那条黑狗,刘家祥厚着脸皮,缠着王狗儿拉家常。
板儿缀了两个凳子,给母亲刘王氏一个,母子两坐在院子里乘凉。
“娘,妹妹去城里一趟回来,竟是变了个人似的,说话做事老沉稳了,可见,多去城里见些世面,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板儿不紧不慢的说着,他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嗯,几天不见,青儿是晓事多了。”王刘氏就着月光打草绳子,这些草绳用来编草鞋,雨天和下地时好穿。
“娘,咱们家也没有几亩地种,用不着都在家里等着吃喝,我想去城里店铺里做学徒,你看,表舅家的东儿学了不到一年,就正式聘为伙计,管吃管住,每月还有二两银子工钱,说是过几年升为账房,挣的银子更多呢。”
“你爹一心想送你去村塾读书呢,这次姥姥和青儿带了些银子回来,我合计着,过几天和姥姥说说去,送你去读书,将来做了官儿,也给你们老王家争一口气。”
娘儿俩这边说着悄悄话,那边儿,王狗儿和刘家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一会儿就又扯到房子上了。
“狗儿兄弟何不劝劝你岳母,合计合计买下果园边的房子,刘大头当年盖那座院子,花了好四百银子呢,虽说看着旧了点,倒都是青砖上顶,用的树木也都是上好的松木,屋里用白灰粉一下,也就和新的一样,兄弟我也是贪图便宜,花了三百两银子买下来的,因为最近赌运不佳,等着银子翻本,所以折本儿让给你,二百五,成不成?”
王狗儿急着想去问岳母,进城走这一趟,到底得了多少赏钱,偏这刘家祥不长眼色,没完没了的唠叨,他心里早烦了,没好气儿的讽刺道:“我若买下那房子,那才真叫二百五呢,全村人都要笑话我脑子给毛驴踢了!”
刘家祥碰了一鼻子灰,若搁以前,早照屁股踹他几脚,现在知道他家有厉害的亲戚罩着,只好黑着脸,讪讪的告辞了去。
翌日早起,王刘氏做的酸菜汤面,一家人吃着饭,王狗儿就说起房子的事情,他的本意不是想买房子,而是意在打探刘姥姥究竟得了多少银子。
刘姥姥很响地吸溜着面条,喝着酸菜汤,半响方才回了他一句道:“家里的地契还在刘家祥手里呢,眼下要紧的是把地赎回来,没了地,难不成将来一家子喝西北风去?”
王狗儿的手指头反射性地动了一下,地契是前年抵押给刘家祥的,若不是王刘氏拦住,这根手指头早被他懊恼之下给剁了喂狗。
“那是什么房子?离这里远吗?”青儿脱口问道。
王狗儿被刘姥姥抢白了一顿,没好声气的对青儿道:“你是还没睡醒呢,刘大头家就在里正家的果园子边上,去年刘鑫娶媳妇冲喜时,你还跟去吃喜酒呢,怎么就忘了?”
青儿傻乎乎的笑,学着刘姥姥的样子,很响地吸着面条。
王刘氏倒是颇为不舍的说道:“若论刘大头家的房子,砖也好,木头也好,没有三四百两银子也建不起来。我听仙儿说,那里的风水是极好的,怎么刘大头就是无福消受,住进去没半年,就得了肺痨,后来,老婆、儿子都染上了,这不,除了小媳妇,全家死了个精光。”
寻思着他们说的肺痨就是肺结核,乡下的房屋窗户小,通风不好,又不知道那病会通过空气和飞沫传染,所以,全家人感染上并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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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决定吃完饭就让板儿带她去看看,若是看中了,倒要想办法便宜买过来。
刘板儿已经七岁了,眼看着一天天长大,还和姥姥妹妹睡在一个炕头上,起夜时光着腚在她们面前遛鸟,实在是有碍观瞻。
王家刚吃完早饭,刘家祥就带着儿子伟祺来串门儿,看样子,他是铁了心要把房子卖给王家。
王狗儿和人换工帮刘旺家建房子,没时间搭理他,王刘氏和板儿要摘瓜菜和嫩玉米棒子赶早市去卖,刘姥姥正把女儿昨天收的倭瓜切成条,用盐阉了晒倭瓜干儿,装着没看到他们来,径直忙自己的事情。
“青儿妹妹早!刘姥姥早!”伟祺比板儿大一岁,个子比板儿高出半个头来,举止憨态可掬,倒不像他爹那样讨人厌。
伟祺提着慢慢一竹篮李子、枇杷和杏儿,说是给板儿青儿尝鲜,王狗儿家院子里也有杏子树和枇杷树,只是刚栽下一年多,还没开始结果子。
“刘二叔早!谢谢你的水果。”青儿接过篮子,呼啦一下倒进自家的簸箕里,然后,挑出一个红透了的李子在衣襟上擦了擦,咬了一大口,又香又甜又脆,啃得口水横流。
伟祺似乎是被父亲事先嘱咐过的,反客为主地拿了几个果子去盆里洗干净了,递给青儿,然后就去帮刘姥姥洗倭瓜,又是打水,又是递簸箕,又是用筷子把倭瓜条划拉划拉摊开了晒。
刘家祥在青儿身边蹲下来,笑眯眯的忽悠到:“青儿姑娘,你昨儿个不是说姑太太让你们买房子吗?我寻思这事儿还真是拖不得,有钱人家太太的话,是不好违逆的,赶明儿个人家来你家走动,就这又破又窄的土坯房子,哪里下的去脚?还不得把人给吓跑了,以后还来帮衬你呢!”
“这事儿我说了不算的。”青儿只是傻乎乎的笑,下巴点向刘姥姥,压低声儿道:“我是很想买房子的,可是,我姥姥就是不肯。”
“你看我傻吗?”刘家祥突兀的问青儿道。
“不傻!”青儿心里暗笑,不是**怎么会问这种话。
“这不就得了,你姥姥是不晓得,我找人算过,仙儿说那房子和刘大头家犯冲,别的人家尽可以放心住,若不然,我会傻到花三百两银子去买那房子吗?”
刘家祥知道刘姥姥不待见他,明着是和青儿拉呱,实则是想法子说给她听。
刘姥姥倒是沉得住气,有条不紊地忙自己的事儿,也不戳穿他。
“不行的,姥姥说那房子晦气,住进去会死全家的。”
“你怎么还不明白,刘家人得痨病,那是他们命数所致,和房子没有关系。”青儿又呆又傻地说着孩子话,惹得刘家祥心里直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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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十两银子 痛打一顿
日头越升越高,院子里越发炽热起来,知了在树上不停地鼓噪着,任凭刘家祥说得口干舌燥,刘姥姥就是不答腔。
很快就腌完倭瓜,刘姥姥又开始烧水焯豇豆,焯过的豇豆再晒干收藏。
平儿姑娘说,荣国府上下都很喜欢他家的各色菜干儿,让下次再带些去。
板儿和青儿也很喜欢吃干豇豆,过大年时,用水泡发了,切碎和干腌菜一起蒸五花肉,或者和卤肉粉条子一起剁碎蒸包子,简直是天下最好吃的美味。
青儿吃掉第二个李子,把手上的果核扔掉,在衣摆处蹭干净巴掌道:“刘二叔,你别指望我姥姥买房子,她统共只有一百两银子,就算想买,也买不起的。”
刘家祥明显有些失望,继而一想,有一百两银子也不错,先忽悠过来,再让他们写一张一百五十两银子的欠据,慢慢再来讨还,总好似让那座凶宅白放着垮塌掉。
“你爹和我是穿开裆裤的兄弟,彼此又是近邻,你家等房子住我是知道的,乡里乡亲的能帮就帮你们一把,只要你姥姥同意,刘二叔就按二百五十两银子卖给你们,你们先预付一百两银子搬进去住,等以后凑齐了剩下的一百五十两,再把契约给你们如何?”
刘姥姥把豇豆十根儿一束绑好放水里焯过,捞起来架在竹竿上晾晒,听刘家祥说二百五十两银子卖给你们,没好气儿的抢白他道:“我家地契被败家子儿抵了二百五十两银子,再来一个二百五,你这是凑一对儿呢。”
青儿听说地契银子也是二百五十两,暗自里一盘算,试着开出价来道:“刘二叔,你把地契还给我姥姥,外带刘大头家的房契,我们一并给你三百五十两银子如何?”
她全忘了自己只是五岁的小姑娘,拖着鼻涕和人谈房屋买卖,本是可笑之至,不过,刘家祥也不过是和她唱双簧给刘姥姥听。
价码开得太低,刘家祥气得对刘姥姥道:“瞧瞧,你这外孙女儿打的什么算盘,我不如把那房子白送给你,还落个人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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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送人情还得有人稀罕才是,那间凶宅,倒贴二百五我也不要。”
“四百五十两银子,地契、房契一并给你!”刘家祥怕把话说僵了,再没回旋的余地,忙又打出最后的底牌。
刘姥姥故意一瓢焯豇豆的水浇过去,沉下脸来道:“你坑我们还不够吗?要王家败家不算,还要王家绝户吗?王狗儿祖上挖了你家祖坟还是怎么的?”
饶是刘家祥蹦得高,没有被水烫到,却也被热腾腾的水汽灼了一下,惊出一身的汗。
“刘姥姥你这是干什么?有了城里亲戚做靠山,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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