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陵城四周很多村民都是靠卖菜维生的,却并不知道城里的蔬菜价位变化,城内的商贩们得知今年的蔬菜价格昂贵,都去乡下承包大片大片的菜地,签订订购合约,想要大赚一笔。
到了蔬菜大上市的时候,全城的蔬菜价格都高的离谱,“青青果蔬”却按照比往年只高一倍的价格,迅速和许多大户人家签订了定期送货协议,小户人家哪里吃得起高价菜,等那些想投机取巧赚大钱的人明白过来,价格早回落到往年的水平。
其结果,是那些老实巴交的菜农们捡了便宜,那些商贩见无利可图,继续收购蔬菜,亏损的更多,只好违约,白白的损失掉定金。
倒是那些大户们,认为“青青果蔬”随行就市,不骗不欺,倒并不后悔和他签订和合约,而她也在适当的时候,主动又降低了配送价格,打造起良好的商业信誉来。
似乎算好了刘家祥的作为,青儿正好用他的菜蔬填补自己供货的不足,吃进他的菜蔬,帮他挽回损失,还落得一个大人情。
不过,送菜的人工,由刘家祥自己负责,反正他家有马车,直接把菜送到青儿的小店。
对于自己的佃户,除了讲好的借钱之外,青儿办了一场家宴,请所有佃户吃了一顿儿,并把赚得的银子,分出一半来,按比例分给大家。
如此一来,整个刘家屯种了蔬菜的都感念青儿的恩德,因寻思他家的菜怎么比别人家上市都早,都来求教,并且都表示,来年该种什么菜,怎么种,都听她的。
因为晴雯不好抛头露面,她又不会做饭,就在家里做些针线活儿,把一家大小收拾的整整齐齐,也不时做几件精致的鞋帽和荷包之类装饰物,放在“薛记”代卖,赚几个零花钱。
板儿要上学,刘姥姥和王刘氏地里都忙不过来,所以,卖菜的事情就落在青儿和王狗儿身上,王狗儿还要负责运输,大部分时间就是青儿看守铺面。
贾府每天都会收到青儿家送来的蔬菜,并且,刘姥姥听从青儿吩咐,坚决不收菜钱,说是若非困难时老太太、太太和姑奶奶帮了一把。哪里有今天,做人不能忘本,我刘姥姥买一天菜,贾府的小菜就有我家捡顶尖儿的孝敬。
王夫人和王熙凤一合计。他们家没有马车,运送蔬菜都是借刘家的车子用,干脆,就把家里多余的马车送了一辆给他们。
贾府的东西,自然比市面上卖的好很多,光是这辆半新不旧的马车价值,就够他们给贾府送几年的菜了。
天气越来越炎热,五月二十八日,是贾宝玉的生日,因为没有听人提起。青儿也就忽略了此事,没有准备任何生日礼物,甚至连磕头拜寿都忘了。
因为是在国丧守制期限没过,府里也不敢大操大办生日宴,袭人和几个大丫头商量。每人凑了五钱银子,的小丫头们每人三钱银子,悄悄儿的交由厨房柳嫂子置办菜肴,又和平儿要了一坛子绍兴黄酒,在为宝玉做生日。
入夜,袭人吩咐把两个炕桌一起并在炕上,柳家的早准备下四十碟子精致菜肴和蔬果。一色的白彩定窑小蝶儿摆上桌子,看起来倒也丰盛别致。
几个大丫头分头去请林黛玉、史湘云、薛宝钗、宝琴、邢岫烟和三春姐妹,因为李纹住在稻香村,所以,连大奶奶李纨一起请了来。
宝玉先把黛玉安置好,贴心的拿来靠垫给她垫在背上。然后,姑娘们也纷纷上炕围着炕桌坐定,袭人等丫头就在炕沿下陪着,大家摇骰子玩占花名。
秋纹拿出一个竹雕的签筒来,里面装着象牙花名签字。摇了摇,挡在炕桌中间。
骰子摇了个六点,数到薛宝钗,她便笑道:“我先抓,不知道抓出个什么来。”
顺手抽了一签,大家去看,却是一支牡丹,题着“艳冠群芳”四字,下面是一句唐诗:任是无情也动人。
当时并没有多想,看备注写到:“在席共贺一杯,此为群芳之冠,随意命人,不拘诗词雅谐,或新曲一支为贺。”
众人都笑道:“巧的很,你也原配牡丹花儿。”
所有人一起举杯,一饮而尽。
宝钗就命芳官儿给大家爱唱一曲凑兴。
“寿宴开时风光好”芳官儿应景儿唱到。
“快打住,这会儿不需要你来上寿,捡你唱得好的唱来。”众人都笑道。
芳官儿便唱了一曲《赏花时》:“翠凤翎毛扎帚,闲踏天门扫落花……”
唱完,薛宝钗掷骰子,十六点,轮到探春抽签儿,她随手抽取来一看,绯红了脸,扔在桌子上笑道:“不该玩这个令,上面什么混账话!”
众人抢过去看,原来是一支红杏,题字是“瑶池仙品”,诗云:“日边红杏倚云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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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更是有趣儿:“得此签者,必得贵婿,大家恭贺一杯,再同饮一杯。”
“不得了,天地灵气都聚到你家了!”史湘云突然夸张的嚷嚷起来,拍着手儿笑道:“你们家已经出了一个皇妃了,难道探春妹妹也要做王妃不成?”
“大嫂子,听她说混账话,你还不快罚她!”
“她又没当王妃,这一杯自然是你乖乖的喝了!”李纨说着,几个人帮忙强灌了探春一杯。
大家同饮后又掷,轮到黛玉,她心里暗道:“不知还有什么好的被我抽到。”
伸手抽了一支,只见上面画着一支芙蓉,题着“风露清愁”四个字,急忙再看下面,正是笔筒上的那句古诗:“莫怨东风当自嗟。”
此时她心里的震撼简直无法言喻,心里明白这决不是巧合,她特别留意过,青儿送给宝钗、探春等人的笔筒,竟然都是这签中的文字。
第078章 游太虚境 戏花袭人
“这个极好,除了她,别人不配做芙蓉。”众人纷纷赞叹,黛玉听了欣然一笑。
宝玉抢过去看批注:“自饮一杯,牡丹陪饮一杯。”
薛宝钗微笑着对黛玉举杯,先一饮而尽。
黛玉一直斜靠在宝玉身后,每次饮酒的时候,都是宝玉作掩护,她悄悄倒进痰盂里,但是,这一杯酒她却一滴不留的喝了下去。
饮毕,黛玉掷了个二十点,数过去该是袭人。
袭人便伸手取了一支出来,却是一支桃花,替着“武陵别景”,背面的诗句却是:“桃红又见一年春。”
她不大识字,便请坐在上首的邢岫烟帮她看备注道:“杏花陪一盏,坐中同庚者陪一盏,同姓者陪一盏。”
众人都笑道:“这一签热闹有趣儿。”
算来,宝钗和香菱都和她同庚,黛玉和她都是花朝日出生,算是同辰,宝玉想起晴雯也是和她同庚的,不由鼻子一阵发酸。
李纨边监酒边笑道:“只是没有和她同姓的。”
芳官儿忙举手禀报道:“我也姓花,我也陪她喝一杯。”
于是大家都斟满酒,黛玉调侃探春道:“命中该招贵婿的,你是杏花,快喝了,我们好喝!”
“这是什么话?大嫂子顺手给她一巴掌!”探春笑道。
“人家不得贵婿,反要挨打,我也于心不忍。”李纨跟着打趣儿,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袭人刚要掷骰子,就听到有人敲门,婆子们忙出去看,原来是紫鹃和雪雁来接黛玉回家。
李纨忙问时间,回答说是二更以后了,自鸣钟已经打过十一下。
“很晚了,大家都散了吧,各自回家歇息。”李纨说着就让准备灯笼。检点各人都有人跟着,方才辞别了回家。
探春还不知道薛宝钗和林黛玉笔筒上的题字,只是觉得自己抽的签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回到秋爽斋。看到书案上的笔筒方才想起来。
若说掷骰子占花名当不得真,这笔筒又正好巧合,倒让探春心慌意乱起来,躺在床上辗转着思忖着,当今天子自然不敢企及,单从东平王、南安王、西宁王、北静王四个亲王排起, 早听宝玉说起过,虽然,北静王在四位皇子排序第二,封地在西北边陲。承担着镇守漠北的重任,听说哪里的民风十分彪悍,长子锦尧自幼在外祖父也就是蒙古汗王身边长大,据说十二岁就被册封恒郡王,才貌双全。极善骑射,最得圣上喜欢,可惜,战死沙场。
此前,并没替这些人担心的时候,今夜,她却为从未谋面的恒王爷落泪了。
她读过宝玉的那篇姽婳将军赋。深深地为那位战死沙场的少年王爷感到痛惜,感伤之际,起身写下一首七绝,后两句就是:“可怜青州城外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还有一个彻夜难眠的就是林黛玉,青儿那个故事在她脑海里一遍遍重复着。很自然的把自己带入故事之中,想着最后的结局,心里倍感安慰,可是,未知的各种艰难。又令她忐忑不安,书中的故事总是寄托着著书人的希望和幻想,说不定,就是为了弥补现实中的各种失落和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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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宝玉更是呆痴得厉害,直接认定,今天各人占得的花名,暗喻着各自的命运,可惜,自己和林妹妹的签中并未明喻他们的婚姻。
又是口渴,又是心烦,再三睡不着觉,叫袭人她们时,一个个都醉了,床上的,地上的,横七竖八的躺得满屋到处都是,那里叫得醒一个人来。
实在睡不着又爬起来,把那只笔筒拿过来,躺在床上反复的推敲,总觉得这首七言绝句太凄婉缠绵了些,怅惘之际自是更难入睡。
想不明白,酒意又沉沉袭来,贾宝玉迷迷糊糊的就来到一个地方,正是云飘雾绕,忽见前边有一座石碑,上书“太虚幻境”四个大字,两边一副对联,乃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静静地,没有任何人迹,迷茫中弦乐却突然奏响,似乎曾经听到过,睡梦中无意翻身,被乌篷船狠狠地硌了一下,猛地疼醒过来,额头上一层冷汗,顺手拿起来一看,竟然就想起来,年幼时在东府里午睡,梦中也曾去过“太虚幻境”,听到过这首曲子,依稀记得还有很多支曲子,却已经全忘记了,或许,青儿姑娘看过的书中会有记载?
“袭人,倒茶来!”梦游般的喊叫道,等了半响也无人应,越发口渴的厉害。
贾宝玉只好自己起身去倒茶,路过袭人身边时,忍不住停下脚步,袭人少有的云鬓蓬松,以极为不雅的姿势仰躺在炕上,脸烧得红红的,由于天气炎热,脱得只剩下一件内/衣,衣襟半敞着,露出半截子酥胸来,那样子,三分妩媚,倒有七分放浪。
某个淡忘的记忆悄然回来了,他想起自己的第一次,想起这个白日里温良端庄的女子,对自己的百般温存和挑逗,呼吸渐渐地变得急促
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袭人起来之后,感觉口干舌燥,先倒了盅茶喝了,匆忙叫醒其她人,丫鬟们睁开眼一看彼此的模样,相互打趣儿,麻溜穿戴整齐,漱洗完毕,开始动手收拾屋子。
想着昨天都喝醉了,没人照顾宝玉,袭人顾不得拾掇自己,来到宝玉的房间,轻轻地把他推醒,发现宝玉醒来后怪异的望着自己,嘴角似笑非笑,不由红了脸娇嗔道:“看什么呢?想是昨儿喝酒,脸上红色还没褪尽呢?”
“你睡死了呢,被偷了都不知道!”贾宝玉说着,促狭地扯开她的汗巾子。
袭人倏然一惊,急忙双手提住裤子,低头一看,自己昨天明明系着条松花绿的汗巾子,怎么突然变成了茜香色。
这下子,脸子比刚喝完酒那阵子还要烧得厉害,也顾不上服侍宝玉了,转身去自己屋里。下意识地检查了一遍,并未发现异样,麻利的梳洗干净换了衣服,把那条汗巾子塞进箱子底里。羞得躲在屋里半天气喘吁吁,恐被人看出端倪来,哪敢出去。
“袭人,服侍我起床。”那边传来宝玉的叫声。
秋纹和麝月急忙跟着喊叫道:“袭人姐姐,二爷醒了,叫你呢!”
这屋里的丫头都知道,服侍宝玉的事情,但凡袭人在家里时,是不让别人插手的,王夫人早下了话的。不许勾引宝玉,众丫头汲取晴雯的教训,都要避嫌疑,不肯越轨了去。
袭人只好出来,准备了热水。服侍宝玉洗浴,其间,宝玉又诸般挑/逗,自晴雯去了之后,袭人如今不同往日,要做出表率来,不肯再和他胡闹。正色道:“宝二爷正经点,疯言疯语的,让人听到笑话!”
最看不惯袭人的假正经儿,宝玉冷笑道:“只怕今后有更让人笑话的呢!”
袭人以为是指王夫人暗示的,将来要让她做姨娘的事情,再度羞红了脸。压低声音道:“那也全凭太太做主,岂能不知廉耻,坏了规矩”
“哈哈哈”突然就想起晴雯的那句“枉背了虚名”,贾宝玉忍不住发生大笑起来,原本憋在心底里的话脱口而出到:“你知道武陵别景。桃红又见一年春的含义吗?”
“我哪里知道,昨儿喝醉了,忘了请教薛姑娘,是什么意思呢?”袭人的样子在宝玉眼中变得很蠢,她自己犹不知道,还在傻乎乎的说道:“昨儿占花名到有些意思,薛姑娘是牡丹,林姑娘是芙蓉,细想想和她们倒相符合,可惜三姑娘不是太太亲生的,能够嫁给什么样的王爷呢?”
“那你呢?也相符合吗?”宝玉挪揄的笑道。
“都说是桃花命薄,我倒觉得这花名和晴雯倒相宜。”袭人还在想着昨天的签儿,想起李纨抽的那支又笑道:“大奶奶抽的是一支梅花,我记得说她是竹篱茅舍自甘心,自饮一杯,与别人都无干系,可不就是她如今的光景儿吗?”
“大嫂子原也配得上那支梅花,霜晓寒姿,独自芬芳,独自凋零”宝玉微微的有些儿感伤,漠然半响不由冷笑道:“桃花随风就肆意飘落,这样的轻薄如何比得上晴雯呢!”
袭人虽然愚钝,却也听出宝玉的讥讽之意,顿时就拉下脸儿道:“二爷这是笑话我呢?这又是何苦呢,又来纠缠不休,又没有好话儿。”
“正是呢,我也觉得自己很荒唐!”宝玉撂下这句话,也不让人跟着,就往潇湘馆去看望林黛玉,也不知道她昨天夜里是否着了风吹,咳嗽不曾。
此时,荷塘里芙蓉花儿正含苞欲放,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让贾宝玉一阵羞愧,觉得自己就是那些淤泥做的,很脏,无颜面对林黛玉。
转身又往荣国府方向去,老太太和太太她们在宫里为老太妃守制,还没回来呢,他想找青儿姑娘聊聊,解除心中的疑惑。
刚走到半道上,就听东府里的万儿飞跑来报丧,说是敬老爷错服丹药暴亡,贾珍等人都入朝随祭老太妃去了,家里没有主事儿的,夫人急得什么似得的呢。
贾宝玉忙让去禀报李纨,自己急匆匆的就先赶了过去,因天气炎热,不得已,尤氏只好擅自做主,命天文生择了日期入殓,寄存在铁槛寺里,三日后便开丧破孝,先开起道场,等候贾珍和贾容赶回来就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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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小剧场—————
贾宝玉:(冷笑)你以为我还会和你那什么吗?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那么恶心自己!
花袭人:爷这是肿么了?我就这么让爷讨厌吗?还有,这红色汗巾子是哪里来的?爷把我做的汗巾子送给谁了?
贾宝玉:等你桃花二度春的时候,自然见分晓
第079章 钱没挣到 惹一身马蚤
宁荣二府事情不断,不过,青儿因为年纪小,不用陪王夫人消遣,反倒比平时还要悠闲,干脆向王夫人告了假,向酒店老板娘请教,进了一些酱油豆瓣之类的日用杂货,拼摊儿卖。
这个店原来就是买这些日杂货的,有些老主顾,生意倒还挺不错的。
然而,好景不长,“青青果蔬”刚红火了一个多月,门前就突然被人浇了大粪,紧接着又发生了更离奇的事情,马车送完菜停在门口,不知怎么的,等下午回家时,一匹辕马口吐白沫,也一命呜呼。
王狗儿打着贾府的招牌去金陵府报案,被门子冷笑着嘲讽道:“你是王夫人的侄儿子?老爷我还是荣国公的嫡孙儿贾宝玉呢!”
值日的府衙本来还想去看看的,因憎恨王狗儿狐假虎威,竟然一顿乱棍子赶了出来。
这些都是老公人,对四大家族的情况了如指掌,王夫人哪里有这么个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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